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世界

裏姆特布雷克王國東邊，與賽琉姆王國相隔的國界有一條大河。

雖然國界線並不是沿着王國東邊的河川劃定，但是國界伊柯爾河就位於尼爾古蘭蒂領地接壤的部分。

話雖如此，今天凱因他們不是在那條國界河釣魚，那對孩子們來說太遼闊了。此外尼爾古蘭蒂城也離國界有段距離，說到底實在太遠了。

今天他們要釣魚的河川，是在距離城堡不遠的森林裏。河水較深的地方也不過到大人的腰部，水流也不會太快。

抵達目的地後，三個男生開始翻起河牀的石頭。

「哥哥他們在做什麼？」

「他們在找水生昆蟲呀。要有昆蟲才能當魚餌。」

與柯蒂莉亞並排站在樹蔭下，蒂安娜仰頭詢問堂姐。柯蒂莉亞沒有轉頭看她，而是繼續看着男生們回答。

柯蒂莉亞穿着看起來很涼爽的水藍色連身裙，戴着凱因送她的蕾絲晚宴手套，並撐着陽傘。從她的打扮來看，她沒打算一起釣魚。

「小姐們，已經都準備好了，請到這邊來。」

聽到莎夏的聲音轉過頭去，在離河川不遠的大樹下鋪有一張擺好裝有輕食的籃子和茶具組的墊子。

再看向河川，男生們仍在翻石頭。蒂安娜覺得那看起來是非常有趣的遊戲。

「莎夏……」

蒂安娜抬起頭，用很困擾似地皺起眉，微歪着頭從斜下方往上看的眼神，仰望着莎夏並叫着她的名字。

「……今天打從一開始就是要來河邊玩，所以沒有關係。兩位少爺特別選擇了沒人會來的地方，請您隨意去玩吧。」

「謝謝妳！莎夏，我最喜歡妳了！」

蒂安娜沒有靠近準備好茶具組的墊子，而是筆直地跑向凱因他們所在的河岸邊。

蒂安娜今天穿着褲裙以及裝飾簡約的嫩綠色襯衫，是很俐落而且方便行動的打扮。

「克莉蒂亞小姐，要爲您倒茶嗎？」

「還不需要。蒂安娜真有精神呢。」

凱因則在她的後方慢慢走過來。

蒂安娜說完就在堂姐身旁躺了下來。雖然柯蒂莉亞很在意而瞄了一眼在旁待命的莎夏，但莎夏卻偷偷別開視線望向河。應該是在表示她無意糾正兩位放鬆休息的小姐。

看着被柯蒂莉亞推着，把頭撇開的妹妹，凱因微微一笑。

「魔獸很好喫呢……魔魚也很好喫嗎？」

「只要想辦法處理凱因少爺的臉就行了嗎？」

「魔魚是出現在這附近嗎？」

「我不是叫你要對她冷淡啊。嗯～」

「還滿多的。妳也要看嗎？」

「纔不要！我們到那邊去吧，蒂安娜。」

「凱因有喫過魔獸啊？喔喔，上鉤了。」

聽到從旁傳來莎夏深深的嘆息聲，柯蒂莉亞覺得那不是自己的錯覺。

「這一帶水比較淺，沒聽說過。爸爸應該也不會讓我們去會出現魔魚的地方。」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從主人手中接過釣竿取下魚並丟進魚塭後，站在兩位少爺身後的伊爾凡雷諾把頭歪向一邊。

「……凱因，你有在拉線嗎？」

「要長什麼樣子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呀。」

「妳不喜歡看到那麼多蟲子吧？那等我們準備好會再來叫妳，到時只需要把魚餌掛上釣竿，丟出去就好了。在那之前妳跟姐姐玩吧。」

凱因去叫蒂安娜，但她卻和堂姐一起並排躺在墊子上，把陽傘立在頭上睡午覺。回想起前世好像有一種只會蓋住頭部的戶外用品的凱因，把她們託給莎夏照顧後回到河邊。

「我可沒有到那種地步。」

在伊爾凡雷諾提醒下，凱因把視線轉向河川。把爲妹妹準備的釣竿也拿來用，左右開弓的他手裏兩支釣竿的釣魚線都被拉扯。

凱因手足無措，喃喃自語着「多麼神聖，多麼感動，多麼可愛多麼討人喜歡太可愛了」。

因此凱因一直想着能否趁現在讓齊爾茲和戀人訂婚，結果卻打草驚蛇談論到凱因八面玲瓏的個性了。

「蒂安娜和柯蒂莉亞不知怎麼睡着了。我們開始釣魚吧。」

柯蒂莉亞原本一直心不在焉地望着陽傘，聽到堂妹的話感到佩服地覺得確實如此。

伊爾凡雷諾說着，把視線轉向正在樹根的墊子上熟睡的蒂安娜。

「我也因爲蒂安娜很可愛，所以很瞭解你爲妹妹着想的心情喔，齊爾茲。如果蒂安娜喜歡的人對她很冷淡……我可能會殺了對方。」

躺着轉向一旁的蒂安娜發現到這件事，蠕動背部把自己的頭移到與堂姐的頭相同高度。

「上鉤了。」

「只要破壞凱因少爺的臉就行了吧？」

「昨天齊爾茲你逃掉之後，柯蒂莉亞和蒂安娜告訴我的。」

齊爾茲微慍地瞪向凱因。凱因只是聳肩皺眉，無言以對。

「伊爾凡，柯蒂也很常看到凱因陶醉的表情。」

「你爲什麼會知道這個名字？」

她聽到蒂安娜的慘叫聲和凱因的笑聲從後方傳來。

「齊爾茲少爺，除了蒂安娜小姐以外，凱因少爺的溫柔是一視同仁的。」

凱因原以爲被救了一命想要改變話題，結果他又把話題轉回來。凱因露出苦笑看着伊爾凡雷諾從魚鉤取下魚。以前在孤兒院時每天都會爲了填飽肚子去附近河川釣魚的伊爾凡雷諾，動作嫺熟地取下魚。

「當然知道啊，我可沒那麼遲鈍喔。」

「如果柯蒂莉亞小姐也有出席昨天的時裝秀就省事了。」

「真的嗎!? 約好了喔！」

蒂安娜似乎是看到一整桶正在蠕動的蟲，纔會發出慘叫。柯蒂莉亞對會徒手抓青蛙和壁虎，甚至是甲蟲，在種花時看到蚯蚓爬出來也能面不改色的蒂安娜竟會出現如此反應，感到有點難以置信。但她還是摟着堂妹的肩膀帶她離開。

「我喜歡游泳喔。但我畢竟是子爵家的千金，爲了不讓皮膚曬黑，所以不太會去游泳。」

一回頭，就和泫然欲泣並跑回來的蒂安娜對上眼。

「伊爾凡雷諾……」

釣魚線前端掛着一條跟伊爾凡雷諾剛纔釣到的同一種魚。凱因抓住這條活蹦亂跳的魚，硬是打開牠的嘴拔出魚鉤。他把魚丟進魚塭後，雙手叉腰扭動身體伸個懶腰。久坐不動讓他感覺身體僵硬。

「所以說，叫絲緹莉茲小姐是怎麼樣的人呢？」

莎夏向目送着堂妹的柯蒂莉亞搭話。她建議穿着連身裙，戴手套又撐陽傘，看似沒有打算在河邊玩的柯蒂莉亞休息一下。就在柯蒂莉亞點點頭，邁步走向樹蔭下墊子的時候。

雖然可能性微乎其微，但當故事走向凱因路線時，已經有戀人的齊爾茲會在雙方父母的安排下決定跟蒂安娜結婚，而蒂安娜將會過着沒有愛情的婚姻生活。

「沒有喔。絲緹莉茲小姐是怎麼樣的人呢？」

「我覺得昨天凱因少爺難得露出奇怪的表情喔。讓蒂安娜小姐穿上那個……龍？飛龍？是叫這名字嗎？的布偶裝時，少爺他……」

「這樣啊。我好想跟妳一起玩水喔。」

三個男孩在河邊堆起石頭，做好簡易的魚塭後就準備完成了。

陽光穿透樹葉、灑落在故意讓顏色較深和較淺的地方染得不均勻的陽傘。

伊爾凡內雷諾喊了一聲拉起釣竿。釣魚線前方拉着一條腹部閃爍着淡綠色光芒，體型不小的魚。

「對待女生要溫柔一點喔。」

「嘖，晚點再找柯蒂算帳。」

在狹窄的陽傘內，在極近距離笑開懷的蒂安娜看起來很耀眼，不過柯蒂莉亞眯起眼笑着點頭說「約好了」。

「柯蒂莉亞，陽傘借我喔。」

「柯蒂莉亞是我的堂妹，我覺得她就像妹妹一樣很可愛，怎麼可能對她冷淡呢？」

仍握着釣竿的齊爾茲只把臉轉向凱因瞪着他。凱因露出一臉「糟了」的表情把臉轉開，卻正好跟伊爾凡雷諾對上眼。伊爾凡雷諾露出像在說「沒錯」的表情，讓凱因覺得自己遭背叛了。

「原來如此，聚在一起的蟲確實很噁心呢…」柯蒂莉亞在心裏同意。話雖如此，凱因既沒有道歉也沒有安慰因爲覺得蟲很噁心而尖叫的妹妹，這讓柯蒂莉亞很在意。

「就想點辦法吧。柯蒂很可憐啊。」

「喔喔，是條大魚！伊爾凡雷諾，你好厲害。」

齊爾茲一臉嚴肅地否定凱因。凱因認爲同樣有妹妹的他和齊爾茲應該更能互相理解。很清楚自己容貌俊美的凱因有時也會利用這項優勢。他對柯蒂莉亞不過是出於親戚間的友好，他是把柯蒂莉亞視爲跟蒂安娜年齡相近的朋友纔會溫柔對待。

「光是想起蒂安娜小姐的裝扮就失守了呢。」

「追根究柢，凱因你的臉長得太好看了。給我想辦法處理。」

齊爾茲默不作聲地把手伸進桶子裏，捏起一隻新餌掛在魚鉤上。伊爾凡雷諾假裝沒聽到他們的對話，凝視着沒入河中的釣魚線。

原本一直盯着凱因的齊爾茲，把視線轉向伊爾凡雷諾。而伊爾凡雷諾也一臉平靜地回看。

仔細想想，身爲公爵家千金的蒂安娜都可以像這樣自由自在地玩耍，還獨佔凱因的寵愛。和蒂安娜一起望着陽傘內側的水面，柯蒂莉亞總覺得之前那麼拘謹的自己很可笑。

「就算是蒂安娜，她也對一整桶的蟲沒轍呢。可以暫時陪她玩嗎？柯蒂莉亞。」

「就是這個啦！凱因你就是太溫柔纔會讓柯蒂一直誤會。你打算怎麼辦啊。」

蒂安娜說完就抓起、打開放在墊子一角的陽傘，立起來覆蓋在自己和堂姐頭上。

「欸欸，柯蒂莉亞。躺下來嘛，躺下來。」

聽到凱因的話點點頭，蒂安娜拉着堂姐的手走向墊子。

柯蒂莉亞的陽傘是使用賽琉姆特殊的染色法染成藍色。乍看之下很像顏色分佈非常不均勻的瑕疵品，但據凱因說是故意染成那樣的。

「是可以。你們抓到那麼多蟲嗎？」

蒂安娜說完就抱住柯蒂莉亞的腰。雖然柯蒂莉亞因爲意想不到的發展而大驚失色，但她還是先摸頭安慰把頭埋進她胸前磨蹭的蒂安娜。

「凱因少爺，兩支釣竿都上鉤了。」

「妳哥哥也真過分。不需要笑吧。」

「咕啊！」

把自己的釣竿放在一旁，伊爾凡雷諾不發一語地接過主人右手的釣竿，開始收線。把一支釣竿交給伊爾凡雷諾後，凱因站起身拉起自己的釣竿。

「今天我要跟柯蒂莉亞玩！」

「我能怎麼辦呢？沒有被告白也不可能甩了她吧。那未免太自以爲是。」

柯蒂莉亞在腦中思索着話題，蒂安娜就拉了拉她的袖子。

「咿呀啊啊啊啊啊！」

率先釣到魚的是齊爾茲。他拉起釣竿讓魚接近手邊，動作俐落地取下魚放進用石頭圍起的魚塭。

「他有時候會這樣喔。他知道小蒂只是嚇到纔會笑。……如果他能安慰我會比較高興就是了。」

當伊爾凡雷諾說出「飛龍」的那一瞬間，凱因就用雙手捂着臉，用彷彿要折斷頸椎的姿勢仰天長嘯。

每次微風吹來就會讓光線輕輕搖晃變換位置，在顏色深淺不一的地方來回遊走的光影非常賞心悅目。

凱因一臉困擾地看着一臉壞心地抬頭看他的齊爾茲。就算被說想辦法處理自己的臉，凱因也很困擾。他的容貌是與生具來的。

看到莎夏的反應，柯蒂莉亞便在蒂安娜的旁邊躺下。原本是並排坐着的她們，一躺下來頭部位置就出現高低差了。

他們從桶子裏隨意捏起一條蟲掛在魚鉤，朝着河川隨性丟出釣魚線。三人並排坐在河邊，等待魚兒上鉤。

雖然她們並排坐在座墊上，但因爲剛喫過早餐就出門，肚子還不餓，也沒有特別想要喝茶。

「是啊。妳看東西的角度很棒呢。」

「伊爾凡雷諾，我在人前還是會掩飾自己的。」

「蒂安娜，明天我們一起去玩吧。一起去河裏，真正越過水麪看天空吧。」

因爲兩人的頭都被傘遮着，變得不太會去在意外界的情況。在兩人獨處的世界裏，蒂安娜像在說悄悄話似地偷偷問堂姐。

「柯蒂莉亞，妳喜歡游泳嗎？」

柯蒂莉亞一抱怨，蒂安娜也跟着點頭同意，並且鼓起臉頰噘起嘴巴。

就算被兩位少爺同時反駁，伊爾凡雷諾只是不以爲然地聳肩。

「看來你知道柯蒂喜歡你。」

身爲鄉下貴族的柯蒂莉亞希望自己能配得上凱因，所以當大家都不像貴族般自由奔放地生活時，她一直努力讓自己保持貴族風範。但凱因一年之中只會在領地待幾個星期，一整年都要像貴族一樣生活未免太無趣。因此她也很羨慕哥哥齊爾茲都會在戶外盡情地玩耍。

「柯蒂莉亞，這就好像從水底看着天空一樣，好漂亮喔。」

「我本來就認爲她穿起來一定很可愛！雖然有點貴，但我一想到回家車費省下來就買了！果然好可愛！」

齊爾茲看到從拿來當椅子的石頭上滾落，在河岸的碎石上打滾，痛苦地喊着「啊啊，好可愛啊」的凱因後整個傻眼。

「我一直覺得他跟蒂安娜在一起時，經常會露出那種不檢點的表情……這也太誇張了吧～」

「昨天第一次看到蒂安娜小姐穿布偶裝時，凱因少爺可說眼淚鼻涕和口水直流。您不相信的話也可以去問莎夏。」

伊爾凡雷諾一本正經地注視着齊爾茲。看到凱因仍在對面「啊啊啊啊啊」地發出呻吟，還身體仰到變成拱橋，齊爾茲就感覺背上冷汗直流。

「不，我只是希望能用溫和的方式讓柯蒂莉亞死心。並不是要讓她失望或幻滅。」

「是這樣啊。」

伊爾凡雷諾點點頭對坐立不安地解釋着的齊爾茲表示理解。

「欸，今天下午要不要來玩飛龍游戲？」

「哇！」

不知何時恢復原狀的凱因靠在伊爾凡雷諾肩膀上。他像要說悄悄話似地，擠進兩人之間跟他們咬耳朵。

「飛龍游戲是什麼啊？」

「就是扮演對人類的愚蠢暴跳如雷的飛龍，以及對飛龍束手無策，只能坐以待斃的人類的角色扮演遊戲。蒂安娜穿飛龍布偶裝，而我們則是滿地打滾。」

「我纔不要。」

「恕難從命。」

凱因嘖了一聲，走回自己的位置拿起釣竿把釣魚線甩進河裏。看來他已經冷靜下來了。

之後三個男生一邊穩重地釣魚，一邊交談着男生纔會聊的話題。

「凱因，差不多該升火了。來烤魚喫吧。」

「好。伊爾凡雷諾，你去撿一些可以當柴燒的樹枝。」

「遵命。」

莎夏率先陸續把墊子放在適合坐下的石頭上。真是能幹的侍女。

現在當她看到兄妹倆相處融洽，極爲相似的漂亮臉蛋靠在一起，露出溫柔表情互相微笑的樣子就覺得胸口一緊。

「感謝神賜予今天的糧食。」

凱因說着，捏起沾在妹妹臉頰的魚肉喫掉。蒂安娜朝哥哥微微一笑道謝。從枝葉間灑落的陽光隨着被微風吹動的樹枝變換位置，將凱因和蒂安娜的金髮照得閃閃發光。

「感謝神賜予今天的糧食。」

她一直以爲自己喜歡凱因。打從初次見面時，就覺得他是心目中的白馬王子。跟哥哥和本地的男生不一樣，凱因他不會亂講話和道人是非，而且溫柔體貼。凱因的細心周到讓柯蒂莉亞覺得小鹿亂撞，認爲自己對他來說是特別的。

「莎夏……」

等營火穩定下來時，齊爾茲也幾乎把釣到的魚處理完也串好，他們便分頭把串好的魚搬到營火周圍的地面插好。

莎夏卻伸手阻撓本來想說「我們可是正在睡午覺的淑女的哥哥喔」的他們。然後從籃裏拿出一個附有蓋子的小壺，偷偷地交給凱因。

但是她昨天看到蒂安娜穿着騎士服擺出架式時，確實也有感覺怦然心動。個性開朗又有朝氣，總是樂在其中的蒂安娜，隨時都想把快樂分享給柯蒂莉亞。

「蒂安娜，妳的臉頰沾到魚肉囉。」

凱因則是在遠離河川的地方用腳堆起小石子，做出足以擋風的石頭山，再用腳後跟踢着露出的土壤挖出淺坑。伊爾凡雷諾則找來要當作第一批柴薪的樹枝。他用小刀削掉樹皮做出火種，再放進堆積如山的柴薪下，用火魔法點燃。

而柯蒂莉亞卻因爲只想跟凱因獨處，雖然沒有存心刁難，但有時會對堂妹有點冷淡。即便如此蒂安娜還是把她當成姐姐和朋友一樣仰慕。

帶着裝着鹽的壺，兩個男孩拖着沉重步伐慢慢走回火堆。

齊爾茲從裝着釣具的包包裏拿出粗木籤，捉住魚塭裏的魚後從嘴巴刺入兩根木籤，把木籤轉一轉拔出內臟。他把如此處理後的魚放入河中甩動，清洗剩餘的血水，再拿出新的木籤像波浪般串起魚身，插在地上。

聽到柯蒂莉亞的低喃，莎夏迅速靠了過來與她咬耳朵。

說完開動了，大家便一起大口吃魚。因爲內臟已被取出，喫起來雖然味道不苦，但小魚刺依舊會塞牙縫。莎夏把魚放在帶來的輕食用小盤上，用叉子叉下魚肉品嚐。真不愧是子爵家的千金。怕燙的伊爾凡雷諾則是把魚吹涼。

在河邊用石頭堆疊而成的魚塭裏裝着不少的魚。

「柯蒂莉亞小姐，您不需要煩惱。我知道有個詞彙能形容您的感受。」

「差不多該去叫公主們起牀了吧。」

三名少女都在魚皮開始變成焦黃色時來到營火旁。

「無論是誰都不準看到淑女剛睡醒的模樣。」

莎夏的溫柔微笑，是歡迎柯蒂莉亞進入一旦愛上就難以脫身的沼澤。

「您的那個感覺叫做團推，柯蒂莉亞小姐。」

「……我覺得不是這樣。」

「……凱因，你就是這一點不對。」

「看着凱因和蒂安娜，總有種奇怪的感覺。」

「這是鹽。灑在烤魚上就會變得更好喫。」

「在兩位把魚烤得香噴噴的時候，我會去把小姐們叫起來。」

正出神地看着兩兄妹時，突然被莎夏竊竊私語令柯蒂莉亞嚇到肩膀抖了一下。回過頭看到莎夏露出滿懷慈愛，可以包容一切的聖母笑容。

伊爾凡雷諾用沒有任何人聽得到的音量喃喃自語。

因爲伊爾凡雷諾說要負責看營火，就由兩位少爺去叫午睡中的蒂安娜她們起牀。但他們的去路卻被莎夏阻擋。

興趣是觀賞戲劇的莎夏特別喜歡女扮男裝的演員，演出悽美動人的騎士愛情故事。她並沒有特別喜歡的演員，而是喜歡騎士和公主這個組合。對她來說，成雙成對出現在舞臺上的盛世美顏是一種視覺饗宴。

柯蒂莉亞啃着魚，五味雜陳地看着兩兄妹。

「啊，好的。」

「啊、嗯。確實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