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戰鬥麪包師與機械看板娘》 · SOW · 6859 字
剛出爐的麪包香,是幸福的香味——
那句話到底是誰說的呢?
這天,位於某座小型礦業城鎮•奧岡貝爾茲一隅的某間小麪包店——託卡面包坊中,也同樣充滿了那種「幸福的味道」。
「來,快點喫看看吧。」
麪包店的年輕老闆將剛烤好的新作品,分送給兩名小小的訪客試喫。
「這……該怎麼說呢,看起來真漂亮啊。」
小小訪客之一的雅科布,端詳着橫切面宛如寶物盒般色彩斑斕的麪包,如此讚歎道。
「這是堅果葡萄乾黑麥麪包。本來只是在黑麥麪包里加入胡桃和葡萄乾,再拿去烤而已……不過我又加入了覆盆子、櫻桃和橘子之類的乾果。」
彷彿在名爲黑麥麪包的畫布上着色似地,麪包上方到處都是紅、紫、橘等色彩,不僅賞心悅目,水果的香氣也令人食指大動。
「(嚼嚼)……唔嗯!這、這……真好喫啊……」
咬下第一口麪包的瞬間,雅科布驚訝地睜大眼睛。
「甜而不膩的口感。本來以爲水果的氣味會很嗆人,沒想到卻是優雅的甘甜大肆於嘴中擴散……可是餘味又完全不會太強烈,甚至讓人覺得很清爽!」
有如絕世美女演出的華麗舞蹈。
美味到喫完後會發出嘆息的程度。
「是嗎?」
雅科布毫不吝嗇地讚美着,可是年輕老闆卻完全不爲所動。
不僅如此,他甚至還不悅地繃起臉,露出兇狠的神情——
「能聽到你這麼說,我就滿足了。」
——原本是如此以爲的,但其實這已經是這男人所能展露最高興的表情了。
託卡面包坊的年輕老闆,路特•蘭加特。
「還、還……算有過及格線啦!」
「我說啊~~……將近四十個小孩同時放聲大哭,真的很壯觀哦?連我的教室都聽得到那哭聲呢。」
「我不是那個意思啦——……」
個性溫和敦厚到前面要加上「超級」兩個字,認真誠懇到有股傻氣的男人。
之所以找他們,是因爲路特想知道這兩人——這種年齡層的顧客感想。
對於逐漸開始產生淑女意識的她來說,喫麪包喫到忘我似乎是件非常丟臉的事。
「米莉,你覺得呢?」
再加上,即使在骨架粗大的威爾提亞人中也特別壯碩的體格。
有這種相貌兇狠的壯漢在店裏接客,若是心臟不好的老人家可能一推開店門就心臟病發了吧。
路特嚴肅地沉聲回應雅科布的問題。
「嗯嗯,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直到現在,米莉才終於察覺兩人的視線。
爲了讓那時被自己嚇哭的孩子們重新綻放笑容,路特不斷做着錯誤嘗試,最後完成了今天這款堅果葡萄乾黑麥麪包。
米莉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雅科布尷尬地點頭道。
「你……到底想說什麼……」
「應該是用很低的價錢大量買進戰時儲備的麥子來用吧。真過分。」
雅科布回想起過去的營養午餐,不悅地大大搖頭。路特說出了可能的原因。
乍看之下,如鐵片般死板的臉皮雖然沒什麼變化,不過略顯急促的呼吸,是他精心烘焙的麪包被稱讚時歡喜若狂的訊號。
「哦哦,然後啊,現在營養午餐的麪包換成路特做的呢。」
可是,那時的路特爲求多少展露笑容而「努力」了。
雅科布以帶着深意的笑容看了米莉幾眼,繼續說道:
路特轉頭向另一名小訪客——住在山丘上孤兒院中的少女米莉問道。
「總之就是這麼回事。所以路特大受打擊呢。」
他驅動臉部所有肌肉,以求創造出「看起來像是在笑」的表情。
特別是路特,除了創業資金外又長期經營不良,揹負了相當高額的貸款,因此非常需要更多大訂單的客戶。
「白癡!你們在看什麼啦——!!」
對他來說,生命中最快樂的事莫過於他人願意喫自己做的麪包,並因此展露笑容。
米莉明白了爲何見不到原本應該在店裏的「她」。
可是自己卻親手粉碎了那幻夢一樣的光景,路特深受打擊。
因此,這政策可說是沛爾費被威爾提亞合併後帶來的少數好處之一。
「……怎麼了嗎?」
甚至還有孩子嚇到當場失禁。
「啊啊……只要想到我害那些孩子哭了,我就……」
米莉臉上略帶紅霞地瞪着雅科布。不過雅科布裝傻地回道。
「這是用來對付那個的策略嗎?」
特徵是雙麻花辮的少女正忘我地喫着黑麥麪包。
「聽說那時候路特的臉,和繪本里食人巨怪喫掉旅人時的臉一模一樣呢。」
路特趕緊道歉。米莉不高興地將頭撇向一旁回道。
「沒錯沒錯——拿那種用爛麪粉做的麪包給我們喫,我們也是很痛苦的啊。」
「嗯嗯嗯……嗯嗯嗯……!」
因爲這個緣故,直到幾個月前爲止,這間託卡面包坊一直面臨着倒閉危機。
米莉有點傻眼地道。
「嗯,是啊……小孩子果然會喜歡甜一點的食物吧?」
這天,路特做了新作品,請兩名年幼的熟客雅科布和米莉試喫。
他並非天生就面無表情。
剛出生時,也是個會笑會哭的人。
別說沛爾費的原首都波納帕拉斯,就連威爾提亞的首都柏倫,應該也很難找到如此美味的麪包店吧。
「我只是,單純覺得很高興而已…………」
銳利如刀的眼神、總是抿成一條直線的嘴脣。
「啊!? 」
「啊,所以『那傢伙』纔不在啊……」
於是,讓孩子們就這樣看到了他那張凶神惡煞般的臉。那可是張假如在夜晚的路上撞見,即使是成年人也會嚇到腿軟的表情。
比米莉小好幾歲的雅科布以對待小朋友似的眼神看着她,聳肩說道。
「纔不呢~~哪有什麼好的,麪包又硬又臭又難喫,爛死了。」
左半邊臉上的十字疤痕。
樹幹般粗實的雙腿、就算穿着工作服也看得出極爲厚實的胸膛。
「像我這年紀的孩子啊,還算撐得住,因爲已經有點習慣了。可是低年級的小孩們好像就不行了~~」
「原來如此啊……可是——」
「我……居然做了那種事……」
「學校連營養午餐都有了啊……真好。」
路特的麪包有多好喫,就算去掉身爲好友的偏心成分,仍然是一流的。
她漲紅着臉大叫。
路特是純粹地感到高興。
「就是這樣~~所以你也能比較自在地過來,對吧?」
反正已經司空見慣,雅科布連傻眼都懶了,直接點頭肯定他的反應。
「所以啊~~後來校方說,以後要改成由路特之外的人送麪包去學校。」
路特不解地問道,但不知爲何卻被米莉大聲回嗆。
要是路特和平常一樣,以緊繃的、有點生氣似的僵硬表情看向孩子們,說不定還好一點。
「不是味道的問題啊~~……」
就是長相兇惡。
「對了,你不知道呢……那個啊,最近店裏拿到了小學營養午餐麪包的生意哦。」
「然後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沒沒沒什麼都沒有。」
橋下的食人巨怪——是這地區的孩子們都曾聽大人念過的,繪本上基本會有的故事。
「哦——小時候瑪蓮娜有念給我們聽過。」
「唔唔~~你聽過『橋下的食人巨怪』那個故事吧?」
原本就很有重量感的表情,變得更沉重了。
粗壯的手臂和巨大的手掌,感覺連撥火棒也能啪地一聲輕鬆折斷。
「對、對不起……呃,味道如何?好喫嗎?」
但是,米莉說的「真好」似乎不是指那個部分。
明明幾個月前還天天烤着沒人買、沒人喫的麪包,對這男人來說,年幼的孩童們被自己親手烤的麪包香氣吸引,笑着聚集過來的模樣,真是如夢似幻。
「到、到底是什麼表情,才能把那些小孩嚇成那樣啊……」
雖然外表比實際年齡稚氣,不過她已經十四歲了。
「看樣子她忙着喫根本沒空說話呢。」
個人經營的麪包店,光靠賣產品給散客,獲利是很有限的。
「是嗎~~……那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嗯?不然是什麼意思呢?米莉?」
之前與奧岡貝爾茲的小學簽約的麪包業者,唯一的優點就是便宜,說不上是什麼有良心的店家。
「哦……那八成是用放很久的麥子隨便亂磨的麪粉做的麪包吧。想壓低成本、提高利潤的話,用便宜的原料是最快的方法。」
可是,過去發生了太多事,導致他在二十歲出頭時,便再也無法在有意識的情況下露出笑容了。
她唸書時的環境,是處於財政有危機的沛爾費共和國時代,政府沒有多餘的心力顧及孩童的營養狀況。
「然後呢,這男的腦子裏就只剩開發新產品的念頭了。」
路特送貨到學校時,小學生們聞到從箱子裏散發出來的麪包香氣,高興地叫嚷起來。
這樣的他,最不擅長的事就是——
聽到那些欣喜的叫聲,路特反射性地回過頭。
是個打從骨子裏善良正直的好人。
不過,他有個非常大的缺點。
並非沒有其他可以幫忙試喫的人。
「你很煩耶!不要一直問啦!」
米莉小聲地自語道。
「食人巨怪出現了!」小孩子們哭喊不已,陷入輕度的集體歇斯底里狀態。
考慮到這少女直到幾個月前還總是苛刻地大叫「誰要喫你這種人做的麪包!」,現在這樣的回答已經是非同小可的讚美了。
那是因爲他在十多歲時基於某種原因在麪包店裏工作過,打下了良好的基礎之故。而且在開了這間託卡面包坊後,就算從來沒有客人上門,他也還是毫不懈怠地自我提升手藝。
「呃~~看來你很高興呢。嗯嗯嗯。」
沒錯。路特最不擅長的就是「笑」。
被嚇哭的那些孩子並不討厭麪包本身。
雖然嘴上不停埋怨,但大家還是把麪包全喫光了。
「應該找得到方法吧……讓他們理解不需要怕我的方法。」
儘管如此,這名壯漢仍然將雙手交叉在胸前,努力思索如何解決這個問題。
(還真的是認真到很呆呀~~……)
雅科布在心裏苦笑着。
他這種認真的態度,一點一點地得到其他人的肯定。雖然還是有不少人對路特感到害怕,但愛上這間店的味道的人也漸漸變多了。
此外,應該與路特解決了某個事件有關吧。原本對路特非常排斥的礦工們,現在也和他相處得頗爲融洽。
再來就是……
「那種事有什麼好介意的啊——……我覺得,又沒有那麼恐怖——」
米莉謹慎地選擇措辭,嘀嘀咕咕地說道。
她也同樣是直到幾個月前爲止極度痛恨路特的人之一,可是現在,這名少女卻能露出這樣的表情了。
「謝謝你安慰我……米莉。」
路特以爽朗的——離這個形容詞很遙遠的,但已經是竭盡全力做出的柔和表情,向米莉說出感謝的話語。
「所、所以說……不是那樣啦——!」
米莉大喊道,她的臉呈現今天到目前爲止最紅的狀態。
(可是這傢伙是不會放棄的啦……)
超級溫和敦厚、認真誠懇到很呆的男人。同時也是個固執到極點的男人。
路特•蘭加特就是這樣的男人。雅科布非常清楚。
叮鈴鈴……
她代替路特送麪包回來了。
米莉坐立不安地說着,路特柔聲回道。
「是嗎~~……幫我轉告她,說我會期待的。」
他手裏拿着外帶用的紙盒,裏面裝着剛纔喫剩的堅果葡萄乾黑麥麪包。
可是那個萬人迷本人卻以莫名其妙的表情歪着頭。
裝設在門上的小鈴鐺響了起來。
「我要回去了。」
「嗯?哦哦……不,唔~~……?」
他自己也是如此。不主動說,應該就是有着不想說出的過去吧。所以他並不主動發問。
「主人,我完成出貨的任務了!雖然是理所當然的反應,不過今天大家也都對您的麪包讚不絕口哦♪」
那反應讓絲薇恩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有如虐待狂般的快感。
對這件事產生自覺後,絲薇恩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行動。
從頭到尾全程看着兩人互動的絲薇恩,嘴角抽搐不已。
連慌亂的主人也都令她無比憐愛——她的笑容正表達出這樣的意思。
「哎呀……」
「這個人沒救了。」
(不過說真的……我也知道自己做過頭了。)
「沒什麼,主人今天的心情也相當美好呢。」
可是在大戰結束後,他很快地離開軍隊,在被威爾提亞公國合併的國家沛爾費的鄉下小鎮——奧岡貝爾茲中,開了一間麪包店。
(主人真是的~~離那件事已經三個月了,有必要直到現在都還這麼緊張嗎……可是可是,這也算主人意識到我是女孩子的證據……這樣也這樣也~~這樣也這樣也~~——)
「啊!」
(可是可是……那麼純情的主人也很可愛呢……)
「可以的話和大家一起分享吧。謝謝你今天……幫我試喫新產品。」
這是爲了通知有客人進來而裝設的門鈴,不過現在還不到開店的時間。
「哦?哦哦…………?」
「就說了!我纔不會做那種事呢——!」
(話說回來,我還以爲主人的對應會更成熟一點呢。)
做出這樣的結論後,絲薇恩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
雅科布不解地歪着頭,絲薇恩以又喜又羞的表情答道。
和口中說的話相反,絲薇恩扭動着身體,高興地說道。
「呃,呃……瑪蓮娜……說……她練習過泡紅茶的方法了……叫你……可以去喝……」
對於快倒閉的託卡面包坊而言,這名少女是使其重建的原動力。而她在某件事之後明白了自己的感情。
就在這時,原本躲進烘焙室的路特慌慌張張地回到店裏。
接過紙箱時,兩人指尖輕微相觸,原本極爲傲慢無禮的這名少女倏地漲紅臉低下頭。

他遲鈍到連小孩子都會傻眼的程度,實在了不起。
「那個……我……要回去了!!」
「啊?」
長達十年之久的歐羅佩亞大戰——在那期間,有一名被歌頌爲英雄的男人。
正當絲薇恩想更進一步地與他接觸而接近時,路特彷彿被小狗嚇到的孩子似地,倉皇地躲進店後頭的烘焙室裏。
兩人鬥嘴了起來。
「該怎麼說呢~~……萬人迷還真辛苦呀。」
見到這麪包,他們一定會很高興吧。路特腦中全是這種純粹的好意。
「真是傷腦筋呢……」
「嘎呀——!」
路特說着,伸手準備接過絲薇恩手上的搬運麪包用木箱。
(不過嘛,具有可看出主人優點和魅力眼光的人不多呢。)
例如剛纔那名曾經痛斥「誰要喫你這種人做的麪包!」的少女、隱瞞真實身分潛伏在村裏的恐怖份子爪牙,還有……
這年頭的中學生還比路特經驗豐富多了。
駕駛着人型突擊兵器「獵兵機」,外號「白銀之狼」的部隊王牌。人們讚揚他爲敵軍帶來恐懼,爲我軍帶來榮耀。
不光是因爲性別與體格上的差異,連展現出的笑容給人的感覺,都和路特極端相反的這名少女,正是託卡面包坊的看板娘絲薇恩。
「唉呀,雅科布先生您來了呀♪嗯,還有另一個人~~…………」
「唔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路特嚇一大跳,慌張地收回手,相反的,絲薇恩卻露出與剛纔有點不同的微笑。
那男人就是路特•蘭加特。
狀況有如剛纔路特與絲薇恩的翻版。
「那個……我該回烘焙室了,再見!」
「啊,呃……對不起!」
接着,米莉就像剛纔的路特一樣,逃也似地離開了。
旁觀着這幾人互動的米莉興味索然地說道,從椅子上跳下來,準備走出店外。
絲薇恩怏怏不樂地回道,最後還不忘如此警告,訴說着只有這一點絕不退讓。
「是嗎?真是太好了……啊,空箱子就由我來整理吧。」
話雖這麼說,不過那段時光也只佔了路特•蘭加特二十多年人生中的兩、三年而已。而且即使是在那幾年裏,路特沒和她在一起時,她也不知道路特在別處做了什麼事。
「啊,沒事。我失態了。」
少女的名字是絲薇恩。
少女臉上掛着無比燦爛的笑容。
對這間麪包店的老闆——路特•蘭加特抱持的愛情。
(主人真是的~~難道說他之前的人生與女性那麼無緣嗎?)
瑪蓮娜是主持山丘上小教堂的修女,對米莉來說是如母親或姊姊般的人物。
米莉的住處是郊外山丘上小教堂附設的孤兒院。
他說着,把紙盒交給米莉。
孤兒院的經濟狀況並不好,院裏的孩子們很少有機會能喫到甜點。
絲薇恩來到這間店,已經三個月了。
可與百萬西格的價值匹敵的燦爛笑容於瞬間消失,絲薇恩以警戒的眼神看着米莉。
「怎麼會呢……主人沒有做什麼需要道歉的事呀。」
她有着「自己比任何人都接近路特」的自豪。
路特•蘭加特——長相兇惡到會嚇哭小孩、讓老年人心臟病發,人生因此過得相當不順遂。可是,並非沒有人克服那一點,看出他外表之下的真正本質。
「啊!米莉!你等一下!」
兩人的手指短暫地碰觸在一起。
絲薇恩得意洋洋、驕傲地說道,像是在報告着輝煌的戰果。
某天,她撲到路特身上,半強迫地將初吻獻給主人。
一名少女追尋着他,也來到了這座小鎮。
並非自大。自己曾千真萬確地與路特有着同心共體的關係。
稍微冷靜一點後,絲薇恩如此心想。
心上人因自己的接近而迷惘、害羞、驚慌失措。
雅科布喝着路特爲招待他泡的奶茶,以取笑的眼神看着他說道。
絲薇恩感動萬分,不由自主地怪叫起來。雅科布被嚇得後退幾步。
「主人!我回來了!」
「這、這次又是怎樣!? 」
「怎、怎樣啦!我不能來嗎!」
沉思的絲薇恩,外在的嬌俏臉蛋即使冠上絕世美少女的形容詞也當之無愧,但她接着又突然以詭異的表情開始怪笑,害雅科布再次後退好幾步。
搭載於路特過去駕駛的軍用人型兵器上的
AI
。
進門的是一名美麗銀色秀髮隨風飄揚、穿着黑底洋裝與純白圍裙的少女。
「你在說什麼啊?」
考慮到路特的年齡,就算那幾年中他與其他人建立了某些人際關係——說得直白點,就算他和某名女性交往過、成立過某些關係,也不足爲奇。
「幹、幹嘛突然大叫啊!? 」
「什、啊、嗚、好、好啦…………!」
「真是的~~主人真讓人傷腦筋呀♪」
少女來自何方?身分爲何?她沒說,路特也沒問。
「可以呀……不過,可別妨礙我家主人工作哦。」
「像你這種愛頂嘴的小女孩纔是最麻煩的啦!」
但她還有另一個絕對不會告訴路特的名字——艾維。
那是搭載於路特過去駕駛的專用獵兵機上,用來輔助駕駛員的AI之名。
心心念念着主人的艾維,最後產生了靈魂。藉着軍方的最高機密實驗,艾維得到了新的人造人身體,以少女絲薇恩的身分來到路特身邊。
因爲,幫主人效力、幫主人完成新的願望,是她的最大喜悅。
但,她察覺到了。
爲什麼自己想見到主人欣喜的模樣呢?
是基於身爲人類都會有的,從「愛情」中萌生的想法。
這是一名拙於表達情感的麪包師傅,與一名存在着心的機械人偶之間,被淹沒于波瀾壯閫的歷史中,不被太多人知道的小小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