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話 母親之間的爭執……?
《雙生子一起當「女朋友」不好嗎?》 · 白井ムク · 8357 字
咲人踏入客廳的瞬間,背脊竄過一陣緊張。
宇佐見姐妹的母親薰子坐在沙發上,正拿着筆在桌上攤開的資料上書寫。她的模樣散發出一股緊繃的氣氛。
經營多家服飾業和美容相關公司,極爲忙碌的女性——這就是宇佐見薰子。
就連在家的時候,她也像這樣忙於工作。
咲人下意識地感到口渴。
明明是家人——不、正因爲是家人。
「她假裝放棄,但終究還是放不下自己的夢想。所以,現在她正試圖利用別人來實現夢想。」
「最後一次文化祭,我演的是貴族千金,戴着一頂很大的假髮——是那種很華麗,很適合舞臺的假髮,就像瑪麗・安東尼那樣。」
咲人彷彿回想起當時的景象,凝視着遠方說道。薰子用溫柔的語氣詢問:
「啊、啊啊啊……」
「是嗎……她們沒有給你添麻煩吧?」
「正常,是嗎……」
薰子緩緩搖晃酒杯,微微眯起眼睛。
「然後,二年級的文化祭時,我是負責幕後的小道具。可是,那孩子說『絕對要讓薰子主演!』……用盡各種手段,硬是把我拉上舞臺。」
「我和亞美啊,從以前就發生過很多事——」
「比、比我想象中還要超現實……」
在輕鬆的談話之後,氣氛突然變得凝重。
「交往就意味着要考慮之後的事。明白了嗎?結婚這件事啊——」
「聽說您有事找我們……」
然而,薰子的下一句話卻讓他們目瞪口呆。
光莉猛地從被窩裏跳出來,緊緊抓住咲人的肩膀。
「結果她還是留在業界。現在不是在演藝事務所當經紀人嗎?」
「……欸,你們爲什麼想讓我住下來?」
三人同時眨了眨眼。這句話出乎意料。
「只是睡在一起而已♪媽媽喝醉睡着了,沒關係!」
她們一直在等待自己回應她們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垂下視線。
「這樣啊……」
「她以前是我的競爭對手。」
千影突然放下筷子,看向咲人。
「我們不是不相信咲人。可是……可是,你得稍微意識到我們……」
「咲人,蜜月旅行你想去哪裏?啊,在那之前得先決定婚禮會場——」
咲人這麼回答,薰子則微微皺眉說:「不只如此。」
咲人腦中閃過剛纔在客房發生的事——不過,他當然不能老實說出來。
(今天……情報量實在太多了……)
光莉不禁停下筷子,驚訝地叫出聲。
開朗、溫柔、熱愛工作、總是一副很忙碌的樣子——儘管如此,卻又有一點過於鑽牛角尖的人——
咲人回以苦笑,薰子說了聲「是嗎」,同時換邊蹺腳。
「然後,亞美在那出戏裏飾演我的對手。在劇中,爲了讓我飾演的角色激動起來,有輕輕推我肩膀的演出。可是……」
咲人無言以對,薰子淺淺一笑,用手指輕撫玻璃杯的邊緣。
咲人輕輕握住兩人的手。
「……!」
「開玩笑的啦。既然是我的女兒,與其說是高屋敷同學主動……應該是千影和光莉主動進攻,讓你很傷腦筋吧?」
* * *
薰子的手指滑過酒杯邊緣,低聲繼續說:
那個「大家」,到底是哪裏的「大家」呢?
看到咲人的反應,薰子輕笑一聲,接着說:
又是柔軟的觸感——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我們是……情侶吧?」
「媽媽做了什麼……?」
「……晚安,咲人。」
「你沒必要道歉……不過,如果你無論如何都想知道,我就告訴你。」
薰子喝了一口酒,嘴角浮現一抹淺笑。
薰子平靜地說,咲人輕輕搖頭。
「然後,那之後。我真的生氣了。至少該有更好一點的即興發揮纔對吧?結果,亞美她——
咲人提高警覺,光莉輕笑。
但聽到薰子說「因爲無法徹底放棄夢想」,他也有點理解了。母親心中的確存在着執着。
「「「咦……?」」」
這次換光莉輕輕拍了拍咲人另一邊的肩膀。
但他不認爲薰子會特地撒謊。
——她這麼說……」
要是笑出來——總覺得很多事都會完蛋。
「然後,問題就從這裏開始。觀衆也不知道這是演出還是意外,氣氛變得很奇怪。但是,亞美立刻行動了。」
他臉色發青,心想:我的母親竟然對薰子做了這麼不得了的事。
她一邊輕描淡寫地說着,一邊再次喝了一口酒。
「咦!?跟我的想象完全不一樣……!」
「三年級的時候,舞臺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一直都受到她們的幫助……」
「因爲,我們想你是不是一個人會感到寂寞。」
「欸,咲人……我們是……情侶吧?」
咲人隱約感覺到,母親的生存方式有着強烈的執着。
正當他這麼想的時候——傳來門打開的喀嚓聲。
咲人的表情瞬間僵住。
「沒錯。就是走在紅地毯上的夢想。」
薰子露出苦笑,喝了一口酒。
* * *
「……不過,我認爲母親是對自己工作感到驕傲才這麼做的。」
倒不如說,他內心深處其實是理解的。像母親那樣的人,不可能不樹立敵人就活到現在——這一點,咲人早就知道了。
「……爲了保險起見,我問一下,那應該是嚴肅的場面吧?」
容易鑽牛角尖、好心辦壞事、過分相信自己的正確性。
(總覺得媽媽……和坂本小姐有點像……)
又是柔軟的觸感——彷彿搔癢又溫暖的感覺在胸口深處擴散開來。
「……我們希望咲人更喜歡我們。」
千影靜靜地說。
* * *
「我只好硬着頭皮上臺,結果當天忘詞……從那之後我就害怕在人前拋頭露面。可是她卻說『這種失敗也是戲劇人生中很重要的一環!』,笑着不當一回事……」
「啊、啊啊啊……」
咲人慌忙想要否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真的。」
「不過,無論如何——我反對你們交往。」
然後,他忽然想到。
「吶,高屋敷——」
「……嗯,如果你願意告訴我。雖然我只能向你道歉。」
「……對不起,我們家媽媽是千金小姐出身,對戀愛很純情……」
薰子的話語似乎別有深意,她輕聲嗤笑了一下。
這時,薰子突然開口:
薰子沒有理會咲人,輕輕搖晃着紅酒杯,淡淡地繼續說:
「……對不起。其實我纔是對亞美放不下執着的人。」
聽到這句話,空氣瞬間變得冰冷。
「…………」
「哎呀,我整個人飛得可遠了,世界看起來就像慢動作一樣。而且,那股衝擊力道讓假髮飛到空中,就像妖精一樣輕飄飄地飛舞……」
「可是,亞美結婚後就引退了。明明只要乾脆地退出就好了──」
母親爲什麼能用那麼嚴肅的表情,說出這麼有趣的往事呢?
沒想到自己的母親和宇佐見薰子竟然有過那樣的過去——
但是,她們的肩膀抖動得越來越厲害。
不過,她們的表情有些僵硬。
咲人漸漸覺得對不起她,同時胃也開始痛了起來。
咲人和宇佐見姐妹自然地端正坐姿。
明明是這樣,但一想象就忍不住想笑。
薰子說着,忽然笑了。
「媽媽在那之後……?」
「咦……?」
咲人微微移開視線,按着額頭,一副很痛的樣子。
兩人沉默片刻。籠罩房間的寂靜彷彿強調着問題的沉重。
爸爸啊,現在正在海外出差,差不多該回來了……真是的,總是突然就出門,然後不知什麼時候就回來了——真是個讓人頭疼的爸爸對吧?
「你沒有和母親亞美小姐……一起生活嗎?」
「觀衆席傳來慘叫和笑聲。」
「……什麼?」
——不,她們似乎有在想。
「沒關係。他總是想逗我笑,卻總是逗不笑我……那是最後一次了——」
但那絕不是開心的笑容。
過了一會兒——薰子準備了宵夜。
「交往就等於結婚……」
『可是,薰子,你不是逗大家笑了嗎!那就是正確答案啊~!現場舞臺劇的醍醐味,就是這種意外和即興演出吧?只有跨越這種難關,才能考驗演員真正的價值!哎呀~薰子真的太棒了!』
(我還沒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皺起了眉頭。
(我還沒辦法滿足她們吧……)
咲人拿着酒杯的手瞬間僵住,說不出話來。一旁的光莉和千影也像凍結般停止動作。
「…………」
「我明明拒絕了,她卻說『大家也都這麼說!』……」
再怎麼說,你們也跳太快了吧?交往終究是當事人之間的問題,我不會在意……我是說我自己。
光莉和千影的表情頓時亮了起來。
「……真的很抱歉……我母親……真的非常對不起……」
咲人有些欲言又止,但還是露出微笑。
千影也露出溫和的微笑。
她應該聽到我們的對話了吧——咲人這麼想的時候,薰子輕輕笑了。
(……不愧是媽媽,真瞭解我……)
三人雖然驚訝,但薰子毫不在意地繼續說:
「……正式演出時,我被她用力推飛了。」
結束校慶的準備工作後,咲人躺在客房的牀上。室內一片昏暗,空調的低沉聲響融入寂靜之中。
「……是的。」
「嗯,是啊……我們有在正常聯絡,怎麼了嗎?」
愈是這麼想,笑意的重拳就愈是襲向側腹。不能在這裏降低防禦。一旦降低的瞬間,就會有一記猛烈的右直拳飛過來——
在那之後已經過了二十年以上,薰子卻依然記得母親說的話,可見這件事對她造成了相當大的影響。
但是——短暫的安心感,被薰子的一句話給吹散了。
感覺這沉重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
舞臺劇演員、模特兒、經營者——然後,是僧侶。
「……夢想?」
她的說明有條有理,彷彿在談論公司的經營戰略,但老實說,咲人只覺得她是在唸經……不愧是出身名門的千金小姐。
粉色和白色的長連身裙。蓬鬆柔軟的布料——其兜帽上,還裝有可愛的兔子耳朵。
她們彷彿受到劇烈腹痛侵襲,額頭貼在桌上,按着肚子。
「不過,我很冷靜。不對,是不得不冷靜。因爲假髮掉下來,我看到了。」
她們一直在等待自己回應她們的心意。而自己——或許讓她們等太久了,讓她們感到不安。
如果沒有薰子在,兩人早就笑倒在地了。
咲人勉強撐過這個場面,突然注意到薰子的視線。
「……!」
「……我知道了。」
另一方面,宇佐見姐妹——完全被擊倒了。
宇佐見姐妹聞言,同時滿臉通紅。
但是,想象的翅膀不斷振翅飛翔。
「她即興演了段即興劇。『你、你……!難道想當和尚嗎!?』」
「他總是負責綜藝節目開場的串場,或是到各地表演……即使如此,他每天都會在家裏練習段子,一直練到我笑出來爲止。」
咲人代替母親深深低頭致歉。
但他還是第一次聽說母親在那個領域中和薰子競爭過。
「你想知道?」
母親第一次說出高中時代夾雜着悲傷和憎恨的往事——
「不是你的問題,我反而覺得你是個好孩子。不過——問題在於你的母親。」
兩人沒有回房間,而是睡在咲人旁邊。她們的睡臉看起來很幸福。
咲人一瞬間無法理解狀況,眨了眨眼。
「剛纔在客房……你打算對我的哪個女兒下手?」
就在那一刻,空調的「嗡——……」聲聽起來格外響亮。
儘管她這麼說,態度卻比平常生硬。
咲人和宇佐見姐妹喫了一口,心情終於稍微放鬆了一些。
她的語氣並非命令,卻也不容拒絕——就是這樣的聲音。雖然語調平靜,卻帶着試探的意味。
「……對不起,我問了不該問的問題。」
咲人啞口無言。
如果她用那種情緒對薰子說——母親的罪孽就相當深重了。
千影緊緊握住被子的邊緣。
咲人分別從兩耳聽到她們的結婚戰略,臉色逐漸變得蒼白。
「嗚……!」
酒杯碰觸木製桌面的「叩咚」聲在客廳靜靜響起。
光莉的聲音,彷彿融入了寢室的寂靜之中。
不,不能笑。這是爲了母親。笑出來就太不莊重了。
「我們都很喜歡演戲,放學後和假日也一直在一起。我們的興趣很合,聊天也不會覺得無聊。可是——那孩子對自己的正確性太有自信了。簡單來說,就是不懂得變通,只會橫衝直撞的類型。」
面對兩人並非分散一人的力量,而是要懷着雙倍的決心,認真對待每一個人。
「是啊。相較之下,我是靠努力才走到這一步的人。我領悟到自己不適合當演員,於是轉行當模特兒,然後成爲經營者。」
如果沒有光莉和千影在,他或許無法承受這個空間的壓迫感。就連她們兩人面對母親時,也維持着僵硬的表情。
薰子單手拿着酒杯,開始滔滔不絕地闡述自己的婚姻觀。
薰子垂下視線。
咲人想起了母親的身影。
這是一個寧靜的夜晚。
「沒錯。明明應該是悲傷的高潮,卻不知爲何變成了喜劇。」
「……爲什麼?」
「咦……我沒說過嗎?——其實,他是搞笑藝人。」
這話題突然變得沉重。
咲人感到輕微頭痛,茫然地凝視着天花板。
「那就……約好了——」
咲人說完,靜靜地將左手插進褲子口袋。
然後——他發現她們在隱瞞什麼。
紅酒的液麪搖晃着。
「……嗯?你說親戚是什麼意思?」
薰子沒有停下手邊的動作,平靜地說道:
咲人緩緩睜開眼睛。
「在你心裏,那個人是『正常』的嗎?」
不愧是前戲劇社社員。薰子模仿得維妙維肖,完全掌握了母親的特徵。她應該真的說了這些話吧。
咲人不禁苦笑。
「啊,沒有……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表情有些僵硬。
咲人看着她們的表情。
咲人記得亞美當時情緒非常激動。
「嗯,你們三個都坐下來吧。」
咲人呼出一口氣,閉上眼睛。今天想太多了,睡吧——
「不過,他完全沒紅就是了。」
『我去看了母校戲劇社的公演,超級有趣!他們演的是羅茱,雖然發生了意外,但繼兄弟姐妹靠即興演出克服了難關,真的很厲害!』
咲人突然想起,去年母親也說過類似的話——
「所以我是正妻。呵呵,要住的話得選獨棟房子——」
「沒有……」
擺在桌上的,是各種西式時尚輕食。雖然擺盤完美得就像高級餐廳一樣,但據說全都是薰子親手做的。
「……不,他在我小時候就離家出走,之後就再也沒見過面了。」
「……你想說什麼?」
想到這裏的瞬間,腦海中突然浮現——坂本茜的臉。
不能妥協。因爲她們是如此深愛着我。
「正因爲如此,看到她很輕鬆地就成了大明星,說實話我很不甘心。這就是與生俱來的才能差距吧。」
「三年級的時候,舞臺正式演出時,她——把我的假髮給吹飛了。」
「亞美非常耀眼。她天生就擁有吸引觀衆的魅力。」
「……真的嗎?」
「「咦?」」
薰子聳聳肩,嘆了口氣。
咲人自嘲地笑了。
咲人聽到這句話,瞪大了眼睛。
宇佐見姐妹的肩膀抖動得更厲害了。
「咲人的爸爸是怎樣的人呢?」
咲人看着天花板心想。
薰子一邊說着,一邊眼神望向遠方。
「嗚……!」
「別擔心。」
客廳裏的對話在腦海中閃過。
「我非常感謝高屋敷先生。因爲光莉和千影每天都過得很開心。」
咲人勉強擠出這句話,薰子輕笑一聲。
過了一會兒,光莉先開口了。
她用平淡的語調說着,話語中透出一絲冰冷的情感。那是隻有花費漫長時間才攀登到頂峯的人才會有的堅硬聲響。
薰子突然露出微笑。
「啊,沒有……我纔是一直都受到她們的幫助……」
「難道你們要繼續剛纔的事……?」
另一方面,旁邊的宇佐見姐妹爲了不讓薰子發現,都低着頭拼命忍耐。
兩人的體溫很近,那股溫暖讓人感受到某種迫切。
咲人忍不住抱頭。
「我不太記得了。所以請別放在心上。」
薰子輕輕聳了聳肩。
「爲、爲什麼?」
兩人並排站立的身影,簡直就像是布偶一樣。
不,她很在意。絕對很在意。「我自己」這三個字就是這個意思。
咲人慌忙想要否認,但腦袋跟不上,不知道該怎麼說纔好。
「不會……畢竟母親就是那樣的人。」
母親到底想成爲什麼樣的人呢——
接着,千影默默掀起棉被一角,毫不猶豫地鑽進被窩。
「我聽姑姑說過。你們在結城學園是同學,也是同一個戲劇社……」
咲人沉默下來,薰子則一邊喝酒一邊喃喃說道:
薰子喝了一口紅酒,沉重地繼續說:
咲人心裏有太多頭緒,不禁在內心苦笑。
「還有聖誕節,新年也想出去玩。不,沒有活動的時候也可以,我們三個人一起出去玩吧。然後……你們想和我做的事,全部都做。」
「……咲人,你還沒睡嗎?」
確實,咲人離開了父母身邊,寄住在姑姑木瀨崎睦美家。但是,薰子是從哪裏知道這個事實的呢?恐怕是光莉和千影說的吧。
那一瞬間,空調「轟——……」的聲音聽起來格外響亮。
「……那是我們還在戲劇社的高中時代的事了。」
咲人的心臟猛然一跳——然而。
「最誇張的是——」
「這、這樣啊……」
咲人不禁乾巴巴地附和。
薰子轉動着酒杯,若無其事地問道:
而她的身後,千影的身影也悄然依偎着。
「咲人,最喜歡你了——」
「話說回來……」
「誒……?」
關於這件事……我們之後再討論……
咲人瞬間明白了。
「母親嗎?……真的嗎?」
她突然提起這件事。
「看到什麼……?」
「話說回來……我母親對你做了什麼過分的事嗎?」
「關於剛纔的話題……」
宇佐見姐妹應該沒有想得這麼深——
他知道母親有一段時間當過演員。
「太好了!說好了哦!」
「……可是。」
「等、等一下……!薰子小姐也在……!」
咲人不知道。也從未想過要去了解。
但是,故事還沒結束——
咲人不知道該露出什麼表情纔好。
「晚安。」
千影輕輕把臉湊近,咲人閉上眼睛。
「沒錯,只是陪睡而已,請放心。」
千影欲言又止,這次換光莉微微嘟起嘴。
薰子尋求同意,宇佐見姐妹露出苦笑。
薰子喝了一口、兩口酒,然後把酒杯放到桌上。
千影用手指戳了戳呆若木雞的咲人的肩膀。
「我也不服輸地大喊『沒錯!我已經受夠貴族的束縛了!』然後開始唸經……邊哭邊念。」
「這不是高屋敷的錯——不過,該說是歪打正着嗎?因爲那起事件,我開始鍛鍊即興表演的能力。所以就算我後來成爲模特兒和經營者,也能應付任何突發狀況。」
(媽媽,這不行吧……!)
「咲人很珍惜我們,這讓我們非常開心。可是……」
咲人說完,薰子輕輕聳了聳肩。
但聽到薰子說「因爲無法徹底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母親……真的非常對不起……」
光莉寂寞地笑了。
「着急?爲什麼?」
「文化祭結束後,我們去約會吧。」
(老媽,這不行吧……!)
光莉也從另一側鑽進被窩,咲人被兩人夾在中間。
「明明是情侶……卻完全沒有進展吧?」
那表情像是在壓抑感情,卻又流露出某種複雜的。
(我還沒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表情,說出這麼有趣的往事呢?
「是、是哦……」
寧靜的夜晚。太寧靜了。
「嗯,我想也是。不過,驕傲和執着是似是而非的東西。不惜把別人牽扯進來也要實現的夢想,真的有價值嗎……對吧?」
(沒想到她們既是摯友,也是競爭對手,卻因誤會而分道揚鑣,直到現在才……)
在這種場面,會說出這種即興劇,怎麼想都是故意的。
「你們應該知道了吧?——從遠處看,就像和尚一樣。」
在走廊的微弱燈光映照下,浮現出兩道人影。
柔軟又甜蜜——和千影的吻結束後,光莉也接着親吻咲人。
咲人皺起了眉頭。
薰子一邊說着,一邊拿起酒杯,緩緩搖晃着。紅色的液體在杯中盪漾。
「咦?是啊……」
光莉微笑了,千影也輕輕
照明燈的光芒,柔軟地照亮了兩個人的側臉。
知道她現在當了演藝經紀人,卻還是和以前一樣強勢,咲人莫名地能夠理解。
咲人試圖藉由說話來稍微緩解緊張,但喉嚨深處很乾渴。聲音變得沙啞,音量也變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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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咲人,則在內心深處靜靜地低語。
咲人稍微思考了一下,歪着頭回答:
咲人靜靜地下了決心,在兩人的溫暖包圍中,輕輕地閉上了眼睛。
「那麼……你們現在也在一起嗎?」
「我和亞美……原本是好朋友。」
話說回來,你爸爸今天不在嗎?
老實說,咲人並沒有對薰子的話感到不快。
* * *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坂本茜的微笑瞬間閃過腦海。
咲人感到喉嚨一陣刺痛。
「我們……其實很着急。」
薰子喝了一口酒,然後靜靜地往空酒杯裏倒滿紅色的液體。彷彿那液體映照出了過去的記憶。
千影輕聲說:
「嗯,真的。」
「我們擔心再這樣下去,咲人會被別人搶走。」
喫完宵夜後,薰子開始說起她和亞美的往事。
「……不過,除此之外還有很多事——接下來纔是正題。」
(……如果那兩個人見面,別說吵架了,可能連話都說不到一塊兒去。)
爲什麼要念經?明明沒必要配合——咲人這麼想。
咲人提醒自己不要胡思亂想,坐到眼前的沙發上。
「女兒們在體育祭時似乎也受了你不少照顧——謝謝你。」
「老實說,我實在不想成爲你們的親戚……」
咲人一瞬間沒聽懂她們在說什麼。
「……!」
外面冷到呼氣都會變白,但三人一起睡的被窩裏卻熱得讓人出汗。
過了一會兒——
「不、不對,不是的,那是……!」
所以,下次要讓她們更開心——認真的。
(糟糕……)
咲人一時之間難以置信。
咲人這麼想,同時改變話題問道:
「我頭上還戴着固定假髮的網兜……」
「我們也是舞臺女演員的競爭對手。」
光莉咬着嘴脣。
「結果,觀衆笑翻了天。我因此被起了個外號,叫『出家千金』,好一陣子都甩不掉。」
不過,他看向旁邊,發現光莉和千影都抿緊了嘴,拼命忍着笑意。她們的肩膀微微顫抖,情況越來越危險了。總之,薰子沒有發現。
「不好意思,打擾了……」
「……!」
咲人覺得自己的母親也太沒神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