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魔法科高中的劣等生 暗影閃耀於夜幕》 · 佐島勤 · 3835 字
二○九八年也只剩不到兩個月,對於考生來說是最後衝刺的時間。即使是被打包票保證肯定合格的學生也不會因而鬆懈。只有確定保送入學的人們得以作壁上觀。
黑羽亞夜子與文彌這對姐弟,也是還無法站上壁壘旁觀的考生。保送就讀魔法大學的名額,各魔法科高中都有十人。在三年級學生不到一百人的第四高中,只要考進前百分之十的名次肯定能獲得保送,在這場考試戰爭不戰而勝直接勝出。這兩人沒能獲得保送,已經不只是令人詫異,而是令人覺得事有蹊蹺。
這是因爲第四高中存在着不同於別校的隱情。或許可以稱爲傳統。
第四高中從設立當初就致力於魔法工學。實技方面也是,比起適合戰鬥的魔法,更重視具有技術性意義的複雜多工序魔法。挑選保送學生的時候也套用這個傾向。
第四高中和其他學校的最大差異,在於筆試成績的比重很高。其他魔法科高中的實技評分比例明顯高得多。例如第一高中雖然在二○九六年度另外設立新的魔工科,不過在八成學生就讀的魔法科,段考的配分是筆試五個科目共五百分,實技四個科目共一千兩百分。實技的配分是筆試的一倍以上。
但是在標榜「魔法是理論」、「魔法是學問」這兩句標語的第四高中,筆試與實技的配分是兩者各半。挑選保送學生的時候反倒比較重視筆試成績。
亞夜子與文彌沒拿到保送資格,就是基於這樣的隱情。不過就算沒拿到保送資格,兩人也完全不慌張。因爲兩人都從一開始就沒申請保送,也有自信能在重視實技的魔法大學入學測驗輕鬆合格。
所以兩人現在氣氛緊張,並不是因爲要考大學。
亞夜子與文彌現在一起住在外面。離開豐橋市的老家,在第四高中所在的濱松市租公寓住。兩人在剛纔同心協力準備了晚餐。
「──姐姐,聽說了嗎?」
上餐桌入座的文彌開始用餐沒多久,就向同桌的亞夜子這麼問。
「你是說俄羅斯黑手黨的事嗎?」
「黑手黨」這個詞原本是義大利西西里島崛起的犯罪組織,如今卻有「中國黑手黨」、「俄羅斯黑手黨」等等,當成組織性犯罪集團的通稱使用。
「聽說他們又偷渡入境了。」
聽到亞夜子反問,文彌沒點頭而是如此回答。
「嗯,我聽涼說了。文彌你是聽誰說的?」
「我是聽黑川說的。」
「黑川」是文彌的親信黑川白羽。原本是文彌的守護者候補,幹練的「忍術使」。他自稱是甲賀二十一家的黑川家後裔,不知道是真是假。
「忍術使」這個名稱,是在擁有特殊身體技能與諜報技術的「忍者」之中,只有使用古式魔法「忍術」的人被賦予的名稱。換言之「忍術使」是古式魔法師。
另一方面,亞夜子所說的「涼」,是擔任亞夜子親信的女性。全名是伴野涼。她也和黑川一樣是「忍術使」,而且以涼的狀況,她自稱是甲賀二十一家「伴家」的分支。黑川是三十多歲的男性,反觀涼是不到二十五歲的年輕女性。
結論從一開始就已經決定。
總之這是題外話。
兩人的心願是成爲「他」的助力。
西元二○九七年八月後半的某一天,行會緊急召開了最高幹部會議。
這一天,一名魔法師震撼了全世界。
是的。兩人露出笑容的原因不是考上大學本身,是期待入學之後的新生活。
四葉一族曾經在三十年前震撼全世界。僅僅數十人就引導一個國家(而且不是小國,是統治東亞大陸南半部分的國家)步向滅亡的他們,被世人稱爲「不可侵犯的禁忌」而畏懼。
議題是突然出現的巨大政治力量。可能獨力推翻世界權力構造的一張鬼牌。和只能寄生社會獲得力量的他們完全不同,異質的真正「力量」。
就這樣到了二○九九年,黑手黨兄弟會策劃的司波達也暗殺作戰開始了。
歐洲各國像是被什麼東西附身般侵略世界(以他們的說法是跨足世界,或者是教化)。前往美洲大陸、非洲大陸,然後是亞洲大陸。精於營利的商人不只是在這項大事業投入資金,有時候也投入人員或傭兵。
「目前好像正在侵佔廣域暴力團的末端組織……但我不認爲這是他們的最終目的。」(注:廣域暴力團爲日本政府指定列管,勢力範圍廣大的黑道幫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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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操作情報的當事人們,參與情報操作以及下令這麼做的高層,以財力或暴力介入國家高層的幕後掌權者們,全都無法逃離這份恐懼。
這個預感令兩人嘴角綻放笑容。
文彌以難掩不耐煩的聲音說完,亞夜子以夾雜嘆息的語氣回應。黑羽家和新發田家並列爲四葉一族之中擁有最多部下的分家,但是在人員調度上依然沒有餘力。
「他」的力量很強大。能夠正面戰勝「他」的人,在現在的世界恐怕不存在吧。正因如此,所以肯定有許多人想從側面,從背面,從裏側排除「他」。
所有國家都進行了情報操作。專制國家徹底隱蔽情報,民主國家縮小他的戰果,打造出「不足爲敵的存在」這個印象,試着讓人民認爲「他」的力量也不是太大的威脅。
並非大多數年輕人對於大城市懷抱的憧憬。
爲了保護至今滲透到世界各地所得到的利權,他們在社會的裏側建立了互助組織。
二○九九年三月上旬。黑羽家姐弟在自家的IT(Information Terminal:情報終端機)確認考上魔法大學,和樂融融地露出笑容。
擊退大亞聯盟之後,中國黑社會的勢力衰退了。以「無頭龍」爲首,各組織接連撤離日本。對於和日本黑道聯手也統治部分黑道的黑手黨兄弟會來說,現在是便於執行任務的狀況。
◇ ◇ ◇
在侵略的熱度冷卻時(或者是侵略的土地枯竭時),他們不只是躲在國家的背後,還躲進社會的暗處。
「說來遺憾,不過這件事目前只能交給當局了。」
決定以這份力量將「他」──司波達也排除,也就是暗殺。
只不過,因爲已經達到過於頻繁又無法忽視人數的規模,所以有派遣手邊沒有任務的人員調查其目的。但是還沒有得到成果。開始調查至今不到一個月,以黑羽家的感覺來說則是經過了好幾周,卻沒能掌握敵方的企圖。文彌感到不耐煩也在所難免。亞夜子雖然不到雙胞胎弟弟的程度,然而也對現狀感到不滿。
「雖然對付黑手黨不是我們的工作……不過他們到底想做什麼?」
昔日的歐洲很貧窮。失去古代文明,社會停滯不前。亞洲這邊豐饒得多,文明先進,軍事力也超前。然而以某個時代爲界線,這層強弱關係急遽翻轉了。
基於這個決定而實際動員的組織,是行會最主要的執行部隊之一「黑手黨兄弟會」。這個組織是以西西里黑手黨與俄羅斯黑手黨爲母體的聯合組織,旗下也包含日本的「黑道」。「黑道」爲了對抗中國的黑手黨「黑社會」而接受行會的援助。
亞夜子自言自語般呢喃,聽在耳裏的文彌不甘心般皺眉。
「裏側」是兩人──黑羽家擅長的領域。今後肯定會出現幫得上「他」的局面。
只不過,畢竟是這麼難對付的對手,所以行會以及黑手黨兄弟會花了一年半的時間準備,積極暗中增加日本黑道的人手做爲棋子使用。
今後可以更加爲「他」盡一份心力。
即使如此,文彌也沒有對亞夜子的判斷提出異議。
魔法大學的入學測驗在包括東京的全國九處進行。這是爲了避免住在首都圈的考生和其他考生之間出現各種利弊。測驗分成預備測驗、學科測驗、實技測驗共三天。就讀國立魔法大學附設高中獲得魔法大學報考資格的考生免於接受預備測驗。
依照黑羽家,也就是四葉一族要求的水準,能夠達標的人材本來就很稀少。說好聽一點是少數精銳,反過來說就是來不及培育。分配人員的時候必須訂立優先順序,四葉一族在這方面和世間的事業體沒有兩樣。
「也對。不過只憑我們的印象,沒辦法派更多人員監視。」
對於兩人來說,考上魔法大學不是預定,是既定。就讀大學後的生活基礎也已經打理完畢,處於今天就能立刻到東京開始生活的狀態。亞夜子與文彌並不是毫無家鄉愛,卻引頸期盼新生活的到來。
即使自己沒有這個意思,也不知道究竟什麼時候會有什麼東西碰觸到「他」的逆鱗。
東京有「他」。
一定要排除「他」。
他們絕對不會首當其衝,而是躲在國家的背後。
亞夜子就像是規勸般這麼說(不只對於文彌,也對於自己),文彌向她投以「靠得住嗎?」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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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部會議決定動用行會擁有的「裏側」之暴力。
職業罪犯從俄羅斯偷渡入境──正確來說是僞造身分入境,光是文彌他們知道的就已經是第九次。實際上應該更多次吧。如同亞夜子所說,監視黑手黨並非黑羽家的任務。「九次」只不過是在清查敵對魔法師流入國內的過程中湊巧發現的次數。
聚集的最高幹部們不像是以強大權勢自豪的「陰之支配者」,看起來慌張又狼狽,雖然虛張聲勢想要掩飾,卻明顯在害怕。
但是反過來說,可以認定他們只要不被侵犯就沒有危害,也不會站上表側的舞臺曝光。然而「他」來到「表側」了。
這個事件,也有人從「他」的姓名命名爲「司波衝擊」。
他們將自己的組織簡單稱爲「Guild」──也就是「行會」。
這名魔法師實際展示了單人就足以對抗大國軍事力的實力之後,使用衛星網路向全世界送出一段訊息。
不過爲此最好儘量離「他」近一點。即使資訊技術再怎麼發展,某些事情也必須待在身旁纔會知道。
推動國家運作的人們,只因爲一名魔法師就陷入恐懼。這是空前絕後的事件。
『──我在此宣佈,我希望魔法師和非魔法師的人們和平共存。但是在爲了自衛而需要動用武力的時候,我絕對不會猶豫。』
既然無法以軍事力──「表側」的暴力來排除,就必須以「裏側」的暴力抹殺。幸好行會的真本事就在「裏側」。
世間也有人覺得這段話荒唐無稽而一笑置之。然而熟知事實的人都知道,他真的可以獨自和整個國家開戰並且勝利。
此外,由於要審查魔法實技,所以是借用國防軍的設施進行測驗。因爲雖說是大學測驗,卻沒有合適的民間設施能讓考生合法施展魔法。反魔法主義的媒體對此也沒能提出替代方案所以無從抱怨。
西元二○九七年八月四日,一道衝擊傳遍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