第四章 波爾史班之戰
《戰鬥麪包師與機械看板娘》 · SOW · 1.4萬 字
隔天早上——正確來說是日出之前。
麪包店的早上總是很早就開始。
他們要在日出前做好準備,如果沒讓麪包熟成、發酵,就無法在麪包店開始營業前擺出商品。
因此,這一行自古以來就被列入起得比鳥兒還早的職業之一。
「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睏啊……」
託卡面包坊也不例外,來這裏打擾寄居的雅科布跟着早起幫忙工作。
「米莉不困嗎?妳還是通勤過來的耶?」
「老實說剛開始確實很痛苦,不過現在習慣了。」
雅科布與託卡面包坊的實習店員•米莉一同從店外的倉庫裏,將這一天要用的小麥搬進麪包坊。
距離天亮還有一些時間。
雖然看不到陽光,不過天空顏色已經從黑色逐漸轉變成藍色。
「對了,在東洋那邊,據說這個時間會有惡魔出沒。」
「無聊死了!我又不是小鬼頭,別再講那種話了啦。」
米莉不理會雅科布的閒聊。
「什麼小鬼頭……妳和我的年紀又差不了多少。」
「你今年才十一歲吧?我已經十四歲,比你成熟多了!」
兩人縱然只差區區三歲,但米莉名義上說是實習,事實上已經正式就職並開始工作了。
以社會地位的區別來說,米莉與被撫養的雅科布所揹負的責任沉重度並不相同。
話雖如此,米莉會計較這小小的年齡差距,可說她精神上還是小孩子。
「嗯……?」
在一個晚上的時間裏,先是收購土地,再找齊物資、人力及搬運用卡車,這中間要花費多少金錢,實在不是一般人所能理解的。
「好了,各位,我們回店裏去吧!祝您今天順心。」
雅科布的腳停在烘焙室的界線外。
在一天內建造好競爭用店面,然後妨礙託卡面包坊做生意。夏洛克使出的策略,正是這種讓人反感的手段。
一回到店裏,她馬上抱着頭開始驚慌失措。
波拉夏發出奇怪的笑聲。
「這筆錢明明可以拿去做其他的事……」
注:指石垣山城或墨墨俁一夜城。
「諸位將來肯定會嚐到決定性敗北的滋味,然後虛張聲勢地逃跑!各位應該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吧!」
「這種騷擾也太耗費金錢與勞力了吧……!」
此時的他,注意力或許遠比以前在戰場時還要集中,正當他準備開始製作麪包的瞬間,背後傳來了雅科布的呼喚聲。
那戶人家的爸爸在礦山的事務所工作,底下有兩個女兒,媽媽的興趣似乎是園藝栽培,平房的各個角落都點綴着小小的盆栽。
「妳、妳說什麼……?」
從小麥的品質、鹽的純度到水的PH值都必須斟酌並測試。
路特繃緊的神經突然被這聲呼喚切斷。
「這下子~……大事不妙了——!」
「妳、妳……有沒有搞清楚狀況!如果你們現在立刻把小少爺交給我們,並且道歉謝罪,老闆他或許會放過你們也說不定啊!」
「嘿嘿嘿!」
「你、你們在做什麼!」
完全無視每個士兵的素質差距,不在乎任何損害,以力量及數量壓倒一切。
「這、這道聲音……是什麼……?」
「那是……建造野戰陣地用的摺疊式簡易建材。」
在臉色大變的雅科布的牽引下,路特走到麪包坊外面。
「你慘了,開面包店的,你惹火老闆了。」
「難不成……真的有惡魔?」
從前天的第一次見面開始,波拉夏的表現就一直像個輕浮的低等小混混,然而現在他的眼中卻帶着某種悲壯的情緒。
此外,爲了能有一個據點保管武器與物資,兼作爲傷兵進行治療,軍隊需要有牆壁的建築物。
「沒~錯!開面包店的,我不是說你惹火我老闆了嗎?老闆他要動用比利翁茲商會的所有力量,打敗你的麪包店。」
「那可不行……小少爺。我們這種人是沒資格繼承那個人最重要的東西的,這件事即使開玩笑也不能說。」
長時間進行野戰,會造成士兵相當大的壓力。
那裏有無數眼睛會發光的東西,正發出聲響進逼而來。
不對,問題不光如此。
「就算那個爺爺這麼做,我也不會任他操控的!他究竟想要我做什麼!」
「那是……」
而發號施令的,是昨天毆打路特後反而傷到手腕的小混混——波拉夏。
「很好~那麼,全員出動!」
「所以我沒進去啊!」
在店外,米莉已經被眼前的光景嚇得愣在原地。
面對到現在依舊搞不懂他們打算做什麼的路特,波拉夏以表演壓箱魔術的氣勢如此說道。
「少放屁了!」
「放心吧,這戶人家的人已經不在這裏了。夏洛克老闆出了錢,把整個土地都買下來了。」
「罷了,主人,我們回去吧。看來,今天會很忙碌呢。」
不只如此,酵母的發酵狀況還會被當時的溫度、溼度、氣溫、環境、季節以及天候等等各種因素所影響。
米莉白着一張臉,看向道路的對面。
對路特而言,早上的這一刻是會左右那一整天、必須集中所有精神的時刻。
如果他們是昨天就讓人搬走的話,未免太過沒有常識了。
波拉夏雖然震驚卻還是做出勸降,絲薇恩則以遊刃有餘的優雅姿態回應道。
斟酌種種情況後,能一直烤出相同的麪包,纔是真正的專業技術,擁有這技術也是麪包師傅之所以是麪包師傅的原因。
「好!」
這句話是他從現今已消失的城鎮裏的麪包師傅身上學到的。
「這代表着夏洛克老闆就是這麼想帶小少爺回去。」
「麪包,是一種生物」——
有一種說法是這種建材的研發與東洋的技工有關,據說他們是參考古時候某位將軍的逸聞。那位將軍就是利用這種方法,一夜之間在敵陣前面建造了一座城
㊟
。
絲薇恩一邊大笑,一邊帶着路特等人回到麪包坊裏。
聽到雅科布的吐槽,絲薇恩略爲惱羞成怒地回答。
藏身在陰影處的雅科布戰戰兢兢地詢問。
絲薇恩充滿自信、毫無一絲動搖的模樣,讓攻擊方慌了手腳。
另一方面,路特正待在烘焙室裏。
實在很難想像出究竟要砸多少錢,才能不由分說讓人搬走。
「哇啊啊!!」
「別管這個了,大事不好了!外面、外面!」
「你搞什麼啊,雅科布!我不是說過不可以進來烘焙室的嗎!」
「咦咦咦!? 沒有對策嗎!? 妳沒有什麼可以起死回生的策略嗎!? 」
「哦,你知道嗎?不愧是軍人出身,嘻嘻嘻。」
波拉夏充滿驕傲地說着。
「在先前的大戰裏,野戰時如何建造營地成爲了新的課題。」
路特見狀也瞪大了眼睛。
「這、這是什麼……?」
「建造一間店……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有啊!靠蠻力的物資戰術,自古以來就是最難對付的一種!」
在雅科布看來,夏洛克就像自私自利與自我中心的代名詞,只會造成別人的困擾。
看在萬年資金不足的路特眼中,這個情況已經讓他呆愕到說不出話了。
「爲了滿足那些要求而開發出來的,就是摺疊式簡易建材。將建材化爲一個個的零件,透過簡單的組合方式,熟練的工兵不用半天就能蓋好一棟房子。」
麪包並非按照既定的份量攪拌、按照既定的時間揉捏就可以了。
「哈!如果你們以爲用這種砸錢拼物資的方法,就能攻陷我最愛的主人的城堡,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好像有哪裏發出聲音。
一看到路特的臉孔,他立刻發出詭異的笑聲。
「烘焙屋……意思是你們要蓋麪包店嗎!? 」
然後——
對方將買下來的房子破壞掉,究竟想做什麼……?
「不好了,路特!!」
「不管再怎麼厲害,你們也不可能在今天一天內完成開店前的所有準備工作,更別提這裏有這麼多工人。他們要喫早餐、午餐以及晚餐,可想而知今天的營業額會勝過平日,我們多準備一點吧。」
「比利翁茲商會以那個技術爲基礎,開發出這種組合式簡易店鋪。只要有一塊地面,不管在哪裏都能當天建造一間店出來。」
面對這種與其說是生意上的競爭對手,不如說是妨礙生意的對手,絲薇恩毫不膽怯,大方地說。
「什麼意思……?」
察覺異變而現身的絲薇恩代替路特回答。
但那間平淡無奇的民宅前面,現在卻停了無數輛卡車,車斗上的工人們宛如軍隊般,拿着工具從卡車上下來。
雅科布的語調迷惑不已。
託卡面包坊的隔壁,原本是間平淡無奇的普通民宅。
「路特……怎麼了?那是什麼?」
就某個角度來說,物資戰術也是「最厲害的作戰方法」。
隨着一聲號令,工人們的鐵鍬和鐵錘同時用力敲向民宅的牆壁,以驚人的氣勢開始進行解體作業。
「我已經說過了我不要!他既然那麼想要繼承人,就找你去當啊!」
絲薇恩以冷靜的態度下了結論,示意着話題到此結束。
「外面……?發生什麼事了嗎!? 」
「買下來了!? 」
這是奧古斯都聯邦最擅長的做法,當初他們強硬徵調村莊裏務農的普通人到軍隊,沒有進行任何訓練,就透過鐵路將人一批批送往前線,然後只給他們最基本的武器,命令他們「
萬歲
」。
聽到波拉夏的話,雅科布怒吼出聲。
「今天之內,我們要在這個地方建造新開幕的比利翁茲烘焙屋!」
隆隆隆隆隆——某種震動地面的物體正大量接近他們。
「老闆他……應該是希望你能繼承他創立的比利翁茲商會吧,畢竟老闆也不是長生不老的人。」
「爲……什麼……」
完全搞不懂對方那些人究竟打算做什麼——正當路特這麼想的時候,他發現其中幾輛卡車上除了工人還載着某樣東西,於是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以結果來說,這種房子雖然擋得住子彈,但還不到能承受炮擊的程度,不過在建造遠方指揮所等用途上,還是做出了一番成果。
理所當然的,那些人被一批批殺死,不過奧古斯都重點在於雙方壓倒性的士兵數量差距。藉由投入遠超過一個敵方士兵所能對付的敵人人數,將戰線推回前方。
威爾提亞直到開發出能以一臺兵器蹂躪一千個步兵的獵兵機後,纔有辦法對抗敵人的這種策略,否則,現在首都柏倫早就掛上奧古斯都的紅旗了吧。
不管如何,總之它就是這麼棘手的策略。
「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死不認輸地虛張聲勢……還有……」
絲薇恩拿出放在圍裙洋裝口袋裏的便條紙,迅速地寫了起來。
「雅科布先生,拜託您以最快速度找齊寫在這張便條紙上的東西。」
「這是什麼……鋁製金屬板、砂糖,還有……嗯~……?」
便條紙上寫着的一些藥品及溶劑,有的雅科布認識,有的很陌生。
「那是能用身旁的小東西製成炸彈的材料表。」
「妳在想什麼啊——!!」
他們剩餘的手段只有物理性剷除——這是幹練的女服務生絲薇恩,用自己的所有知識所能想到的最後手段了。
「唔~……」
然而,和吵吵鬧鬧的兩人相比,路特卻很冷靜。
他將手放在嘴邊,陷入沉思。
「我、我說……喂……」
見狀,米莉一臉擔憂地拉了拉他的袖子。
「這間店有危險了嗎……?如果情況很不好……我可以不拿薪水……我會盡全力努力的,所以……」
米莉轉動着怎樣都稱不上聰明的腦袋,最終也只能說出這些話。
不過這是她考量現狀後,儘自己所有能力想出的提議。
「嗯?啊啊,不是那樣的……妳不用擔心。」
路特讓她佯裝中立,以使者的身份過去。
「倘若您用現在的做法擊潰託卡面包坊,那兩個人會怎麼想呢?他們會帶着雅科布,逃離奧岡貝爾茲吧。結果,他們又會跑到你不知道的地方去唷?」
「只不過,據說藏匿小少爺的那家店的女人莫名充滿自信……」
「對不受上天眷顧的人們伸出愛之手……妳應該不是想拿着這種話,死皮賴臉地來討錢吧。妳和那間麪包店有關係嗎?」
「好可怕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種丟着不管就能打敗的對手所訂下的規則,爲什麼我非得遵守不可——話說回來,當他們提出這種建議,就等同承認繼續維持原狀他們會輸給我,所以我沒必要聽從那種規則。」
夏洛克曾親身經歷過失去親人的滋味,他將再次嚐到,造成心底產生無法癒合傷口的那份痛苦。
瑪蓮娜感受到室內空氣變得宛如海浪。
到目前爲止,他每次開拓新事業的時候,都是擊垮競爭業者、侵佔地盤,然後成長茁壯。
(上鉤吧,上鉤吧,上鉤吧!!)
「這麼一來,我們就能保有一絲成功機會……對吧?」
之後,夏洛克終於接受了瑪蓮娜提出的戰時條約。
瑪蓮娜繼續往下說。
雅科布與米莉兩人一同讚揚她的努力。
昨天離去之際,夏洛克再次觀察了一遍店內。當時,他記下了架子上寫着的商品價格與麪包品質。
要是營業額滑落,貸款被中止,他們連開門營業的資金都沒有。
「怎麼了?」
「曾爲軍人的路特•蘭加特先生如果認真起來,應該能從您手中逃脫吧?沒錯,正如令公子一樣。」
小混混法蘭代替主人接起電話。
「對了,米莉,我想麻煩妳一件事。」
對方是抱着擊潰託卡面包坊的主意而來的,因此目前的情況已經算有很大的進步了。
「開什麼玩笑!」
路特無視過度驚慌失措到跳起舞的絲薇恩和雅科布,開口對米莉這麼說道。
「————!!!」
像託卡面包坊這種小店面,一天營業額滑落就是重大打擊。
「貴店……比利翁茲烘焙屋從明天開始營業對吧?雙方就從明天開始,以一星期的營業額當作比賽目標。如果您這邊勝利,就把雅科布交給您。」
又過了幾個小時後——
瑪蓮娜依舊維持着滿臉笑容說道。
如果他們贏了,夏洛克就要乖乖回去,如果他們輸了,雅科布就會被帶走。
幾個小時後——
按照目前的情勢,夏洛克即使贏了比賽也處於劣勢——因爲他無法完成他最大的目的,也就是帶走雅科布。
「………………」
「我只是以中立、公正的神僕身份前來見您,同時也擔任託卡面包坊的使者沒錯。」
「嗯……?修女?爲什麼會冒出那種人……什麼,締結戰時條約?什麼跟什麼啊!」
瑪蓮娜很想稱讚沒有「噫噫噫噫!」地叫着逃跑的自己。
「開店特賣舉辦一個月。一個月都賣不出東西的話,對那家店會是很大的打擊。」
「這樣真的好嗎?」
「對了,開幕的同時,也舉行特價活動吧。一個麪包就賣1克朗特。」
這數秒鐘的沉默宛如永恆的寂靜,籠罩住整個房內。
光是這樣,就讓瑪蓮娜感到背後的冷汗瞬間增加。
那或許也是他的逆鱗,然而,爲了動搖他的心思,瑪蓮娜必須故意去碰觸那處禁忌之地。
「烘焙屋明天就能開張了。」
「謝謝妳……等天亮以後,麻煩妳把瑪蓮娜帶過來。」
「哼!」
「唔——」
「託卡面包坊那邊做出了一個提議。他們說『因爲很麻煩,不如在短期間內一較高下吧?』。」
夏洛克坐在沙發上,看着送到他面前的威爾提亞境內刊行的所有報紙,小混混二人組裏的小弟法蘭正向他進行報告。
夏洛克聽取部下的報告,在聽到內容出現令人擔憂的情況時,眉頭動也不動地冷哼了聲。
由於鄉下小鎮奧岡貝爾茲的旅館等級,只有讓偶爾過來的行商投宿的程度,夏洛克不得已,只好在有一段距離外的地方住宿。
自己的兒子從身邊逃走的過去,是夏洛克最敏感的地方。
夏洛克就住宿在這裏。
過了一會兒後——
託卡面包坊內,成功完成交涉的瑪蓮娜趴在美食廣場區的桌子上,夏洛克深深留在她腦海中的恐怖神情,讓她顫抖着發出尖叫。
「是……聽說那家店派來一個締結戰時條約的使者……」
她露出顯而易見的厭惡神情,說「我纔不要,要是和那麼恐怖的人爲敵,根本不知道對方會做什麼啊!」。不過,在等同於妹妹的米莉,以及自己偷偷暗戀着的路特的拜託下,她很難拒絕得了。
現在她已經悔改了,而她教會里的孩子們,包括米莉在內,都完全不知道這件事。
此處爲奧岡貝爾茲隔壁城鎮,紹芬庫特的某間飯店的某個房間。
山丘上的教會修女瑪蓮娜,前來拜訪夏洛克住宿的房間。
他親自品嚐過帶回來的那個圓法國麪包,認同那是用心做出來的美味麪包,可是反過來說,也僅是如此而已。
若是營業額連續滑落一個月的話,就是超讓人痛恨的打擊了吧。
克朗特是威爾提亞及沛爾費所使用的貨幣裏,價值最低的貨幣。
她以前是恐怖份子。
因此,夏洛克那邊並不清楚米莉的監護人•瑪蓮娜的資料。
然而,瑪蓮娜並非普通的小女孩,也非滿心善良的修女。
夏洛克發出不爽的回應。
死要錢夏洛克的綽號可不是叫假的。
「接着,再搶走與那家店訂定契約的礦山及學校……用不到一個月,只要半個月就能擊潰他們了。」
路特之所以請她當使者,並非單純期盼有她聖職人員的身份在,夏洛克或許願意聽她說幾句話。
雙方締結的戰時條約,是「一星期內營業額較高的一方獲勝」。
「謝謝妳,瑪蓮娜!謝謝!」
夏洛克臉上浮現一絲焦躁。
「辛苦妳了,瑪蓮娜!要不要喝點什麼?」
在他看來,紹芬庫特這種等級的城鎮的飯店,即使是其最高級的房間,依舊屬於破舊不堪的層級。
「……………………」
路特稍微緩和神情,摸了摸她的頭。
聽到部下模糊不清的對答,夏洛克開口詢問。
換句話說,在關鍵時刻,她是個能發揮驚人膽識的人物。
「什麼?」
「不、不是的……我是住在那個城鎮的一介聖職人員。」
「有夠無聊的虛張聲勢。那家店的店員和老闆雖然都不是普通人,但他們賣的商品與價格都沒有什麼特別之處。那就只是一間『好喫的麪包店』而已。」
這時,瑪蓮娜又添了一把火。
夏洛克身上的氣勢驚人又可怕——如果是普通小女孩,別說哭出來了,甚至極有可能已經暈倒在地。
這時,房間電話響了。
瑪蓮娜擠出微微僵硬的笑容,盡力以友好的態度面對他。
「啊?」
肯定自己會獲勝後,夏洛克暗自竊笑。
「把細節告訴我吧。」
只要事關經營,別說路特了,就連絲薇恩都遠遠不及他。
但坦白說,瑪蓮娜完全提不起幹勁。
把交戰時間限定在一星期內,最壞的情況下至少能避免倒店。
「喂,什麼事!」
這時候,瑪蓮娜決定賭一把。
「如果他們在這樣的條件下輸了,據說雅科佈會依自己的意願到您身邊。」
更別提他們現在和以前不同,正向銀行貸款。
部下莫名其妙的一句話,讓夏洛克蹙起眉頭。
而且,他們還約定禁止妨礙彼此的營業。
「您應該也知道,那兩個人並非普通人。」
瑪蓮娜從好幾年前就潛伏在奧岡貝爾茲,準備與奧古斯都聯邦聯手進行惡意破壞行動,就連前軍人路特及前兵器絲薇恩都沒察覺她的身份。
「什麼事?任何事我都願意做!」
嘲諷從夏洛克眼中散去,讓人明白他開始失去了從容。
而掀動空氣的,正是夏洛克身上溢出的怒氣。
在託卡面包坊的店員裏,米莉和夏洛克沒見過面。
一道音量小但充滿壓迫感的聲音響起。
用通俗易懂的方式來說,就是指店員之間的暴力行爲、對雙方店鋪的破壞行爲,甚至包括對各自的進貨管道進行施壓、讓對方得不到原料等等的舉動都通通禁止。
以託卡面包坊處於絕對不利的情勢來看,狀況可說好轉不少了。
「那個……絲薇恩小姐?我這算盡力了吧?」
在重度的精神疲勞下,瑪蓮娜帶着一絲耀武揚威的神情看向絲薇恩。
「嗯,這一點我不得不承認。」
雖然瑪蓮娜與她同是喜歡路特的情敵,不過該認可的時候還是必須認可。絲薇恩一臉苦澀地回答。
「既然如此,那個條件應該可以取消了吧。」
那個條件指的是「不能接近路特半徑一公尺之內」。
「嗚……這個……」
「因爲我欠妳一份人情,所以才遵守條件……不過我已經稍微還清一部分了吧?」
瑪蓮娜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妳、妳這個……惡劣的修女……」
絲薇恩氣得肩膀都在微微顫抖,卻無法拒絕對方的要求。
「瑪蓮娜,辛苦妳了。真的很謝謝妳。」
然後,在這最糟糕的時間點,路特從裏面走了出來。
「啊啊~路特,我好害怕!不過我很努力,爲了雅科布和你而努力喔!」
一看到路特,瑪蓮娜立刻用力站起來,然後緊緊貼過去。
「是、是嗎……真的很謝謝妳……那個,妳是不是靠得太近了?」
「不會,這樣很正常。」
瑪蓮娜緊緊黏住路特,近到吐息都幾乎噴到他身上,並且將比絲薇恩更加柔軟豐滿的胸部貼上他的手臂。

在志得意滿的時候被路特糾正,絲薇恩發出尖叫,差點慘摔在地。
他不由得暗忖,會不會是自己有什麼重大疏忽呢?
看到這一幕,憤怒、不甘、嫉妒到極點的絲薇恩大吼出聲。
「不,那是我提議的。」
「要不要乾脆增加攬客的人員數量呢?同時也重新訂購海報和傳單。畢竟人事費與廣告費都不列入計算。」
還有發不完的傳單,以及燦爛的煙火。
原本不排隊就擠不進去的烘焙屋,慢慢出現了空檔。
今天,比利翁茲門口依舊有藝人與樂隊敲鑼打鼓,並且聚集了衆多客人。
「主人,您知道『宋襄之仁』
㊟
這句話嗎……?」
「歡迎光臨、歡迎光臨!我們是比利翁茲烘焙屋,比利翁茲烘焙屋!今天正式開幕!爲奧岡貝爾茲的各位居民獻上柏倫最高級的美味麪包!」
「不,按規定,人事費與廣告費並不列入計算喲。」
「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裏聚集那麼多人,他們還真厲害。」
夏洛克發出怒吼,然後一臉嚴厲地站起來。
「嗯……這個是!」
絲薇恩原以爲那鐵定是夏洛克的策略,聽到真相後又差點狠狠摔倒——或者說,她終於狠狠摔倒在地了。
冷靜下來後,瑪蓮娜再次開口詢問,不過她的身體依舊緊貼着路特。
可是,身爲曾經的戰鬥兵器,她實在無法理解主人那種等同放棄勝利的舉動。
「還有,那邊是新店開幕,我們卻是原有舊店,條件實在差太多了。」
「好了,我們暫時先觀察情況吧。今天就減少製作數量,以法式長棍麪包和圓法國麪包之類的簡單面包爲主吧。」
「現在已經是開幕第三天,大家是不是覺得不新奇了?」
從店裏觀察情況的絲薇恩發出怒吼。
「我的事怎樣都無所謂!爲什麼主人要做那種事,爲什麼要做那種事!!」
第一天、第二天都沒有問題,販售情況順利得不得了。
然而,與第一天、第二天相比,顧客流量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多。
「可是,路特……這麼做真的好嗎?或許可以守住店鋪,可是雅科布卻會……」
每一條都沒有問題,夏洛克確信自己肯定能獲得壓倒性勝利。
這時,夏洛克察覺到不對勁。
到了第三天——
雖然託卡面包坊賣的麪包,以法式長棍麪包、橄欖形法國麪包、圓法國麪包及切塊麪包之類的簡單款爲主,不過營業額慢慢恢復到平日的數字。
結果,第一天以託卡面包坊慘敗告終。
「是啊。我在這座城鎮開店已經一年半左右了吧?如果開了這麼久,還是被一家新開的店用金錢攻勢打敗……我也該關門了。我是抱着歇業的準備接受比賽的。」
爲了拉客,他應該還投入了龐大資金。
最後這裏形成一股人潮,甚至還有誤會的攤販出來擺攤。
那是從前發生的故事。有一位名叫宋襄公的小國國王,面對攻打敵軍絕佳良機的渡河戰略時,說「現在發動攻擊太卑鄙了」,等敵軍全部渡河完畢纔開戰,結果打輸了。
「喂,把協議書拿來……」
客人們在店員前面大排長龍,而且店員全是美女。
路特臉上浮現微小、但堅定的勝算把握。
絲薇恩露出的模樣,如果小孩子看到了可能會做惡夢。雅科布見狀,開口吐槽。
也是面對生死之戰的男人會有的神情。
不將這兩筆費用列入計算,等同讓擁有龐大資本的比利翁茲商會,拿到上百萬把子彈永遠射不完的槍。
那是當初還在戰場上時,路特常常會露出的表情。
然後,從隔天開始,比利翁茲烘焙屋開始了龐大攻勢。
烘焙屋店門口有藝人演奏樂器,穿着稍微有些暴露的舞者載歌載舞,踩着高蹺的小丑分送氣球給小朋友。
「條文……怎麼了嗎?」
絲薇恩重新看了一遍列了十項的各條文。
局勢依舊還是對託卡面包坊很不利。
「歡迎,歡迎,歡迎光臨~♪要不要來點美味的麪包呢?我們是比利翁茲烘焙屋~♪」
「這條規則可是對方自己提出來的,真是一羣笨蛋。」
做生意時,人事費與廣告費佔了相當大的比重。
「因爲如果不那麼做,對方可能會對這些條文提出抗議啊。」
他的手上拿着與夏洛克締結的戰時條約——寫着這次銷售競賽所有規則的協議書。
雖說雙方締結了戰時條約,這也只是讓託卡面包坊進入條件相對比較有利的戰局而已,比利翁茲商會仍然擁有壓倒性的資金。
到目前爲止,銷售額還是他們這邊佔上風,因而獲得的那股驕傲讓波拉夏失去危機感,做出了這樣的提議。
這份熱鬧,讓平日在鄉下城鎮過着無聊生活的人們不禁聚集過來。
夏洛克不只收購土地又興建店鋪而已。
「那是在搞什麼!!!」
「原來是這麼回事……那個開面包店的!!」
只要他要求,絲薇恩應該會帶着笑容,親手將自己胸中等同心臟的鑸反應爐挖出來。
看主人凜然的神情看呆了,這種事讓她羞恥地說不出口。
但到了第三天,報告上的線條開始微微下降。
「沒、沒事沒事,什麼事都沒有!」
「咦咦咦咦咦咦!? 」
「這是怎麼回事……?」
對方提出的規則,他也親自檢查過。
其中一位部下——波拉夏開口說道,不過心底充滿納悶。
然後,到了第二天——
看到其中一項時,她終於明白路特的意圖,同時也深切感受到自己肯定想不到這一招。
「啊啊……以商人的角度來說……我應該是絕對贏不了他……不過,這場戰爭已經跨入麪包店的領域了。」
看到每天送來紹芬庫特飯店的銷售報告,夏洛克發出低吼。
「可惡啊啊啊啊啊啊!!!!」
有時候甚至會比商品的製造費用還花錢。
「嗯?妳怎麼了,絲薇恩?」
「因爲啊,我們店的人事費用實在很少,不是嗎?雖然由我來說這種事不太適當。」
注:出自《左傳•僖公二十二年》。
豪華盛大的開幕特賣活動起跑,就連一年一度的奧岡貝爾茲豐收節也沒這麼熱鬧。
路特見狀,決定稍微增加隔天的備貨量。
說完,路特臉上露出的神情讓絲薇恩感到懷念,雖然他本人可能不會喜歡。
第三天晚上——
「他們已經佔據絕對優勢了,主人還放棄我們少數幾個獲勝要素,究竟是什麼意思呢!」
上面有路特與夏洛克雙方的簽名,並各自持有一份。
「什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而,看到第三天的這種狀況後,他重新檢視條文,發現其中一項帶有另一層涵義。
「可、可惡的夏洛克……他是故意事先增加條文,讓自己的情勢變得更有利吧!」
路特絕非執着於公平競爭。
尤其是主婦客羣,完全不再來這裏。
「妳沒事吧,絲薇恩?」
不只藝人,就連店員也開始到門口拉客。
「好,時間差不多了。」
「可是……不得不說夏洛克實在太愚蠢了!花了這麼多錢在宣傳廣告上,不管麪包再怎麼熱銷,一個沒弄好就會虧損!!」
附帶一提,託卡面包坊雖然遵守威爾提亞的勞基法,支付實習生米莉法律規定的最低薪資,卻讓寄住這裏的雅科布免費幫忙,而且絲薇恩本人還拒絕接受薪水。
「主人……您是認真的嗎?」
第二天,依舊以託卡面包坊慘敗告終。
「啊啊~……」
「絲薇恩……那個,我明白妳的心情,但妳這樣好恐怖!!」
「路上的少爺小姐們,請過來看看~!現在本店正在特價大放送唷~♪」
她們甚至開始湧向託卡面包坊。
路特是絲薇恩最心愛的主人,也是她打從心底戀慕的人。
終於開始擁有一顆心的自己,是考慮不到這件事的。
「現在的進貨,不,是交貨情況如何!!」
「是,貨物正在威爾提亞那邊依序製造,越過國境運送到這邊來。全部都以冷凍車運送,新鮮度方面應該不會有問題。」
「我不是說那個!!」
夏洛克不由自主拔高音量怒吼。
「現在立刻停止,現在立刻停止交貨!!」
「不可能的!工廠已經生產完七天份的量,並且已經運到半路上了,現在無法停止。」
「可惡……!那個男人……就是在等這個嗎!!」
夏洛克一拳打上桌子,發出砰的巨響。
這是一個身經百戰的商人,在一個開面包店的人賭上身家所設的賭局中,意外栽跟斗的一刻。
然後,第四天——
「你們做了什麼嗎……?」
看到開始迴流的來客人數,雅科布大喫一驚。
「沒有,我們什麼也沒做。」
嘴裏這麼說,但絲薇恩的舉動卻完全相反,回答的語氣中帶着一絲驕傲。
店裏的人數是平時的一半再多一點,大概六成左右,不過比起頭兩天門可羅雀的情況,現在的顧客人數遠遠多出太多了。
「主人只不過完美地完成工作而已。」
相對的,比利翁茲烘焙屋的客人連剛開始的一半客源都沒有。
架上的麪包堆積如山,宛如在指揮官的失策下枉死的士兵屍體。
到了第五天——
比利翁茲烘焙屋的來客人數更少了。
「那家店的麪包很好喫,就只是單純好喫。縱使硬想找一個出衆的理由,也找不出稀奇之處……而這一點就是那傢伙的武器。」
計算完當日營業收支後,絲薇恩笑容滿面地做出勝利宣言。
當晚,紹芬庫特的飯店內,夏洛克看到銷售額如同預料中大幅下跌後,臉色變得很難看。
波爾史班是位於奧古斯都國境邊界的廣大盆地。
「和平時相比,本店的銷售量確實只有八成多而已。」
「淨利潤?」
當然,陳列的商品數量也將近兩倍。
路特的神情變得很嚴厲。
「路特,你真厲害。差不多也該告訴我了吧?你究竟做了什麼?」
「什麼都沒做。那間麪包店什麼都沒做。」
「所謂的利潤,就是總銷售金額減掉成本……呃,我想想……」
「所謂的淨利潤,就是總銷售額減去成本後得到的數字,再減去虧損部分的結果。以簡單易懂的方式來說,就是賣剩的愈多愈悽慘。」
這個不擅長露出笑容的男人,在太過高興的時候,臉部肌肉會以有些奇怪的方式動作。
住在那座城鎮的人們雖然是在絲薇恩到來後,纔開始喫路特的麪包,但也喫了半年了。
那是請瑪蓮娜買回來的比利翁茲的麪包。
不過換成食物就不一樣了。
「蘇帕利人對味道很吹毛求疵,即使兩座城市相鄰,只要味道不同,他們就不會去碰那道料理。」
夏洛克心底滿是被騙的不甘,以及對沒發現陷阱的自己的怒火。
比利翁茲的店鋪面積有將近託卡面包坊的兩倍大。
雅科布開口說道,不過絲薇恩的笑容不變。
賣掉一個可以賺到3克朗特的利潤。
威爾提亞和沛爾費非常相似,可說是同一文化圈。
比起營業空間,比利翁茲的烘焙室實在太小了。
在成爲獵兵機駕駛員之前,他是以特種兵的身份進行任務。
隨着冷藏技術的進步,爲了讓人在遠方也能喫到剛烤好的麪包,人們思考出了這項技術。
「因爲威爾提亞和沛爾費的口味不一樣……」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那些傢伙做了什麼……」
種類是巴塔,口味簡單,是基本款麪包的一種。
縱使現在只有全盛期的一半,也幾乎與託卡面包坊的平日數量相等。
「頭幾天我們也幾乎天天有賣剩,不過因爲我們店鋪規模小,生產數量也早就調整過,虧損程度比對方少了好幾倍。」
如果換成其他成本低的商品,情況就不一樣了。
最終不但賠上3克朗特的利潤,還虧損了4克朗特。
「10減7,是3克朗特吧?」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這麼說來,對方第一天的營業額已經賠光光了嗎?」
「原來還有這種技術啊!」
「比利翁茲的麪包雖然是在自己店裏烤的,卻不是在自己店裏製作的。」
雅科布撕下一小塊麪包尖端送入口中,一臉詫異地品嚐滋味,並詢問路特。
爲了讓喫麪包的人日日都能喫得津津有味,路特鑑別每天的天候及氣溫變化,還有小麥的不同,花十二萬分的注意力去做麪包。
「你剛剛自己不是說了嗎,喫起來不一樣。」
「只不過?」
「嗯,也對……你喫喫看這個。」
「現在說這個還太早了吧?期限還剩兩天喔?」
決定勝負的金額,爲淨利潤——
比利翁茲所準備的麪包不但便宜,而且味道上的些微差異理應不會讓人感覺得出來。
「好像有哪裏不太一樣。」
那並非憤怒、哀傷或憎恨。
如此做法持續了一年以上。
而且麪包是民衆的主食,每天都會喫到。
「如何?」
而兩倍大的店面所擺的兩倍量的商品,如果只賣出一半……比利翁茲現在光是開店,就累積了巨大虧損。
遺憾的是,基本上面包屬於薄利多銷的商品。
絲薇恩讓雅科布看了看記載這次比賽規則的協議書。
然而那裏是奧岡貝爾茲。
同一時刻——託卡面包坊內。
「咬咬嚼嚼……」
最多隻不過稍微調整了一下產量。
「什麼意思……?」
透過那時候累積的經驗,他能從佔地面積、樓層數及窗戶數量看出建築物的大致設計。
第一天看到比利翁茲組裝中的店面時,路特就發現了某件事。
只有一天、兩天的話,大家還會因爲稀奇而跑到其他的店購買,但到了第三天,大部分的人就會回頭選擇平日的味道。
地區不同,味道的確就會不一樣,可是那種差異其實很細微。
雅科布終於理解絲薇恩想表達的意思了。
但如果沒賣掉另一個,7克朗特的成本就變成徹底的虧損。
那些麪包肯定也遠比門外漢做的好喫許多。
這件事本身絕不是壞事。
可是,對已經將託卡面包坊的麪包視爲習慣與日常的人們來說,比利翁茲的麪包會讓他們覺得「好像哪裏不一樣」。
「不只如此,看他們擺出那麼多面包……似乎是一口氣訂了七天份的商品,然後再一批批運過來。」
只要賣剩一個,就抵銷掉賣出兩個的利潤。
「對方第一天和第二天可是有相當多客人喔?現在雖然變少了,也不是完全沒有。」
倘若現在比的是工業產品,情況就另當別論。
「嗯……?沒有任何奇怪的地方呀?味道就是很普通吧。只不過……」
可頌一個賣10克朗特,成本是7克朗特。
相較之下,託卡面包坊的客人數量恢復了接近八成。
波拉夏一頭霧水,夏洛克於是回答道:
「我們贏了♪」
路特並沒有施展什麼妙招或詭計。
語言等方面也可以說幾乎一樣。
「是嗎……你那句話是最棒的讚美了。」
「沒錯。那麼,如果可頌有兩個,卻只有賣出一個呢?」
比利翁茲的麪包並不難喫,應該說是好喫。
「這個嘛……啊!」
但即使是同一道料理、同一套烹煮程序,只要場所改變,味道就會產生微妙差異。
夏洛克用力握緊了拳頭。
一邊說着,路特因爲太過高興,臉上的神情更加恐怖僵硬了。
「假設,這個可頌賣10克朗特,成本是7克朗特,請問利潤是?」
「那和這件事有什麼關係嗎……?」
如果放在其他城鎮,比利翁茲肯定會獲得壓倒性勝利吧。
「這就宛如波爾史班之戰呢。」
他和路特不一樣,臉色難看是真的代表心情不好。
就連他們現在聊天的期間,也有賣不完的大量麪包運入比利翁茲烘焙屋。
雅科布微微皺起眉頭,似乎在說這麼簡單的道理他也懂。
「比利翁茲的麪包應該是在其他地方……說不定是在威爾提亞領地內的工廠,將發酵、塑形完成的麪包冷凍後運送過來,然後進行解凍,用爐子烘烤,變成剛烤好的麪包。」
就只是和平日一樣做麪包而已。
威爾提亞名將艾爾文在那裏以三萬士兵,迎擊進逼而來的奧古斯都二十萬大軍。
「呵呵呵呵呵,就是這一點,雅科布先生。對方在這裏中了主人的陷阱。」
「那個開面包店的,把那座城鎮的居民舌頭全都養刁了。」
休息時間,當路特從烘焙室走出來時,雅科布開口詢問他。
在幾項條文之中,有這麼一條規則。
見雅科布一臉疑惑,絲薇恩拿起手邊的可頌。
「可、可是……我不認爲,那種鄉下城鎮的居民,會因爲味道不同而那麼挑剔耶?」
規格如果產生變化,使用者也會自行去適應。
照理來說,威爾提亞應該慘敗在奧古斯都壓倒性的物資人數之下,不過艾爾文利用盆地特有,宛如大海般的濃霧之夜,偷偷移動陣地。
沒有經過仔細訓練的奧古斯都軍隊在濃霧中迷失方向,遠遠看到威爾提亞軍隊的營地,便全軍一齊發動攻擊。
他們完全不知道營地前方就是深峻的溪谷。
當前鋒發現異常想要停下來時,爲時已晚。
友軍接二連三從後方湧上,奧古斯都士兵在推擠中一一摔落谷底。
當只會不停喊着「萬歲」的無能指揮官發現不對勁時,二十萬士兵有半數已經化爲谷底的屍體了。
物資作戰被稱爲是「最厲害的作戰方法」。
但這種方法,也隱藏着一點傾軋就極可能讓大軍全軍覆沒的危險性。
「不過,這全是因爲主人的能力。」
如果奧岡貝爾茲鎮的人們沒有從比利翁茲的麪包中感受到不對勁,此刻託卡面包坊應該已經單方面慘敗了。
然而,鎮上的人們選擇了託卡面包坊。
大家並非爲了便宜好喫的麪包。
而是爲了便宜好喫的『託卡面包坊』的麪包,才一一來到這裏的。
身爲一個麪包師傅,再也沒有比這個更值得高興的事了。
「現在根本不用等之後的兩天!這場比賽是我們的完全勝利!那個夏洛克會用什麼表情出現,我從現在就開始期待了喔呵呵呵呵!」
絲薇恩再次發表勝利宣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