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認證

不是卡萊婭大主教，而是卡萊婭樞機主教。

理解這句話含義的卡桑德拉樞機主教對麥克拉倫投去銳利的目光。

＂麥克拉倫！你終究還是……！＂

＂別那樣怨恨我，卡桑德拉。你不是常說嗎？要我過符合自己身份的生活。我只是忠實地遵循了而已。＂

＂大富豪的走狗居然敢這麼囂張！＂

＂我貼在卡萊婭樞機主教身後，給祭司和聖騎士大人們撒了些賄賂。多虧斯考爾大人您鍾愛的那些經濟觀念堅定之人放我進來呢。＂

＂……原來如此。＂

二對二。雖未對見證做出結論，但已足夠。

爲何非要選擇人跡罕至的山谷宅邸？

既然承諾的事都已兌現，現在該輪到我回報了。

＂……神明？＂

最終三反對一讚成的格局不會改變。

＂教皇陛下！您這是什麼意思！！＂

＜既然是我任命你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來聆聽些絕妙的建議罷了。＂

理想崇高卻在現實中受挫的這位聖者，願站在他這邊的只有一人。

兩兆美元，整整兩兆美元啊。

──他私下籌集的資金究竟是用於孤兒院運營，還是滿足個人貪慾？我們不是麥克拉倫所以無從得知……但有一點很明確。

＂不，會改變的。＂

偏偏這樣的傢伙還是世界觀最強者，實在令人頭疼。

但看卡萊婭那副樣子，我不得不跟來。

麥克拉倫·施瓦茨。保持中立的樞機主教，也是史上評價最腐敗的人物。

＂教皇陛下！！＂

──…………

滿臉皺紋的老人睜開了閉着的雙眼。

──麥克拉倫將樞機主教之位讓渡給了您。

＂麥克拉倫前樞機主教，給您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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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敢讓外人進入見證之室……！！＂

＂這……什麼？＂

＂樞機主教……樞機主教？哈！樞機主教是在祝聖節被選出的。現在卡萊婭不過是暫代麥克拉倫的職位！趁此機會讓能妨礙卡萊婭世襲的人都聚集在此……！！＂

＜見證之室……真是久違了。過去曾在此與篡位者交鋒。＞

＂今年教廷一年的預算是多少來着？我記得大概是十億美元左右……現在這個數字的1000倍呢。＂

存在感如暴風般席捲而來。

＂作爲交換，教皇陛下只需輕輕點個頭就夠了。這樣就足夠了。＂

不，如果徹底搜刮或許真能湊齊。畢竟樞機主教之位並非虛銜。

＂您看起來相當困惑呢。也是，和我昨天說的話有些出入對吧？＂

因爲在場的所有人，都像約好似的抬頭向上望去。

＂……呵。＂

其實斯考爾說的也沒錯。原本就是贊成派的麥克拉倫被其他贊成派代替而已。

＂請理解成政治鬥爭的一環吧。＂

＂我也沒想到。只是來聆聽些絕妙的建議罷了。＂

＂……….＂

＂最重要的是，像您這樣經濟觀念堅定之人，竟用黃金裝飾辦公室也很特別呢。莫非是獨自偷偷欣賞？冒昧地說，您私下貪污的財產恐怕比麥克拉倫還多吧。＂

＂……您是？＂

＂卡桑德拉樞機主教大人，不是大主教而是樞機主教。而且我是作爲新任卡萊婭樞機主教的代理人前來此處。＂

＂好了，那麼現在是二對二了。不過用這種曖昧的結果收場不太合適吧？＂

＂斯考爾樞機主教大人，好久不見。＂

更何況作爲反聖者派領袖的卡桑德拉若倒向聖者，將失去派系大義名分。至少支持率暴跌和失勢是肯定的。

但原本就厭惡麥克拉倫的卡萊婭卻神色複雜。

反正等下了塔向民衆展示聖者那傢伙的＜聖輝＞，就能同時獲得正當性與名分。

──麥克拉倫樞機主教暗中資助那些連孤兒院都進不去的小女孩，讓她們能健康成長。

＂不夠啊，貴賓。＂

＂有這麼多錢的話，能讓多少人獲得幸福呢？至少教廷因預算問題沒能實施的事情，可以字面意義上全部完成了。＂

但教皇終究只是遵循多數人的幸福。

＂……啊，啊。＂

＂統一整個教會意志纔是兒戲嗎！＂

＂請您別動這麼大肝火。若真如此，只要斯考爾樞機主教與卡桑德拉樞機主教能保證提供比貴賓提案更優渥的條件不就好了？＂

＂………….＂

由裂縫構成的手臂與腿腳搖晃着，發出無比詭異的聲音。

＜以世界造物主之名宣告。聖者拉斐爾·馬蒂納，即刻剝奪其職業與地位。＞

迴盪在整個見證之室，同時直接刺入腦海的聲音。

＂哦，哦哦……！！＂

＜我是什麼？我是男人亦是女人，是孩童也是老者，是腐敗的浪蕩子，更是異世界的征服者。＞

多數人的幸福。

總之，我望着暴怒的卡桑德拉，轉而打量表情動搖的斯考爾樞機主教。

＂一兆美元…雖然是老朽餘生都觸碰不到的鉅款，但比起通過此次見證讓拉斐爾·馬蒂納從聖者之位退下並統一教會意志，仍然不夠。因爲統一政治立場和決策絕非金錢所能達成。＂

＂………所以，有何貴幹？＂

＂你怎麼會在這裏？＂

總不會真拿來威脅我吧？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啊……！！＂

就算斯考爾偷偷積攢的財產，以及卡桑德拉樞機主教帶領反對派傾盡全力，能湊到半數嗎？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裝，還是真實的腐敗？

但代價是失去一切。真正意義上的一無所有。

──資助世界各地的女孩需要鉅額資金。爲此麥克拉倫才甘當富豪的走狗拼命斂財。

＂我說過會拯救艾琳，只要相信並託付給我就好。這次也同樣。＂

＂……嗯？＂

直指聖者，指向拉斐爾。

＂呵呵。真像個占卜師呢。好吧，說說看。不過可沒多少時間給你。＂

＜世界的造物主，神明。＞

9;……記得原本大韓民國年預算約600兆。9;

果然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真正意義上的一無所有。

＂當然。＂

＜聖者。我的孩子，我的兒子。＞

──可、可是

＂準確來說，匿名富豪出資四千億美元，大韓帝國臨時外交官預算三千六百億美元，阿圖爾的介紹信銷售費用兩千四百億美元左右。＂

＂等等，卡萊婭大主教就算了，占卜師爲什麼也在？＂

教皇閉上了眼睛。

如果他是像斯考爾或卡桑德拉那樣爲了扳倒聖者而搞這種把戲，我連眼皮都不會眨一下。

所以要扭轉他的心意…唯有確保同等程度的幸福。

＂以前……？＂

由裂縫構成的手臂。

＜故此，吾拒絕認證。＞

＜既然是我任命你爲聖者，那麼撤銷任命自然也該由我決定？＞

……幸好拜託柳準備了更多資金。

＂…………。＂

──那、那向教會正式申請的話……

＂這個嘛，當然和世俗價值相比或許微不足道，但若能統一教會意志，比起單純花錢能更高效地讓更多人獲得幸福。所以──＂

無論好壞都是個瘋癲的功利主義者。

雖然聲稱要建立孤兒院，但誰也不知道那座宅邸和土地上會發生什麼。

＜哈哈！這還不簡單？難得見證之室重啓，我匆忙趕來，結果2對2就完事了？＞

總之，這下全都解決了。

＂啊，該不會………？＂

＂卡桑德拉樞機主教說得沒錯。反正卡萊婭大人在這個位置上就是樞機主教，沒關係。＂

即便倒戈能獲得赦免，照樣會被聖者排除在視線之外。早已背叛聖者的斯考爾就算回頭，還能保住樞機主教之位嗎？

因此至今相遇之處，盡是門之空間、夢境、聖劍所在的裂隙等非常之地。

＂──現在立刻點頭就可以了吧？＂

──好了，我們走吧。

就算是我要設計這種局面也極其棘手……但有能無視規則的資金量就簡單解決了。

但這裏爲何——？

明明只是坐在椅子上，明明身軀大半被椅背遮擋。

這般醜態讓卡桑德拉、斯考爾，就連受過他幫助的聖者都露出厭惡的表情。

此刻卻有人坐在上面。

掠過驚慌失措的斯考爾、機靈跪地的卡桑德拉、啞口無言的麥克拉倫與卡萊婭、以及保持慈祥微笑的教皇。

那本該是神明監視認證儀式的、近乎作秀般的椅子。

他反而沒看卡桑德拉，而是斜眼瞥着我這邊觀察反應，看來已經說完了。

＂哦哦，貴賓。老夫也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重逢。＂

神明俯視下方。

＂………＂

卡萊婭樞機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若聖者能使用＜聖輝＞卻拒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縫構成的手臂。

＂見證之室是檢驗信仰的場所，而非計較世俗利害的地方。那種事在樓下法庭就能解決。在神面前證明自我，不正是這個房間存在的意義嗎……也就是說，當卡桑德拉大人您踐踏見證之室存在意義時，我是否進入此地都已無關緊要了。＂

9;本來我根本沒打算親自來這裏的。9;

＂聖者大人，還記得我以前說過的話嗎？＂

＂一萬億美元。＂

卡萊婭樞機主教被這些思緒壓得喘不過氣。

＂兩位中先倒戈的一方，我將赦免其罪行。自然剩下的那位就得揹負所有罪名了？＂

＂教皇陛下。＂

＂……已經太遲了，占卜師。即使麥克拉倫換成卡萊婭進來，結果也不會改變。＂

也不是用懷疑眼神看我的斯考爾樞機主教。

因此斯考爾與卡桑德拉只能保持沉默。

但她只能被困在那座露臺上。並非因爲她有什麼堅定的信仰或自制力──而是若輕舉妄動，教皇就會採取行動。

──教會祭司不能擁有土地。他要的是能建孤兒院的宅邸和地皮。不僅辭去樞機主教之位，甚至打算徹底脫離教會。

9;不過就這樣結束也沒什麼大礙。9;

＂…………難道。＂

＂您還在執着世俗利害呢。非要回答的話，沒錯。她非常清楚。畢竟我和她關係匪淺。＂

＂罪人……同志。＂

＂連那個大富豪也……知道這件事……？＂

＜哦，南宮民。自聖劍一別已過多久？對篡位者就不好奇嗎？＞

只要適當拖延時間後下見證之塔──

要找到聲音的源頭並不困難。

──不知道

＜不過二對二可沒法收場吧？＞

面對真心憤怒的卡桑德拉，麥克拉倫只是掛着冷笑。

＜原本在認證之室裏審判他的人數是偶數就夠可笑。加上我才成奇數。無論如何都能得出結論。＞

那究竟是僞裝，還是真實的腐敗？

認證結論成立的瞬間。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啊，啊。＂

要說服他……只需要一點。

＂如何……？主教座堂頂層理應由祭司和聖騎士們守衛着纔對。＂

＜但你們是這樣稱呼我的。＞

＂準備了一萬億美元（約合1300兆韓元）。＂

那裏擺放着玉座。

＂很快就會結束。＂

有聲音，傳來了。

＂教皇陛下……？＂

＂………啊？＂

然而我硬要推動卡萊婭代替麥克拉倫的理由。

說到底幹這些勾當不就是爲了溫飽、爲了活得從容、爲了當富人嗎？若要把全部身家搭進去豈不是本末倒置。

──什……麼？

不過時機倒是恰到好處。

視線穿過怒視那傢伙的我，最終落在聖者身上。

因爲她知道了麥克拉倫貪財的理由——

如此自稱道。

該死的樓梯多得要命，爬得我累死……

＂贊成2票。

那就是，這裏有能說服的人。

9;那個功利主義者簡直瘋得徹頭徹尾。9;

＂斯考爾樞機主教，兩兆美元可不是兒戲。＂

不管怎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政治鬥爭的一環吧。＂

＂竟敢……欺騙我……！！＂

這個被智秀篡奪神位的前任神明，如今連存在都不穩定。

＂呃啊……！！＂

＂謝、謝謝！太感謝了！！＂

他即是神明。

不管怎麼做都是死路一條的局面。

儘管曾是位高權重的樞機主教，統領數億信徒的男人此刻卻不斷低頭哈腰。

聲音……啊。

＂位於黃金地段宅邸及周邊土地的所有權文件。不僅有各種免稅優惠，銀行定期存款也相當充裕。＂

＂…………….＂

＂…………＂

＂兩兆美元。＂

當斯考爾樞機主教和卡桑德拉樞機主教不安的目光投向教皇時。

＂那當然。反正就算強行統一也撐不過十年吧？最多堅持幾年又會分裂。與其那樣不如兩兆美元實在。＂

──我有女兒。是心靈深處視如己出的女兒們。

果然，這樣還是不肯屈服麼？

更何況最強帝國大韓帝國、統治歐洲的阿圖爾、世界首富聯手，2600兆就像小孩子零花錢般輕鬆湊齊。

當然不是卡桑德拉樞機主教。

＂那又如何？比起教會的樞機主教，大富豪的走狗反而能過上更富裕的生活。＂

反對……3票。＂

──我懂您的疑慮。麥克拉倫確實中飽私囊了些私產。但您知道他這次要的是什麼嗎？

隨着我輕輕低頭，卡桑德拉的怒吼在室內震耳欲聾地迴盪。

不過作爲交換，柳以需提供擔保爲由讓我簽了身體放棄保證書，畢竟他調來的不是現金而是房地產和股票……算了。

＂哦，哦哦……！！這是……？＂

＜方纔不是說過麼？此處、此室本就是我親手所造。留有我的印記，自然能來。＞

──這話的意思是……？

──他當主教時就以預算不足被拒絕了。聽說因爲他是娼妓之子，其他人不想讓那些女孩重蹈他母親的覆轍。

若聖者能使用＜聖輝＞卻拒絕見證？斯考爾和卡桑德拉必須無條件辭去樞機主教之位。

那位慈祥微笑的老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