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話　聖誕派對……？

「呼……全身上下都好痛……」

「哈啊～……這兒那兒都疼死了……」

一走進飯店房間，松風便在門口扔下滑雪手套，將滑雪裝從肩膀滑落，直接撲向牀鋪。

牀鋪發出嘎吱聲，訴說着他的疲憊。

咲人反手關上房門，露出傻眼的笑容。

松風有些難爲情地搔了搔鼻子。

「……哎，先不說這個了。」

茜說完，停頓了一下。

茜將視線轉向前方，用稍微認真的語氣繼續說：

「我說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笑容，然後稍微垂下視線。

「我最近觀察周遭，覺得很多人都是隨波逐流地決定未來。」

咲人感到困惑，千影露出柔和的微笑。

「你認識一個叫上田光惺的人嗎？」

咲人不由得自言自語，松風噗哧一笑。

松風趴着將臉埋進枕頭，發出呻吟。

「……你喫得下那麼多嗎？真的？」

「對。『紫陽花祭』準備的時候，她對我發飆了吧？針對你和她妹妹。」

「先別說這個了，你還是多想想千影和光莉吧？」

遇見宇佐見姐妹後，每天都很開心。「現在」很充實。但是，說到出路和夢想，他仍置身於迷霧之中。

咲人記得——母親說過，上田光惺和松風、柚月一樣，就讀結城學園。

「？爲什麼？」

松風吐槽後，聖誕派對熱鬧地揭開了序幕。

咲人坐在自己的牀邊，轉開運動飲料的瓶蓋。

「然後，最有效果的是……宇佐見姐姐說的話。」

「……怎麼突然問這種問題？」

「是嗎？班上好像有幾個人的目標是醫學系或法學系……」

烤全雞、色彩繽紛的西班牙油條、雪人形狀的土豆沙拉，甚至還有星形胡蘿蔔點綴的燉菜，這些外觀也很有趣的料理吸引了目光。

茜半開玩笑地笑着，咲人內心不禁冒出冷汗。

他覺得那副模樣很適合她。

晚餐會場是住宿方案附贈的自助式餐廳。

大家品嚐過所有料理後，一手拿着飲料，各自開始聊天。會場播放着有聖誕節氣氛的背景音樂，籠罩在平靜而舒適的熱鬧氣氛中。

「這樣啊……」

咲人一問，松風便輕輕搔了搔臉頰。

「我啊，直到初中都很引人注目。可是上了高中……突然覺得自己好渺小。我們學校也有很多像你一樣聰明的人，或是像坂本一樣運動神經發達的人。」

眼前的坂本茜，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坦率地談論着自己的內心。

留在桌邊的咲人和宇佐見姐妹，望着熱鬧離去的三人背影，面面相覷，露出苦笑。

「被她這麼一說，我才終於察覺到，我一直在貶低周圍的人，藉此保護自己。當時我終於自覺到，自己是個笨蛋，是個遜咖。」

「嗯，因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樣的曲子？」

「謝謝你，柚月。」

「其實我喜歡酒店咖喱！——哇哇，這道菜看起來好好喫！」

「所以，我放學後很忙就是這個原因……這件事別告訴任何人哦？」

如果有人問他將來的打算，他會答不出來。

一開始只是隨口問問，沒想到他竟然抱持着如此認真的心情。而且，只告訴自己這件事，也令他感到不可思議。

「豈止是累……」

松風背靠着牀頭板。

「……咦？是嗎？」

「音樂沒有所謂的正確答案對吧？無論是失戀、不甘心，還是開心，你都可以全部傾注進去。我總覺得，唱歌的時候，哪怕把自己毫無保留地展現出來也沒關係……你不覺得這樣有點帥氣嗎？」

「哇！這是什麼，看起來都好好喫！」

「唔……」

「少囉嗦！」

「女孩子總是有很多祕密的♪」

「別問……好嗎？」

這番話讓咲人放鬆了肩膀的力氣，同時，他的心情也變得輕鬆許多。

「喂……幹嘛突然扔枕頭啊？」

「咲人，我們也走吧」

「然後啊，之前我突然想到一句超棒的歌詞，就試着配了曲子。」

茜已經把盤子裝滿了。

——這時。

「我選文組，然後去結城大學的文學系吧？如果能靠推薦入學就輕鬆了。至於之後的事，就等之後再決定。」

「那就好。」

咲人聳了聳肩，彷彿要逃走般站了起來。

「……我也去吧。」

柚月傻眼地說，追在她身後。

「好耶♪」

但是，咲人的心底突然蒙上一層陰影。

咲人的表情瞬間僵住。

「我都不知道……坂本同學，原來你在做這種事啊。」

「……你啊，能保證不告訴任何人嗎？」

「等一下，茜！真是的……」

「你嗎？」

「下次我做的話，你會喫嗎？」

這已經完全是記仇了。

咲人不禁想象茜在舞臺上全力歌唱的模樣。

「然後，我才知道他讀我們高中。結果他果然很帥。不管是姿勢還是氣場，就算什麼都沒做也很引人注目。而且聊過之後，發現他其實很隨和。」

「……嗯，很帥氣。我覺得這很符合坂本你的風格。」

「果汁我幫你拿過去！好了，快走快走！」

「所以說！我不能接受！」

柚月用手肘頂了頂咲人的手臂，提醒他：

「誒……哪有啊！？」

「哎，畢竟是坂本同學嘛。」

「因爲身體動了很多，所以要補充能量♪而且之後還要去滑夜場！」

三人一邊聊着天，一邊走向自助餐區。

於是茜拿出手機，開始搜尋圖片。然後，她把一張圖片拿給咲人看。圖片上是揹着吉他、手握麥克風的茜。

「畢竟我們可是名門有棲山學院啊——那你呢？」

咲人裝傻，但茜戳了戳咲人的肩膀。看來是點名了。

「嗯。所以說，要遇到自己真心喜歡的東西，意外地困難。」

柚月和松風就讀的結城學園，從二年級開始分爲文組和理組。由於課程不同，對未來的出路有很大的影響。

光莉慌慌張張地插話進來。

「總之，你最好別太在意『正確答案』。只要咲人你用自己的方式和她們兩個一起思考，總會有辦法的吧？」

「總之，你最好別太在意『正確答案』。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好嗎？」

關於理由，母親曾經輕聲說：「是我的錯。」

「……是啊。」

「當然。不過，小光也要陪我一起做哦？」

「坂本同學，你還真是愛記仇的類型呢……」

「你那從容的態度，我從以前就很不爽了！」

咲人站起身來，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比較自己的盤子和茜的盤子。

那是不由得脫口而出的真心話。

千影平靜地說道。

「喂，柚月。」

「哦，是什麼？」

「……你在說誰呢？」

「這──應該是要感謝高屋敷同學吧。」

「對了，坂本……你有在思考將來的事情嗎？」

咲人微笑着，靜靜地點頭。

柚月露出驚訝的表情。

咲人努力佯裝平靜地回答。

咲人支吾其詞，柚月聳了聳肩。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吧！」

「爲什麼啦~？」

「所以我就想，下次要挑戰自己真正不知道的世界。然後，我想到的就是音樂。」

「我從以前開始，不管什麼運動都很擅長。不過，雖然一開始很有趣，但掌握訣竅的瞬間就會膩了。中途就會覺得已經夠了。」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累……」

「當然！我很期待」

茜說完，呵呵地笑了。

松風彷彿要掩飾害羞般苦笑。

看到松風傻眼地嘀咕，咲人露出苦笑。

「我是真的很喜歡音樂。雖然不是想成爲職業音樂人，但有些聲音和心情……只有現在才能表達出來，所以我想盡全力去表達。」

「啊……樂團？」

咲人一苦笑，松風便把枕頭扔了過來。

「不過——戀愛不是無法如願的嗎？」

「喂，松風……」

茜「嗯——」地雙手抱胸，陷入沉思。

咲人喝着運動飲料問道，松風便略微抬起沉重的身體。

「完全是廚師的視角啊……」

「還要滑嗎！？」

「而且，就算變胖了，也有人會陪我減肥……對吧？」

「不過，真意外……你爲什麼不是選擇擅長的運動類社團？」

他正要去拿飲料，看到柚月在對面桌子倒橙汁，便向她搭話。

一年後、兩年後……十年後會變成怎樣呢？

「是哦……你看起來總是很不從容耶？」

「嗯？怎麼了？」

「嚇到了嗎？其實我最近組了一個辣妹樂團。之所以開始打工，也是爲了買器材和租錄音室。目標是在明年的文化祭上舉辦演唱會～」

「還好啦。你等着看吧？我絕對不會輸給你！」

茜半開玩笑地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有的認真表情，繼續說：

「那個人啊，回到演藝圈了。」

「哎，我偶爾也是會派上用場的吧？」

＊　＊　＊

咲人不知道詳情，也沒聽說。但母親難得後悔地低語的模樣，深深烙印在他的記憶中。

看到她那張臉，咲人終於開口回應。

「咦？可是，果汁還沒——」

咲人不發一語，只是直直地凝視着松風認真訴說的側臉。

「然後，我才知道他讀我們高中。結果他果然很帥。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理琳琅滿目，熱氣和香氣刺激着空腹。

「不是，我只是在想你是不是有什麼想做的事情。」

柚月有些傻眼地眯起眼睛，嘆着氣說道。

「然後，我想着，我也想認真做點什麼。該說是想成爲某個人嗎？想成爲能被他人認可的人……」

「聖誕快樂。」

「嗯……我喜歡小孩子。紫陽花祭也是，其實我想做和小孩子有關的事，所以才邀柚月一起報名。」

——稍微補充一下。

柚月用難以言喻的表情看着食慾解放的茜。

柚月一邊說着，一邊推着咲人的背，然後轉過身去。

「不過，松風真厲害啊，有明確的目標。」

「目前還是翻唱團，不過我打算之後也寫原創曲。」

咲人站起身來，光莉也露出燦爛的表情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這番話不可思議地打動了咲人的心。

「纔不是……」

「現在就決定將來的人反而比較稀奇。」

但是，現在呢？

寬敞的大廳裏，和洋中各式料理琳琅滿目，熱氣和香氣刺激着空腹。

咲人默默地聽着。

「等完成了，我會第一個讓你聽哦？」

初中時，他漠然地想成爲英雄。想成爲幫助有困難的人，對某人有幫助的存在。

「因爲不在這種場合喫個痛快，感覺很喫虧嘛。」

茜咧嘴一笑。總覺得她看起來比以前更堅強了。

「……咦，我？」

「這樣哪能接受啊！我的自尊心都被粉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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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聖誕夜，料理似乎也特別豪華。

「……那我就不去了。」

「……只聽過名字。」

「什麼樣的曲子？」

「肚子餓扁了。雖然甜點區也很讓人在意，但還是先喫肉吧♪」

「你有想過將來的事嗎？」

咲人突然在獨自坐着休息的茜旁邊坐了下來。

「……我也得找到什麼纔行。」

「坂本同學，你喫得好飽哦。」

「不行哦，也要好好喫蔬菜……不然等下會消化不良的」

「那個烤牛肉，要怎麼做才能烤得那麼漂亮呢？啊，是低溫烹飪嗎……下次我也想試試……」

「能被他人認可的人？」

「擺盤也很漂亮！很有聖誕節的氛圍，好可愛♪」

看到咲人驚訝的表情，茜哈哈大笑。

母親沒跟他說過這件事。

茜雙眼閃閃發亮，雙手拿着空盤子跑走了。

「看到小茜，我感覺肚子已經飽了……」

「我還沒跟你們說過，其實我最近迷上了一件事。那就是我打工的理由。」

「最近你因爲『很忙』，放學後就立刻回家了？」

「我纔沒有記仇呢～？我只是想寫一首能狠狠刺痛高屋敷同學內心的歌♪歌名就叫《致S‧T（獻給你）》如何？」

「那傢伙連胃都是怪物嗎……」

咲人的表情又稍微僵硬了。

「話說回來，松風，我聽柚月說——」

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咲人的心頭微微躁動。

在她旁邊，柚月正在比較自己的盤子和茜的盤子。

「沒、沒什麼！好了，快點回去大家那邊！」

上田光惺——過去被稱爲「天才童星」，開創了一個時代的兒童演員。更重要的是，他是咲人的母親新田亞美擔任經紀人的演員。

「光莉？」

「……結城學園不是過完年就要選組嗎？」

柚月把柳橙汁倒進玻璃杯後，悄悄地往桌子的方向看去。光莉和千影、松風和茜正笑成一團。

咲人睜大眼睛。

「剛纔提到的上田學長，他在醫院當志願者。在小兒科，會念繪本給孩子們聽，或是陪他們玩。他說最近忙着演藝活動，所以就由我接手了。」

互相鬥嘴的氣氛，比平常更加愉快。

茜調皮地拋了個媚眼，但咲人的表情卻很厭煩。

（目標嗎……我適合做什麼呢……）

「然後，我才知道他讀我們高中。結果他果然很帥。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着咲人的背，然後轉過身去。

「我只是想問一下當作參考。」

雖然看不見她的臉——但咲人察覺到柚月在害羞，於是回到了光莉她們身邊。

「有那麼累嗎？」

茜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然後稍微垂下視線。

柚月輕描淡寫地說完，接着說：

「小千，我呢！？我也想喫小千做的料理！」

柚月說完，喝了一口果汁。

「爲什麼是文學系？」

「小光，你中午也一直在喫肉吧？」

「……升學和就業都要看時機和緣分，現在想的事情也不見得未來會一樣吧？社會會變，自己和周遭環境也會變……與其說是隨波逐流，或許只是無法違抗潮流。」

松風露出前所未有的認真表情，繼續說：

「你找到想做的事……也要告訴我哦？」

松風叮囑般地說，咲人便輕輕點頭說：「我知道了。」

松風也喃喃自語，站起身來。

咲人苦笑着說道，千影突然回過神來，看向咲人。

另一方面，千影認真地盯着料理，嘴裏嘟囔着什麼。

「我？我……嗯……」

＊　＊　＊

咲人的腦中，浮現當時光莉那番尖銳的話語——

「坂本茜……真的是人類嗎？明明是初學者，下午卻已經在U型池邊緣滑了。連職業人士都『咦……』地嚇到了。」

「完全不順利，也沒有正確答案，在感情的互相碰撞中，連自己都搞不清楚了。但是，這反而很新鮮。發現自己原來還保留着這麼笨拙的一面，讓我有點興奮呢。」

然而，從某個時期開始，他就突然從舞臺上消失。

「不，我們又沒有在比賽……」

「我知道啦……」

「很意外嗎？」

當時咲人也對光莉說出如此尖銳的話語感到驚訝。

「你明明在做好事，爲什麼？」

他這麼說着，茫然地仰望天花板。

「原來如此……」

「……嗯？」

派對進行到一半的時候。

「交到女朋友了嗎？」

「失戀曲。」

「將來？」

「因爲……我想讓咲人喫到好喫的東西啊」

話題告一段落時，咲人像是突然想到什麼，開口說道：

咲人聞言，不禁笑了出來。

『——你是那種會貶低明顯比自己優秀的人，藉此獲得安心感的類型吧？因爲必須沉浸在優越感中，所以會想把立場比自己弱的人、個性懦弱的人放在身邊。對方不是同等以下，你就無法滿足？』

光莉發出「哇」的一聲感嘆。

咲人自然而然說出的這句話，讓柚月的臉轉眼間就紅了起來。

沉默片刻後，他終於開口：

松風露出笑容。

坂本意味深長地呵呵笑着。

咲人輕輕把手放在松風的肩膀上。

「柚月也來吧，難得的機會，要多喫一點！」

「對吧對吧？所以下次開演唱會的時候大家一起來吧。我會把‘給S・T同學’完成好帶去的♪」

「嗯，因爲是坂本同學嘛。」

「不，豈止偶爾，你從小學開始就一直支持着我……」

光莉露出燦爛的笑容，而在更前面的地方——

「我說啊……」柚月傻眼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