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预选最终日 决赛
《乱世千金倪亚・利斯顿》 · 南野海风 · 1.6万 字
终于到了武斗大会预选的最终日。
四人一组进行循环赛,根据三场比赛的战绩决定正赛出场资格。
三胜,或者二胜一败吧。似乎只要达成其中之一,就能出场正赛。
如果出现战绩相同的人,就由比赛内容来决出。也就是裁判判断。感觉会吵起来,不过谁都能接受的规则本来就很难定,大概也是折中方案吧。
目前选手还剩一千二百到一千三百人左右,今天会减少到约三百人。据说这三百人就是正赛出场者。顺带一提,这是有武器部与无武器部合计的人数。
然后,正赛似乎会采用淘汰赛形式。
顺便说一句,为了让人数刚好能分组,听说会用败者复活名额补齐。没有种子名额。
约三百人会进入正赛。
感觉人数还挺多,但报名总数约有一万人,所以即便如此也已经筛掉相当多了。也有些选手难得从远方赶来,所以尽可能把名额放宽,这似乎也是背景之一。
接着,再花费数日消化正赛。
正赛所有比赛都会拍摄,预计关注度会比预选更高。或者说,不这样就麻烦了。
所以只要有心,就能用魔法影像观看所有比赛。之后一段时间应该也会不断重播。
因此,即便有三百人也没问题。
……虽然也有这样的表面理由,但希尔德朵菈说得非常直白。
——「诸外国的要人也预定会有许多人来观战。若那些人国家出身的选手一个都没有,不是会很尴尬吗?听说名额设得多,也有这方面的照顾」
简单来说,就是谁会想看没有自己人出场的武斗大会,又或者,看其他国家的强者比赛会不会开心的问题。
也许这也能称作政治上的顾虑吧。
对政治家来说,大概是很重要的事。
要是被人说「咦?你们国家,一个进正赛的都没有啊?」那就完全是侮辱了。就算不说出口,也可能从态度里渗出来。而且若有要人意识到「咦?我国是不是没有强者?」之类的事,可能会想去挖其他国家的人才,从而惹出麻烦。比如挖角,招揽之类的。
也就是说,这也是为了避免掀起不必要风波的措施。
预选结束后,这座岛除了相关人员以外就会禁止进入。明天开始应该会清爽不少吧。
现在也和我无关。迟早会知道吧。
明明斗志昂扬地迎战,却最终败北,还要被问此刻的心境。只要想想武斗家的感受,就知道这绝不是什么愉快的事。
顺便一提,这位大个子已经采访完毕。名字是……我不记得了。他大概会输吧。
「啊,不,那个……马上比赛了,我有点紧张,想集中精神,所以现在希望你别管我——非常乐意。有什么我都会说的,小姑娘」
不知是幸还是不幸,我们利斯顿领摄影组,决定以拍摄有武器部为中心。
毕竟虽说是预选,但也是决赛,不能漏拍。因此必须确实分配职责。
「——听说斯连克拉德有一个培养勇者的团体,名为勇星会。萨乌森先生知道吗?」
我们一边简单开会,一边和摄影组来到会场。
「拜托了。满身大叔味的男人出镜不好看嘛。我会彻底做幕后人员」
「——这个嘛。芙莉兹这位女性,以及和她交手过的乌哈伊顿老人。这两人让我非常在意。还有几个人——」
唯独这个问题,让他变得可疑起来。
之后我也同样抓到了丽聂特,时间就这样忙忙碌碌地过去了。
这是战前的宁静吗。不坏。
不过,那些事先放一边。
但筛到这个人数后,就相当有看头了。毕竟是筛选后的结果,理所当然倒也理所当然。
这种人很可怕。没有擅长与不擅长。所以不管对手是谁,都能发挥实力。
「咦?……喔」
——话虽如此。
……以目前看,尤其丽聂特状态很好。
在这样的活动中,我发现了一张熟面孔。
我倒是不怕,但摄影组会怕,所以瞪人的家伙先跳过。只挑看起来友好的人搭话。班德里欧倒是一点都不怕。连这种地方都惹人厌。真的不可原谅。
「——预选感觉如何?有没有在意的选手,或者想和这人一战的选手?也有没有不想再交手的对手?」
「待会儿见」
然后重新向萨乌森搭话。
我向班德里欧示意开摄影机,稍微调整站位。
他们偶尔会露出嫌麻烦的表情,但这也没办法。应该有不少人现在只想被放着不管。
外面人很多,里面也很多啊。相当多选手已经在场,并开始热身。
嗯,充满了独特的紧张感。
即便这种时候也平常心……说起来好听,但他意外地也可能什么都没想。
她不知为何躲在一个大块头后面鬼鬼祟祟,不过从她进会场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发现了哦。
不错嘛。回答得很好嘛。
「采访由我来?」
「喂——小倪亚——!」
这一带,也就是所谓的分工。
不管怎样,运营方的调整看起来很辛苦。
「——嗯…………是、是吗?没有吧。嗯。我不知道,完全不知道」
实战里可怕的是那种拥有确实能杀人的招式、类似一极集中的特化型。实战中输了就很可能会死,而且几乎没有和同一对手交手第二次的机会。只要用确实能杀人的招式穿过平均水准的防御一次,胜负就结束了。
我放走了回答变得可疑的萨乌森,继续寻找下一个猎物。
有一万乌合之众时,果然尽是些弱者格外显眼。
感冒不行的话,扭伤也可以哦。把脚扭了,暂时走不了路吧。
预选决赛开始了,但我们要做的事并没有太大变化。不,倒不如说,可能更难做了。
虽然她明显松了一口气,但我就当作是错觉。
听说她是无武器部,所以应该不会来这里。记得她也应该留到决赛了。那家伙时不时会出现在魔法影像里。
现在还是大清早,但已经有很多选手开始活动了。
「您最近相当活跃呢!请务必让我采访一下!」
赛前心境、干劲、充满力量的眼神与态度。实在很好。
「嗯,好歹赢上来了」
「——除了不甘心以外,我无话可说。我强烈希望能有下一届大会」
按照规则,即便比赛落败,败者似乎也可以在宿舍住到今天为止。
只要顺从,我不会亏待你。刚才稍微瞪了一下,不过不用放在心上。你没在意吧?咦?在意了?咦?嗯,是啊,你没在意吧。
「萨乌森先生」
这正证明他们把这场大会看得很重。不是挺好的吗。
我明白了,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吧。
不过这种场合也不可能深入聊什么,我只是问了些无伤大雅的问题就放她走了。
「可以采访一下吗?不会占用您太多时间和精力」
是芙蕾莎。
至于采访……嗯,要向接下来正准备交手的人搭话,想必会有些困难。烦躁的家伙也很多。
不要动摇得这么明显啊。
毕竟,我们是在拜托落败的选手接受采访。
大个子选手用一副「你在说什么」的表情看向我,又看向自己背后,吃了一惊。
「——这位是从遥远的御剑大国斯连克拉德而来的萨乌森先生」
……就算在心里骂他也没用。切换一下吧。
好好,这就对了。
他是从斯连克拉德王国来的,大概是勇者候补之一。我有点在意这家伙。还有他那个狐耳搭档。
嗯,这男人实在有点难以读懂情绪。
「芙莉兹小姐,可以稍微聊几句吗?」
「是吗」
移动途中,我们把这些概要记进脑子,来到了大会会场所在的浮岛。
「那么,之后见」
但原谅我吧,这是工作。而且那份感情,那道折断的光辉,也只属于武斗家。为败北自豪吧。那场败北会成为让你变强的活力。
「早上好。萨乌森先生也是预选决赛的出线者吗?」
话说回来,人还是很多啊。
「——芙莉兹小姐,早上好」
尽量不妨碍他们,适当地努力吧。
因为有个不认识的女人正像贴在他身后一样站着。
「哎呀,有小倪亚在真让人安心啊。我一个人实在有各种困难」
嗯嗯,这种态度最好了。
「嗯,可以。不过我不太会说话,说不出什么漂亮话。平时都是同伴替我说」
意译一下就是「工作,陪我一下」。
「嗯,当然。请随便问」
我回头看向那道不想听见的声音,果不其然,是班德里欧。啧,班德里欧这家伙。看起来还挺精神啊。怎么不感冒呢。大清早就摆着一张完全不可爱的浓脸。
正因如此不显眼,但她忠实于基础与基本,并且因此强大。
我们如此四处走动时,有个我个人在意的人来到了会场。
哦哦,有个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别来搭话气场的家伙呢。不过我还是要搭话。我们这是工作,就一小会儿,给我配合。被瞪也完全不可怕哦。只要我有那个意思,说一句「啊,有海马型飞鱼在飞!」等所有人移开视线的瞬间往脖子上咚一下,问题就全解决了。什么时候都能做。我随时都做得到。理解这一点之后乖乖听我的话。……如果能这么说,事情就简单了。
不是哪个部分有利或不利的问题。
实战中不算太好的类型,但比赛形式下应该非常强。
以这样的开场,我们聊了许多。
看来他还记得我们因为海报一事有过接触。毕竟我白发很有特征,而且最近几天也是连续在魔法影像上能看到的脸。应该挺容易留下印象吧。
我们立刻开始采访选手。
她给人的感觉,是高水准的平均型。
有人在跑步,有人仔细拉伸身体,有人挥剑练习。大家都积极地准备战斗。气势很好。加油吧。
「——国家的意思?听起来简直像您和那里有关一样」
「啊,倪亚……是吧。早上好」
其中,弟子们果然很强。对上这一带的对手,基本不会输吧。分组也都分散了,所以如果要碰上,大概会是正赛。
「——啊,知道。不过这件事不能详细说。是国家的意思」
希尔德朵菈和蕾莉亚萝德各自前往自己的摄影组,我也不情不愿地和班德里欧他们会合。
另外,听说败者复活战会在别的地方进行,不过这一带我没有细听。
另外,和丽聂特类似类型的是萨乌森。
萨乌森相当配合,也没有露出厌烦的样子,大多数问题都回答了。
然后,预选决赛开始了。
是说那个狐耳搭档吧。确实给人留下了很能说的印象。
好好,我知道了。
据说不用去无武器部那边。要是不小心靠近,莉诺琪丝可能会缠上来,所以这很值得庆幸。那家伙不能信任。
我本来还等着她主动来打招呼。结果没来。算了。没什么。
他的剑法没有怪癖,非常漂亮。我觉得那也是适合比赛的强度。至少现在是。若说他是勇者候补,又感觉差了些。我想他应该藏着某种底牌。
我个人稍微支持的是剑鬼游马。
那家伙似乎也很受分组眷顾,普通地赢了下来。我看了比赛,果然他已经抵达了某种武的境地。那种人会在战斗中发生异常的伸展,达成难以想象的成长。根据正赛对手不同,说不定会蜕变。
那种人很有趣啊。不管是交手,还是观看。因为无法预测。
剩下的嘛……谁赢都不奇怪吧。
…………
武斗大会,好像挺开心的啊。
能有可以交手竞争的对手,老实说令人羡慕。我也想要那样的对手。不奢求太多,一两个就够。想要能正经打一场的对手。
——好了。
差不多该去抓安杰尔了。
那家伙逃得实在巧妙。比赛前躲在某处,等到时间没余裕才进入会场,然后直接上场。
第一场、第二场结束后,又立刻离开会场。
很明显是在躲摄影组,不,是在躲我。
要不是班德里欧他们黏在我身边,我早就能秒抓他了。不管他在哪里,都只需要几秒。真是个狡猾的家伙。
不过也罢。现在先这样。
第三场在下午。到时候我一定抓到他。绝对。
◆
世上有一种东西叫死角。
那是因为房间布局或建筑结构而产生的、没有被使用的空间。
斗技场里,远离正面出入口的某处楼梯下。放扫除工具的门前。
这里偶尔有工作人员经过,是个非常少人的地方。听说楼梯上方是给大人物用的贵宾席,所以或许一开始就是为了这样而设计的。
两人心里都想着。
更进一步说,他认为这场大会结束后,自己会失去在阿鲁特瓦尔的容身之处。酒馆兼自宅的处置也已经托付出去。这一带的觉悟,他也都做好了。
「倒不如说,比朋友还淡……像是认识的人,差不多那个程度。要是太靠近,跟踪可能会暴露,所以没听见对话……不过如果是去见恋人,两个人的表情都太苦了。完全不像开心的样子……老师?」
而是安杰尔的性命。
反过来说,既然对「本家」也通用,他稍微多了些自信。因为如果连那都做不到,他觉得夺冠就绝望了。
他无论如何都不想在公开场合出风头。这已经是里社会居民的习性了。脑子里明白只是时间问题,却还是会忍不住避开。
库他们的目的不是武斗大会。
「呼」
「那种话不用说。和工作无关」
若是拒绝了……啊,不想想。
安杰尔离开会场的那时。
「安杰尔你呢?」
会在这种地方相遇,理由只有一个吧。
莉诺琪丝深深叹了口气。
两人并不是陌生人,但总觉得找不到话说。
无论是不是恋人,都无所谓。目标是安杰尔,除此以外的情报都不需要。反而多余。
莉诺琪丝恐怕也是。
「你又来了?」
说得露骨些,就是替身。
「啊?」
这种事就算是安杰尔也敬谢不敏。根本背不动。因为人们会期待她拥有和倪亚相同的实力。
「这样啊。我也是」
也是啊,安杰尔心想。
「我在躲拍摄……虽然也知道迟早会躲不过」
「说」
库也思考了一下,但那并不重要。
「哦?也就是说,安杰尔和黎诺是所谓的男女关系吗」
黎诺会去廉价酒馆,换句话说,是为了见恋人。
「丽聂特和芙蕾莎也是——」
「「——啊」」
「那家伙似乎每次比赛结束后,都会去人迹稀少的楼梯旁」
那怎么可能办得到。
「甘得鲁夫那边也没问题——」
「不,看起来也不像那种关系」
安杰尔先开了口。
而实际上,第二场比赛结束后,他们也确实又在这里相遇了。
「不管去哪里都有视线飞过来,比赛时还会聚起一大群人。黎诺这个名字,对我来说太重了」
虽然没有被强硬明说,但只要看倪亚的动向就很明显。
先到的莉诺琪丝,以及后来的安杰尔。
「掌握到那家伙的动向了」
不妙。
糟了。
可是,唯独倪亚不行。
他警戒了倪亚,却疏忽了对倪亚以外的人警戒。因为自己已经离开会场,混进其他选手之中,所以放松了吧。
「你不也是」
无论是身份曝光还是什么,他都已经做好觉悟。
一旦确定正赛出场,无论如何都逃不掉。不只是倪亚,恐怕整个国家都会为了拍摄而来。为了炒热正赛。
被孩子的声音叫出名字的瞬间,他痛感到自己的失误。
他可不想在这种地方因为内部问题说教。
莉诺琪丝所在小组似乎没有令人在意的对手。照她的说法,只要不出问题,就能迅速三胜进入正赛。
库沉默着皱起脸,不耐烦地说道。
如果是其他采访者,他要拒绝多少都能拒绝,要逃也能逃。
两人都到了那个年纪,就算有那种关系也不奇怪。
躲起来两个人单独见面。
不想引人注目,也想尽量避开人目——
两人简单交换近况后,分开了。
「唉……」
他们在贵宾席下的楼梯旁再次遇见莉诺琪丝,稍微消磨时间后分开,混在其他选手中离开斗技场。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打算毫无抵抗地接受。能抵抗就尽量抵抗。哪怕那只是徒劳的抵抗也一样。
「多亏分组不错,我应该能出场正赛」
安杰尔打算拿点轻食,回宿舍去。
那个红发小鬼,是偶尔会和倪亚一起上节目的家伙。如果这件事传进倪亚耳中,不知道会被说些什么。
在这样安静又少有人经过的地方,两人相遇了。
「……」
说不定还有那么一丝希望,让他不至于失去容身之处。
两人一起阴沉沉地抱怨也没用,于是零零碎碎聊起了比赛。
「……大概和你一样」
「——安杰尔先生,可以采访一下吗?」
无论从立场上,还是实力上。
他如此拒绝了主动交涉的红发小鬼,并在对方说出下一句话前快步离开。
「你还真受欢迎啊」
「本家脚龙」聚集在会场一角,低声交谈。顺带一提,欧亚为了疗养,现在应该正在宿舍睡着。
昨天反而更辛苦些。毕竟有「本家脚龙」的人在。虽然一击决胜,但他并不觉得那是轻松取胜。如果「外气」失误,他普通地会输。
配合武斗大会,是一种默认要求。
◆
关于安杰尔的情报传到了库•云谢那里。
「……」
「为什么?」
所以安杰尔才决定不使用假名,也不变装,就这样参赛。
今天最后的第三场比赛,会在午餐结束后进行。似乎是为了配合拍摄而调整时间。
这个女人绝对会站在倪亚那边。她就是那种女人。
——就是这种地方啊,他心里如此想,但没有说出口。
大概之后还会在同一个地方见面吧。
说到底,他们得知安杰尔的事情,就是透过黎诺这条线。记得情报说,黎诺常去的酒馆老板就是安杰尔。两人关系好也并不奇怪。不如说,这样反而说得通。
……他明白自己迟早会被抓住。即便是最远的未来,也一定会在预选决赛结束那一带被抓。
安杰尔好不容易打完第二场,也避开了倪亚的接触,成功从比赛场周围脱离。
「……你来干什么?」
取而代之的也许会是烦恼与不安,但这一点和安杰尔无关。毕竟他没有变装,也没有使用假名。
——总之,先不说这个。
安杰尔刚刚结束第一场比赛。
他甚至觉得,干脆早早就在魔法影像里出名的芙蕾莎才是正确答案。至少心情应该会轻松不少吧。虽然即便如此,特辑还是敬谢不敏。
不过,两个人沉默地单独待着也很尴尬,还是该说点什么吧。
为了避开人目。
可是,他想说的话堆得像山一样多。
实在很匆忙,不过,也没办法。
「他在那里和冒险家黎诺见面」
看来勉强能用于实战。
冒险家黎诺,是背负着倪亚凭一双拳头赚下数亿功绩的存在。
顺便说一句,他没有说「我在躲倪亚」。
「啊,抱歉,我想为下午的比赛做准备」
就是因为思考那种无关紧要的事,所以至今还会落后于区区老头。
而且也有人没能留到预选决赛。实在不像样。真是不成器的弟子们。欧亚都那样拼命了,却完全感觉不到有什么传达到他们身上。
他们把「本家脚龙」当成什么了。
大多数情况下,输了就会死。这本来就不是武斗大会这种给人看的拳脚。一旦身份暴露,就必须灭口。除此以外,还会让同伴性命也暴露在危险中。
因此他们被要求强大。
被要求拥有不输给任何人的强大。
回去后要严厉地锻炼他们。严厉地。
「目标只有安杰尔。解决之后立刻离开这座岛。做好出发准备。欧亚也出发」
他们有专用船,所以从阿鲁特瓦尔脱身很简单。船也姑且伪装成了其他国家的船,应该只有懂的人才看得出来。
「第三场结束后,由老夫动手。你们负责监视」
他们精查情报,决定下手的时间与地点。
「如果黎诺来了呢?说不定她会先在那里……」
「那边不用考虑」
关于黎诺,库一直留意观察。
也有对她究竟有多强的兴趣。
拍摄之类的事情极大限制了黎诺的行动。照那样子,她应该无法在第三场前后脱身。
比赛结束后,她一定会被采访抓住。
——实际上,库也被抓住过。
那所谓的摄影组……尤其是孩子们的胆量与执念,颇为惊人。即便对方持有武器,怎么看都很危险,他们也会堂堂正正搭话。那种蛮勇,光是看着都让人心惊。
相对地,安杰尔一定会逃。那人甚至像是以接近库他们的性情在行动。是畏惧阳光照耀之处的人。
好。
「——丽聂特小姐,恭喜您出场正赛」
因为刚刚才被袭击。
安杰尔在里社会活到现在,见过各种各样的人。
那家伙是哪场比赛?还没开始吗?……咦?已经结束了?那家伙又逃了?可恶,逃得真快。
这一带卡夫斯•贾克斯应该会压住。既然命令安杰尔夺冠,那种程度的支援他应该会做。
危险。
第三场也顺利结束后,安杰尔立刻逃了出来。
「因为你对我们出手了。你有印象吧?」
那是本能通知危险的肉体反应。预选决赛时没有出现……没想到竟然会在比赛外出现。
就在刚才安杰尔站着的位置。
从清晨开始就一直这样,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肚子也饿了。虽然吃了三明治那种不挑地方的食物,但量不多。
「——以上。散开」
武斗大会顺利进行。
对这样的自己来说,眼前这一切都很耀眼。
夏初时,试图以事故害死倪亚兄长倪尔的「脚龙」,被他们报复了。所谓出手,指的就是那件事吧。
◆
「……」
接下来就随它去吧。
选手们在战斗时,摄影组们也在战斗。
那他明白。
「……累了」
从隐约听来的消息来看,黎诺和甘得鲁夫似乎也确定了。
会场内有倪亚和希尔德朵菈。
到处移动拍摄比赛,再在空隙中完成采访。不断重复这一套。
语气与表情都很温和。
确实有印象。
安杰尔挤出声音,老人则合掌抱拳。
「暗杀者也来参加武斗大会?」
「——班德里欧大人,我去摘一下花」
安杰尔一定会逃进那个少有人烟的地方。
毫无疑问,这家伙是断层第一。
而我并不擅长这边的战斗。
绝对要采访。一定让他接受。
「是为了工作潜入——为了杀你啊,安杰尔」
得早点离开。
「哎呀呀」
比赛场按顺序使用,摄影组们也不休息地持续拍摄。选手们比赛结束后还有午休之类的时间,但我们这边一直是黏在会场里的状态。
汗水一下子喷了出来。
这样就行。
那里站着一个小个子的老人。
虽然完全放松了警惕,但身体还是反应过来了。
「哈」
「不用,我没事」
果然,在阴暗处抽的烟最好。
他叼起烟点上火。
就这样过了中午,终于第三场……也就是预选决赛最后的比赛,差不多开始了。
而且——似乎会有必须脱身的时机。
他随着叹息吐出烟雾。
报复的报复。
说起来,乌哈伊顿那群人怎么样了。老头很强,周围那些家伙也相当强,所以通过也不奇怪。前天和芙蕾莎交手的大个子老人,真不错啊。那人除了实力以外都赢过芙蕾莎。实在很有看头。会被做成特辑我也能理解。
◆
「杀我的理由呢?」
「小倪亚,没事吧?要不要我替你一会儿?」
果然。
「库•云谢。『脚龙』之首。对你们来说,称作『本家』会更容易理解吗?」
没有必胜的保证。
「知道了。不用着急,你可以顺便休息一下」
——只是,有个白发孩子看着这位疲惫地遥望远方的老人。
——工作结束后的一支烟格外美味。
我装作外人,向弟子道贺。
我在意的萨乌森、托哈亚蕾,以及剑鬼,也顺利通过。
根据分组,普通地预选落败也不是没有可能。部门不同的莉诺琪丝和甘得鲁夫姑且不论,他有可能碰上丽聂特和芙蕾莎。
他扔掉香烟,像把身体抛出去一样翻滚,离开原地。
如果他不来,今晚就袭击宿舍房间。
人生一半以上的时间,他都隐于暗夜,避开阳光而活。
「——谢谢。托您的福,我成功赢下来了」
以这样的丽聂特为首,芙蕾莎也晋级正赛。
这和比赛不同。杀了就结束。不会花太久。
那种对手,最好就是别打。
我拒绝班德里欧的关心,继续物色看起来值得采访的选手。
「!」
不过是稍微品尝了片刻的非日常而已。
然而——静静释放出的杀气,绝非寻常。
这样一来,剩下就是安杰尔吗。
「——反应不错。真是让人舍不得杀」
「需要自我介绍吗?」
留在原地的库,茫然望着眼前的比赛与选手们。
无论怎样的恶党,甚至魔兽,都没有让他感到过如此强烈的危机感。
四处传来呐喊与欢呼,大概是因为已经有人确定出场正赛。只要全胜,就毫无疑问确定了。
暂且来说,通往冠军的第一道门槛已经跨过去了。
要和因胜败而感情与情绪崩散的武斗家交谈,非常费神。
库的来意,可以说是复仇。
找吧。找那个家伙。绝对。
他偶尔看见这人时就觉得「应该是吧」,果然如此。
希尔德朵菈和蕾莉亚萝德现在也在努力。孩子们都在努力,只有我一个人休息怎么可能。
顺利全胜,这样就确定正赛出场了。
只要有极短暂的时间,能两人独处就足够了。
总之,他是做好觉悟来的。
嗯,真的是毫无惊险的比赛。连一滴汗都没出。
库一下令,众人便散开。
无法出场正赛而困扰的是那家伙。当然,被逮捕的安杰尔要困扰得多。
虽说不是安杰尔,但这里并不是他们的容身之处。虽然还算开心,但那终究只是旅行程度的东西。
暗杀计划完成了。
「这样啊……」
剩下的,就是过去安杰尔犯下那些罪与罚会产生什么影响,这点很可怕。会不会有人提出控诉,导致出场权被取消……不,说不定还会被逮捕。
「……姑且拜托了。还有,把我当目标的理由也说一下」
不过,这次不会让他跑掉。
这个时间,蕾莉亚萝德大概正在会场出入口附近采访在意的选手吧。
尤其是采访。
明亮的地方总觉得——
安杰尔不打算说那是你们不对,我们只是被害了所以还手之类正经话。
因为在里世界,那种道理不通用。
「那之后怎么样了?那些家伙回到你手下了吗?」
安杰尔他们报复过的「本家脚龙」被他们抓住,交给了阿鲁特瓦尔的「脚龙」……道夫•赞西。
之后的事他什么都没听说。就算问了,大概也不会告诉他。
「啊,回来了。阿鲁特瓦尔的『脚龙』还特地把人送了回来」
「……你处理掉他们了吗?那些家伙,还有这个国家的『脚龙』」
「不,说到这个啊」
库苦笑起来。
「和老夫等人的全盛期相比,乌哈伊顿已经和平了许多。托这个的福,国家狠狠削减了我们的经费,组织一路缩小。我们也变弱了。尤其人手不足很严重。除非犯下相当大的失态,否则不会取人性命。真做到那种地步,人就全没了。阿鲁特瓦尔那边的应对也亲切周到,没有处理掉他们的理由。道谢之后请他们吃了顿好饭,就让他们回去了。讨厌吧。正如你所见,老夫这把年纪还在现役。明明想退休啊」
他说了相当多。
大概就是所谓给死者的伴手礼吧。
对库来说,安杰尔是接下来要杀的对象。无论说什么都无所谓。
「赶紧退休啊。真是个麻烦老头」
安杰尔骂了一句,库便咯咯咯地抖动肩膀笑了。
「自我介绍和杀你的理由,你接受了吗?」
「……我可不想接受」
「很好」
库的表情消失了。
「听说还有两个女人。若说出名字,我就让你死得轻松些。……本想这么说,不过你不会开口吧。算了,你死了也能成为警告。就用这个饶过她们吧。所以,你去死吧」
库露出意外的表情,轻巧地避开了那一击……
我稍微观察了一会儿,果然老头快要搞事,于是决定介入阻止。
「——我说『有海马型飞鱼在飞』,他们就看向别处了,所以就抓住了那个空挡……」
话说回来,库•云谢。
「选手之间私斗,是会直接失格的重大违规行为哦。其实就连小冲突都会被严格取缔。现在的话,我可以当作没看见,所以能不能解散?」
进入了伸手可及的距离。
不过,只要这么近,我随时都能插进去。
但这样下去安杰尔快死了,所以我只好介入。我本来不想做阻止武人私斗这种不解风情的事。
「是啊,吃了一下不错的」
在这样的状况下,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声音插了进来。
被射穿了。
而且,他一上来就是杀招。
实在不错。既然决定杀,那无论对手是谁都杀。就算是孩子也不容情。这样才对。无法变得冷酷无情的武斗家,无论多强都是二流。
刚才还在那边笑着的老人,已经到了白发孩子面前。
只是稍微偏开了库的掌底。总算勉强避开了致命伤。他原本想趁疼痛涌上来之前反击……瞄准反击,却被轻易躲开。
这里很少有人来。就算喊叫,恐怕也没人会来,而且库的部下们应该已经负责清场与监视。从这点来说,逃跑也不可能。绝对会被拖住。
那动作极其安静,也极其平稳。
咚!
「——偶尔啊」
库退开一步。
视线也维持原样,右手触着安杰尔的头,就这样。
就连库也不禁惊讶。
「咦?你不是在无武器部赢下来了吗?」
安杰尔连发出声音的余力都没有。
「这样啊——那就死吧」
安杰尔明明毫不松懈地盯着,库却已经到了眼前。
「……刚才打中了吧?」
那道身影,果然也没有破绽。
「……虽然听不太懂,但你就当没看见,回去吧。然后忘掉。这男人会稍微去远方旅行一趟,你也不必在意。这是我们的问题」
明明知道安杰尔的答案,却还问这种玩笑般的问题。
「只能横下心了吗」
在安杰尔反应之前,库的手掌已经触到他的心窝。
不妙。
腹中仿佛爆炸般剧痛,内脏全都像化成铅一样沉重。双脚使不上力。
异常的,只有伴随而来的杀气。
这是在说什么。
看起来只是普通孩子,却没有破绽。
「遇见看起来能在『脚龙』混下去的年轻人时,我们也会招揽。就像刚才说的,人手不足嘛。怎么样,安杰尔。你要不要来『脚龙』?来的话,就不取你性命」
他觉得胜算低到只有万一左右,但这样生存率应该还稍微高些。
「免了。杀人不合我性子,上司也已经够多了」
先切断事前展现出的强烈杀气与气息,再以超高速踏入自己的间合。
从刚才的动作来看,安杰尔赢不了这个老头。实力不足。恐怕连逃跑都不会被允许。
然后看向不相干的方向。
我本来就觉得他好像会搞事的库•云谢,和我正在找的安杰尔起了冲突。
然后——停住了。
「当然。我会非常非常手下留情,所以你可以安心攻过来」
而且,这个地点也很糟。
不过,那归那。
「——嗯,不错嘛」
「你刚才,做了什么吧?」
「但是安杰尔不一样。这个人必须出场正赛,帮忙炒热武斗大会才行。要是死在这种地方,我会更困扰。因为大会不想出现死者。至少也请死在比赛中」
他扰乱的就是那里。
安杰尔一动也不能动。
「这样啊。真遗憾。我还想在正赛看你的英姿呢」
「呜啊啊……!」
白发孩子走了过来。
——我还想着如果他没发现我该怎么办。
「只能由我来阻止你了」
「哦?你愿意放过我?」
明明知道。
库笑了。
「……也罢。真的很舍不得杀你,不过也没办法」
库一动不动地开口。
不错嘛。
「哈哈哈。这样啊这样啊,你会手下留情啊。那老头子也放心了」
这很不妙。
只能上了。
沉重的冲击声中,孩子的白发随之飘动。
「奇怪。为什么小姑娘会在这里?没人在看守吗?」
强度的层次不同。
「不,今天只打了一场,之后就弃权了。老人家可不能阻挡年轻人的道路吧」
安杰尔弯下膝盖,跪倒在地。
「你做得到吗?」
缓缓逼近安杰尔。
可是,她若无其事地站着。
现在只要动,头就会被射穿。一旦吃下就结束。
滑入一般。
库的一击命中。
安杰尔召出铁管,摆好架势。
进入攻击的动作也很好。
——他用「外气」进行了防御。
「你觉得这种状况下老夫会退吗?说到底,老夫已经要回国了」
冲击波刺入安杰尔身体——与此同时,他以难看的姿势挥动铁管,发起反击。
这是扰乱对手认知能力的技术。越强的人,越会依靠视觉之外的要素……直觉、气氛、肌肤感受之类的预判,并比视觉情报更早作出反应。
◆
「现在已经不流行对孩子下手的暗杀者了。不过——」
因为安杰尔一副准备动手的样子。所以我觉得打扰他的乐趣也不好。
痛。沉。
「若你希望,那就另当别论」
他在现在已经习得「气」的安杰尔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靠近到了那个距离。
「这让我很困扰呢」
库把手放到动弹不得的安杰尔头上。
库的掌打相当有威力。瞄准的位置也很准确,普通人吃下这一击应该会死。
她仿佛若无其事地站在那里,却没有破绽。
库随意地迈步。
这样一来。
被攻击的一方,应该会感觉「对方突然出现在眼前」。
在那个方向,有个白发孩子。
我在寻找安杰尔时,撞见了很有趣的场面。
不过,他现在也没有那份余力。
只是一瞬。
咚!
「唔。那么你打算怎么做?」
太棒了。
凭这种程度的「气」,居然能做到如此高阶的事吗。不,真的很棒。这是老头不懈锻炼的成果。
可惜的是——「气」太弱。
该怎么说呢,应用不够灵活。因此效率化也没做好。无法效率化,所以「气」才弱。再多锤炼。锻造出更强韧的「气」来。
怎么说呢。
是师父不好吧。
若有人好好教他,他应该会强得多得多。只有这点很遗憾。
如果是这家伙,只要到这个岁数为止都能得到相应锻炼,说不定会比现在的我更强。我从他身上感受得到那种才华。
——算了。
大家都开心地比赛,我一直看着,也一直羡慕。
身体稍微有些发痒。
这个老头的话,应该能稍微玩一下。
「就像刚才说的,安杰尔是武斗大会需要的人。我还没有采访他呢。所以,接下来由我当你的对手。结束之后,就乖乖回去哦」
「你说出口了。老夫会全力以赴」
「嗯,请吧」
嗡!
库那足以刨开树木的上段踢被我躲开。
嗯,这也不坏。若论单纯威力,芙蕾莎交手过的大个子老人似乎更强。但这边的锐利度不同。大概轻而易举就能切开皮肤吧。
「哈啊!」
肩、腹、心窝、喉咙,乱打落向全身。连点穴也瞄得很准啊。不错。
「兆气」就是所谓预判的技术。它是「外气」的技法,通过对手行动前就能看见的「气」之摇晃来读取行动。
「老夫已经动不了。一步都动不了。也站不起来了。可既然出了这种丑态,就不能活着。干脆杀了我吧。你做得到吧?」
强。
我和他又没有私人怨恨。稍微交手之后感觉,他好像还有不少成长空间。虽然以年龄来说有点严苛,但看起来还能更强。
明明正在战斗。
我一下一下仔细而简单地攻过去。
可是,该怎么说呢。
这次也只是为了庇护安杰尔而插手。
……我本来还稍微开心起来了。虽然有放水,但好歹能像样地组手。
库一边应对着白发孩子的攻势,一边思考。
「旧疾?」
「嗯——」
那么,该怎么办呢。
「唔、唔唔…………腰,闪了」
蹬墙,蹬天花板,从头上发动攻击。
瞄准要害的双掌打。
所有攻击,库都闪避、拨开、后退。
他呻吟着,给出了这样的回答。
对平然撑过他攻击的我感到惊讶。
这家伙正在引导他。
强大与年龄无关。
所谓锻炼,就是做勉强的事。去勉强身体,抬高身体承受无理的上限。做过头自然会伤到。
然后,终结突然到来。
「还有余裕在意吗?」
好,要上了。
拳,踢,踢。
旧伤,或者反复出现的关节损伤之类的。
实在温柔而温暖。
招架、破势、刚体、卸力、逼近、擒拿,一切都不管用。
「唔」
不过,我躲开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
这些我都用手接下。
越发可惜。
「看不见吧?」
太强了。

因为他只能那样动。
正因为能承受弱者的全力,才称得上强者。抱歉啊。如果不是这种时候,我会接下来的。
库很惊讶。
库摆好架势。
我转过头,把视线投向受伤后只能旁观的安杰尔。
脸也不行。
宛如实力差距极大的师父,正在引导库。
「咦?」
来吧,继续继续。
怎么了。明显不像没事,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唔嗯!」
……咦?
这样啊。也是,到了这年纪,腰出问题也不奇怪。
他凭自己走到这里,甚至让我想率直赞赏。
库发出惨叫,蹲了下来。
「怎么办?」
强者只是强而已。若非如此,年老且体格不佳的库之所以强,也不会被许多人接受吧。
咦。
芙蕾莎那一边似乎也在使用,不过那个恐怕是无意识的。我想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正在使用。
感受到师父的强大,能够安心地借胸修行。这种感觉,对库来说是自幼以来的事。
嗯,做倒是做得到。
应该不是演技。
世上竟有如此重心完全不倾斜的攻击吗。
「那接下来换我」
被展示出如此巨大的实力差距后,他甚至已经感受不到屈辱。
追着躲开的库逼近。
有比库更强的武斗家,这一点尚且可以接受。
而且这一世,我还没有恨到想杀的人。
我老实问了。
衣服弄脏或破掉会很麻烦。今天没有替换衣服。
「怎、怎么会……」
腰?……啊,这样啊。
他被玩弄了。
乱打停止,库的双手落在我的心窝与心脏处。
「——呃啊啊啊!? 」
库的这个,应该是绝学。
「没、没事吧?为什么?」
那是最大的要害。眼睛、耳朵、鼻子,都是吃下攻击会很麻烦的地方。可以的话,我也想在这一带接给他看。
不如说,武斗家本来就经常故障。
但是,在这样的年龄差下,竟然是这样……
反正也不能就这样放着不管离开。
「大概十年前吧。伤过一次,从那之后一直疼。唉……一直勉强糊弄着撑过来,看来已经到极限了」
最初那一击,我作为强者接下了。但若是更高威力,我就要担心衣服了。之后还有很多拍摄。
变成这样,就该让当事人之间决定吧。不知道内情的我,说是局外人都太局外人了。倒不如说,我还是个擅自插入私斗、干了不解风情之事的人。
玩弄他。
然后——
这个老头,似乎会使用「兆气」。
是内脏受了伤吗。他正在不断流冷汗……嗯,只要没有失去意识就没事吧。如果吐血昏迷,那就真的危险了。
而且。
我知道这个老头是危险杀手,但完全不了解背景。
而且是靠经验与直觉习得的吧。是无数死斗与修行的成果。
闪避角度、步法、故意制造空隙让他打入的技术……她像在培养弟子一样,进行着完全配合对手的组手。她试图一边战斗,一边教授无法用道理教会的实战战法。
眉间、鼻子、眼睛、太阳穴、下巴、人中,准确瞄准人体要害的攻击我都避开。虽然应该没事,但要是脸上留下淤青,会影响拍摄。
这份久违到近乎遗忘的安心感。
好好,看来还能再来一点。再稍微加快吧。
今后倒是有可能出现哦!对吧班德里欧!有也没关系吧!?
他无法打破这个均衡。对方始终提示出最优解,他只能照着动。若加上不自然的攻势,就只会普通地被打中。
「脸不行哦。抱歉」
沉重的踏步,沉重的攻击。很难想象这是小个子老头打出的破坏力。
「啊?……要我决定?」
恐怕,库的一切动作,都被这个孩子操纵着。
「杀了我」
——不,这也好。
「呃!? 」
哼哈哈哈哈。动摇了动摇了。
我明明还只是浅浅打了几拳,也浅浅踢了几脚。为什么?演戏?……不,那声惨叫里有真切的感情。
而且,随着时间过去,安杰尔也稍微冷静下来了。内脏大概也没事吧。那家伙看着不像,其实挺耐打的。
「我和这事无关」
「你都做到这份上了?」
「是啊。我只是维护武斗大会治安而已」
所以我是局外人。
「……你问我怎么办,我也很困扰啊」
安杰尔似乎也有些为难。
他一边因疼痛而扭曲表情,一边扶着墙站起。
「——对了。那就这样吧」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让这件事成为我们三个人的秘密」
「秘密?」
「嗯,我会把关于老头的一切都保密。绝不对外说。老头则要保密这个小鬼很强。小鬼要保密这里发生的事。——这样如何?只要有一人违约,就会被另外两人报复」
嗯,我怎样都行。
只要安杰尔接受采访并出场正赛。
问题是老头。
「……你要老夫接受这种口头约定?」
看吧,他看起来很不服。虽然还蹲着。
面对这样的他,安杰尔斩钉截铁地说道。
「你输了吧」
之后会怎样,我不知道。
如果安杰尔来找我商量,事情或许会变,但本人似乎没那个意思。
没错,败者服从胜者。
不过,这会让对方身体疲弊。不认真吃饭休息,反而会更痛。疗养是必须的。
「安杰尔」
果然好像有什么因缘。抱歉啦,插手了。
「那么,老爷爷也就解散吧」
「想撬开我的嘴,就请赢过我再说吧?那样我什么都告诉你」
这是操作对方的「气」,强行提高自然治愈力的治疗法。感觉就是把治好我疾病的方法用在别人身上。
同感。
他心里应该有许多想法,不过总之,这件事就这样解散了。
他似乎会一边撤掉看守,一边直接回乌哈伊顿。
正戏从现在才开始哦!
刚才还因疼痛呻吟的库,顺势站了起来。
「什么?」
很好。
老头离开后,我们又隔了足够的时间,然后我和安杰尔也前往医务室。
「这个不错。也帮我一下」
「我觉得他问的不是这个」
我也差不多该回去了。不然会被人以为我是摘花摘很久的女人。
「嗯。口头约定也没有保证一定会守。那种没用的约定我不做。我也不打算相信」
「我想做胜者采访,你会和我一起去吧?」
我觉得安杰尔说的基本是暴论,但从库的氛围来看,他似乎也算接受了。我也觉得这是很有里社会风格的道理。
「……对不起,没什么」
「我只做了应急处理。大概能撑半天。摸起来感觉还没坏掉。在坏到走不了路之前,最好去疗养」
我知道。
嗯,应该会这样。
「……」
杀手同伴的报复,确实会变成那样。
「……你到底是什么人?」
「只是个孩子哦?」
「哼。天真啊,小子。我们会一直盯上你」
「如果你无论如何都想杀安杰尔,就等武斗大会之后吧。安杰尔,你也不会说今后别袭击我之类的话吧?」
「啊?」
现在在这里杀掉老头,反而会更强烈地让他们意识到「必须处理」。
来吧,工作工作!
好,这边也成功抓到了。
「你输给这个小鬼了。而这个小鬼把判断交给我。然后我做出了判断。我的判断,就是这个小鬼的判断。败者服从胜者。输家的意见有必要听吗?想死就自己去这个国家以外的地方死。输了的人别命令别人杀你」
归根结底,这是安杰尔和那个老头的问题,所以我并不打算插手到那种程度。我也不清楚内情,更不特别想知道。这是他们两个人的问题。
「说到底,我也没有欺负负伤老人的兴趣。总之现在解散就行吧。不管做什么都重整旗鼓」
老头先走了。
说着,我蹲到库身旁,揉了揉他的腰——然后拍了一下。
一句话足够。简单易懂,我很喜欢。
「决定了」
「咦?你让我找你?让我一路跑到这种地方?还让我做了阻止私斗这种不解风情的事?然后还要我什么?嗯?你要我做什么?」
「疼!? 啊、啊啊……哦?」
没错没错。败者只需离去。
「……啊,知道了。等我去过医务室,之后要采访多少都行」
总之现在先撑过去,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话说回来,那不就是现在在这里杀了你反而更麻烦吗?你的相关人士绝对会来报复吧。按时间点来看,被怀疑的肯定是我吧?」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用自己的脚走去医务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