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話　新學期，騷動……？

天亮前下了一場雪，今天早上比平常還要冷。

上學路上還有新積的雪，以這個氣溫來看，雪沒有融化的跡象。

吐出的氣息在乾燥的天空中擴散開來。清澈的空氣微微刺痛肌膚，讓人繃緊身體。

「早安，咲人！」

「早安，咲人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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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不是在班會宣佈啊。果然會在開學典禮上發表嗎？」

簡單打過招呼後，兩人自然地並肩站到左右兩側，三人一起往前走。雖然是平凡無奇的早晨風景，卻有種與以往不同的害羞氣氛。

聽到她忍不住脫口而出的話，千影露出無奈的表情。

橘一邊切換幻燈片，一邊淡淡地繼續說：

咲人的心底萌生些許不安，總覺得不太對勁。剛纔雖然覺得「對話就到此爲止」，但其實橘是在迴避對話吧——

那天的午休時間，咲人和宇佐見姐妹一起造訪了新聞社的社團教室。真鳥一如往常地把大家叫來，說因爲是新學期，所以大家一起來喫午餐。

「……總覺得新學期各方面都不太正常。」

「所以我不是說了嗎？在制服下面穿個發熱貼……」

咲人的視線稍微左右移動。在視線前方，是光莉和千影的身影。

真鳥從不知何時搬進社團教室的沙發上輕輕揮手迎接大家。

「噗哦——……——」

咲人不經意地詢問，光莉突然抬起頭。

「啊，不是！不是的！剛纔真的沒什麼……！」

咲人很在意宇佐見姐妹的樣子。

「咦？是因爲剪頭髮的關係吧。昨天我稍微去整理了一下。」

真鳥開玩笑地歪着頭，但沒有繼續吐槽。

班會結束後，學生們紛紛起身前往體育館。

茜輕輕揮手，臉上浮現柔和的笑容。以前那種尖銳的印象完全消失，整個人散發出截然不同的柔和氛圍。

對話就到此爲止。

真鳥傻眼地回應。

光莉的肩膀顫抖着。

「是嗎？」

在整隊之前，咲人和宇佐見姐妹會合了。

有棲山學院的校門前，是一如往常的早晨景象。

「咦，高屋敷同學……感覺你給人的感覺不太一樣耶？」

那兩個人，不管哪個人都讓人覺得適合這個名額。

「光莉不在的話，新聞社該怎麼辦！？真鳥學姐和彩花學姐都走了，光莉也不在的話，就剩我一個人了！」

然而，光莉的動作卻停了下來。

橘所說的中高合作學力推進計劃正式啓動——接下來就要宣佈這件事了。

雖然聲音有些沙啞，但她的嘴角浮現淡淡的笑容。臉頰微微泛紅，看得出她難得地害羞了。

然後，記憶突然復甦。

「怎麼這麼隨便……」

喧鬧聲一下子擴散開來。

「謝謝。不過很可惜，我沒有男朋友～」

千影笑着用手指比出一個圓圈。

千影有着比別人加倍的上進心，認真負責又努力的一面。還有光莉——她擁有與生俱來的想象力以及壓倒性的知性——

『不過，第一年是試用階段。因此——留學費用全部由本校負擔。』

咲人不禁「咦」了一聲，轉頭看向千影。

「咦？咦？我很有精神啊！？」

班導淡淡地宣佈早上的聯絡事項。

咲人不禁抬起頭，看向舞臺。

光莉這麼說着，輕輕笑了。

咲人的視線不經意地停留在光莉的肩膀上。

「哦……會是什麼啊？重大發表……」

茜小聲說道，咲人苦笑着搖頭。

隔了一拍，橘切換了簡報資料的幻燈片。

「是啊，謝謝你的關心。開學典禮時，體育館很冷，你們趁現在在教室裏暖暖身子吧。」

「好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氣氛，繼續一如往常的對話。

在這樣的情況下，從前面傳來的資料傳到了咲人手上。

「這麼在意的人，大概只有坂本同學吧？」

咲人若無其事地把手放在千影的脖子上，重新圍好歪掉的圍巾。在這期間，千影一直害羞地低着頭。

雖然名義上是培養優秀學生，但參加條件似乎相當嚴格。

「咦？有嗎？」

（坂本同學說的重大發表，可能就是這個。）

＊　＊　＊

或許是我想太多了吧。畢竟好久沒見橘了，可能是我自己狀態有點不對勁。

＊　＊　＊

「這次的事……希望不是蝴蝶效應……」

咲人轉過頭，輕輕舉起手回應。

「不，我覺得不只這樣。該怎麼說呢，感覺變得很成熟……」

一陣風吹過，千影的圍巾邊緣輕輕飄起。

「吶……今天好像有重大發表哦？」

『下學年度，有棲山學院決定——引進海外留學計劃。這個計劃是與歐美名校合作，從本校選出的學生在當地學習一年。』

「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真是的』，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嗯……要說每天都有發生什麼事，確實是有吧？」

「聽好了，和香奈。你啊……很累！」

「早安。今天也很冷呢。」

是坂本茜。自從滑雪旅行之後，這是第一次見到她。

（啊，都是我們的錯……那個時候的『真是的』，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這次的對象是今年度的一年級生。如果這個計劃上了軌道，下下學年度預計會新設留學・升學科。』

和香奈立刻說「不行！」阻止她。

「你的圍巾歪了。別動——」

「……重大發表？」

「老師，您是不是有點累了？」

『那麼最後，由中高聯合學力推進部向大家宣佈一件事。』

如此說道的茜，突然盯着咲人，歪頭表示不解。

「好啦好啦。」

真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怎麼了？」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但有這樣的傳聞。這是學生會傳來的情報，所以不會有錯。」

咲人的嘴角露出苦笑。

茜雖然這麼說，卻笑得有些開心。咲人也跟着露出微笑。

就在她們交談的時候，老師指示大家整隊。不同班的三人分別走向各自的班級。

鼻子和嘴巴被堵住的她，像昆蟲一樣手腳亂動，但動作漸漸變得遲鈍。

「咲人，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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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香奈也隨後過來，坐在真鳥旁邊。

「謝……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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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旁邊，千影一直注視着咲人和光莉的互動。

（……如果是那兩個人，或許很適合。）

千影默默地取下自己的圍巾，輕輕地圍在光莉的脖子上。

那兩個人，不管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換了簡報資料的幻燈片。

「好，OK了。」

咲人不禁這麼想，這是他率直的感想。

就這樣，開學典禮結束了。

雖然設置了幾個暖爐，但以這個空間和人數來說，只能起到安慰作用。冰冷的地板和高高的天花板，毫不留情地奪走熱量。

「留學的事情很不得了呢！學校全額負擔，也太慷慨了吧！」

咲人輕輕調整好結，露出若無其事的表情微笑。

「……好冷！」

「您站崗辛苦了。挺不容易吧？」

「橘老師給人的感覺是不是變了？該說和平常不一樣嗎……」

「所以，我覺得光莉真的很適合。」

和香奈毫無防備地靠近，真鳥露出天使般的微笑。從社團教室窗戶照射進來的冬日陽光，正好在真鳥背後形成一道光圈。

「坂本同學纔是。你的氣質也變得柔和許多哦。」

「你太在意那些小事了。」

「對……都是咲人的錯。」

「……留學啊。」

光莉也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苦笑着，彷彿從遠處看着真鳥和和香奈的互動。

橘的聲音透過麥克風響起，舞臺後面的屏幕上浮現文字。

聽到這句話，真鳥的太陽穴附近抽動了一下，彷彿打開了什麼開關。

「我穿了啊？但還是好冷……」

但是橘眯起眼睛，露出柔和的微笑。

「話說，和香奈去留學不就好了？」

抬起頭時，兩人意外地四目相接。

她慌張的語氣反而讓咲人感到在意。

「不過，聽到光莉這麼說，我很開心。」

「噗噗噗噗噗……！？」

光莉拿着資料，直直地盯着簡報。

另一方面，千影則是看着資料，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以成績和志願動機選拔……還有英語能力的考試嗎……）

隨着場內廣播的響起，一位老師出現在舞臺上。沒想到是橘。

千影的臉頰轉眼間染上紅暈，任誰都能看出她臉紅的原因並非冬天的寒冷。

咲人歪着頭，不記得自己有特別注意什麼。

「啊——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耶——淨化了嗎？」

和香奈的臉埋進真鳥豐滿的胸部……正確來說，或許應該用「被壓住」來形容。

幾秒後，光莉連耳朵都紅了。

咲人默默看着光莉的側臉——千影突然小聲低語。

咲人一問，千影露出驚訝的表情，立刻搖頭。

他瀏覽了一下，上面寫着選拔的條件。

「嗯，新年快樂！」

從背後向咲人打招呼的是光莉和千影。

旁邊傳來喃喃自語的聲音。

在校門旁靜靜看着每一個學生的——

咲人斜眼看着自信滿滿的茜，聳了聳肩，往走廊走去。

彩花也在她旁邊，從平板電腦上移開視線，笑着說「歡迎」。

咲人正在思考時，光莉這麼問。

彩花輕輕聳肩。

「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在說什麼耶——淨化了嗎？」

千影雖然無奈，但臉上卻浮現出溫柔的笑容。

但是，那份適合——不知爲何，像小刺一樣卡在喉嚨深處。

「難道是我的錯？」

「哦，來了來了！」

「一休假後身體狀態就失調了。再加上這天氣這麼冷」

開學典禮開始了。

「橘老師，早安。」

「讓人很在意對吧？」

「難道——你和宇佐見姐妹發生了什麼事？」

彩花這麼說着，把拿在手上的平板電腦給大家看。看來她似乎調查過了。

和香奈全身無力，雙手垂了下來。感覺好像聽到「叮——」的鐘聲，是諸行無常的聲響。

咲人一邊這樣告訴自己，一邊回過頭，注視着橘逐漸遠去的嬌小背影。

在冬天的寒氣中，學生們吐着白氣上學。有人立起制服衣領，有人戴上手套。

「千影……難道你想去嗎？」

「怎麼了？」

「真假？嗯——好可惜啊～明明是天才～……」

「和本公司比較……」

「我……沒有特別想去。」

（咦？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但還是好冷……」

「嗚咕!?　嗚唔，住、住手……嗚哦哦哦哦～～～……!?」

「嗯，確實如此。不過，到時候再說吧。四月再招募新社員，總會有辦法的。」

「與其說是淨化，不如說是成佛……」

「怎麼可能！雖然不是什麼值得驕傲的事，但我的頭腦真的很差！」

『關於詳細內容，本週十三日星期五放學後，將在視聽教室舉辦說明會。監護人說明會也會在同一天的晚上七點舉行。有意參加的學生請集合——以上就是聯絡事項。』

——這時。

『因爲三位外部生取得了好成績，所以職員會議決定要培養內部生。高中部的教職員似乎要和初中部更加密切合作。真是的……』

「哦……會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也像是在確認留在肩膀上的餘韻。

「早安，坂本同學。新年快樂。」

「不不不，我可是有確切的根據哦～」

突然被真鳥點名的光莉，一瞬間露出呆愣的表情，但立刻回以曖昧的笑容。

咲人他們經過橘的身旁，走向玄關。

『今天有重要的事情要通知大家。請看屏幕。』

咲人喃喃自語時，和香奈已經癱軟地倒在沙發上。

和香奈滿臉通紅地驚慌失措，真鳥的天使臉龐卻扭曲了。

咲人微微垂下眼眸笑了笑，然後看向光莉的側臉。

「這樣啊……」

「嗚哦───……──」

恐怕在場的所有人都在心中祈禱着「快點結束吧」。

橘像往常一樣笑了。

真鳥和和香奈無視這尷尬的氣氛，繼續一如往常的對話。

咲人漫不經心地聽着，就在他以爲沒有什麼特別的發表，典禮即將進入尾聲的時候——

咲人歪頭表示不解。

咲人想起橘在學生餐廳裏，有些厭煩地發着牢騷。

聚集在體育館的學生們無不聳着肩膀。

咲人隔着手套，用指尖輕輕拍掉光莉肩膀上的積雪。他的動作非常自然，沒有任何矯揉造作。

「話說，真鳥學姐的成績也和我差不多吧！」

橘的總結傳入耳中。

被她盯着看，咲人苦笑着移開視線。

有些人對這夢幻般的事情充滿期待，也有些人笑着說「跟我們沒關係」。

「咦……啊，好的。」

「這個大前輩要用神聖的胸部淨化你的污穢。」

（我說這話）本意是想摻進一點諷刺的。要是平時的橘，（我想她）應該會半開玩笑地回一句「那麼，你來替我？」吧。

「嗯？怎麼了？」

咲人在她隔壁的座位坐下，將書包掛在書桌的掛鉤上。

光莉也抬頭瞄了咲人一眼，輕輕微笑。

「咦？……沒什麼，只是覺得今天的咲人看起來有點帥。」

不過直到最後都沒有重大發表，班導只是冷淡地指示學生接下來前往體育館，防寒衣物和膝上毯可自由決定要不要帶，然後就離開了教室。

「……和香奈，你過來一下。」

在如此和樂的氣氛中，鐘聲響起，班導走進教室。

「早安。你們三個看起來很有精神呢」

（咦？爲什麼是橘老師？）

聽到千影這麼說，咲人苦笑着問：

「光莉，你身上有雪。」

「你這個現充。」

咲人本來想稍微挖苦她，如果是平常的橘，應該會開玩笑地回說：「那你要代替我嗎？」

光莉歪着頭，看向千影。千影輕輕搖頭。

那個時候——咲人放棄當個路人，向宇佐見姐妹宣言要成爲「突出的釘子」。在那之後的學力測驗中，他和宇佐見姐妹一起考了滿分——

「噗！？噗，住、住手……噗哦哦哦哦～～～……！？」

「……咦？」

那個人突然在說什麼啊——咲人這麼想的瞬間，真鳥從正面緊緊抱住和香奈。

「嗯，比本公司以往的製品強上五倍！」

「不過，那個計劃的合作對象，是相當厲害的地方哦？是聚集了全世界菁英的學校，升學實績和之後的就職地點都很厲害。」

前方的學生髮出「哦哦」的驚歎聲。

但那個笑容，看起來卻有些像是硬貼上去的。是因爲寒冷吧。聲音也讓人感覺不像是鎮定，反而缺乏張力。

一踏進教室的瞬間，開朗的聲音傳入耳中。

「——啊，早安，高屋敷同學！」

「我們不在對象內就是了……」

「謝謝你……小千，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這份恩情的……」

咲人輕描淡寫地帶過，茜便眯起眼睛瞪着他。

咲人注意到後，若無其事地伸出手。

「怎麼了？」

即使咲人的手指離開，她也像是在確認留在肩膀上的餘韻。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心中祈禱着「快點結束吧」。

「不，你的心很累，而且很污穢。就像馬可羅克羅斯凱一樣。所以——」

現在，她們帶着什麼樣的表情，想着什麼樣的事情——咲人很在意這些。

「那確實不值得驕傲……」

【下學年度　海外留學計劃】

一瞬間的寂靜之後，又掀起了更大的騷動。

「咦咦咦咦咦！？等等，什麼，咦！？」

接着，茜壓低聲音說：

「那、那個……謝謝你……」

「我覺得和平常一樣啊？」

——這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