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鳥物語 026-030

《物語系列 Family Season》 · 西尾維新 · 1.4萬 字

擁有異形之羽的少女。

今時今日,即使說出這個名字,也不會有任何人認識——因爲生養於這座城市的那個少女,其痕跡已被徹底刪除、抹去、沖刷殆盡,無以復加。

彷彿是受了詛咒的名字。

無人再提。

與阿良良木歷同級、擔任班級委員長的她,卻是與怪異殺手吸血鬼難分伯仲的『人』之異類——她本應只是在高中畢業後,像個所謂的揹包客,在國外各地,一邊從事志願活動、一邊流浪漂泊的,可不知從何時起,她開始被人稱作地雷清除委員長,最終成爲戰爭仲裁人,一手掌管着消滅地球上戰爭運動的主導權。

她以抹除世界上所有的國境線爲理念,爲此,她的過去……,也就是,『過去的自己』似乎被她判斷爲妨害,因此所有記錄中『TSUBASA·HANEKAWA』的名字也被刪除——像是要把指紋一個不剩地擦淨一樣,細心周到,連她出生成長之地的政府中也不例外。

被我貫穿的。

任務本身都有可能因爲細小的契機而閃回、打翻水杯——

【注】影武者,即替身。指掌權者或武將爲欺騙敵軍,或者掌握友軍而準備的,與自己服裝、風貌相似的替身。有同名電影(1980),由黑澤明執導。

但是,對於阿良良木月火來說,自己被利用一事——其中的意義,難道不是足以改變人生的嗎?

不,在直江津高中,她也擔任過班級委員長,但在我眼前的是更加早期的她——是我最爲熟悉的、熟悉到令人生厭的——是那個十五歲時期,身着和服、無視極寒的阿良良木月火。

也就是說,交情已久。

【注】怪異巧手『怪異作り』kaiizukuri字面意思爲製作怪異、怪異製造者。稱號與怪異殺手形式相近,但不諧音。

也是因此,我纔將其判斷爲緊急事態,說到底這種事情就不可能——這就好像鳥落下來無所謂,但天塌下來怎麼辦一樣,本是杞人之憂。

「沒有想過,自己就這樣一直當顆蛋,縮在殼裏不出來?」

阿良良木月火的翼——更正,腕力實在了得,但下半身完全再生之前,她沒能像狼人一樣鎖住我的雙腳,勉強讓我靠橋式將身體姿勢翻了回來。

「——-limited多——」

雖然這麼要求撫公會顯得苛刻,但如果換做那個前變態,應該會接受我殺了阿良良木月火的事實——和小歷歷結些怨會更好,臥煙女士的這一預判或許落了空。

還是——脫色。

我喝問,但這不可能。

「原來有過啊」

在我眼前的——是阿良良木月火。

打中了腿。

「爲什麼——」

不需要得到任何人的許可。

不,上調的不是積極性,而是電壓。

一旦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類變成·那·樣」

知道死出之鳥自身。

畢竟我是屍體。

已經不是這種階段的話題了——而是關乎人類滅亡與否。

而是因爲我自己這麼認爲。我被迫這麼認爲。

不,還沒有見面。

雖然無異……,即使如此,然而,正因如此。

會捨身忘我、拼上性命參戰吧。

凡事都從最初的憧憬與模仿而始。

在最初的最初,她便·希·望·成·爲吸血鬼——也就是想超越人類,成爲不死身的怪異。

以爲只是啞火吧?

【注】『結構毛だらけ貓灰だらけ』kekkou-kedarake-nekohai-darake,是一句表達很不錯情緒的繞口令。字面意義爲貓兒碰了一鼻子灰,還滿是貓毛。日本落語等場景中使用,烘托幽默氛圍,因此,斧乃木用這個跟貓、灰相關的俗語來形容自己覺得值、覺得光榮的情緒。值得注意的是,該俗語來自過去時期,冬日人家圍爐取暖,貓兒會鑽進有餘溫的竈爐弄得一身灰,而四川地區也有描述同樣場景的熟語,但側重於表示人的不堪、邋遢。

「我知道不至於明早五點就能做到……,但我本意爲,五年時間,總能抹除完的。你可能覺得聽起來很蠢,但我是真心這麼認爲」

【注】死乞白賴『往生際悪く』形容做了壞事而陷入困境時,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何止是理想,那就是正義。

那就是——將死出之鳥。

想要付出不合理的勞動,是衆多生物共通的生態。

「前提是,我和羽川小姐……,我和羽川翼小姐,幾乎沒有緣分。當初我們所處的位置,幾乎只能互相間感受到對方的氣息,我成爲蛇神時候,她好像爲各種事情東奔西走,不過我想我們應該沒有正式對過話吧」

「只有一個人類愛過真實的我,也就鬼哥哥了。不好意思,你好像沒被他愛過?被阿良良木歷」

「…………」

連遠遠見她都沒有過——這是完全的初次見面。

「…………」

不過真受不了,提及鬼哥哥來爭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名字。

「嗯。嗯嗯。所以你纔不遠萬里來下殺手嗎?因爲那種,所謂的沒有自我、將一切交給周圍的他責性思維,纔是真正的惡?」

落在試圖抹除國境的革命家掌心之中——羽翼之中。

「羽川翼」

沒有任何回應。連沉默的形式也沒有。

任誰來看,也已不是那個上高中的少年了——何止如此,這戶外求生般的證人保護項目生活,將他的頭髮與鬍鬚放歸自然,徒增濃重的野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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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和幫助姐姐的自治活動一樣。

千石撫子雖然可以製作用以通行的鑽圈,但做不出竹蜻蜓和任意門。因此,一旦甩掉了她,便不用擔心再被追上,不過我還是選擇了自認爲最短的路線。畢竟不知道她來了興致會幹出什麼事來。

我居然會迎來結局。

不知道是否就是出於此等原因,就在這南極大陸的某座山上,革命委員長·羽川翼的多數據點之一坐落於其間——至少,我從千石撫子的房間直達這片真正極地的原因,就是這個。

真是貓兒鑽了竈窠窠——某種意義上來說很光榮了。

即使如此,打中她的並非什麼子彈,而是我巨大的手指——再加上衝擊波,要把對方的兩條腿轟得粉碎,也已經綽綽有餘。

有貓,有虎。

雖說統治階級和特權階級追尋長生不老的故事,在歷史中反覆上演,已成傳統——而在那地獄般的春假中,比誰都希望遭遇傳聞中來訪吸血鬼的,不是鬼哥哥而正是羽川翼。

墜入其中。

畢竟都把我送到這種極地裏來了。

甚至無需擔心,在跨越南極引以爲傲的連峯後,會得什麼高山病——我沒有順道迴風說課,鞋子不說登山靴,甚至還穿着兆間臨的,就算是這樣我也不會凍傷。

我一定發出過詛咒般的話。

「羽川翼在世人眼中有多麼了不起,和這個情況沒有太大關係。焦點是——燒焦一般的焦點是,羽川翼,她擁有獨自創造怪異的才能」

那就是,這個世上存在絕對不能成爲不死身的傢伙——不,恐怕不存在成爲不死身也沒關係的人類,但有尤其不能成爲的人類。

「換作羽川翼,可能會以阿良良木月火爲樣本,製造死出之鳥的『羣』——可能爲了停止戰爭,創造出軍隊一般的羣體。更有甚者,羽川翼自身,可能都會變成不死身的化物」

如果我知道那不是羽川翼,而是另一個人——即使我不願意,也只能咬定。更不必說在那裏的人,正是我這段時間一直苦苦尋找的人。

雖然沒有一個跟斗就到達,但我從亞洲大陸途徑大洋洲,之後便以流冰當作踏板,一路抵達南極大陸——一路抵達目標山上時,並沒有花費太多時間。

空空如也,空餘空殼。

並且根據我知道的情報,羽川翼爲了抹去自身的存在,而最後一次造訪這座小鎮時——那時,風說課的成員之一再崎留美,曾擔任她的警護,我才勉強知道——,她入境日本時,利用過阿良良木月火。

「……·噴·火」

「倒也沒有多寶貝我」

儘管如此,爲時已晚了。

不是非殺不可。

那種事,是誰都會有的傾向。

人類羽川翼。

除了這個理由,還要再加一個。

就和阿良良木火憐成爲警察的起點,是我肇事逃逸一樣,誰會擁有怎樣的未來,又是誰成爲了這一切的契機,根本無法預料——或許在那之前,佈局就已經始動了。

將其釋放。

「不是綁架。小月火是自己過來的哦。是我的同志——是字面意思上的family同志」

終於想到這塊了。

「……成績優秀的羽川翼,沒有選擇上大學,反而開始周遊世界,會不會是忍野哥哥的影響呢,鬼哥哥是這麼說的」

但是,即使在我這趟旅途採集的各種家庭關係裏,羽川翼的家庭關係,確也是出類拔萃地複雜——雖說就連那個戶籍,也已經被抹除了。

不禁讓我想起和狼人的柔道對決,反倒是那時候,我的勝算更低。縱使像貓抓老鼠一般,在配合我演這出話劇——現在的羽川翼,也並不是貓科。

脣槍舌劍上還是贏不過嗎。

攻擊來不及中斷,便釋放了出去。

「但還是比羽川家的羽川翼,更受珍愛吧——比那個父母換了一個又一個的羽川翼」

現在該叫什麼我也不太清楚——鬼哥哥將斧子大回轉了一圈,將其擱在樹樁上。

我終於明白了。

【注】佈局『布石は打たれる(布石を打つ)』布石,指圍棋中預先佈置棋子。引申爲爲將來做鋪墊、預先安排。日語中,下圍棋的動詞爲打(打つ,utsu,打圍棋)。此處將動詞『打つ』換成了同音的『擊つ』,意爲射擊、開槍、擊打,射鳥,從而發聯至飛鳥。

只能認定爲正義,沒有猶豫的理由。

不是委員長——而是不死鳥。

無論臥煙女士真正的用意何在,她通過讓我接觸那些舊日故交、抑或是全新人脈,至少成功讓我意識到了『唯獨那件事必須阻止』。

而且我還是沒懂人心——鬼哥哥怎麼看待現在的羽川翼,當然不是我能決定的事情。

【注】『人鳥』jincyou,而鳥人便讀作cyoujin,與超人諧音。題外話,同名電影鳥人(2014)在日語中的譯名爲『バードマン(birdman,後略)』並未使用鳥人稱呼。

這話像是要我反省,自己竟對成爲漫畫家並且取得成功的千石撫子感到失望。

【注】回答從『知ってることだけ』shitte-rukotodake換成了『死んでることだけ』shinde-rukotodake。意思從恰好是我知道的事情,變成了恰好是死去的事情。

想用這種方式,讓我認識到吧。

即使是這種時候,我的臉上也不會出現動搖。

話雖如此,並不是我預期的命中。

南極大陸——還是鳥的王國。

「…………」

只要對方不是什麼魷魚,這下便已經制勝。

因爲不管何種語境,她應該都會討厭將戀愛感情說成『區區』。

「你什麼都知道啊,羽川翼」

未來可期年輕人的,將來的夢。

她歪曲了整個世界。

如同象徵和平的鴿子,白得徹底。

羽川翼,即使在不當羽川翼之後仍然是貓。

千石撫子會這麼說吧。

了無人煙的同時。

無論要·幾·百·年——都要抹除國境。

還真是、真是多種多樣啊,家庭形態——但是。

即使是這種時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響——就這麼想了?就這麼冒出想法,說自己要像TSUBASA·HANEKAWA一樣」

「至少,你被愛過吧。忍野先生貝木先生——還有臥煙小姐」

「…………」

情有可原,我也是以此前提釋放的。

也就是,我被人輕易繞到了背後——雖然我是鬆懈了才大意,但竟能繞道我這個戰鬥機器的背後,如同用肉墊悄然接近的貓。

「吶我說,小斧乃木。我還是沒有開竅……,羽川小姐——過去叫做羽川小姐的人刪除了自身的存在,和小月火下落不明,二者是有什麼關係嗎?」

彷彿那座城市中的北白蛇神社。

雖然這和南極的極寒帶給人的印象相去甚遠——但當然會有,即使是南極,也有火山。著名的有埃利伯斯火山,此外還有很多——雖說這裏是極地,但也屬於大陸。

純粹的一對一較量。

本來這樣,還能些微提高勝率。

在擅長察知風向上。

「——book規則」

殺了我,這樣。

生態爾爾本能云云——人類之業的例外。

「rule數——」

「還以爲好不容易天上掉下個女孩——結果卻是年輕時曾親密玩耍過的童女找上門來逼我負責,這種場合想不認真起來都難啊」

我喊了出來。

家人的擇優挑選。

將一切絕無可能的事情剔除,最後剩下的事物,即使看上去有多麼荒謬至極,也是真實,因此,若有那個唯一的話——便只能是羽川翼。

萬世休矣。

乘勝追擊就是現在。

因爲那個傳說中的羽川翼,不可能只此一擊便能擊倒——誰曾想,直接命中了。我巨大化的食指刺入對方身體,將其貫穿。

【注】橋式,指摔跤中用頭與腳作爲支點,讓肩部和背部不落地的姿勢。

她像是在譏諷我。和阿良良木月火一樣,專家一行人對我的待遇也很草率——算上姐姐和手摺正弦也一樣。

我依舊不曾回頭,轉而發起挑釁。

「生態?本能?我,不想將此歸咎於人類的業,繼而作罷」

和鴿籠原理一樣簡單。

只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者說這次的終點。

什麼厭倦了或者,什麼不想變成不死身,什麼想借這個機會被我殺掉,才一個人、留在已經撤退完畢的基地裏,真的真的,只不過是感傷主義的一面之詞——事實不過是,她要將身爲刺客的我,連同基地一起,穩妥而合理地處理掉罷了。

只是她單方面地——看着我的背後。

羽川翼與這片大陸淵源頗深,在她還是羽川翼的時代——畢竟爲了帶出被軟禁的忍野爻,當時身爲女高中生的她,獨自一人拜訪了這裏。

整個翻轉地。

她正是一隻鳥吧——怪鳥。

雖然很難說挑釁成功了,但至少讓她感到了不悅——因這種說教而不悅,說明在我身後的,就是如假包換、貨真價實的羽川翼了。

千石撫子一邊說着,一邊做出搜尋記憶般的動作——具體而言是,閉上眼睛、用手指按壓太陽穴附近。

我開口,說着剛學到的詞彙。

「如果你火下來了,替我說聲吧,小斧乃木」

「……反不勞而獲效應對吧」

【注】噴火,即爆發、火山爆發。此處保留了日語字面的噴火二字。

從世界遺產的島去往小小的城市,從小小的城市去往世界的盡頭,待我四處忙忙碌碌、小步頻頻地飛來飛去之後,最終落下的地點。

我居然以爲,臥煙女士是在用捏造出來的假任務,測試我這一式神的機能,現在想來那真是自我意識過剩得離譜、天真上天了——的確,那人是位機謀算巧無不深埋、五湖四海無不縱橫、陰謀詭計無不過人的領袖,但關於這次事件,她從最開始便說了真話。

「我要將人類變成·那·樣」

但是,她不知道嗎?

【注】此處原文爲『萌えてもらおう』讓她萌起來吧,而萌與燃諧音。爲保留語感上的交錯,這裏採取冉冉升起的誤用。

如此一來,神明所言任務是爲了測試我這一解讀,或許並沒有完全偏離——無論如何,我的更新已經完成了。

將她的名字。

在進入那個階段前——在進一步偏離正道之前。

往壞了想。

這就是寫作必定殺死之技的——必殺技。

火山之類全然拋諸耳後,不死鳥開口道。

·沒·錯——·只·要·不·是·不·死·鳥。

雖然沒有留下記憶,但我想象不出,自己·剛·出·生·時沒有說過那些話——想象不出,那些話沒有深深刺疼過臥煙女士她們。

對於此事,誰都以爲只不過因爲她是阿良良木歷的妹妹,才被利用起來,並沒有給予太多重視——因爲羽川翼只要想入境日本,無論使用什麼手段,最後都能入境。

雖然打我個措手不及,但絕對,沒有埋藏伏兵——周圍感受不到生命的反應。

原想發起突襲,結果反被對方打了個出其不意——被對方煽動焦躁的情緒、不等做足準備,便闖進了敵軍的地盤。

只要她身爲一介高中生時的名字尚且有效,哪怕已在檔案中刪除——事情就好辦了。比起殺死身爲鳳凰的阿良良木月火——殺死羽川翼還更爲簡單。

我扭轉身體,擰轉身體。

「不是。鬣狗科比起犬類,更接近麝貓哦」

「……總之就是那時候,小月火消失時,和羽川小姐用的方法一樣?育姐姐出於工作原因懂得其中門道,所以還找她私下幫忙?」

這種說法,聽上去是她主動換的。

實際上,我的確在反省。

不知是否反彈了力量,我近乎等同於喫下了自己的技能,其衝擊之猛烈,非同尋常。

阿良良木月火暗殺計劃,重啓。

深不深不知道,但時間上根深蒂固。

元兇當然是舊姬絲秀忒·雅賽勞拉里昂·刃下心沒錯,但實行犯幾乎就是羽川翼——她用鐵血的熱血的冷血的吸血鬼、其名譽·第·三·位眷屬的身份,將全人類打入了恐怖的深淵。

「那可未必。沒準,現在的我是啃食屍體的鬣狗哦」

「你知道也清楚不是這麼回事吧。我也這樣所以清楚——阿良良木月火只不過是被周圍影響了。真發動戰爭,她會屁顛屁顛參與其中的」

我和羽川翼之間的接觸,比和忍野扇的還要少。

「沒有想過,如果從巢內整個傾覆落地,還會心存感激?」

「……我倒是沒這點自覺」

「你不想讓我殺人的那句話,如果我有心的話,一定會很開心吧。以至於讓我覺得按你說得做也不錯——甚至想成爲你所期盼的斧乃木餘接了。但是,已經不行了。現在已經非殺不可了,阿良良木月火」

「首先,死出之鳥自身,是沒有弱點的不死身,和你說的一樣,或許只是不足一殺、毫無風險的怪異——有一代一隻的限制,其威脅便降到了最低。然而,那種死出之鳥若與『怪異巧手』肩並肩,又會如何?」

一旦有人接觸她。

「嘛別灰心。被愛也未必是好事——千石撫子就是個很好的例子。就和家人這東西,有不一定代表好,是一樣的——正因如此我要問你,羽川家的羽川翼,難道就不比現在你這樣好嗎。那個班上的委員長莫名其妙成爲了革命家,你想過鬼哥哥會以怎樣的目光看待?」

比羽川翼成爲不死身要好。

嗬,這樣啊。

人鳥——鳥人。

無論要幾年。

如果我試圖硬抗,覺得這點程度算得了什麼,而沒有倒下的話,我的上半身,即便不至於被轟得粉碎,恐怕也早已被撕成兩塊了。

地震——不是。

Mission Fault。

雖說只憑棒讀,不知挑釁效果究竟怎麼樣——但也是從再崎留美那學來的。

如果變成那樣化物——就萬事休矣。

所以按理說,無論我回頭時看到的是什麼人,都沒有理由斷定那一定是羽川翼,也沒有理由斷定那一定不是羽川翼——但這有例外。

我不明白。

「出什麼事了?」

「自己遷怒的對象,只停留在區區戀愛話題上時的人生,難道不遠爲充實嗎?不談戰爭不談世界不談未來、不談和平不談正義不談自由的人生」

阿良良木月火入學直江津高中,成爲班級委員長,原來不是受了兄長的影響,而是在追隨初中時期令她大爲感動的羽川翼嗎——就像是追着領頭鳥,以減少空氣阻力。

所以,這和誤射沒有區別。

「易受文化風俗裹挾——隨着時代潮流,其存在樣態會不斷變遷。正如同怪異本身」

「不過嘛,你的意思我明白,小斧乃木。因爲長生不老,人又是墮入黑暗,又是掉進邪道,成爲犯罪者——最後變成一個平凡而無趣的傢伙,這是你、也是我不願意見到的。我也明白,你想在自己意識到『死也無妨』的時候,恰能赴死的心情」

比起免費獲得的食餌,更想要付出代價、狩獵食餌的本能。

話音響起。

這之外,萬般皆允,沒有限制。

非要說的話,髮型不同——那傢伙是個憑心情換髮型的人,所以雖然估計有過像現在這樣在肩頭剪成一刀齊的時候,但那時頭髮並沒有染成·白·色。

雖然沒能趕上其撤離據點,但整個鳥籠都一起轉移,說明死出之鳥還並未進入大量生產的階段。但我並不知道,她是出於何等居心,離開護衛,單獨留在這祕密基地裏——不,感傷一些的話,還是知道的。

然而,我萬萬沒有想到,世界上還存在於活火山內部建立基地的蠢貨,或者說天才——更不用說會存在將那活火山,當作銷燬證據的自爆裝置使用的委員長。

【注】千日手,將棋術語,同一局面反覆出現、無法分出勝負的狀態,語境類似象棋長將。形容循環往復、無法結束的僵局。最優手即最優解、最佳一手棋、最佳選擇。

既已撤退得乾乾淨淨,連一根頭髮都沒留下,卻唯獨將最關鍵的領袖留在據點裏,理由何在——但是,若非領袖,此等情況下也無法留下來。

霧狀騰揚的水花飛濺,閃閃發亮將他晃得緊縮眉瞼,但那雙眼卻始終沒有停止打量,認出了渾身溼透、到處燒焦且幾乎赤身裸體的我,

希望我這個刺客能夠殺了她。

邁向尋找自我之旅,最後卻將自己給抹去,實在是異類——其契機,居然是我製造者中的一人,這也是難以令人接受的現實。

那個以爲五年就能抹除國境。

整座山的震動,正通過我的背部傳來。

『此』就是真正想做的事情——就算她這麼想。

忍野哥哥因忍野扇作祟而在一段時間,不,未免跨越了過長的歲月,被軟禁於此的極寒地域——其原因是,沒有人類居住的場所不會存在怪異,進而專家的特技也完全無法生效的地方,這裏就是如此。

身爲公務員的老倉育,應該恰好撞見了那場操作——何止是撞見,甚至有可能親手介入過。與鬼哥哥同級,意味着老倉育和羽川翼也是同級生,理應會從操作中排除在外,但又正因爲是同級生,這過重的擔子反而會落在她肩上。

估計想過吧。

等  ,真  影 者來 嗎

因爲那樣子——和死了沒有區別。

「——爲什麼?別自己在那兒瞎領會啊。假如小月火和羽川小姐在一起,確定不了她的下落,但這不反而是已經確定了嘛?就和可能在育姐姐家裏,幾乎一樣不是嗎?雖然我大概不清楚羽川小姐究竟有多麼厲害——」

進而將阿良良木月火,非抹殺不可的理由嗎。

美利堅合衆國,阿拉斯加州一條壯闊河流的沿岸。

「什、什麼?這麼鄭重其事的」

正在轟鳴。

後日談,或者說這次的終點。

就和高中就讀哥哥的學校一樣。

和我一模一樣。

南極大陸。

·一·旦·鳳·凰,·想·要·模·仿·貓·妖·的·話——其異、其緊急程度,就處於不同的異次元了。

是從背後傳來的聲音。

想成爲漫畫家、想成爲警察、想成爲數學家、甚至想成爲新娘,與此又有何異。

縮在死亡裏不出來。

是染色嗎。

「如果你活下來了——唔不」

用來隔離麻煩者最爲合適。

【注】散步世界各地『世界中に點在する』動詞爲點在する,該詞也出現在接物語。

「說實話,我真的沒有想到,愛好戰爭的人有這麼多——我還以爲,即使正在戰爭的人們,也都不是自己情願的。還以爲,即便出於私利,只要另有安全的選擇,都會毫不猶豫地去選——還以爲,只要有好處,就算對方是討厭的人也能夠組成關係和睦的隊伍。我沒能理解,世界上有一批人,即使蒙受損失也想挑起戰爭」

「我的確給她添過麻煩,甚至蛇神時期,她也成爲了我殺意的目標之一,我隱隱約約記得,不過沒有直接的對峙。再回憶些證詞的話,羽川小姐還幫助過fire sisters的活動,應該有這事」

所謂生命正因有限而閃耀的漂亮話,實際上比說的還要更加迫切,而無論是誰,人終有一死這事,對本人、對周圍,乃至最重要的,對整個世界,都是最大的救贖。

所謂人心這玩意。

【注】鬣狗,貓型亞目下鬣狗科的統稱。與現生的犬科沒有任何血緣關係,反而與貓科和靈貓科的關係更爲密切。麝貓即包括了靈貓科的大部分物種。

無論要幾十年。

「不管叫我什麼都沒關係。羽川翼也好,白貓也好,委員長也好,革命家也好,戰爭仲裁人也好——戰爭狂也好」

我知道,如果痛下殺手,會讓全世界陷入何等的混亂之中——即使如此,也算還好。

正是曾經那個墜入愛河的少女,才塑造瞭如今的自己——所以,事情也不是非殺人不可吧,她說。

【注】鳥羽口,位於鳥羽向北直線延伸的羅成門遺址附近,是通往京都的入口。鳥羽,日本京都市南部的地名,京七口之一。引申爲開端,起點。

「那還是貝木先生是敵人的時候哦。當時還叫Feather&Fire Sisters……,那個欺詐師先生有沒有當過同夥,就不知道了——」

「……說得好聽,但其實也就跟征服世界沒什麼區別嘛。因爲那個,就想成爲不老不死了?有必要連初戀男子的妹妹都綁架?」

這不是什麼眷屬、奴隸——這可是把人類家畜化啊。

我判斷是判斷對了,但要真想趕上,我在問完老倉育話(就是沒能問)之後,局勢就必須急轉直下,驟然趕來這裏吧——即使這樣,又究竟來不來得及呢。

「Un-例外——」

如果不能殺死阿良良木月火——就必須殺死羽川翼。

我直接見過、甚至遠遠看過都沒有的羽川翼——自從其存在的記錄被抹除之後,她的容貌便出現在世界各地的相框上、通緝令上,但廣泛公開的它們彼此零散不一,並不存在統一的官方照片或肖像畫。

不知從何講起,羽川翼曾經毀滅過一次世界——當然是平行世界發生的事情,但世界就是世界,不管平行或垂直。

「我看你想長生想得不得了——但你不覺得人就不該長生嗎?你不覺得,被全世界喚作英雄的現在,還不如高中時代,喜歡一個班上男生的時候,要更像人生巔峯嗎?」

將世間戰爭全部踏平的絕對正義面前——該向青年,討要一個回答了。

就算她這麼想不開。

說來身爲公務員的老倉育,不僅是重要相關人員,還是對他們而言的警報裝置——就和我長年間監視阿良良木月火一樣,羽川翼對同屆的老倉育,或許也是一直留意有加。

因爲人——不該長生。

「那倒不是,但差不多了」

不是因爲暗殺指令。

我走在恰如空巢一般的基地裏,想着不能空手而歸,死乞白賴地——分明是屍體了還死乞白賴地轉悠,正嘩啦嘩啦挨個打開所有的門與抽屜時,

事實上,她受詛咒所迫,強行成爲『什麼都知道的大姐姐』,精神上也因此近乎不老不死,所以彷彿自省一般,她一定知道那個。

這是『例外多數規則』史上最長的一次飛行距離,但現在並不是引以爲傲的時候——現在,該向那個不負責任的問題討要一個答案了。

不過真受不了,提及鬼哥哥來爭風喫醋的把戲,竟會輪到我來做……,或許我有點懂了。

如果當時站在那兒的,是我認識的人物。

她像猛禽展翅一般,似是要和啃食屍肉的鬣狗,大幅張開了左右雙臂,套我如繩索捕捉獵物——我的身體連同雙臂一起被捆住,動彈不得,又按倒在地。

或許那樣會更好。

一下  的是 武  的 ?

只要我還是我。

膝蓋軟了云云,根本只是藉口——回過頭來,我的目標、本應是羽川翼的目標,·並·不·是·我·想·的·那·樣,所以我的命中才偏了。

我屍體的弱點的確是火沒錯,但因爲這個就祭出一座火山來什麼的,太誇張了——而且,還配置了一隻我苦尋不得阿良良木月火的影武者,試圖耍小聰明動搖我的心態。

我無法確定,臥煙女士是掌握了多少情況,而向我發令的——如果她一早就全都知曉,那麼從最開始就和我說不就好了嗎,但她也許是考慮到,若要將這一危機感切身傳達,必須讓我自發思考、自發行動纔是上策。

對普通人出手是禁忌,但羽川翼和普通人挨不着邊——無論問誰,都是一個答案。比那些妖魔鬼怪,更爲妖魔鬼怪。已經出離怪異譚,成爲了神話一般的存在。

我豈能任人盤問。

【注】真空地帶『エアポケット』air pocket,指空氣中存在的一個空洞或氣泡,例如在某些固體材料中(塑料、泡沫)出現的空隙。航空領域裏,該詞可以指飛機遇到的突然下降或上升的空氣流動,導致飛機短暫失去升力,這種現象也被稱爲sudden downdraft或updraft。接物語中,用的是另一個詞airspot,兩兩相對有點指涉しらやみ(暫『白暗,白暗』1;的意味。

要在噴發的火山當中與不死鳥戰鬥,希望簡直不要太薄——因此我藉助吹飛的力量,在空中調整姿勢,如同渡鳥一般,飛到了這裏。

【注】電壓『ボルテージ』即voltage,電壓、伏特數,同時可指熱情,在日語中與積極性(motivation)接近,因而形成了聯想。

當正義與你爲敵時,該怎麼做?

【注】『仕樣』此處前者採用『仕樣がない』的固定用法,表示沒有辦法、無可奈何;後者採用該詞的表意之一,表示機械、製品的規格、構造、機能。

記得——有例外,是忍野扇說過的。

但是,我不禁發出疑問——即便想要問些什麼,或許都不會得到答案,而且既然有發問的閒暇,本應該抽身閃躲的。

「阿良良木君會很高興吧,看到我的變化。想用這種主張嘗試動搖我,看來你這次,還沒見過阿良良木君」

羽川翼無疑是一人。

那這一招也知道吧。

埃利伯斯火山,位於南極洲羅斯島,海拔3795米,是南極洲上第二高的火山,僅次於西德利火山。是世界上已知區域最南端的一座活火山。

而現如今,如果羽川翼迎來了吸血鬼之外、且在吸血鬼之上的無弱點不死身怪異,正在她的巢穴中藏匿的話——鳳凰這一『兵器』,便被革命家獨佔了。

「……我很少道歉,但先道個歉吧,千石撫子」

那麼我就不應該選擇最短路線、突襲羽川翼的據點,而是應該選擇先與鬼哥哥見面——不管他在證人保護項目、在證人問詢過程還是在什麼裏頭,我都應該先繞遠路。

光靠看還真看不出。

真不愧她遵循人類生態,花時間把那些即使蒙受損失也仍喜好戰爭的人類像貓一樣馴服——或者說,像會貓叫的鳥類、海貓一樣。

這是故意製造額外情報的煙霧彈策略。

「沒有想過自己不該誕生於世?」

已經無關殺人與否。

因爲是在勉強的體勢下牽動制發的一擊,軸心腿的膝蓋一軟,伸長的食指便偏離了目標中心,擊中了偏下方的位置。

「話是沒錯,但只有這些理解還不夠。她不光是消失了,還一直·保·持·消·失·狀·態——失去了阿良良木家這一住處的阿良良木月火,現在和羽川翼同道而行的可能性顯著地高」

在這世界級重要人物『委員長』所潛伏的重要據點裏,竟已沒有了任何警護、沒有了任何安保措施運行,這不可能理解成突襲成功帶來的僥倖——南極據點,業已撤離完畢了。

沒錯,青年。

世界真正有着倒懸之急,如同涸轍之鮒。

「…………」

「不止是有關係了。從一開始這件事就有蹊蹺——雖然是間接監視,但『什麼都知道的大姐姐』臥煙女士的眼皮子底下,居然能放跑阿良良木月火,任她下落不明什麼的」

因爲能在地球上最盛大的火葬之中,前往彼岸了——雖說怪異不能到彼岸,但我的情況又會怎樣呢。

「——就是這樣,不想被做掉的話就來協助我的任務。讓你那隻義理的妹妹,燃燃升起吧」

同一鴿籠裏——有兩隻鳥。

Family。

「別這麼溫柔。你都根本沒把我當回事不是嗎」

沒想到我會迎來這樣的結局。

和那時,在自家玄關前被轟飛上半身正相反地、下半身被轟飛——而我,本應該抽身閃躲,因反作用力而飛向這邊的阿良良木月火上半身。

【注】此處爲『生き殘る』活下來改口成了『焼け殘る』燒剩下。

「……啊」

像是要阻止屍體的思考,搖晃愈發猛烈,但將我牢牢抱住的阿良良木月火上半身,紋絲未動。簡直像是粘鳥膠一樣死死固定。

地面——基地,不。

沒有準備防寒用具的必要。

既然要問,分明是我要問出阿良良木月火被轉移的下落纔對——我也並不是非要殺羽川翼不可。

統合至今採集的逸聞,就和喜歡收集閃閃發光之物的鳥一樣,阿良良木月火的身上有着一股無可救藥的傾向,總想去模仿那些光鮮華麗、耀眼奪目的人——不,這本身並不是什麼惡。

因爲我後仰而倒,沒能斷開的身體整個觸碰了地板,由此才得以發現,剛纔我膝蓋發軟的藉口並非全然不實。

或者——只要對方不是什麼不死鳥。

「就在這裏告別吧。大概也不會再見了。在我殺完阿良良木月火之後」

「不是什麼都知道啦——只知道死去的」

【注】死乞白賴『往生際悪く』形容做了壞事而陷入困境時,不願意坦誠承認自己的過錯、承認自己的罪行。字面意思是臨死的時候態度不好、死到臨頭還嘴硬。

「……如果現在,你就是這種想法,那我會保證下手時讓你感受不到任何痛苦,羽川翼。從那種在宏大的目標和莽撞的大義之中做不到放棄與氣餒、只能沒有盡頭地選擇最優手的千日手般人生裏,我會將你解放」

不管賣人情還是結樑子,不會有太大變化。

立刻,整個鳥籠都會搬走。

「我覺得這個充滿僞物的世界乾脆還是毀滅算了吧,哥哥——」

在這山中,改造成避難所的洞窟如蟻巢而非鴿巢般縱橫密佈,其間卻無任何人影,就連資料,乃至細微的線索也都沒有留下。

那個像笨蛋一樣認爲着的時候——自己更爲明智嗎?

阿良良木月火當時以美國爲據點,而羽川翼與她同行,回到了日本。

【注】海貓,即黑尾鷗,在日本因叫聲像貓而得名,而在韓國也被叫做貓鷗。特定時期內具有很強排他性。

即使阿良良木月火,像撫公將幼小時期共處的老倉育當作『姐姐』一樣,將羽川翼當成姐姐一般的存在,也是十分自然的——就連將戰爭從世上抹除的理想,也是無可否定的。

誰都會有的純粹憧憬。

就和在姐姐影響下組成fire sisters一樣,也和在千石撫子的影響下,立志成爲漫畫家一樣。

嚴格意義來說,就算是南極,也會有研究員、觀光客,並非完全處於無人狀態,的確,實際上,以及政治上,這片似被南極條約保護起來的大陸,對人類而言是真空地帶。

我的耳旁,阿良良木月火上半身低聲說道——已經不是剛纔革命家的語調,轉而變成了十五歲少女的聲音。

一直當屍體。

「……真喜歡說教的玩偶。小月火當初寶貝的就是這種東西啊」

「如果現在那個『什麼都知道的大姐姐』,真有一點兒也不想知道的事情的話——無論如何,那都只會是關乎羽川翼的事情。明明不屬於臥煙一族,卻能自己造出怪異——只有羽川翼」

知道即使鳳凰自身沒有威脅,可一旦利用它、惡意使用它——即使是善用——的人類出現,那便會成爲令人毛骨悚然的威脅。

被南極火山噴發吹飛的最後,栽入了充足的水中——看來成功滅了火。

沒有任何成長或變化。

與消除自己存在的行爲形成鮮明對比,舊羽川翼並沒有刻意保密,反而堂堂正正將自己散步世界各地的住處,毫無羞恥與怯意地公開在了官方網站上,但若要和阿良良木月火一同潛伏,我判斷,首先就該在這裏。

即便如此,我還是正面喫了一記火山噴發,但總算保全了自己,堪堪逃出了基地——也就是說,阿良良木月火的採集失敗了。

雖然有記錄表明,成長後的八九寺真宵曾與那樣的她對峙過,但畢竟是平行世界發生的事,我也不知道詳情——但,即使是這樣的二手消息,也有一言可以斷定。

在一處像是每兩天就會撞見熊的地方,一座像是DIY的木屋旁,有個青年正在揮斧砍柴,我於他身邊着陸、不,是整個翻車、栽入水中。

不知不覺間,對話的主導權被她奪走了。

順勢,低手投球。

爲了拿起新的斧子。

處於企鵝這種鳥類的支配之下——順帶一提,日語漢字據說寫作人鳥。

那一天,南極大陸發生有史以來最大級火山運動的新聞,響徹了整個世界——然而那不過是,不死鳥之翼後來將要掀起和平大戰的鳥羽口罷了。

忍野扇暗示反不勞而獲效應的生物究竟是誰——是貓。

並不是我想殺她——而是隻能殺了她。

下半身被轟飛。

只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系,確也是出類拔萃地複雜——雖說就連那個戶籍,也已經被抹除了。

我的看家行當和兆間臨的鞋子基本全燒沒了,但四肢還能健存,只可歸功於與再崎留美的柔道決鬥,讓我預習了寢技。本應是餘興,現在看來真是不可或缺的佈局。

「…………」

任務本身都有可能成爲心理創傷。

哪怕是爲了守護這個時代,這個告訴我、不希望我去殺人的千石撫子能夠平平安安描繪漫畫的時代,阿良良木月火也必須殺掉——能讓沒有心的人偶下定如此決心,真是了不起。

「……就和羽川小姐在忍野先生的影響下開始漂流世界一樣,小月火也受了羽川小姐的影響——就這麼想了?就這麼冒出想法,說自己要像TSUBASA·HANEKAWA一樣」

「……總之就是那時候,小月火消失時,和羽川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而羽川翼與她同行,回到了日本。

「……?鬣狗不是犬科嗎?」

給我下達語焉不詳的命令、讓我變換做法,以此使一具毫無氣力的屍體提起勁頭——沒想到竟能讓我產生使命感,在她五指山間的感覺真令人討厭。

決意。決死殺意。

就和過去羽川翼將阿良良木月火當作掩護一樣,這次的羽川翼,被阿良良木月火當作了掩護——當作了築巢之地。

那就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精神上也因此近乎不老不死,所以彷彿自省一般,她一定知道那個。

「……羽川翼?」

沒招,我沒學什麼招。

因爲哪怕算進忍野扇,勝過羽川翼的人類都只有鬼哥哥一人——不過戰場原黑儀除外。

面對我的宣言,千石撫子顧不及遮掩困惑,急切而又磕磕巴巴地提出疑問——她問的句句在理,然而句句也都已經被跨過,進入下下個階段了。

或許是矢動了,像要射落那隻飛鳥。

「很可惜,我並沒有覺得死也無妨——倒是應該有過不想死的想法吧。明明是屍體」

如同向玩偶傾訴。

讓我認識到必須殺死——調動積極性。

徹底抹除了。

「我,原以爲會更簡單的——抹除世界上的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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