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話　種蘋果樹……？

第8話　種蘋果樹……？

九月十六日星期五。聯合運動會就在明天，校內籠罩着運動會特有的緊張感與興奮感交織而成的氣氛。

操場上，學生們正按照當天的流程進行彩排。

結城學園的學生沒有參加彩排，但所有學生都切身感受到明天就是運動會了。

千影也忙碌地四處奔波。

另一方面，姐姐光莉和同班同學東野和香奈一起展現出活潑的模樣。光莉的開朗自然地吸引着周圍的人，每當她和和香奈的對話中出現笑聲，現場的氣氛就會變得更加開朗。

聽到這個陌生的詞彙，咲人微微歪頭。

咲人一瞬間加重了語氣，但立刻恢復了冷靜的語調。

「什麼請求？」

咲人委婉地向千影說出自己正在煩惱的事情。

（到頭來，有些部分光靠我一個人還是無能爲力啊……）

「可是，只靠我一個人，力量不足以凝聚班上。所以，我想借助坂本同學的力量。如果坂本同學和你的朋友認真投入，我想一定能改變整個班級。」

因爲誤以爲是千影，追到電子游樂場，現在光莉纔會在他身邊。

「——兩成的益菌會帶動中間的菌，促進發酵。但是，如果害菌發揮力量，中間的菌就會被拉過去，導致腐敗。這個過程也適用於人類社會，教育界也會用到……但其實我並不喜歡這個法則。」

「咲人～！」

橘只說了這些，便笑着離開。

咲人嘆了口氣，從稍遠處觀察着班上的情況。

「「…………」」

「那種人多麻煩啊。趕緊斷絕關係不就好了？」

「我覺得你只要在關鍵時刻行動就好。如果和香奈成功說服了他們，『2：6：2法則』或許就會發動。」

坂本注視了咲人的臉好一陣子，最後輕輕嘆了口氣。

「咦？你打算怎麼做？」

突然有人從後面叫他，他一回頭，看到千影正靜靜地走過來。她輕輕按着微微出汗的額頭，臉上帶着微笑。

千影應該會作爲領袖從外部帶領全班，但要從內部改變班級的氣氛，該怎麼做纔好——

咲人的心中，果然還是在意着明天的運動會背後，與柚月之間的比賽。對他來說，這場運動會有着超越一般活動的意義。

「嗯，的確……」

「……我姑且問一下，你爲什麼這麼堅持？」

「我去跟小茜說說看吧？」

坂本一度垂下視線，深深吐了口氣。

雖然她平時就很引人注目，但她自己似乎並沒有特別意識到這一點。她那無自覺的魅力，想必是吸引人的吧。

「你在發什麼呆？休息時間快結束了哦？」

如果用語言表達出來，咲人想傳達的，就是那樣的事情。

就在這時，這次輪到光莉和和香奈叫住了他。

橘聽完，佩服地睜大眼睛。

光莉帶着一如往常的開朗笑容揮手，和香奈也輕笑着走過來。

「嗯，千影說她會以執行委員的身份帶領全班……但我還不知道從內側該怎麼做纔好。」

「不，我覺得愛不是萬能藥哦……？雖然確實有改變人的力量……」

「……欸？」

隨後，千影稍微恢復了認真的表情，再次回到了操場。

「真難得耶？你在煩惱什麼嗎？」

＊　＊　＊

兩人並肩站在校舍的陰影處，注視繡球花花壇。

不——即便如此，或許還是有自己能做的事情。

「不過，他們說很期待運動會的慶功宴！還有，小茜一臉認真地問我『她是誰？』……我們明明同班耶～……啊哈哈哈……哈哈……」

「不，我看你好像很煩惱，有點在意……在想柚月比賽的事嗎？」

光莉這麼說，看着正在和坂本等人說話的和香奈，露出微笑。

咲人無法掌握她這麼問的意圖，但還是繼續說：

和香奈笑着揮手走回來，咲人和光莉也笑着迎接她。

「不過，他們說很期待運動會的慶功宴！還有，茜醬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條件？」

他回顧至今的經歷。

「原來如此，是草薙柚月啊……」

「我做不到那樣……」

「你打算把自己班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既然這樣！」似乎想到了什麼。

坂本茜正要從座位上起身時，咲人輕聲開口：

夕陽餘暉微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趕緊斷絕關係不就好了？」

「……哦，原來如此。」

「雖然沒自信能好好表達，但高屋敷同學在社團很照顧我，這點小事我也做得到。我們初中部時同班，也說過幾次話！」

夕陽餘暉微微灑落於放學後的教室。

＊　＊　＊

「我自己也……搞不懂爲什麼這麼拼命。但是，我覺得無論是不顧一切地甩掉那個人，還是放棄努力，都是不對的」────」

「嗯，我想全力以赴。爲此，我認爲必須從內部開始改革。」

「……我無論如何都必須贏過她。」

咲人沒自信地低喃，橘突然露出認真的表情。

他不由得喃喃出聲。

咲人搖了搖頭，打斷茜的話。

就在這個瞬間——

「不，現在或許不是時候。」

思緒無法整理，咲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嗯，該說是偶爾也會有這種心情嗎……」

「嗯……是改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咲人放棄似的垂下眼簾。

「「…………」」

「……什麼事？」

「既然如此，就交給我吧！」

「不過，我認爲東野和香奈想做的事情是對的。如果能改變對班上有影響力的人的想法，一年三班或許就會有所改變。」

和香奈聞言，仔細觀察休息中的三年一班。

橘露出調侃的笑容。咲人放棄似的垂下眼簾。

他自己的立場很尷尬。既沒有在班上的影響力，至今也沒有特別在班裏建立人際關係。又不是執行委員，作爲一個普通學生站出來說話，總感覺有點不對勁。

「……你爲什麼要拜託我這種事？」

只是，咲人心中懷着複雜的想法。

「原來如此……那麼，我也會拿出幹勁，但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東野同學，你是說現在正要改變世界嗎？」

在因爲彩排而疲憊的學生們陸續返家時，咲人還留在教室。

「不，我只是說出『草薙柚月』這個名字而已。剛纔那完全是我的推測，但你之後露出了厭惡的表情。」

「高屋敷同學，辛苦了～」

仔細一看，和香奈的笑容相當僵硬。

不能放棄希望。或許現在才這麼做已經沒有意義，但只要現在踏出一步，或許就能改變世界。

「由我、三班的班長和執行委員們來帶領大家！咲人君只要全力以赴就好！」

「就算是這樣！」

「既然如此，本來應該由你去面對坂本茜。」

「東野同學，結果如何？」

「你變得很容易把想法寫在臉上呢。」

和香奈露出開朗的表情說道：「既然這樣！」似乎想到了什麼。

「嗯……愛？」

「剛纔回去的那些人，也是班上以你爲中心的有力人士。我是這麼認爲的。」

咲人不禁傻眼地吐槽和香奈。

「原來如此……我不會問你原因，但可以給你建議。不過，宇佐見光莉似乎已經給了你提示。」

「高屋敷同學、光莉～！」

「你看，她和班上那些看起來很有活力的同學聚在一起呢。」

「知道了。那明天見！」

「我有個請求……爲了在運動會上獲勝，希望你能幫忙想辦法解決一年三班的問題。」

（內與外……新聞社就是靠她們兩人的平衡，才恢復活力的……）

「我有話想跟你說。」

「我聽說你到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入你擅自想進行的比賽吧？」

「這樣啊，畢竟得獲勝纔行嘛。」

這時，一句話忽然掠過咲人的腦海。

坂本有些驚訝地挑起眉毛。原本面無表情的臉龐，透露出些許緊張。

橘這麼說着，露出了苦笑。

「橘老師。」

咲人一喊，難得穿着運動服的橘便轉過頭來。她這身休閒的打扮與平常冷酷的印象有些不同，但眼神還是一樣銳利。

「你想贏了那個人，讓他刮目相看？」

重建新聞社時也是如此。那時，千影作爲監察委員從外部支援，而光莉則整合社員們的心情，從內部改變。

咲人覺得這個法則聽起來很宏大，不禁露出微笑，開玩笑地問道：

橘閉上眼睛，露出微笑，一副瞭然於心的樣子。咲人見狀，不禁「唔」地屏住呼吸。

「你打算把自己班上捲入你擅自想進行的比賽吧？」

爲了和柚月的比賽，咲人在心中靜靜地重新鼓起了幹勁。

或許會有辦法……不，一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到了休息時間。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到了休息時間。

其中，咲人他們一年三班，還是老樣子有些缺乏團結，整體士氣低落。彩排時也表現得很消極，和其他班級相比，感覺不到熱情。

「對，這是自然界中的法則。簡單來說，就是『發酵』和『腐敗』——」

「嗯，就是這麼回事♪」

「那個，坂本同學。」

「我也不清楚……自己爲什麼會這麼拼命。可是，我覺得和那個人斷絕關係或者不努力，都不是正確答案————」

坂本頓時語塞，隨即輕聲笑了出來。

咲人斜眼看着他們，同時往校舍旁的繡球花花壇走去。因爲不久前，他看到橘往那裏走去。

咲人向橘說明了一年三班的現狀，以及班裏同學普遍幹勁不足的問題。不過，宇佐見姐妹倒是很配合。他希望像之前在校刊社時那樣，能從班級內部開始，慢慢改變整體的風氣。

「是高屋敷啊。後來怎麼樣了？」

咲人露出有些困擾的表情，沒有否定地回答：

光莉以輕鬆的口吻詢問，和香奈也深感興趣地注視着咲人。咲人瞬間猶豫了一下，但還是露出些許苦笑回答：

「這或許就是剛纔你問我的問題的答案。我不是改變，而是想要改變。想要成爲過於突出的釘子……不對，是顛倒的尖銳釘子。」

「提示？難道是『2：6：2法則』嗎？」

「我還以爲你頭腦很好，原來你是會妄想的類型？我剛纔也說過，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並不是領袖，那種熱血的事，感覺好累……」

或許會有辦法……不，一定會有辦法！——當咲人的心中燃起希望時……

「喂～茜，我們回去吧？」

不久後，到了休息時間。

坂本轉頭看向同伴們，露出有些猶豫的神情，但立刻對他們說：

「和香奈是決定好之後就會立刻行動的類型。」

無論什麼組織或團體，人才的構成比例都是兩成表現優秀的人、六成表現普通的人、兩成貢獻度低的人。

她甚至爲了捏造醜聞而脫下衣服，還打算讓人摸她的胸部。咲人露出苦笑，心想她應該是該行動時就會行動的類型。

橘嚴厲地這麼說，咲人恍然大悟。

——『2：6：2法則』。

坂本微微揚起嘴角，但立刻恢復原本的表情。

「嗯，這個嘛……我無法否定。我想是被她們影響了。」

「嗯，說來聽聽。」

「真難得，你竟然會想贏。我以爲你對輸贏不感興趣，這是什麼心境上的變化？」

（千影一定會從外部改變班級吧……）

「「…………」」

坂本的同伴們露出有些驚訝的表情，但還是輕輕揮手離開教室。

即使如此，咲人再次感受到必須做好覺悟，種下蘋果樹。

「意思是要我用真心和真意去面對坂本同學嗎……」

「和香奈很會照顧人。而且，她應該是看到你很煩惱，所以想助你一臂之力吧？」

「該怎麼做才能讓坂本同學拿出真本事呢？」

千影這番可靠的話和她的笑容，讓咲人的心情稍微輕鬆了一些。

「如果我也能做點什麼就好了……」

和香奈開朗地說「我去去就回」，走向坂本等人。

「不……我想和那個人繼續當朋友。可是，如果我們輸了，我和那個人的關係就會結束。」

「真難得，你竟然會想贏。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到了休息時間。

「纔沒有那回事……」

（明天也是這樣嗎……）

「…………」

坂本終於嗤之以鼻。

所以，就算世界明天會毀滅，他今天也要種下蘋果樹。這也是真理之一。

坂本離開後，咲人茫然地注視着窗外。

「坂本同學嗎……」

「因爲，太過突出的釘子不會被敲打吧……」

咲人聽和香奈這麼說，觀察情況，發現坂本茜一如往常地以她爲中心，和幾名男女組成小團體。看來要贏過柚月，果然只能讓坂本拿出真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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坂本一臉傻眼地說「哈？」。

「我聽說你到初中爲止，都是班上的領袖。」

「「…………」」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心，即使傳達了心情，也不一定會產生共鳴。甚至有些情況是，因爲傳達了，還不如什麼都不說。

到了午休時間，學生們陸續回到校舍。

「與其說是條件，不如說是我的請求。」

「沒有啦……我在想該怎麼提升班上的動力。」

「嗯，是啊……」

「對，大多數的人類都不是善或惡。只是，有時候善念會勝出，有時候惡念會勝出。沒有完全的善，我認爲那等同於神。而且，我也不喜歡用能力強弱的觀點來看待……」

「嗯……是改變這個世界趨勢的法則吧？」

咲人忽然露出苦笑。

坂本沉默不語，注視着咲人的臉。最後，她突然別開視線，輕聲詢問：

咲人露出笑容。

教室門關上後，教室內只剩下咲人與坂本兩人。咲人突然覺得寂靜變得沉重，一臉認真地開口：

「抱歉，我得留下來一下，你們先回去吧。」

還不知道自己的真心和認真是否傳達給她了——

「不過，他們說很期待運動會的慶功宴！還有，茜醬她一臉認真地問我『她是誰？』……明明是同班同學來着啊〜……啊哈哈……哈哈……」

初中時期，因爲他在補習班解了數學題，現在千影纔會在他身邊。

「沒那回事。坂本同學，你今天彩排時看起來悶悶不樂吧？感覺像是明明想認真，卻無法認真，內心充滿焦躁。」

咲人這番話讓光莉和和香奈面面相覷。接着，光莉溫柔地微笑，往前踏出一步。

「是因爲會把人們分成善與惡嗎？好學生、壞學生之類的……」

「意義不明。」

「東野同學意外地積極呢……」

「我無論如何都想拜託你。爲了有棲山學院獲勝，希望坂本同學和你的團體成員一起努力……坂本同學，請你助我一臂之力。」

過去，德國的馬丁・路德曾這樣說過——

「…………」

那是強忍着悲傷淚水時的笑容，這股令人坐立難安的氣氛，讓咲人和光莉感到心痛。

「唔……」

「『2：6：2法則』……？」

「嗯～完全不行！他們一點幹勁也沒有！」

「……咦？」

「可是，她看起來沒什麼幹勁……」

「就說了，那是你的妄想。老實說，運動會根本無所謂——」

然而，就算明天一年三班大顯身手，也不代表有棲山學院一定會獲勝。

「小茜的存在果然很重要呢。」

「爲什麼剛纔那番話會讓你聯想到柚月……？」

「嗯，還行……不，我有點事想找你商量。」

咲人輕聲低喃「這樣啊」，同時在心中細細品味這番話。

「對。不要講道理，試着用心情去傳達。人是會被感情打動的生物。如果你真心想贏過草薙柚月，想成爲尖銳的木樁……我認爲時機就是現在。」

「我之所以這麼拼命的理由……是千影告訴我的。如果我努力，一定會有人來妨礙我。可是，因爲有千影和光莉支持我，我才能這麼拼命，不想和那個人斷絕關係，也才能繼續努力。」

據說自然界有這樣的法則——

光莉微微一笑。

「運動會結束後再告訴你。」

聽到這句話，坂本面不改色，依舊面無表情地回望咲人。此時，坂本的同伴們從教室前方呼喚她。

「咲人同學。」

「我有個無論如何都想贏的對手。雖然我和那個人的勝負是個人比賽，但關係到學校之間的輸贏。」

『即使世界明天就要滅亡，我今天也要種下蘋果樹。』

但這次不一樣。

看到光莉開心的笑容，咲人的心中逐漸恢復了希望。

「辛苦了。怎麼了？千影也在休息嗎？」

咲人調整呼吸，以認真的語氣繼續說：

「……妄想。」

咲人露出微笑，千影也開心地點點頭。

她一邊下達指示，一邊面帶笑容地試圖統整全體一年級生的模樣，看起來既威風凜凜又可靠。她認真的側臉，讓咲人不禁看得入迷。

「謝謝你。我也會再想想看看有沒有什麼我能做的事。」

「班上的事？」

世界或許不會改變，但如果不做任何事，就確實不會改變。

咲人沒有改變認真的表情，回答道：

「條件？」

這種無力感，略微在心中紮下了根。

咲人疑惑地注視着坂本，只見她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輕輕揮了揮手後離開教室。

「不只是運動會和新聞社的事……你之前明明對上課和活動都不怎麼在意……自從和宇佐見姐妹混在一起後，看起來突然變得很有幹勁。」

「爲了獲勝，我想把所有能做的事都做了。可是，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做……」

「……你爲什麼突然變得這麼有幹勁？」

（我能從內部改變班級嗎……不，該怎麼做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