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密室狂乱时代的杀人 绝海孤岛与七个诡计

第二章 密室全览

《密室杀人推理系列》 · 鸭崎暖炉 · 2.8万 字

「蜜村小姐,接下来的三天,就要请你待在这间房间里。」

失去资格的蜜村必须接受惩罚,在接下来的三天内待在馆内的一间房间里。这间房间就是在说明游戏规则时曾提到的「牢房」,不过室内颇为宽敞,大约有十个榻榻米大,而且像饭店一样干净。

蜜村在羊子的带领之下进入那间房间,我也很自然地跟进来了。蜜村一屁股坐在铺了雪白床单的床上,浏览房间里的装潢,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这三天我都要关在这间房间里吧?」

「不,您可以自由出入房间,而且这间房间的门锁也能从室内打开。」羊子回答。「不过,那个……如果您可以尽量不要到外面走动,我们会很感激的。」

我心想,真是宽松的监禁方式。

「还有,门口装有监视器,所以如果您离开房间,我们就会知道。」

「这么说,如果我离开房间,会受到什么惩罚吗?」

「并不会。」

「唔~,好吧,算了。」

蜜村听到如此宽松的规则,露出讶异的表情,接着就倒在床上躺平。乌黑亮丽的长发从床的侧面垂下来。

「葛白,你走吧。等我安全出狱之后再见面。」蜜村躺着朝我挥挥手。「你要努力帮我报仇。我会祈祷你彻底击败黑川智代梨。」

听了她的话,我不禁苦笑。

「你认为我办得到吗?」

「我认为你办不到。」

「果然。」

「呵呵,不过我还是抱持期待,所以我会暗中替你加油。在你努力的期间,我会在这里阅读之前一时冲动买的《密室白银时代的杀人》。」

蜜村说完,从旅行袋里拿出一本文库本的书。我看着书的封面,对她说: 「《密室白银时代的杀人 岚之馆与六个诡计》?我没听过这本书。」我狐疑地问她:「这本书好看吗?」

蜜村回我:「还不错,不过有几个地方我不太喜欢。比方说,女主角的个性超级恶劣。我好讨厌这个女生。」

「哦,原来这本书的女主角个性很恶劣。」

第一道菜就是谜般的料理。基本上,薄切生肉和香煎应该是相反的概念吧?

「是的。乐蒂夏•布雷克法斯特一如其名,拿手好菜就是早餐,尤其是她做的煎蛋和班尼迪克蛋更是绝品。」

「非常抱歉。」虽然不是执木的错,但他仍深深鞠躬,真是个正经的人。「另一张卡片应该可以使用。请您试试看。」

这正是嘴巴里的法国大革命,舌头上展开的巴士底监狱攻占剧。吾辈的辞典当中没有牛肉两个字——不对,有这两个字。我可以一天吃三个小时的薄切生牛肉。

「班尼迪克蛋!就是美国时尚料理排名第一的……」夜月显得很感动。接着她喜孜孜地转向我说:「好期待明天的早餐喔!」

「搞什么?这道菜实在是太好吃了!」

我边想边继续吃晚餐,忽然觉得好像有人在看我,便转向感觉到视线的方向,结果和陈列在餐厅的兔子玩偶四目相交。那些兔子玩偶总共有七个穿男士无尾礼服,三个穿女士连身礼服。它们可爱的圆眼睛注视着我们的方向。

「哦,不过好像满好吃的。」夜月拿起刀叉,立刻吃了一口,然后突然瞪大眼睛。

抽签之后,我们到馆内的餐厅吃一顿偏早的晚餐。我和夜月在同一张餐桌前就坐之后,担任服务生的羊子立刻端上料理。

用营火烤过的里芋美味到惊人地步。我从来没想过直接用火烤的里芋会如此美味。

「喔!原来是你。你在干么?这么晚在散步?真是个怪胎。」

我仔细检视执木手中的门卡,黑色部分的确有伤痕,怪不得没办法使用。

我耸耸肩说:「半夜里升营火,也很奇怪吧?」

我们不巧还没有遇见她,不过考虑到要在这座岛上生活一阵子,或许会有机会在某处见到吧。

「这道菜是谁做的?」

小屋里有浴室和洗手间。我淋浴之后,读了一会儿书,然后直接上床。因为很累,所以我很快就睡着了。我一直睡到半夜,忽然醒过来。望向窗外,只见皎洁的月亮悬挂在孤岛清澈的天空中。

「真奇怪。」执木也露出诧异的表情。「可以借我一下吗?」他拿走我手上的门卡,仔细检视卡片,然后喃喃地说:「啊,这张门卡上面有伤痕。」

执木指着黑色的部分说:「这部分是磁条。门卡插入之后,读卡机内部的感应器会读取记录在这部分的资料,打开门锁。所以这部分如果受损,门卡就无法使用。如果是其他部分,不论受损多么严重都没关系。这张门卡就是因为黑色部分有伤痕,因此无法读取。」

「啊?真的?」

走了十分钟左右,我们就来到外观很典型的小木屋。

「你太钻牛角尖了。」外泊里不以为然地说,「唉,算了。这个给你吃。」

我像这样发表《孤独美食家》风格的用餐感想,羊子看了便「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吃吃看!嘴巴里真的会发生法国大革命!」

音崎给我看的签上写着「Killer」。也就是说,他是第二次游戏当中的凶手角色。

「哦,还有主治医生。」

我拿到门卡便插入读卡机,接着诧异地把头歪向一边。我明明已经插入门卡,读卡机却不知为何没有反应。我试着转动门把,但门依旧上了锁。我以为是因为插得太浅,因此重新深深插入门卡,让门卡前端接触到读卡机插入口的底部,但结果仍旧没有变化。

外泊里理直气壮地说:「营火本来就是要在晚上升的。而且如果让火熄灭会很危险,有可能遭到狮子攻击。」

「哈哈哈,这下子有趣了。」

我个人反倒觉得这样的设定也不错。

「这是房间的门卡。」

它们的视线让我感到心神不宁。

「有什么关系?规则上没问题吧?」

听到他的话,白罗坂讶异地问:「咦?不是明天抽签吗?」

「是我们的专属厨师,名叫乐蒂夏•布雷克法斯特。」

小屋内部有十五个榻榻米大,以单人住宿来说未免太过宽敞。虽然只有一层楼,不过也因此天花板很高,大约有四公尺的高度。窗户并不是固定窗,可以开关。打开窗户,春天夜晚凉爽的空气吹进来,感觉很舒服。这里距离海也很近,可以听到浪花的声音。

我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对于不仅没有羞耻心的概念、甚至总是在丢人现眼的夜月来说,似乎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当我脸红的时候,她却在一旁愉快地询问羊子:

兴奋地如此宣布的是音崎。大家纷纷对他投以「喂,怎么搞的」、「不要紧吧」的视线。那是很冷淡的视线。

晚餐之后,执木带我和夜月前往今晚住宿的小屋。我们抵达这座金网岛之后,很快地就开始「密室诡计游戏」,因此还没有到过自己的小屋。我们提着旅行袋,走在被夕阳染成暗红色的柏油路上。

「唔……」我低声沉吟。

「乐、乐蒂夏•布雷克法斯特(Breakfast)?」夜月难得显出惊慌的表情。「这个名字感觉好像很会做早餐。」

夜月将手中的门卡插入读卡机,响起「哔哔」的声音,门锁便打开了。

「怎么搞的?这未免太好吃了吧?」

外泊里察觉我走近,便用愉快的声音说:

「这里是非洲还是哪里吗?」

看来这扇门并没有自动上锁的功能。以使用门卡的门来说,算是满罕见的。我打开门到小屋外面,再次将门卡插入读卡机做实验。读卡机发出哔哔的声音,接着听到锁上门的喀喳声。原来如此——也就是说,不只是开锁的时候,就连上锁的时候,也必须把门卡插入读卡机才行。

我看了之后,还真的满惊讶的。

其实我并没有特别在意,不过还是说:

他会不会是最近离婚了?我边想边进入小屋并关上门。这时我忽然感到哪里怪怪的,望向门想知道是什么原因,然后立刻发现是哪里不对劲。门内侧的门锁旋钮仍旧保持打开的状态。

执木说完,从口袋里取出两张门卡。其中一张大概是备用卡吧。他把这两张门卡递给夜月说:

我慌张地问:「你暴露自己就是凶手角色,没关系吗?」

「搞什么!这道薄切生牛肉——实在是太好吃了!」

好美——我心里想着并下床,走到窗边眺望这幅景象。

「哦,原来这间小屋是用门卡啊。」夜月说完,望向设置在小屋门上的读卡机。

她从读卡机抽出门卡,挥挥手之后进入房间里。

两张门卡上都贴了印有数字「3」的贴纸。仔细看,门上也同样贴了刻印「3」的牌子,或许是这间小屋的房间号码吧?

「香澄,明天见。」

没有人对音崎说话,他便露出落寞的表情。我无可奈何地对他开口:

的确,半夜在这栋本馆里闲晃,应该能想出很不错的诡计。

「这么说的话,原本就住在这座岛上的人,就是大富原小姐、羊子小姐、执木先生,还有那位布雷克法斯特小姐,总共四个人吗?」

「很高兴您喜欢这道料理。」

卡片是八公分×五公分的长方形,整张卡片的颜色是白色的,只有前端一公分×五公分的部分是黑色。

「真拿你没办法。」

我以为这里是神奈川县的孤岛。

「嘴巴里发生法国大革命?」

我战战兢兢地吃了一口,然后突然瞪大眼睛。

大富原说:「从第二次的游戏开始,会在前一天抽签。这样就能花一整个晚上的时间好好思索诡计,不是吗?」

外泊里说完,给了我一颗插在签子上用营火烤过的里芋。我接过里芋,一边吹气一边放入嘴里。

「呃……音崎先生,怎么了?」

「是的,我……我的确很在意!」

「里芋的潜力是无限的。」外泊里也同样地边吹气边吃里芋,并对我这么说。「自古以来,提到根茎类,就会想到马铃薯和番薯这两大巨头,不过我认为里芋具有与它们并列的潜力。」

「山药也难以割舍吧?」

执木说完,引导我走向另一间小屋。我住宿的小屋距离夜月的小屋只需走一分钟左右,外观和夜月的小屋一样,钥匙的构造也相同。执木和先前一样,拿出两张门卡递给我。

我照他说的,把刚刚拿到的另一张卡片插入读卡机里,果然听见「哔哔」的声音,门锁打开了。执木摸着胸口松了一口气。

我的舌头真的在追求革命吗?

接着我突然瞪大眼睛。

音崎这么说,然后把他抽到的信封里的纸拿给我看。

执木给人的感觉相当正经,是个没有太大特色的平凡男子,不过有一点让我感到在意:在他左手的无名指上,留有仍旧很新的戒指痕迹。

离开蜜村之后,我和羊子回到先前做为游戏「犯罪现场」的房间。这时担任司仪的执木向大家宣布:「在解散之前要抽签,决定明天的凶手角色。」

「没关系,我可以提供这点让步。」音崎充满自信地宣示。「总之,敬请各位期待。我会在明天早上展示完美的密室诡计。我现在就可以预见,你们面对那个谜团只能俯首称臣。」

自称活了一千年的吸血鬼——住宿在外面的外泊里。

「太好了,差点要让您露宿野外。」执木开了玩笑之后,又说:「那么如果有任何需要,敬请吩咐。」说完便深深鞠躬,然后回到本馆。

「是的,她是一位年轻的女性。」

这个读卡机并不像大众交通系统的IC卡是感应式的,而是要将卡片插入机器中读取的类型。也就是说,要利用手动方式将卡片插入读卡机来开锁,而在从读卡机抽出卡片时也同样要用手动抽取。这是从前的饭店常见的方式,不过以这类型的门卡来说,似乎稍嫌厚了一点,大概有两张信用卡的厚度,也许有两公厘厚吧?以插入式门卡来说,卡片厚度有两公厘,应该算满罕见的。

我点头说「的确」,然后继续吃薄切生牛肉。接着我在闲聊时,顺便问羊子先前就感到在意的问题:

「是的,就如您所说的,没有任何问题。」大富原愉快地回答。「这个游戏的目的是猜中诡计内容。不过在『事件』发生之后,大家一定会注意凶手角色的音崎先生一举一动,所以公布自己的身份,有可能会害自己不方便行动。」

这时我发现在窗外有不同于月光的另一个光源。那会不会是……我感到有些在意,便走出小屋,往光源走过去,不久就发现那是什么。果然一如我的预期,是外泊里在那里升营火。

「这是这间小屋的门卡。」

「前菜是香煎薄切生牛肉~乘着法国大革命之风~。」

「这间是夜月小姐的小屋。」

大家或许也有相同的想法,因此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便开始抽签。这次抽签跟上次一样,每个人要从数量与人数相同的信封当中选择一个。大家都以认真的表情选择信封,检视里面的内容。就在此时,游戏参加者当中的一人突然发出笑声。

羊子摇摇头说:「不是。大富原小姐的主治医生也住在这里,所以总共是五个人。」

「葛白,你很在意吗?」

「那么接下来,我就带葛白先生到小屋吧。」

「不对,山药不行。那个要磨成泥才是最好吃的吃法,所以在『营火烤过之后特别美味的根茎类选手权』当中,每次都在预赛就被淘汰,真可怜。」

「的确。」

太可怜了。

外泊里吃完里芋之后,接着又拿起插在BBQ用的金属签上的玉米。玉米表面被火烤过,浮现微微的焦痕。

外泊里把酱油淋在焦痕上,然后又放回火上烤一下。在这个瞬间,刺激食欲的香气扑鼻而来。

我不禁吞咽口水,然后明知不可行仍旧试探性地说:

「那个玉米好像很好吃。」

外泊里听了,露出坏心眼的笑容说:

「很遗憾,这个没办法给你。」

「说得也是。」

我失望地低下头,接着又用哀怨的眼神看着外泊里津津有味地吃玉米。这时她似乎忽然想到要问我: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想到还没报上名字,于是开始迟来的自我介绍:

「我叫葛白香澄,请多多指教。」

「葛白香澄。」吃着玉米的外泊里皱起形状姣好的眉毛。「这名字好奇怪。」

自己叫外泊里英美里还好意思说。

外泊里低声沉吟之后,歪着头问我:

「对了,跟你一起到岛上的那个女生是谁?就是那个外表轻飘飘、感觉有点呆呆的美女。」

她指的应该是夜月吧?不用怀疑,绝对是夜月没错。

「她叫朝比奈夜月。」

「大家对今天的早餐还满意吗?」大富原以开朗的声音说话。「等各位用餐完毕,就开始游戏吧。我从昨天就非常期待,想知道今天会出现什么样的密室——咦?」

是不是有人拿走了?——我正感到疑惑,餐厅的门就打开了。进入餐厅的是大富原。她今天也穿着蓬蓬的连身长裙,一如往常散发着欧洲贵族大小姐般的气息。

「呃,日文、拉丁文、匈牙利语……还有瑞典语。」

我看到她的反应,便猜到内情。

她拿出空心吉他,对我说:

「那我要开始唱了。织田裕二的《OVER THE TROUBLE》。」

「才怪!你一定是在说谎。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基本上,这种时候应该要表达得更委婉一点,比方说端出茶泡饭

之类的,才算温柔体贴吧?」

我拿着煎蛋到自己的座位,吃了一口,不禁吓了一跳。

我对她说出自己要点的食材:「呃,起司要很多,培根要很多……蘑菇也要很多。」

由于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让我顿时惊慌失措。这时担任服务生的羊子连忙跑过来说:

「就是那位传说中的……」

「拉丁文!」

「香澄,你在说什么鬼话?」夜月边喝牛奶边鄙夷地说。

我走到她面前开口。煎蛋用的桌上,摆了分装在玻璃碗中的菇类、起司、培根等材料,看来似乎也和饭店早餐的模式相同,可以依照个人喜好挑选材料,请主厨制作自选口味的煎蛋。

「咦?真的?」我并没有看到大富原显露出这一点。

那段谜般的语言竟然是拉丁文。可是——

就这样,我点的「起司很多、培根很多、蘑菇也很多」的煎蛋终于煎好了。真是漫长的战斗。

「竟然选织田裕二的歌。」

外泊里兴奋地呼喊,钻入帐篷。接着她竟然拉出一个吉他盒。

「什、什么意思?你已经厌倦跟我聊天了吗?」

我内心感到纳闷,不过羊子已经在用拉丁文替我点煎蛋了。

我揉着还没完全张开的眼睛准备前往本馆,途中看到在沙滩上升营火的外泊里。她正在哼歌。这就是年轻吗……不对,外泊里自称一千岁,所以或许比较接近老人家早起的感觉。

「他常常睡过头。」羊子替大富原说完。她叹了一口气,又说:「没办法,我去叫他吧。我会顺道去探视音崎先生的情况。」她说完便走出餐厅。过了五分钟之后,她气急败坏地回来。

「Me paenitet, non intellego Iaponica.」

她突然说出谜般的语言!

「好像还有人没有到场。」

看来这就是错误的开始。

办理入境手续的时候要怎么办?

「那个人是谁?」

羊子腼腆地回答:「是的,我会说四国语言。」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问已经在吃早餐的夜月,她便挺起胸膛说:

外泊里弹着吉他开始唱。她的歌声宛若照亮孤岛的春天星空般清澈。我深受感动,在她唱完之后报以热烈的掌声。

「你知道她?」

「原来是叫朝比奈夜月。好,这一来我就掌握金网岛上所有访客的名字了。」外泊里摇晃着双马尾说:「YouTuber白罗坂、乐手General音崎、前法官黑川智代梨、宗教家安东尼•尖头曼老人,还有轻飘飘美女朝比奈夜月——这样就包括所有人了吧?」

早餐的料理都已经摆在桌上,只有煎蛋似乎是现做的。于是我便去请她帮我煎蛋。

「很抱歉,葛白先生,她不会说日语。」

餐厅里的所有人听到羊子的报告,便一同前往执木住的小屋,只有布雷克法斯特没有一起来。当羊子发现尸体、回到餐厅时,布雷克法斯特已经进入厨房,而我们没有发觉她不在,就离开了餐厅。因为不想花时间折回,因此我们只好在少了她的状况下前往现场。

「是的,她只会说拉丁文。」

「你大概猜对了。」尖头曼老人从窗户走过来说。「我刚刚从窗户看到钥匙掉在房间里。」

布雷克法斯特听了我的点餐,歪头露出疑惑的表情,然后——

我到达本馆的餐厅时,金网岛上的所有人几乎都已经到齐了。一名我没看过的女人正在用卡式瓦斯炉煎蛋,就如饭店提供早餐时常见的景象。这是一位身材宛若模特儿般姣好的白人美女,年纪大约二十五到三十岁。

羊子说:「事实上,她生长在美国某座很特别的村庄。那座村庄里的居民因为宗教理由,只用拉丁文交谈,所以布雷克法斯特也只会说拉丁文而已。」

「等、等一下,你还要唱?」

「啊,太棒了!我开始想唱歌了!」

羊子面色苍白,告诉众人:「音崎先生不在。他的小屋是空的。」

「嗯,执木是因为——」

尸体倒在窗户对面的墙壁前方。由于窗户上了锁打不开,我们只好绕到小屋的出入口,但这里的门也上了锁。

她如此宣示,并拿起里芋串开始啃。接着她仰望天空说:

「京都文化真伟大。」

次日早上,我在七点起床。因为先前听说早餐从七点半开始,因此不得不在这个时间起床。昨晚我直到四点都没睡,所以睡眠时间只有三小时,实在是太惨了。都是因为被迫参加外泊里演唱会的关系。

我并没有这样的用意,因此也感到相当狼狈。

对话到此告一段落,我便看了看手表,时间是晚上两点。不用说,夜已经很深了。

「好厉害。顺便问一下,是哪四种语言?」

都是冷门的语言!而且她竟然不会说英文?她到底是怎么决定要学习这些语言的?

「唉呀,这样啊。」大富原有些烦恼地说。「那么执木呢?他果然还在睡觉吗?」

外泊里得意忘形,准备要唱第二首:「那么接下来的歌曲是——」

「还有一个人?是谁?」

应该没有任何国家的惯用语言是拉丁文才对。

大富原说到这里停下来,以诧异的表情环顾餐厅。

「这样竟然有办法到日本来。」

外泊里依照她的宣言,接着又连续唱了两小时左右。当她演唱结束时,时间已经过了凌晨四点。

「嗯,在一部分人之间,她算是个知名人物。」外泊里说完,若有所悟地点点头。「原来如此,这的确是大富原会想到的点子。不瞒你说,她是蜜村漆璃的超级粉丝。」

「什么?蜜村漆璃?」

我问:「有没有这扇门的钥匙?」

「当然要唱。因为今晚的星星很美。」

听她这么说,我也同样地仰望天空。的确很美。不愧是孤岛,因为没有汽车排气和路灯,因此可以看到纯度很高的繁星。

「对了,你还不睡吗?」

「不,执木他——」羊子说,「他被杀了。」

但今天那些兔子却不见了。

(注:日文原名为《お金がない!》,是一九九四年富士电视台推出的电视剧,由织田裕二主演)

「呃,是一个叫蜜村漆璃的女生。」

我们到达执木的小屋。这间小屋只有一层楼,外墙贴了红砖风格的瓷砖,看起来像欧洲的民宅。屋顶上装了太阳能板。小屋旁边盖了同样贴有红砖风格瓷砖的公共厕所,因此小屋内或许没有洗手间。

羊子说:「钥匙应该在执木那里,搞不好在小屋里面吧。」

于是我很自然地问外泊里:

「感觉好像偶像歌曲的歌词。」

根据她的说法,大富原以前到美国旅行时,曾经去那座特别的村庄参观,并且在当地的餐厅用餐。由于当时的料理实在是太美味了,因此大富原便挖角那家餐厅的主厨布雷克法斯特。布雷克法斯特原本在那座村庄的学校担任体育老师,后来因为想要从事发挥自己料理兴趣的工作,便开了那家餐厅。布雷克法斯特受到破天荒的薪资吸引,来到这座金网岛。

羊子说明完毕之后,面带温柔的笑容对我说:「请问您的煎蛋要加什么食材?我可以帮您翻译。」

大富原听了,不知为何露出苦笑,说:

顺带一提,《OVER THE TROUBLE》也是织田裕二主演的电视剧《发达之路

》的主题曲。

我们沿着小屋周围绕了半圈,看到在朝南而日照良好的一侧有双开的大窗户。我们从窗户窥视室内,全都露出惊愕的表情。房间里的执木倒在地上,背上插了一把刀,怎么看都已经死了,而且这显然不是「密室诡计游戏」的场景。

外泊里听了,露出很受伤的表情,然后以激动的口吻问:

我吃完煎蛋之后,又去拿其他料理。早餐是沙拉、烘肉卷、腌茄子等非常简单的料理,不过每一样都美味到极点。我拼命把食物端进嘴里,但吃到一半忽然感觉到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便抬起头。我感到不对劲的,是设置在餐厅的装饰柜。昨天在这座柜子上,陈列着十个兔子玩偶。

不对,还有一个人。

「我……我还不想睡!」

这时夜月把头歪向一边说:「对了,好像也没看到执木。」

「不愧是『早餐的布雷克法斯特』——这个绰号不是称假的。」

「那个……可以请你帮我煎蛋吗?」

「真的有人只会说拉丁文吗?」

「那个人就是乐蒂夏•布雷克法斯特。」

(注:据说京都人在暗示要送客时,会请客人吃茶泡饭,藉此提示客人待得太久了)

听她这么说,我便扫视此刻在餐厅的每张脸。她说得对,游戏参加者虽然几乎都到了,但是还有人没有来。是音崎。他会不会是睡过头了?但是根据昨天的抽签结果,音崎应该是今天的「凶手角色」才对。这么重要的角色,有可能会不小心睡过头吗?

听到她这么说,我惊讶地问:「什么?你会说拉丁文?」

「因为今晚的星星很美。」

「哦,这样啊。」

外泊里瞪大眼睛。

擅长做早餐的布雷克法斯特(Breakfast)!

「她是在害羞。那家伙的个性很别扭。」外泊里如此描述她的朋友大富原。「她就是没办法对自己喜欢的人老实说出喜欢。」

「哦,关于这一点——」羊子开始说明事情的来龙去脉。

「什么?真的吗?」

白罗坂立刻跑向窗户,我们也追在后方。

当我们再度从窗户望进室内,便看到钥匙的确掉在木地板上。因为是掉在尸体的影子里,因此不太容易发现,不过的确在那里。

黑川智代梨问:「这间房间的钥匙只有一支吗?」

大富原耸耸肩说:「是的,只有一支。也就是说,掉在地板上的那支钥匙如果是真的,就没有办法进入房间里了。」

「原来如此,那就没办法了。」尖头曼老人加入对话。「看来只能破窗而入。大富原小姐,没关系吧?」

「没关系。密室的窗户本来就是为了打破而存在的。」

大富原得意地这么说,并对羊子下达指示:

「羊子,请你打破窗户吧。」

羊子点点头,然后捡起掉在小屋旁边的石头。双开的窗户是以月牙锁锁上的,而那个月牙锁则以牛皮胶带固定,无法扳动。羊子用手中的石头打破月牙锁旁边的窗玻璃,然后为了保全证据,用手机拍下以牛皮胶带固定的月牙锁。接着她把手从窗玻璃上被打破的洞伸进去,拆下牛皮胶带,打开月牙锁。双开的窗户打开了。我们从窗户进入小屋里,跑到尸体旁边。最先跑到的是我,接着是羊子、大富原、尖头曼老人、白罗坂、夜月和黑川智代梨。

就如从窗户看到时得到的印象,执木果然已经死了。看到他痛苦的表情,我不禁感到畏缩。他的背部被刺了几次,因此无疑是他杀。他的身上看不到其他的伤口。

金属制的钥匙掉在俯卧在地面的尸体影子里。这就是刚刚从窗外看到的钥匙。我捡起钥匙,羊子看着这支钥匙说:

「没错,这就是小屋的钥匙。」

「这么说……」我陷入苦思。

门窗都上了锁,而唯一能够锁上门的钥匙则在室内。这起命案可以说是如假包换的密室杀人事件。

「可是——」

为了慎重起见,必须确认这支钥匙是不是真的。我踩着地板,前往这间房间出入口(兼作小屋出入口)的门前。我从内侧检视房门,不禁哑口无言。门内侧的门锁旋钮一如预期是锁上的,但不只是如此。门上设置了纵长十公分、横宽八十公分的木制门闩,而此刻门闩是闩上的——也就是说,滑向右方的门闩妨碍了往里开的房门开关。这一来即使门锁旋钮没有锁上,也会因为门闩的阻碍而无法开门。

「不过地板有些湿湿的。」夜月不知何时已经来到我身旁,对我这么说。「你看,地上有淋湿的痕迹。」

夜月注视着地板。我也同样低下头,看到地板的确湿湿的。「这、这是……」我陷入苦思。

冰块诡计——不论怎么看,这绝对是冰块诡计!

白罗坂「哼」了一声,不满地说:「吾辈可没有打算要跟你合作调查。」接着他把放在尸体旁边的「那个」拿给我看。

「嗯,这个传言我——不对,吾辈也有听过。」白罗坂将第一人称的「我」改成「吾辈」之后,又说:「不过插在兔子玩偶上的这把迷你刀,的确是『密室全览』喜欢留在现场的东西。吾辈也曾经亲眼看过,只是无法断定这是不是真的。」

「Hem, quid accidit?」

这个宗教的教义简单来说,就是认为越是在完美的密室死亡,越能带给周围的人幸福。

怎么了?我感到疑惑,便走向她,接着不禁瞪大眼睛。

白罗坂说明「密室全览」的态度格外热烈,同时似乎也带有非比寻常的情感。

为了和这两个异常人保持距离,我摇摇晃晃地走开。白罗坂和黑川智代梨在我附近,因此我先去和他们会合。这两人都在北侧墙边的执木尸体旁边。黑川智代梨察觉我走近,便对我说话。

《密室杀人推理系列》2 密室狂乱时代的杀人 绝海孤岛与七个诡计 第二章 密室全览插图(1)
《密室杀人推理系列》 · 2 密室狂乱时代的杀人 绝海孤岛与七个诡计 · 第二章 密室全览 · 第1张插图

「『密室全览』——」

「负责处理案件?」

晓之塔是崇拜密室的宗教。

听她这么说,我不禁感到讶异,困惑地问:

羊子松开管家制服的领带,解开衬衫最上方的钮扣,然后把手伸入领口,拉出银色的玫瑰念珠。这并不是普通的玫瑰念珠——被钉在十字架上的不是基督,而是没有肉体的骷髅。

确认这一点之后,我再度检视门内的这间房间。

《密室杀人推理系列》2 密室狂乱时代的杀人 绝海孤岛与七个诡计 第二章 密室全览插图(2)
《密室杀人推理系列》 · 2 密室狂乱时代的杀人 绝海孤岛与七个诡计 · 第二章 密室全览 · 第2张插图

大富原代表所有人开口:

这是宗教团体「晓之塔」的标志。

布雷克法斯特手中拿着身穿无尾礼服的兔子玩偶。玩偶胸前插着一把迷你刀,刀上刻有这样的文字:

对了,这个人只会说拉丁文!我正感到仓皇失措,羊子察觉我的状况,便从落地窗走出来。我看到她出现,肩膀不禁抖了一下,不过她的表情却像驱邪之后一样安详,已经没有先前突然暴走的态度。看来她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恢复平常的样子。

当我们正在苦思时,我忽然察觉到落地窗前方有个人影。我往那边看过去,看到一名模特儿身材的白人女性站在那里——她就是制作早餐的专家,布雷克法斯特。

我不知道该对她说什么,便姑且说「请节哀」,然而羊子听了却摇摇头,对我说:

「这个名称感觉好夸张。」

我喃喃地说:「这是『比拟』……」

「不行,这间房间没有窗户,所以没办法破窗而入。」大富原如此说。

羊子咳了一下,然后用拉丁文和布雷克法斯特交谈。结束对话之后,羊子把她们谈的内容告诉我:

这时黑川智代梨开口说:「不过根据传言,『密室全览』不是已经引退了吗?听说应该已经一年没有活动了。」

在布雷克法斯特带路之下,原本在小屋的所有人都来到馆内一间房间的门前。根据她的说法,兔子玩偶就是掉在这扇门的前方。

她理所当然地这么说,让我感到有些火大。没必要这么说吧?

「你的意思是,执木死了你很开心?」

「我把钥匙插进钥匙孔确认过,是真的没错。所以这间房间是完美的密室。」

我说出这样的疑问,白罗坂就一口否定说「不对」,然后皱起眉头解释:

玩偶的模样仿佛是在重现执木的死。此外,这个玩偶还有一个特征:插在玩偶背部的迷你刀子上,以闪耀的纯金字体刻着这样的文字:

就是因为房间里没有家具。

不过即使使用冰块诡计,也无法想像能够同时锁上旋锁和门闩。那么犯人到底是使用了什么样的诡计?我边想边姑且转动旋钮打开门锁,然后又把门闩拉向旁边,打开往里开的门。门闩几乎不用施力就可以拉动。我和夜月一起走出小屋,关上出入口的门之后,把手中的钥匙插入钥匙孔。

「那是因为——」白罗坂停顿一下之后,用苦涩的口吻说:「虽然只有一次,不过吾辈曾经负责处理过那家伙干的案件。」

我读出刻在上面的文字。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收集古今中外著名密室诡计的书籍名称?

「原本放在餐厅里的玩偶。」白罗坂替我接着说完。

布雷克法斯特露出困惑的表情,以有些迟疑的态度问我:

我问她:「你们这边的情况怎么样?」

这副模样和眼前的执木尸体彼此呼应。

「嗯,这是预期中的结果,应该也不需要特地去调查。」

不知为何,这间房间里没有放置任何家具。没有沙发,也没有床,可以说是颇为奇妙的一间房间。我重新检视现场的状况。

「呃——钥匙?」

我们由熟悉环境的羊子带头,走下这道通往地下室的阶梯。往下走了大约两层楼之后,就到达贴了雪白壁纸、感觉很干净的地下室。

黑川智代梨似乎正在调查尸体。她回答我:「我们也发现了很有趣的东西。」她看了一眼蹲在尸体旁边的白罗坂。

白罗坂以自嘲的口吻说:「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虽然说是密室课的刑警,可是实际上只是被密室侦探当小弟使唤而已。现在的密室案件调查的主角是密室侦探,刑警只是负责询问证人、搜集证据的幕后工作人员。吾辈就是因为讨厌那样的环境,所以才辞职。后来吾辈就自称白罗坂耕助,成为侦探系YouTuber。」

我和白罗坂站在门前,两人抓准时机同时用身体撞门。撞了几次之后,门闩支架的部分被撞坏,往里开的门便打开了。我们立刻检视门的内侧,发现门锁旋钮果然处于上锁状态。看来并不是因为有东西阻挡,导致无法开门。

听到这里,我总算理解了。她该不会是……

我们试着打开门,但门理所当然地上了锁。而且这扇门没有钥匙孔,看来是只能从房间里开关门锁的设计。

密室代办业者是专门执行密室杀人的杀手,而「密室师」则是日本犯案最多、号称史上最凶恶的密室杀人犯。和这位「密室师」并称,或许还更胜一筹——光是从这样的说明,就可以知道这个被称为「密室全览」的人物有多么危险。

「请别在意。真的不用在意——因为我很开心。」

影片中没有拍到任何人。也因此,犯人躲在小房间里等我们离去的可能性也消失了。

「布雷克法斯特!」我不禁高声喊,并从落地窗走出小屋,抓住她的双肩问:「这个玩偶是在哪里找到的?」

不过称为「密室全览」——

她再度摇头说:「不是的。对于他的死,我感到很悲伤。不过我的喜悦却胜过悲伤。」

「钥匙怎么样?」黑川智代梨问我。

我再度打开门锁,进入小屋里,重新环顾室内。

「布雷克法斯特,你可以带我们到那间房间吗?」

原来如此——这么说,也有可能是模仿犯。插在玩偶上的刀子做工精巧,明显是订制的,不过任何人都可以委托业者制作仿造品。

于是我问他:「你好像很了解『密室全览』?」

听到这句话,我才想起来。我把一直拿在手中的钥匙拿给她看,并对她说:

首先,这间房间是长约四公尺、宽约六公尺的长方形。说明得更详细一点,面向东侧与西侧的墙壁长约四公尺,面向南侧与北侧的墙壁长约六公尺。顺带一提,出入这间小屋的唯一的门位在西侧墙壁。

理由之一,是因为这间小屋的灯全都埋在天花板上。我的小屋天花板挂着简朴的吊灯做为照明,因此会感觉天花板比较低。

我注视着白罗坂手中的「那个」。

「我在问你捡到的这间房间的钥匙。」

「是的,我是同志!」

「执木是我的丈夫。」她说完立刻露出苦笑。「正确地说,是前夫。我在几天前离婚了。」

这一来,就和先前执木的小屋一样,只能破窗而入,但是——

「羊子小姐,人的死亡是很悲伤的事。」身为「晓之塔」最高干部「五大主教」之一的尖头曼老人如是说。「不过在密室死亡,却是值得高兴的事。这两种相反的感情,想必让你感到很混乱吧。不过这样就行了。人类是具有多面性的,拥有各种彼此矛盾的情感。就算在悲伤的同时感到高兴也没关系,将来一定能够得到救赎。」

我开始感到头痛。

天花板跟我住的小屋一样,大约有四公尺高,室内面积也和我的小屋差不多,大约有十五个榻榻米大。这间房间相当宽敞,甚至感觉比我的小屋还要宽敞。面积明明相同,为什么——我想到这里,立刻发觉到其中的理由。

「这一来,只好直接破坏这扇门了。」白罗坂低声说。

房间南侧的墙壁则有双开的大窗户。窗户高度从地板到天花板,也就是所谓的落地窗。因为是双开式的,所以两片窗玻璃一组。这两片窗玻璃可以向外打开,也就是朝向庭院开关的构造。每片窗玻璃的宽度大约是两公尺左右。

我把视线从小房间移开,刚好看到羊子站在距离我稍远的地方。她眺望着墙边的执木尸体,眼中泛起泪水。我不禁盯着她看,她便连忙擦干泪水,以辩解的口吻说:

这是一间三个榻榻米大的小房间,室内只有设置通往地下室的阶梯。也就是说,这间房间是通往地下室的入口。

从今天早上,就没有人看到音崎。

听到他的话,我瞪大眼睛。警视厅的密室课是调查日本密室案件的最前线。没想到白罗坂的经历如此辉煌。

「密室全览」。

「好的,我会努力!」羊子仿佛是在奉行主教的教诲般,满面笑容地流着眼泪。「我会在悲伤的同时感到高兴!」

门是木制的,看起来似乎没有很坚固,只要用身体撞几次,应该就能撞破了。于是我也同意白罗坂的提议,说:「我们来撞破这扇门吧。」

原来如此。我想起执木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痕迹。没想到执木和羊子原本是夫妻。

也就是说,这是第二个玩偶——

我转动钥匙,就听到门锁锁上的声音。我试着转动门把确认,门果然已经锁上了。也就是说,刚刚掉在房间里的钥匙是真的。

「不了解?为什么?」羊子突然兴奋地大喊,害我吓了一跳。「你看!这间房间是密室!自己心爱的人在密室中遭到杀害——还有比这个更开心的事吗?」她的眼神没有聚焦,声音中充满喜悦。

听到她的话,小屋里的所有人都聚集到我和羊子周围。我环顾众人的表情,发觉大家都想着同一件事。

我不禁回头看白罗坂。他手中仍旧拿着先前发现的兔子玩偶,而那只兔子是背上插了刀子。也因此,布雷克法斯特手中拿的玩偶,和放在执木尸体怀中的玩偶是不一样的。

这的确是昨天陈列在餐厅、今天早上却行踪不明的兔子玩偶。这个兔子玩偶身上穿的是男士无尾礼服。它的背上插了细细的迷你刀子,刀刃长五公分左右。

「吾辈也如此认为。」白罗坂说。「不过这样的称呼是最适合的。『密室全览』掌握了古今中外所有的密室诡计——包含『还没有被发现的诡计』在内。要形容这种像怪物一样的对手,你不认为这是最适合的名称吗?」

「这个东西刚刚放在尸体上衣的怀里。」

「我不太了解你的意思……」

「布雷克法斯特说,这个玩偶放在馆内某间房间的前方。」

那还真是变化剧烈的转行。我虽然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他,不过目前这些问题都不重要,因此勉强忍住了。目前最重要的,就是这次杀人事件有可能是那位「密室全览」的犯行。

「哦?这么说,你……」这时身穿宗教服的尖头曼老人走过来,嘴上泛着柔和的笑容。「你是我们的伙伴吗?」

「『密室全览』是著名的密室代办业者,与那位『密室师』并称。不,单纯以实力来说,『密室全览』或许更胜一筹。」

而这间房间感觉更宽敞的另一个理由——

「这是……」

窗户对面的北侧墙壁上有一扇室内门。这扇门刚好位于窗户的正对面,门上在视线高度设有装了铁格栅的窥视窗。从窥视窗看进去,里面是一间深度与宽度都是两公尺左右的正方形小房间。小房间里面没有人。门是锁上的,无法打开,于是我便开启手机的影片拍摄应用程式,把手机伸入铁格栅的空隙。我拍摄门的旁边、天花板等有可能成为死角的地方,并加以确认。

「吾辈直到两年前还在当刑警,最后待的单位是警视厅刑事部搜查零课——通称『密室课』。」

乐手General音崎倒在这间房间的中央。他仰卧在地上,就如布雷克法斯特捡到的玩偶般,胸口插了一把刀。任何人都看得出来,音崎已经死了。

「音崎……」

我们接近他,检查他的脉搏。他果然已经死了,而且不论怎么看都是他杀——也就是说,一夜之间有两个人遭到杀害。

「这两起凶杀案是同一个凶手犯案吗?」提出这个问题的是尖头曼老人。白罗坂回答他:「应该没错。」

白罗坂拿出先前在执木遇害现场找到的玩偶,和布雷克法斯特手中比拟音崎遇害现场的玩偶比较,然后说:

「这两个玩偶身上插的刀子完全相同,刀柄上刻的『密室全览』的文字也一模一样,所以这两支刀子应该是同一个工匠制作的。同一个工匠制作的相同的刀,被放在两起凶杀案的现场,因此这两起案子一定是同一名凶手犯案。」

的确只有这样的可能性。我偷偷环顾周围的其他人。

此刻在这间地下室的,有我、夜月、黑川智代梨、白罗坂、尖头曼老人、大富原、羊子及布雷克法斯特八人。凶手(也就是「密室全览」)是否就在这些人当中?还是说「密室全览」是我们不知道的另一个人,偷偷潜入这座岛上,杀死了执木与音崎?那么凶手的犯案目的是什么?是否还打算杀死其他人?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必须要思考:

这间房间是地下室,因此当然没有窗户,也没有通往其他房间的门。要出入这间房间,只能通过我们先前走下的楼梯;而我们先前已经确认过,楼梯入口所在的那间房间的门是由内侧锁上的。

「也就是说,这间地下室和执木被杀的小屋一样,是密室。」

白罗坂如此宣告。大家听到这句话,表情都变得紧张,不过我却感觉到在自己脑中的某个角落,有一个冷静的声音在说:

一个晚上发生两起密室杀人事件?

这有什么好希罕的?在这个时代,这种事常常发生。

「总之,我们应该打电话报警。」

白罗坂这么说,羊子也点头。接着由羊子带头,我们再度爬楼梯回到地面。当我爬完楼梯时,我在地下室入口的门前(就是使现场成为密室的那扇门)停下脚步。夜月转向我问:「香澄,怎么了?」

我含糊地说「没事……」,继续注视那扇门。往里开的门上,装了两个称作平铰链的最普通的铰链,而这两个铰链都有被液体淋湿的痕迹。

我把头歪向一边,说:

「这该不会也是使用冰块诡计吧?」

先前在执木的凶杀现场,门的附近也有被水淋湿的痕迹。我把它解读为使用冰块诡计的痕迹。这么说来,这是不是也是冰块诡计?不过令人在意的是,为什么跟执木遇害的现场不一样,只有铰链的部分是湿的?

听她这么说,大富原和羊子彼此对看一眼,接着大富原稍微举起手说:「关于这一点,可以找我们的主治医生。」

大富原说:「是的,她住在这座岛上担任医生。她的名字是山崎医织。」

大富原如此介绍,医织便说「是、是的,我叫山崎医织」,然后苍白着脸问:「听、听说有人死了,是真的吗?」

当我想到这里,黑川智代梨环顾所有人说:「对了,各位当中有没有人能够验尸?我想要知道被杀害的执木与音崎的死亡推定时间。」

不过在半夜的那段时间,我的确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是的。你应该做得到吧?」大富原毫不留情地说。「毕竟你是医生。」

「抱、抱歉让各位久等了。」不久之后,医织回来,脸色宛若陶器般苍白。她以一双无神的大眼睛看着大富原,问:「请问遗体在哪里?」

「他、他已经死了。」

这位医生真的不要紧吗?我以怀疑的眼神看着她验尸,不过一反我的预期,她的动作却相当俐落。看来她身为医生的能力是很优秀的,不愧为大富原的主治医生。

医织听到这段话,脸色再度变得苍白。接着她说:「我、我会诚心诚意、全力以赴!」然后一副想哭的表情,接近音崎的尸体开始验尸。

「哦,原来你在大学的时候学过。」大富原点点头,嘴角泛起不怀好意的笑容。「那就可以放心了。医织,你才二十九岁吧?上大学应该是不久以前的事才对。难道说,你已经忘记了吗?那就糟糕了。记忆力这么差,怎么可能胜任我的主治医生呢?」

「是吗?不过不管你怎么说,这都是事实。」黑川智代梨以冷静的眼神这么说。「不用担心,这起事件会由我来解决,所以不需要警察,也不需要迎接的船。你们只要悠闲地喝红茶休息就行了。」

「在这段时间里,有人有不在场证明吗?」

她说得相当肯定,不过她应该不是过度自信。她在「密室诡计游戏」第一天就战胜蜜村,可见具有卓越的推理能力。

「……我要去吐一下。」

怎么会这样!这一来,封闭空间就等于是完全成立了。

「真是太悲哀了。」

「食品运输船一星期才来一次。上次来的时候是前天,下一次要等五天之后才会来。」

对此黑川智代梨点点头说:

「船不会来。」大富原直截了当地这么说。「基本上,迎接的船原本就预定在『密室诡计游戏』结束之前都不会来。游戏日程总共是五天,今天还只是第二天。也就是说,接下来的三天内,船都不会来。」

昨晚我在半夜醒来,从窗户望见营火的光芒,受到吸引而走出小屋。我在海边遇见正在露营的外泊里,因为种种理由,被迫待在那里听她的演唱会——从深夜的两点到四点,丝毫没有间断。

「没错。只要交给我,就没有问题。」

「这位就是山崎医织。」

白罗坂交叉双臂问:「食品运输船也不会来吗?」

「我当时跟外泊里在一起。」

最后大富原表示同意,尖头曼老人便加入验尸的工作。他验尸的动作看起来比医织更熟练。看来他称呼自己「不是专家」只是谦虚而已。「晓之塔」是崇拜命案现场的宗教,因此他过去想必经历过许多次像这样的凄惨场面吧。

「主治医生?」黑川智代梨反问。

只要有一颗螺丝是锁紧的,就无法使用拆下门板的诡计,因此不需要确认其他螺丝是否都有锁紧。

大富原说:「当然是真的。事实上,正确地说应该是被杀害的,而且被害人之一是执木。」

古典密室诡计当中,存在着这样的类型。

她说得没错,这样或许反而显得不自然。

众人面面相觑。尖头曼老人的说法确实也有道理。为了推算出正确的死亡推定时间,参与验尸的人越多越好。

「是的,你说得没错。」大富原点头,接着转向羊子说:「羊子,请你带医织到这里。我们请她来验尸吧。」

「这扇门在关上之后,铰链的螺丝会被遮住,所以没办法使用你刚刚说的诡计。」

「执木先生?怎、怎么会——」

尖头曼老人笑着说:「虽然不是专家,不过我也具备一定的知识,至少能够判断医织小姐的验尸结果是否正确。」

话说回来,黑川智代梨就是凶手的可能性也仍旧存在,因此必须加以注意才行。至于同样主张调查的白罗坂,当然也有可能是凶手。在推理小说当中,侦探角色其实就是凶手这样的情节,可说是很常见的。

当我告诉大家这件事,所有人都显得很惊讶。

大富原对医织这么说,然后愉快地踏出脚步。医织连忙说:「请、请等一下。」

「好的,没问题。那就麻烦您了。」

「电话打不通。」

大富原虽然这么说,但却丝毫没有悲伤的样子。我之前就感觉到,大富原似乎有些——不对,应该说是相当缺乏道德感。不过说到这一点,这座岛上大半的人都是如此。正常的除了医织之外,大概只有我和黑川智代梨——还有白罗坂吧。

我点头表示理解。

「是吗?这的确很像她会说的话。」

「所以——我想要请你来验尸。」

夜月脸上浮现困惑的表情问我:「香澄,你怎么会有不在场证明?半夜里有不在场证明,反而很不自然吧?」

我们和黑川智代梨一起前往本馆的会客厅,看到聚集在那里的大家都显得忧心忡忡。我询问理由,羊子便皱起眉头说:

白罗坂说:「总之,既然警察没办法来,就只能由吾辈等人来调查现场了。所幸这里有当过刑警的吾辈——另外很遗憾地,还有东京地方法院的前法官。」

「该不会是使用把门拆下来的诡计?」

大富原显得诧异,问她:「有什么事吗?」

在大富原带领之下,我们前往先前发现音崎尸体的地下室。大富原进入室内之后,指着横倒在地上的音崎,说:「就在那里。」医织发出「咿」的惨叫声。

「三更半夜的,谁会有不在场证明……」我回应到这里,忽然想到自己忘了很重要的一件事。

「我带你去吧。」

我点点头,重新检视铰链。铰链的螺丝的确是锁在门的侧面,以及门框侧面。这一来,当门关上时,两边的螺丝孔都会被门和门框夹住,处于被遮住的状态,因此没办法转动螺丝。也就是说,就如黑川智代梨所说的,没办法使用铰链诡计。

「不对,那是不可能的。」有人提出否定的意见。我转向说话的人,看到是黑川智代梨。她怎么会在这里?是因为发觉我和夜月在门前停下脚步,所以又折回来的吗?

仔细想想,我的确有不在场证明。

「真是狂妄的家伙。」

医织听了一时哑口无言,就好像被说中了弱点一般。「我、我的确是医生。」她说完之后,又加以辩解:「可、可是验尸这种事,我只有在大学的时候学过而已。」

正当我想着这些的时候,黑川智代梨从口袋掏出一把瑞士刀,抽出其中的十字螺丝起子,用它拆下固定铰链的螺丝之一。

「是的。」羊子没等我说完便点头。「要不是电话线断了——」

时钟指针移动的声音感觉格外响亮。这里是与外界隔绝的孤岛——我们被卷入了典型的推理小说情境。

「哦?你也懂验尸吗?」

首先把固定铰链的螺丝拆下来,拆下门板;接着转动门锁旋钮,使锁栓伸出来;然后再度把门装入门框,重新锁上铰链的螺丝使门固定——基本上就是这样的诡计。

听到她的话,我不禁感到惊恐。电话打不通,的确无法跟外界联系。毕竟这里是海上的孤岛,手机当然不在讯号涵盖范围内。

「对了,之前蜜村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我想起以前听蜜村提起过同样的内容。

我之前就觉得,黑川智代梨似乎对蜜村怀着敌对的心态。她们原本是法官和被告的关系,因此或许是怀有宿怨吧。

我万万没有想到,这段时间正好和被害人的死亡推定时间重叠,让我得到了不在场证明。

大家听了她的报告纷纷点头。白罗坂环顾众人问:

「这么说,外泊里在这段时间也有不在场证明。」白罗坂说完,皱起眉头问:「话说回来,这个叫外泊里的是谁?」

这时尖头曼老人突然提出这样的建议:

顺带一提,待在「牢房」的蜜村安然无恙。据说今天早上羊子替她端早餐时,她仍旧很有精神。我虽然不认为她会被杀,不过知道这点之后还是暂时放下了心。

因为在那段时间,我——

「看来螺丝是锁紧的。」黑川智代梨说。

听到他的话,白罗坂怀疑地皱起眉头。

这时我忽然想到:

「——就是被切断了。」大富原不知为何喜孜孜地说。「太糟糕了,这一来不就是真正的封闭空间(closed circle)吗?」

「死、死亡推定时间方面,两人都是在昨晚两点到四点之间死亡。从死后僵硬程度和尸斑状态来看,应该不会错。」

「请问,我也可以协助验尸吗?」

我们在会客厅等候羊子回来。十分钟后,她带着一名身穿白衣、个子娇小的女人回来。这名女子身高大约一百五十公分,长了一张娃娃脸,看起来很像国中生。她虽然五官很美,但却戴着遮住脸孔的黑框大眼镜。

医织说完,冲向玄关的方向。不久之后,就听见远方传来呕吐的声音。

「名叫医织的医生。」夜月说。「对了,之前我好像也听羊子说过,有一位年轻的女性在当主治医生。」

「什么?该不会是……」

音崎的验尸结束之后,我们前往另一具尸体所在的执木的小屋。医织和尖头曼老人在这里也迅速俐落地验尸,最后由医织来代表报告。

医织听到大富原这么说,显露出惊恐的态度说:「验、验尸?——我、我吗?」

「……迎接的船呢?」我明知没有希望,还是姑且询问。

「那么我先带你到音崎先生的尸体所在的房间。」

黑川智代梨指着门上的铰链说:

羊子点点头,然后小跑步奔向玄关。

黑川智代梨听了,有些不悦地说:

毕竟是尸体,当然已经死了。

哦,原来他没有见过外泊里。

我昨晚跟外泊里聊天时,听她说她知道白罗坂住宿在这座岛上,因此我理所当然地以为他们两人见过面,不过看样子,外泊里大概是从大富原那里得到关于访客的资讯。

大富原似乎也察觉到了,便向大家说明外泊里的身份:

「外泊里英美里是我的朋友。她利用黄金周假期来这里玩。我们去找外泊里问问她吧。这样就能证明葛白先生的说法了。」

「你们问我昨天半夜两点到四点在做什么?」

众人前往外泊里那里问她这个问题,她便稍稍思索,然后把头歪向旁边说:

「那么晚的时间,我应该在睡觉吧?」

你在说什么——我在心中呐喊。

「外泊里!」我连忙开口,她便呆了一下,然后似乎总算想起来,改口说:

「喔!对了,那段时间我跟葛白在一起玩。」

就这样,我和外泊里得到了不在场证明。不过白罗坂看到我们之间的互动,怀疑地说:

「这样不算是诱导询问吗?或者你们也可能只是在串供而已。」

我连忙说:「没这回事!我们还一起唱歌。」

外泊里也说:「还有看星星。」

「哦,真浪漫。」夜月插嘴。「没想到你竟然背着我,做这种简直就像Jump杂志

恋爱漫画的勾当。」

(注:《Jump》是日本畅销的漫画杂志,在此指的应该是《周刊少年Jump》。在少年漫画周刊中,Jump杂志的恋爱漫画并不算很多)

Jump杂志的恋爱漫画是什么?

总之,这一来我和外泊里的不在场证明就成立了,因此我们两人不是凶手。也就是说,凶手是这座岛上的其他人,或者——

「凶手也可能是从外界侵入的。」我说出心中的想法。

众人听了,视线都不约而同地朝向同样的方向。大家注视的是围绕这座岛、高三十公尺的巨大围栏。

透过装设在围栏上的无数监视器,金网岛的确成为完美无缺的封闭空间,只不过大概所费不赀。如果要将自己的孤岛建立为封闭空间,应该要怎么做——这里想必就是实现推理大师这种玩心的岛屿。

黑川智代梨点头表示同意。

我点了点头,问她:

「窗户是固定窗,无法打开。」

「嗯,的确很简单。」她悠闲地这么说,然后伸了一个大懒腰。「那么我差不多要开始调查了。啊,对了——」

羊子说完,迅速检视摄影机的影像,结果什么都没有拍到。滑翔翼假说被推翻了。

这时黑川智代梨搔了搔自己的短发,说:

「话说回来,围栏上装设的摄影机也可能拍到了影像。如果拍到的话,或许也可能像夜月小姐所说的,是使用了滑翔翼。」

「这里难道是要塞吗?」

「你已经知道凶手使用什么诡计了吗?」

然而智代梨老师却说:「这扇门的铰链不是被水淋湿了吗?如果这不是诡计的痕迹,那么凶手为什么要淋湿铰链?」

「该注意的果然还是铰链。」

「唔……的确。」我低声沉吟。先前我和智代梨老师还有夜月三人的确检视过,铰链被水淋湿了。很难想像凶手做那种事没有任何意图。那么凶手为什么要淋湿铰链?

「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事情吗?」

从种种状况来判断,这座金网岛是完美的封闭空间,而这意味着凶手从外面侵入的可能性消失了。

「智代梨老师认为这间密室是使用铰链诡计吗?」

打开门,就看到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在前方。从这里下楼,就是命案现场。

我和黑川智代梨先找到大富原,向她报告我们打算搬动尸体,然后两人合力将尸体搬入酒窖。接着我们回到现场。黑川智代梨在面向走廊的地下室门口停下脚步,望着那扇门,喃喃地说:

「对了,我想要确认一件事。」这时黑川智代梨对羊子开口。

到底是哪一个?

「比方说,如果这不是水,而是某种药品——或者也有可能是酒。」

「这样啊。」黑川智代梨不知为何显得有些遗憾,啧了一声。

羊子问:「什么事?」

新月岛上的确有一座小丘,而矗立在小丘上的那栋洋馆高度,比围绕金网岛的围栏还要高。也因此,从那里搭乘滑翔翼起飞,的确有可能侵入金网岛。那里距离金网岛只有五百公尺,应该在滑翔翼的飞翔距离之内。回程也可以从金网岛本馆旁边的「天坠之塔」搭乘滑翔翼,飞离这座岛。「天坠之塔」是这座岛上唯一比围栏还要高的建筑。也就是说,只要利用滑翔翼,凶手就能够从外界侵入金网岛,杀害执木与音崎,然后再从岛上离开。

「我?」

要前往命案现场,必须进入面向馆内走廊的门。发现尸体时,这扇门是被锁上的。也就是说,这里是构成密室最重要的要素。由于门上没有钥匙孔,因此只能由房间内侧上锁。

这时我忽然想到:

羊子在影像解析软体中输入搜寻条件。搜寻条件是「从围栏正门进入岛中的人物」且「没有从围栏正门离开这座岛的人物」。依照这个条件,如果有我们以外的人物从正门进入岛屿内部、并且仍旧潜伏在这座岛上,就可以搜寻出来了。这一来,就可以找出从外界侵入的凶手。

大富原说:「这座金网岛的周围,环绕着像这样的围栏。如果要出入围栏,只能经由围栏上唯一的门。」

不过这个提议来得正是时候。老实说,我也很想参与事件调查。毕竟我因为某个理由,必须尽可能多参与调查密室杀人事件来学习。

这个问题会很难回答吗?

「那种事不可能会发生。」她转向先前为了检视监视器影像使用的电脑,说:「在环绕这座岛屿的围栏上方,每隔十公尺都有装设监视器,而这些监视器的镜头都朝着正上方。如果有东西飞过围栏上方,一定会被拍下影像。」

而那道门上——

也因此,凶手就在我们当中——在受邀到金网岛的访客、身为主人的大富原,以及她雇用的员工当中。

这根本就是无理取闹。话说回来,只是称呼的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很难想像这段发言是出自前法官之口。

然而搜寻结果并没有找到符合条件的影像。

「说你帮得上忙也可以,说你帮不上忙也可以。」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白罗坂说:「这样一来,情况变得简单一些。嫌疑犯的人选范围已经缩小许多,接下来只要找到凶手、解开密室之谜就行了。」

这时尖头曼老人也开口:「那么也容我独自采取行动吧。」他以绅士的风格宣示。「别看我这样,我对密室也有所钻研。虽然说,密室如果被破解,就无法做为崇拜对象,对我们『晓之塔』来说会很困扰——不过会被我这种程度的人破解的密室,本来就没什么价值。」

听到她这么说,我感到相当讶异。她该不会已经……

也就是说,结论应该是无法使用铰链诡计。

「这真的是水吗?」

不知为何,她指定了我对她的称呼方式。我露出诧异的表情,她便咳了一下,说:「我喜欢别人称呼我的名字,也喜欢被称作老师。我好歹也是律师,称呼我老师也很正常吧?反正你一定要这样称呼我,否则我就要闹脾气了。」

我回想起昨天中午眺望的新月岛景象。

「唔……不过感觉好像还有其他方法。」夜月这么说,然后似乎灵光乍现,拍手喊:「我想到了!」

「请称呼我智代梨老师。」

十年难得一遇的人才?华生角色哪需要什么人才?

虽然荒诞无稽,但并非不可能——我原本这么想,但羊子却一口否定:

「有没有可能从窗户出去?」

我重新询问,黑川智代梨——不对,是智代梨老师——便点头说「嗯」。

于是我点头同意黑川智代梨的提议。

「就让我来审查看看,眼前的密室是否符合我们的标准。」

白罗坂说:「既然如此,吾辈也打算独自做调查。」他从怀里掏出烟斗,用火柴点火之后深深吸入一口,吐出烟之后又说:「真正的杀人事件,果然还是很棒。虽然在『密室诡计游戏』中落后一步,不过在真实的事件中,你们会看到不同的结果。吾辈的灰色脑细胞似乎也难得想要爆发了。」

说到这里,他露出笑容。

此外,在这座金网岛上,过去曾经发生过两次被称为「金网岛无头密室」的密室杀人事件。当时警方曾有大规模搜索,确认岛上没有可疑人物潜伏。也就是说,假设在监视器运转之前——甚至在理查•摩尔买下金网岛之前——有人潜入岛上,也一定会在警方那场大规模搜索中被发现。从这点来看,也很难想像这座岛上有我们以外的人潜伏。

我们为了检视监视器的影像,再度前往本馆。本馆有一间房间是做为管理员室,可以在那里观看监视器影像。

「对了——你干脆来帮我吧。」

「如果那家伙是凶手就有趣了。」

音崎的尸体仍旧留在房间里,因此我和黑川智代梨首先将尸体移到馆内的酒窖。其实原本应该在警察抵达之前保留现场,但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毕竟警察最快也要三天后才会到达,要是把尸体放置在这里三天,一定会腐坏。

「比方说,这座金网岛隔壁那座岛……好像是叫新月岛吧?那座岛上有高出来的小丘,上面盖了一栋洋馆。从那栋洋馆的屋顶上用滑翔翼飞过来,不是就可以从空中越过围栏、侵入岛上吗?」

智代梨老师听我这么说,不解地问:「什么意思?」

黑川智代梨说:「是关于蜜村漆璃被软禁的房间。我之前听说过,那间房间前方设有监视器吧?只要检查那台监视器的影像,应该就可以知道那家伙有没有在半夜离开房间。」

羊子点头说「好的,我现在就来检查」,并开始操作电脑。接着她立刻摇头说:「监视器没有拍到蜜村小姐离开房间。也就是说,蜜村小姐在命案发生时,一直待在房间里。」

「门上装有监视器。」羊子说。「只要检查监视器拍下的影像,就可以知道凶手是不是从外面侵入的。」

「应该不太可能是酒。」智代梨老师边说边将鼻子凑近铰链,闻了闻气味,接着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尖头曼老人点头说:「这一来,凶手从外界侵入的可能性就消失了。而且要越过三十公尺高的铁丝网也相当困难。」

接着她摆出一副名侦探的态度宣布:

她点头说:「没错。这种诡计——不知道才有问题。」

面对如此戏剧性的发展,我不禁呆了片刻。她已经解开密室之谜了?再怎么说,也未免太快了吧?

就这样,三组人马开始分头调查密室。

「黑川小姐,你认为凶手是使用铰链诡计吗?」

原来如此。她想要确认蜜村有没有在犯案时间离开那间房间。

「原来如此。」智代梨老师露出得意的笑容。「找你来当华生,果然是找对人了。如果这不是水——」

这个荒诞无稽的推理让大家瞠目结舌,不过我却认为这个假设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发生。

「什么?」

她说的应该就是我们抵达这座岛时通过的门吧。也就是说,那里是这座岛屿唯一的出入口。

我感到惊愕,不禁问:

刚刚智代梨老师自己说过,在门关上的状态,固定铰链的螺丝会被遮住,因此无法锁紧铰链的螺丝。而且她自己也确认过,铰链的螺丝确实是锁紧的。她实际用瑞士刀的十字螺丝起子转开螺丝确认过了。

「智代梨老师。」

「没错,就是你。」

「那就达成协议了。」她的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

黑川智代梨说到这里,不知为何转向我,然后如此提议:

也就是说,有无数的摄影机随时监视着围栏上方。

「可是铰链诡计不是已经被否定了吗?」

我和黑川智代梨首先前往音崎被杀害的本馆地下室,重新检视现场的状况。

大富原露出得意的笑容说:「不是,只是兴趣而已。这是曾经拥有这座岛的推理作家——理查•摩尔——的兴趣。」

黑川智代梨说:「我只是单纯憧憬带着华生角色的助手、在现场穿梭的侦探。你长得就是一副典型的华生脸。打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认为你是十年难得一遇的人才。」

羊子操作电脑,检视录下来的影像。正门的摄影机从金网岛前岛主理查•摩尔拥有这座岛时,就一直在运转,而且据说这些影片全都保存下来。也因此,从围栏正门出入的人物持续被记录下来,只要使用最新的影像分析软体,就能从中撷取出想要的影像。

听到她的要求,我愣了一下,接着不禁指着自己的脸问:

大富原得意洋洋地说:「是的。而且围栏上设有震动感应器,所以如果有人试图攀爬,警报就会响起。也就是说,凶手不可能越过围栏。」

羊子听了他的话,便说:「请务必让我帮忙!」看来她的异常人开关再度启动了。

她的推理展现的惊人速度,让我想起去年蜜村在埼玉旅馆连续密室杀人事件中的表现。

黑川智代梨这个女人,果然能够与蜜村漆璃并驾齐驱吗?

正当我想着这个问题时,智代梨老师以开朗的口吻说:

「接下来就去下一间密室吧。」

我们前往执木遇害的现场,也就是他住宿的小屋。

要进出这间小屋的方法有两个:一个是通过小屋出入口的门,另一个则是通过面向庭园的双开式落地窗。不过门从内侧以旋钮锁上,而且还拉上了横拉的门闩。能够锁门的唯一钥匙在房间里被发现,窗户则锁上了月牙锁,而月牙锁也用牛皮胶带固定,无法转动。也就是说,凶手无论从门或窗户都无法逃脱。

执木的尸体倒在房间北侧的墙边。正确地说,是在房间里接近西北角位置的墙边。

「尸体为什么会在这个位置?」我直率地提出内心的疑问。「是凶手挪过去的吗?」

「或者是靠过去的。」

「靠过去?」

我不禁如此反问,智代梨老师便耸耸肩。

「我只是提出可能性,不过未免太荒诞无稽了。」

智代梨老师说完,从口袋里拿出白色胶带。接着她把胶带贴在地板上,围住尸体。

「好了,执木的尸体也要搬到酒窖。」

智代梨老师如此宣布。原来她是因为要搬动尸体的关系,为了避免尸体原本所在的位置变得不明,才要用白线圈出尸体轮廓。

我同意智代梨老师的提议,两人一起把尸体搬到馆内的酒窖。当我们回到现场,智代梨老师突然在室内徘徊。接着她停下脚步,陷入沉思。

我问:「怎么了?」

「没有,我只是想到,这间房间没有洗手间。」

原来她想要上洗手间。怪不得会在房间里徘徊。

我用绅士般的态度说:「小屋附近有洗手间,请尽管去上吧。」

这辆奇妙的车乍看之下像是卡车,不过后方不是货柜,而是宛若圆木般的粗大铁柱。铁柱往驾驶座的方向突出,如果要比喻的话,就好像把铅笔绑在迷你车的车顶上一般;或者如果从上方看,大概会像一只独角仙吧。

接着智代梨老师用快煮壶煮开水,开始准备红茶。看来红茶是自助的。我边吃蒙布朗,边对她说出直率的感想:

智代梨老师对正在准备午餐的布雷克法斯特说:

我忍不住问:「呃,请问你们在干什么?」

「Volo manducare crustulam.」

「『破城槌车』是什么?」

我和智代梨老师不禁感到头痛。不过智代梨老师早一步切换心情,请羊子带我们到车库。羊子有些不满地说「我想要协助尖头曼主教……」,不过最后还是答应带我们去。

「不存在吗?」

「完全是因为年轻不懂事的关系。或者应该说是中二病。我当时觉得会说拉丁文很酷,结果完全派不上用场。刚刚是我这辈子第一次用到拉丁文。」

原来还有这样的神明。

智代梨老师一口接一口地吃着蒙布朗。吃完之后,她把茶壶里的红茶倒入杯子里,然后一饮而尽。

她们很起劲地聊着我听不懂的话题,于是我便问:

我们前往本馆的厨房,看到布雷克法斯特正在准备午餐。我这才想到,我们还没有吃午餐。看看手表,时间还不到十一点。今天早上因为发生许多事,因此感觉很累,但是看样子并没有经过太久的时间。

「几千万日圆!」

我无法理解有钱人花钱的方式。不,也许正因为钱太多,所以才能够什么都不想就花钱吧?是这样吗?

她指的地方设置了钥匙架,有好几支车钥匙大剌剌地挂在那里。智代梨老师惊讶地说:「未免太大意了吧?」

「请问一下,六十吨是什么意思?是指吊车的重量吗?」

真是太悲哀了。

我一边叹气,一边再度眺望车库内部。这时我看到智代梨老师站在稍远的地方。她抬头望着停在车库里的某辆车。那是一台大型吊车。

真是没有内容的对话!她这辈子第一次用到拉丁文,竟然是用在这样的对话,没关系吗?

智代梨老师回答:「不是。六十吨吊车是指能够抬起六十吨重量的吊车,跟车体本身的重量没关系。」

「这是流传于『晓之塔』的仪式之一。」尖头曼老人以富于理智的口吻这么说。「透过舞蹈,向密室之神艾瓦哈登表达感谢。」

这句话让我和羊子都目瞪口呆。接着智代梨老师说出更惊人的话:

虽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不过感觉像是拉丁文。没想到智代梨老师会说拉丁文。

「真是独特的美感。」我开玩笑地说:「看了之后让我开始想吃蛋糕了。我想吃鲜奶油很多的那种蛋糕。」

我们前往音崎遇害现场的本馆地下室,看到羊子和尖头曼老人在跳奇怪的舞蹈。「看看是谁来了。」尖头曼老人发觉我们便开口。「有何贵干?」

「Nulla fragum shortcake?」

「在这样的孤岛,的确会觉得管理钥匙只是多此一举吧。」

听到她这么说,我不禁感到惊讶。我像她刚刚那样在房间里徘徊并四处检查,结果就如她所说的,室内没有水管。由于这间小屋也没有厨房,因此大概也没有接瓦斯。

当我这么说完,智代梨老师不知为何以相当轻蔑的眼神看我。接着她叹了一口气,用不以为然的口吻对我说:「香澄,你一定没有异性缘吧?」

对此羊子回答:「这座金网岛是孤岛,不用担心车子会失窃。」

智代梨老师听了便说:

身为前东京地方法院法官的她,脑袋里所想的已经遥遥领先在我的前方。

「是的,而且据说性能很高。毕竟是德国制的。」

「可以请教一下对话内容吗?」

羊子指着车库内部的墙壁说:「钥匙都在那里。」

「为什么要做出这么冲动的事?」

这时我忽然抬头看天花板。天花板里埋设的灯是亮的。

就这样,我们到达车库。这座车库就像机场的机库般巨大,车库里停放着各式各样的车辆。有跑车、古董车,甚至还有建筑用的重机。

她说得没错。岛上的道路虽然有铺柏油,但这座岛并没有大到需要特地开车。不过想到那位推理小说大师的车仍旧保留下来,我不禁被勾起兴趣,想要看看有什么样的车子,于是便在车库中徘徊,结果发现一辆奇妙的车——不,与其说是车,不如说是重机械。

「嗯,大概是这样——首先我说『我想吃蛋糕』,布雷克法斯特就说『好的,什么样的蛋糕?』我说『我想吃草莓奶油蛋糕』,她就说『没有草莓奶油蛋糕』,所以我就说『那我要起司蛋糕』,她说『没有起司蛋糕』,我就问『那有什么蛋糕?』她说『蒙布朗或可丽露』,我就说『那我要蒙布朗』。」

「这间车库里的车辆钥匙是怎么管理的?」

「而且我知道的不只这样。」

智代梨老师点点头说「我知道了」。我也附和着说:

说得也对。基本上,小偷要侵入岛上已经很困难了,就算能够侵入,要把车子搬出这座岛也很困难,所以她才会说不需要担心失窃吧。

我问:「这是什么车?」

(注:通常见于栏杆柱头等地方的宝珠形装饰,外型有点像洋葱。神轿上有时也会有类似的装饰)

老实说,我的记忆不是很明确。感觉好像有,也好像没有。

「原来如此。六十吨——真厉害。」

「请问,这是开玩笑吗?」

「的确。那我们就去吃吧。」

我完全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不过两人之间的对话像这样持续了一阵子。不久之后,交涉似乎成功了,布雷克法斯特从营业用的大冰箱拿出两个蒙布朗。智代梨老师接过装在盘中的蒙布朗,给了我一盘。

她再度叹了一口气,说:「我不是想要上洗手间——真的!我只是在意这间小屋里为什么没有洗手间。」

我这么问,羊子便摆出一副「咦?你不知道?」的表情。基本上,一般人不会知道这么奇怪的车吧?

「事实上,我已经知道谁是凶手了。也就是说,我知道在我们当中,谁是『密室全览』。」

等等,我从来没听过这种车。

她说:「我在大学的时候修过。当时我的第二外语选择拉丁文。」

我说:「这间小屋至少有电力。」

印象中,小木屋似乎满常看到像这样的设计。话说回来,我也只是凭印象这么觉得而已。不过这时我想到,我住宿的小屋内的确有洗手间。

我也把红茶喝完,问:「接下来要去哪里?」

「智代梨老师,原来你会说拉丁文。」

「这种车原本是国外汽车厂商在愚人节开玩笑生产的,只制造了几台。推理作家理查•摩尔觉得很有趣就买下来,听说花了几千万日圆。」

「那是什么?」

「怎么了?是你自己说想吃的吧?所以我才说,那我们就去吃吧。」

这时布雷克法斯特也以拉丁文回应:

「Volo manducare fragum shortcake.」

我想了一下,回答:「应该没什么奇怪的吧?这种小屋的洗手间设置在户外,应该也不算很罕见。」

「我不是在说那个。」智代梨老师摇头。「我是说,我知道杀死执木时使用的密室诡计了。」

「应该是太阳能发电吧。小屋的屋顶上有装太阳能板——的样子。」

我们为了确认这一点,走到小屋外面,结果正如她所记忆的,屋顶上果然设置了太阳能板。电力应该就是来自那里。不过另外还有令人在意的地方。智代梨老师为了确认这一点,绕了小屋一圈,然后露出狐疑的表情。

智代梨老师——也就是黑川智代梨——宣布:

「您知道什么是破城槌吧?就是在战国时代的时代剧里,或是奇幻类的动画中,破坏城门时使用的工具。这台破城槌车是把破城槌装在卡车上。用这台卡车去冲撞,就可以破坏城门。」

我想像那幅景象:卡车加速到时速将近一百公里,用搭载的破城槌去撞城门——大多数的门应该都不堪一击吧?这么说,这是军用车辆的一种吗?我从来没听过这种车辆,但没想到会有这么有趣的兵器实际存在!

我和羊子走过去,智代梨老师便转向羊子问:

「Quale libi est?」

「这里有好多种车子。」我老实说出心中的感想。

小屋的屋顶四个角落装了金属制装饰,看起来就像祭典神轿上类似拟宝珠

的装饰——或者应该形容为打发鲜奶油的搅拌棒形状。看似搅拌棒前端部分的装饰物,不知为何被装在屋顶的四个角落。

「呃,应该是……」羊子似乎在搜寻记忆,接着回答:「应该是六十吨吊车。」

听到她这么说,我一时语塞。这个人讲话还真尖锐。

对于她超乎预期的反应,我感到不知所措。

我内心感到疑惑,只见智代梨老师摸着下巴,沉思片刻。接着她问羊子另一个问题:

「这台吊车——是几吨的吊车?」

这不是问「有何贵干」的时候!

羊子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回答:「这是『破城槌车』。」

「那就去下一个地方吧!」智代梨老师说。

「什么?」

原来是可以抬起六十吨重量的吊车。不过这台吊车又怎么了?

「没有,实际上并不存在。」

「没有,我是认真的。」智代梨老师一本正经地回答。「我没有开玩笑,是真的肚子饿了,所以我们先回本馆吧。我想吃草莓奶油蛋糕,搭配没加砂糖的伯爵红茶。」

羊子回答:「这些原本是这座岛的前岛主理查•摩尔收集的,后来由新的岛主继承。也因此,在这当中没有大富原小姐的车。基本上,在这座岛上根本不需要车子。」

「没错,我住宿的小屋也有洗手间。」智代梨老师说。「而且我还有更在意的事:这间小屋也没有水管。」

她说:「去车库。应该在这座岛上的某个地方,不过我不知道在哪里,所以首先必须找到羊子才行。」

「是吗?」

「这个嘛,简单地说明就是这样——」羊子用对一个笨小孩解释的口吻说话,让我感到悲伤。她对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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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密室杀人推理系列 1 密室黄金时代的杀人 雪之馆与六个诡计

  1. 01作品相关
  2. 02出场人物
  3. 03Prologue 日本第一起密室杀人事件发生后过了三年
  4. 04第一章 密室时代
  5. 05回想1 三年前•十二月
  6. 06第二章 密室诡计的理悻分析
  7. 07回想2 三年前•十二月
  8. 08第三章 双重密室
  9. 09第四章 密室的冰释
  10. 10回想3 一年前•七月
  11. 11第五章 名符其实的完全密室
  12. 12回想4 四年前•四月
  13. 13第六章 密室的崩坏
  14. 14幕间 名为密室的免罪符
  15. 15Epilogue 日本第一起密室杀人事件发生后过了三年一个月
  16. 16解说 泷井朝世

第二卷密室杀人推理系列 2 密室狂乱时代的杀人 绝海孤岛与七个诡计

  1. 01作品相关
  2. 02出场人物
  3. 03序幕 日本第一起密室杀人事件发生后,过了三年又四个月
  4. 04第一章 密室诡计游戏
  5. 05第二章 密室全览正在阅读
  6. 06第三章 容我来破解密室之谜
  7. 07第五章 主要诡计的解说
  8. 08第六章 第七间密室
  9. 09第七章 金网岛上所有惨剧的真相
  10. 10尾声 我们的密室冒险

第三卷密室杀人推理系列 3 密室偏爱时代的杀人 封闭的村庄与八个诡计

  1. 01作品相关
  2. 02出场人物
  3. 03序幕 日本第一起密室杀人事件发生后,过了三年又八个月
  4. 04第一章 八箱村
  5. 05第二章 首先发生三起密室杀人事件
  6. 06第三章 密室天使
  7. 07第四章 四S木箱密室
  8. 08第五章 第八密室的解法
  9. 09第六章 是谁杀死了大家
  10. 10尾声 乐园的开始与结束
  11. 11尾声2 附赠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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