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外出赚钱和空贼

我在利斯顿领地经历犹如活在地狱似的赶拍行程，直到昨天晚上终于解放。

老实说，我已经不想去回想了，所以决定忘掉。但我不会原谅班德里欧。唯独对这家伙的恨意，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我这次跟上回冬天去梵杜路杰时一样，预定以「冒险家黎诺和其徒弟莉莉」的身分，搭乘赛得尼商会替我们准备的高速飞船出航。

值得庆幸的是这次的赚钱旅程，全都会搭高速船来移动。

也就是说，不但行动范围拓展得非常广，还能够彻底追求时间效率。

不枉费我拚命消化排得密不透风的地狱摄影行程，总算挤出约一个星期的时间可以外出赚钱。

一个星期。太棒了，竟然有整整一个星期。

总之，接下来这一个星期我要彻底享受暴力的乐趣！愉悦地揍死各种魔兽！狠狠发泄对班德里欧的怨恨！

我干劲满满，在天色还很黑的凌晨来到利斯顿领地本岛的飞船港，与赛得尼商会的人会合。

「呀～黎诺小姐您可真是见外呀，何不早点告诉我们呢～」

唔嗯，好一张利欲薰心的嘴脸。

全身上下从里到外都透出深沉欲望的气息……欲深谿壑说的就是这样子吧。

露骨到这个地步，反倒让人佩服起来了。

的确，硬要掩藏反而显得没品，瞧他光明正大的……虽然还是谈不上高尚，但简单易懂满好的。毕竟贪欲本身并不是坏事。

托尔克•赛得尼。

他是赛得尼商会会长马尔杰•赛得尼的儿子，也一样是个商人。冒险家黎诺──也就是莉诺琪丝跟他似乎见过几次面，不过我是从上次冬天去梵杜路杰以来再次见到他，两次都不是以倪亚，而是莉莉的身分出现。

这位托尔克想必是听说了我在放暑假前透露给马尔杰的情报，才会露出这副写满欲望的表情。

我在放长假要返乡之前，先去和给我们不少帮助的赛得尼商会打了个招呼，并在那时若无其事地放了关于那十亿克拉姆用途的消息。

──说我会出资赞助要在明年年底召开的武斗大会。

因为也提了一下十亿这个关键字，他们应该由此推测出大会的规模了。

去到各个浮岛狩猎，在当地住一个晚上。隔天搭上完成补给和载货的高速船移动，于移动期间进行修练。

「当然你们也都能参赛，拿下冠军也没问题。这会是举国召开的大型赛事，应该会开出相当金额的赏金，大会上赚到的都归个人所有，不会再叫你们上缴给我。」

不能理解那个情报的价值的话，哪还能当商人呢。虽然不清楚他们认为可以因此获得多少利益，但看他这表情，大概相当可观。

「这速度真的很惊人呢。」

我后来才知道，安杰尔好像大甘得鲁夫一岁。原来甘得鲁夫长成那副样子，其实真的很年轻啊。

还算有动力安杰尔似乎是想要赏金，说是想再开一间跟小巷底的便宜酒吧不同路线的高级酒馆，多增加些酒水的品项。我是赞成。希望他多进点不同的酒。虽然我还不能喝。还有我可没忘记你们自己跑去喝酒的事。

……仅看一国的规模可能很难找到，但如果放眼世界的话──

不，仔细一看，甘得鲁夫的打扮也不太对劲。毕竟他的便服显现出了一身平民味。是不需要到凑齐一整套武具，但至少准备些更像冒险家的衣服啦。

真要打的话，我不会挑在有众人注目的场合。

…………

然后莉诺琪丝──因为甘得鲁夫他们的成长比她想的还要迅速，而显得火烧屁股似地十分紧张。

我平日没什么空理会，都把他们交给莉诺琪丝打点，这回才发现三人都有令人惊艳的成长。让我多次讶异想不到才一阵子没见就进步这么多，看来这段时间三人都很用心在修行。

我和要跟托尔克等人讨论行程的莉诺琪丝分开，早一步来到餐厅探头一看。

全程基本上不是在狩猎就是在修行。虽然他们几个有偷偷去喝酒！

假设真的有我看得上眼的参赛者好了。

「大小姐，差不多可以继续了。」

「是莉莉啊。」

在这一周里。

三人搭这艘飞船来利斯顿领地途中，已经体验过加速的过程，现在看起来都很冷静。第一次搭乘时好像很吃惊的样子。我第一次体验时好像也吓了一跳。

「你们都来啦。话先说在前头，我在这里是黎诺的徒弟兼随从莉莉，对待我时，要把我当成包含你们在内地位最底下的人。需要的话叫我做杂事也行。」

但我可是都知道的喔。

跟他们一样在休息的芙蕾莎这个礼拜似乎算钱算得眼冒金星，变成时不时就会发出奇怪笑声的可疑分子。

我们就这样在笑盈盈到𫫇心程度、心情好得不得了的托尔克的迎接下，第三次搭上鱼型高速飞船。

这个世界的某处，应该会有足以与我匹敌的人吧。

「啊，师父！」

这一趟赚钱之旅，应该就可以凑齐举办活动所需的最低门槛。

未满十岁的这副身体今后随着成长，还能够变得更强大。考虑到我全盛时期的状态，现在的我就如字面上的，还只是小孩子的程度而已耶。

果然发现托尔克说的同伴……约好在这里见面的人员都到齐了。

高速船按我记忆中的那样，在读秒后一口气加速前进。

芙蕾莎本来就很爱钱，只要能赚钱就没意见，能轻松赚钱的话更好。这次武斗大会简单来说，只要能打爆差不多十个对手就能赚到一大笔钱，对她来说应该是相当划得来的工作。

莉诺琪丝久违再会仍然态度恶劣，人都到齐之后，我们围着一张桌子坐下来。

这十亿是要召开武斗大会的资金。

虽然不讨厌甘得鲁夫直肠子的个性，但太死脑筋也是种困扰。

──真是的，强过头也是种困扰呢。

我们一边讨论这趟旅程的安排和修行计划，一边对接下来即将开始的这由习武之人为自己与徒弟策划的武者的一周感到兴奋无比。

「明天就要回去了对吧？感觉一直匆匆忙忙的呢。」

也就是说，这下子能确定会举办武斗大会了。

「好久不见～」

「──不来也没关系的说。」

「我会帮忙掩饰的。」

所以托尔克才会露出这副表情。

安杰尔和甘得鲁夫正裸着浑身大汗的上半身稍事休息。

自从开始在学院上课之后，便能收到不少外头的情报。

那么呢～

「就现状来看，莉诺琪丝是最有利的。毕竟她的修行时间也最长。所以如果届时莉诺琪丝拿下优胜，奖金就由我们所有人平分。」

狭义来说不算，但广义来说都是我的徒弟。

不过不管对方用多低的金额收购我们猎得的素材，加上存款肯定有超过四亿。

「我怎么能让师父打杂！」

所有麻烦手续都丢给赛得尼商会去处理了，所以还没收到准确的估价报告就是了。

甘得鲁夫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对武斗大会跃跃欲试。我想也是，武斗大会对习武之人来说是最棒的舞台，没道理不积极参加。

「因为我没什么教养啦。人都会先从外表判断不是吗？所以我只会注重在着装上。」

我个人倒是很想看看大爆冷门的场面。

「莉莉妳自己不下场吗？我感觉妳应该很喜欢这种活动吧。」

「在开工之前，有几件事要先跟你们说。首先──」

你们也许心有不服，或是不太乐意，不过这种时候更该靠实力说话，所以对这决定有意见的话，就赢给我看吧。」

甘得鲁夫、安杰尔、芙蕾莎。

明明是长达一星期的旅程，却一转眼就剩下最后一天了。

「咿嘻、嘻嘻嘻、呵哈……随便算一算都赚了五亿以上什么的，呵呵呵，我笑得都停不下来了呢……！」

狩猎上级魔兽、锻炼徒弟和进行自己的修练。

多亏如此，我才能够度过说有多愉快就有多愉快的一个星期。那些可恨的数字！

就让我在旅途中好好疼爱疼爱你们，发泄为拍摄等有的没的累积下来的愤懑吧！

◆

莉诺琪丝的说法是「作为大弟子绝对不能输给他们」。

就算没有年龄限制，参加这次大会对我来说依旧没什么吸引力。

还有──

甘得鲁夫虽然穿着便服，但安杰尔和芙蕾莎都是一身黑色套装，这打扮要说是冒险家实在很突兀。像我都直接穿着道服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国王去操心吧。想当初他讲得一副自己多能干的样子，想必会好好表现吧。我就安心地期待一场精彩的大会吧。

我们借用高速飞船的一间仓库当作修练场。

话虽如此，我觉得你还是藏一下比较好。你现在可是顶着不该让小孩子看见、盈满漆黑欲望的表情喔，说有多贪婪就有多贪婪喔。是我倒没关系，换成其他孩子，怕是看一眼就会吓哭吧。

虽然活动资金很大一部分是靠我赚来的，但总的来说这是所有人一起赚的钱，所以奖金最好大家一起分，这样才不会留下疙瘩。

结果就是让我明白，这个时代的习武之人都强不到哪里去。

首先，我趁这段时间跟他们说明了十亿克拉姆的用途。

以莉诺琪丝为首的徒弟体力似乎都恢复得差不多了──莉诺琪丝也非常有干劲的样子。很值得我好好指导一番。

「你们为什么都穿套装啊？这是便服吗？」

总不至于在现在这个时间点上，我就是世界最强的人吧？

为什么快乐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呢？

这群抛下我去享受夜生活的徒弟对武斗大会很感兴趣，安杰尔和甘得鲁夫都认真考虑要参加的样子。只有芙蕾莎因为仍与黑社会有频繁往来，不适合于大众面前露脸，不过她本人似乎很有意愿，所以说了正在思考能不能找到适合的方式出场比赛。

还有莉诺琪丝将会在大会上成为冠军。

这回为了不让愉快旅程掺入多余的杂味，我特地在出发前把我的天敌暑假作业全都收拾干净了。没错，我在密集得没有一丝空隙的拍摄行程中，仍抓紧移动时间等空档，好好地做完了作业。

「我是因为里头藏着暗器。这打扮算是全副武装的状态啦。」

罢了，有芙蕾莎和安杰尔跟着的话，应该没问题吧。

嗯？喔喔。

这是我事前跟莉诺琪丝讨论好的。

我们订定了能计划性地不停狩猎高额魔兽的行程，所以一开始就算过应该能赚到这个数字。

「那我们重新开始吧。」

「我不是才叫你别用这种态度吗？」

到现在还没找到一个会让我想与之一战的对手。

「我自己出场没什么意义啊。去参加大会能做什么？要赚钱可以像这样出来打猎，我也没兴趣扬名四海，而且我在不同业界已经很有名气了。加上我不觉得会有多有趣的人来参赛。有那个空闲，还不如去找够强的魔兽呢。」

「来来来，请快上船吧。两位的同伴都已经在船上等了。啊啊，小姑娘，要小心走喔。」

呃～……算了。反正打猎实际上是以我为主。

「不过讲白了，莉诺琪丝拿冠军是应该的。打赢她就是大爆冷门。我是这么预测的。所以我才会决定要平分奖金。毕竟活动资金是大家一起赚来的。

当然要在绝对不会受到任何打扰的环境下，拚个你死我活。

「是啊。我感觉整趟旅程中都一直在移动，没有停过。」

听见芙蕾莎这么问，我摇摇头。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我度过了一段非常充实的时间。虽然不肖徒弟们夜晚也都过得很充实！

这样啊，这回的业绩有超过五亿是吗？

你们在我睡着后通通跑去喝酒了对吧。莉诺琪丝也去了对吧。还真以为我都没发现吗……只不过是因为说了只会让我更羡慕又忌妒才不提的。

看来这股不能输的想法就是让她燃起干劲的理由。她还说了什么「想证明我对大小姐的爱」。我听不太懂她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只回了句「喔，是喔」草草应付。妳嘴上这么说，还不是晚上放着我跑去喝酒！这算哪门子的爱!? 半夜丢着师父一个人自己跑去喝酒的爱还有待商榷喔！

修练内容基本上是跟我过招。

「气」的基本功我不在时也可以练，所以现在把重点放在长时间跟我在一起时才能做的事情上。

下一个轮到的是安杰尔。

「──嗯，不错喔。」

安杰尔的铁管术……应该称之为棍术的招式非常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基本上把重点放在给予对手重击，以最简洁有力的方式挥舞武器。没有任何夸张动作，也不耍花招，纯粹考虑怎么打击对手。

我见过各式各样花俏威武的招式，然而武艺的有趣就在于有时这种简单明了的攻击才是最强的。

通常只要运用上「气」，跟人对打时大概只要打中一击就能分出胜负。即使没能一击了结，击中的攻击仍能有效发挥作用。

尤其是安杰尔擅长打架，在打斗时一旦决定要了结对手，就会一路攻击直到达成目的。我很欣赏他这种下了决心便毫不留情的地方。

──他可以说是我捡到的宝。

实力、技术都能靠后天养成，但思考、思想，也就是战斗风格则无法轻易改变，只能靠累积实战经验培养。

总结而论，安杰尔拥有非常适合练武的特质。

因为作为武斗家如果不能在必要时狠下心，当与能够痛下杀手的对手交战时，很可能因一时的迟疑而送命。

「……连一击都打不中啊……」

「毕竟我们基础能力差太多啦──下一个！」

在我彻底闪避他近几百发的攻击后，这回也是安杰尔先不支倒地──你提炼的「气」还不够熟练，不想办法更敏捷地移动的话，是打不到我的喔。

「请多指教！」

接下来轮到甘得鲁夫。

我能教他的其实不多，因为他早早就作为武斗家累积习武经验，该会的都已经会了。

「──下一个。莉诺琪丝。」

这我在寒假遇上飞行乌贼时有听说。

让人以为她没招了之后的出其不意。算是很好预测的奇袭方式。

应该说──

这次也是为了降落而进行了减速。

「正面、左舷和右舷方向各有一艘，共计三艘空贼船，完全堵住我们的去路，没办法动弹。」

多半是因为我外表看起来是个小孩子，才更让他有所顾虑，但这种顾虑和斟酌还是等你比我强之后再说吧。

下一个……是芙蕾莎啊。

这就是用「气」殴打的感觉。

「决心要出手时，就不能迟疑。」

「对方的要求是什么？」

我们这艘船不凑巧，在专挑商船下手的空贼守株待兔的领域减了速，直接被逮个正着。

我还只有七岁。

人在被逼入绝境时才能够展现出来的「从不在经验之中，但是从自身产生的新的选择」，有时能开发出远远超乎自己预期的潜能。

「谢谢您的指导！」

这回莉诺琪丝竟很稀奇地同意我介入，我当然不会客气。幸亏她早早领悟阻止也没用，正好让我省去一番力气。

徒弟的窃窃私语都传入耳里了。芙蕾莎，我也很兴奋喔。

「看来对方的目标，可能是这艘飞船本身？」

用足以杀人的威力殴打时，手上会留下这种触感。

好啦，以上理由要说是借口也没错。

我用船上准备的热水擦拭完身体，正在休息。

莉诺琪丝这么归纳结论后，两人一起点了点头。

「……跟妳打真的会让人丧失自信耶。」

就在这时，我们碰上了那场空贼骚动。

因为逃跑速度够快，所以基本上没有武装也没什么大问题。

我们今天去了两座浮岛狩猎。

我希望他能清楚记住这种感觉，不要因为感受到殴打对手时的手感而分心或犹豫。

「──是。」

「大小姐，情况危险，请不要离开房间…………不，当我没说。」

我们和众人会合，一起听面色凝重的托尔克和船长说明状况。

放心吧，如果对手不是我的话，基本上都会一命呜呼的。如果不是一般比划而是认真互相残杀的场合，在徒弟中就属芙蕾莎最强。

「──真不错呢，好兴奋。不晓得接下来会做什么？」

就算我不需要支付赔偿金或修理费用，我也不能让如此尽心支援我们的赛得尼商会蒙受损失。

莉诺琪丝原本就累积了相当程度的基础，唯独缺乏实战经验。

不管人再怎么没有防备，只要视觉是朝着前方的，她的招数便是从最被警戒的正面发动攻击。

打造这艘船的唯一目的就是快速航行，所以没有加装任何武装机材。一旦被盯上，除了想办法逃跑以外没有别的选择。

我不能保证这样因材施教的方式会得到多少效果，但希望他们都能顺利地继续进步。

还有就是这艘飞船。

当我跟莉诺琪丝一起来到操舵室时，其他徒弟都已经在现场了。船员们这时也为了请示怎么应对，聚集了过来。

在了解这点后，学会斟酌下手的轻重和攻击方式。只会使尽全力挥拳称不上是武艺，体会什么是强、什么是弱之后，才更能理解何谓强劲。

我跟她是单纯的对练。

但出发和降落时就不一样了。

硬要说的话──

「还没有收到联系。目前只有缓缓收紧包围网，不让我们逃跑而已。」

这艘高速飞船的飞行速度远远超越一般飞船，就算半途被空贼盯哨也不会被追上。

把身体能力降低到几乎相同程度来跟她对打。我给她的修行内容向来如此。

因为莉诺琪丝说了「当我没说」，我便光明正大地来到房外，寻找刚才让我倍感兴趣的那句话的源头。

「麻烦妳啰，莉莉。」

只是像现在这样被堵住正面去路，无法用上唯一有效的逃跑手段，自然就没辙了。

一排飞针随着她笑容满面的招呼飞过来。

这毫无疑问是不能有所保留、必须派出最大战力迎击的状况，可没有空让我玩乐。

「──你们未免也太乐观了吧……」

这样啊，这一个礼拜把妳的库存都用光了是吗？

在我们修练结束的这天傍晚。

◆

所以这一次也跟冬天那时一样，请希亚罗王子协助用王族邀约的形式来安排。

以实战形式进行锻炼，步步逼迫，让她在被逼入绝境时寻找战斗的突破口。

就算有兼任护卫的侍女陪着，父母也不可能会安心让我独自出游。

「嗯──下一个。」

因为对手可是空贼呢。

「暗器用光了吗？早早用完道具的话，就赢不了我了呢。」

这次的赚钱之旅，没有一个能称之为据点的地方。

我个人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有把握存活，可是飞船一旦被击坠，大家一定都会没命。

反正现在的我不是「利斯顿家的千金倪亚」，而是「冒险家黎诺的徒弟莉莉」，就算发生什么事也很好找理由搪塞。况且头发也染黑了，碰上纠纷也没那么容易暴露身分。

「喔，原来如此。」

就在第六天傍晚，发生了意料之外的事件。

……只有一个也好，会不会出现能超越我的人呢。

「我手头只剩下毒气瓦斯之类会无差别攻击的东西了呢。」

这艘飞船依靠爆风来一口气加速，在正常飞行时的速度很慢。而且因为加速期间速度过快的关系，必须在抵达目的地前大幅减速，不然可能会越过或是直接冲撞浮岛。

途中一切都很顺利，我们达成最低限度的目的，能够放心地启程返回阿鲁特瓦尔。

他对站在原地的我挥拳时，有时会有一丝犹豫。

硬要说的话据点就是高速飞船里头吧，所以也没有机会遇见什么人，或发生预定之外的事情。唯一值得提到的，只有徒弟们抛弃师父去享用美酒的事件而已。

哦？空贼？

可能是灵光一闪，可能是预测对手的行动，也可能是针对对手招式的反击或弱点。

「我想黎诺小姐妳应该也很清楚，这艘船上没有任何武装……」

途中有好几次如果跟真枪实战一样刀刃上涂了毒，连我都会忍不住冒冷汗的场面。当然我能够靠「气」来自行解毒就是了。

现在是完成任务，搭上高速飞船前往预定住宿浮岛的途中。

而且，这回是认真地很可能碰上生命危机。

本来是觉得能一帆风顺地回国的。

正因如此，我才会以培养面临绝境时仍能顽强生存的精神为准则来操练她。

要是有个万一，对方说不定会击坠这艘飞船。

她只要继续提升基础能力，就能更灵活地运用暗器了──哎呀，好险。

即便如此，她这让对手无法反应的敏捷身手和探不清虚实的动作，可说是相当高超。

结果遇上正好在附近等待猎物的空贼团。

基本上每天都住在不同的地点，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移动。

也就是说，是这样子。

──芙蕾莎是四人之中最有趣的。

她是擅使各类暗器的暗杀术好手。

看来又能多一个愉快的夏日回忆了呢。

于是，为期一周的赚钱之旅平安结束。

我在面对安杰尔的攻击时，采取彻底闪躲的策略；面对甘得鲁夫则完全相反，是站直了让他打──这是为了让他习惯运「气」出招打中对手的触感。这是按普通的修行方法无法累积的经验。

「伪装成皮带的鞭子啊，刚才那一记真是可惜了。」

──顺带一提，这次旅程跟上次一样，是拿阿鲁特瓦尔王国第二王子希亚罗•阿鲁特瓦尔的邀约当挡箭牌。

「──是空贼！空贼出现了！」

这是飞行皇国梵杜路杰生产的最新款高速飞船，天晓得造价要花上几亿克拉姆。

我们在途中只见过一次，一起吃了一顿饭就分开了。

唔嗯，那么──

「──喂，他说有三艘空贼船耶。」

「也就是说我们船运气不好，在减速区域附近碰上空贼了对吧。」

老实说，我只是一想到久违地有机会能揍比较强的对手，就觉得很兴奋而已。

嗯。我也同意莉诺琪丝的推测。

这艘船是还有很多地方需要改良、有很多问题的试验品，一样型号的船恐怕不到十艘。换句话说，算是很稀有的东西。

这艘高速船本身，比起任何货物都更有价值。

加上现在船上还载着我刚刚才猎到的许多上级魔兽，估计至少价值一千五百万克拉姆。

那么，无论如何都想掳获这艘船的空贼团为了不让我们有任何机会逃走，现在应该正慎重地接近。

既然对方很小心翼翼，那我们应该还有时间能打算。

「一般来说，碰上空贼时都是靠交涉支付金钱或一部分货物来解决，没出什么意外的话，通常不会死人，船也不会被打落，可是……」

托尔克皱起眉头。

「这回就不一定了。因为如果我是空贼的话，要的肯定是这艘船。我不认为能靠货物或钱打发他们。」

我想也是。

这可是独一无二的最新款飞船，空贼们应该也都见识到它航行速度有多快了。

没人追得上的梦幻飞船，就算不是空贼也会想要吧。我自己就很想要。

「──是我也会要船。」

「──我也是，超想要的。一定能卖到破亿的好价格。」

「──欸……我知道现在才提这个太晚了，可是这种铁块到底是怎么飞起来的？都没人觉得很奇怪吗？」

看来我跟甘得鲁夫满合得来的。我也觉得金属块能飞天很不可思议。

「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办？」

「我正烦恼着呢。换作平时的话，我一定会以黎诺小姐你们的人身安全为优先，给货给钱都不是问题，可是对方的目标是这艘船本身的话就……」

喔～我懂了。

如果用钱能解决的话就是小事一件，是因为没办法，才觉得为难啊。

他的年纪大概三十上下吧。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小胡子，全部往后梳的头发──加上对我们这边的船长行了个大礼才把挂在腰间的三角帽戴好的浮夸动作，虽然全都很做作，不过感觉跟其他人相比没那么粗俗。以侵略者的态度来说，还挺让人火大的。

「我想跟莉莉一起──」

「我猜他们一定觉得自己运气很好，顶级猎物自己跳进陷阱里来，想不客气地整口吞掉吧。

首先，必须考虑这次无法逐船进行压制。敌船总共有三艘，一旦中途发现同伴的船状态有异，他们说不定会发射船炮。

「──真有趣，那家伙认真打算下杀手耶。」

与其被杀不如杀人，真危险时就该下手。没必要让徒弟冒着生命危险去遵守不杀生的要求。

「「咦？」」

「那么呢～？我们就废话别多说？这艘船很不错嘛？」

只要想办法处理正面的敌船，就能让我们的船加速，立刻脱离战线。若能做到这点，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

「──讨厌啦，好帅喔……我觉得我快爱上她了……」

安杰尔和芙蕾莎。

「──可是大小姐，事后处理是很麻烦的，请不要真的取人性命喔。」

由此可知，这艘高速飞船的拥有者不是赛得尼商会，而是梵杜路杰的某个人，也就是其他国家的所有物，现在只是一时借用。大概是这种感觉吧。

在观察外头状况的船员。

首先，让几个船员在发射小艇（单人或双人乘坐的小型飞船）的出入口待机。

「──你们的要求是什么？」

提心吊胆的船员听见意料之外的交战宣言，全都一片哗然。对吧对吧，谁想被威胁，乖乖地交出货物跟钱啊。没人愿意接受这种没道理的事情才对。

这艘船是流线鱼型，没有类似甲板的设计，并没有可以入侵船身的出入口，空贼们一定会搭乘小艇过来。

船长、托尔克和徒弟们。

现在好歹是人命关天的状态，可没空顾及个人的任性要求。

之后便为了商量要怎么制服空贼，和徒弟们一起回到我的房间。

只要打开这里，空贼们就会闯进来。

莉诺琪丝还是说了想跟我一组，但很快就乖乖放弃了。看来是在开口前就知道会被拒绝。

船长、船员和托尔克等所有人都一脸紧张。

一阵强风从打开的出入口灌了进来。

「──师父……！」

我们商量完作战计划后，正好在船员准备要打开门的时间点来到发射口。

「咦？」

当我正暗暗观察的时候，最后又冲进来一艘小艇。

「咦？」

「……我想也是。」

现在的优先事项，是确保这艘高速飞船的安危。

我们要同时对三艘船发动奇袭，总之要抢先压制堵住正面去路的船只。一压制成功就打出暗号，让这艘船脱离险境。」

看来徒弟们也杀意满满呢。

…………

第一次听见这名号，是很有名的空贼吗？很有名的话好像能期待一下财产金额。

压制方法可以自由选择，但尽量不要杀死空贼成员，然后不能让空贼有机会击坠我们的船。以上就是大致的作战内容。」

「呃，大小……莉莉，等等。」

「……」

「成功压制三艘船后，再次打出暗号，让高速飞船回来接我们，这场战斗就算结束了。

首先我会单独行动。

六艘感觉很破烂的绿色小艇乘着风开进来。六艘小艇各载着两个人，总计十二个粗莽大汉不客气地闯入我们的飞船。

一直默默在旁边听着的我这时终于开口，马上引起所有人的反应。

莉诺琪丝偷偷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叮咛，我只好不甘不愿地点头答应。

他一脸高兴地笑着下船，用力地拍手，堂而皇之地走了过来。

比起船的价值如何，赛得尼商会这么大的商会大概更在乎失去信用的问题。

「对方有三艘船，所以得兵分三路来压制敌人。」

从打扮看来，他就是船长了吧。

啧，真没办法。毕竟这件事的后续处理还是得麻烦赛得尼商会，不能给人家添麻烦。

说到空贼船长，我只想到脸上长满大胡子的肮脏大叔，想不到来的是个看起来还满风流的年轻小伙子。

只有芙蕾莎一个人愉悦地吹了声口哨。

嗯，我也喜欢事情简单明了一点。

可惜他们不知道船上有师父在，情况其实正好相反。

更何况师父妳没弱到会输给区区空贼吧？有什么好犹豫的？还是说妳想在这睡一觉等我回来？也可以喔。我很愿意代替师父去收拾他们。」

──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啰。

这回闯进来的家伙跟前面那些开着破烂小艇、穿着破烂轻装的空贼完全不同，是个穿着施有金色华丽刺绣黑色长大衣的男人。他搭的小艇也金闪闪的很是豪华……仔细一看，船身处处斑驳，可能只是便宜镀金吧。嗯，当首领的难免需要虚张声势，我就别批评了。

我注意不被任何人发现，给排排站在前面的徒弟我要采取行动的暗号。在这剑拔弩张的紧张场面中，只有我一个人动了起来。

对干劲满满的徒弟问这种问题似乎很多余，不过以防万一我还是问了一下。

「──喂喂喂，用不着我明讲，你也心里有数吧～？」

所以必须同时进攻，让敌人没办法轻易射击大炮。登船交战的话，对方就没时间悠闲地使用大炮了。

自然而然聚集到操舵室观望情势的船员，也都出现一样的反应。

……我个人也会极力避免杀人，但万一真有需要，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四人再怎么样都会使用「气」，我不认为他们会输给区区盗贼。

我们决定好大致的作战计划。

但毕竟实战中没人说得准会发生什么事，我是为了以防万一才补上这句话。

我沿着墙壁，迅速往保持开启的发射口方向移动，躲在空贼们闯入时搭乘的小艇影子中，绕到空贼们的身后于确认状况。

可以教训坏蛋，受到大家的感谢，赚零用钱，顺便打扫一下天空，这么好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基本组合就是这样吧。

到这边为止需要船员的协助，等空贼登船后就是我们的工作了。

「等什么？从一开始就没有战斗以外的选择吧？敌人又不会乖乖等我们，而且也不能给一直很照顾我们的赛得尼商会添麻烦啊。

──同时也是为了准备之后让我们闯入空贼船用的小艇。

「很好，那就分成三组行动……不过应该没必要特地点名吧。」

因为是有信任关系的对象，作为信赖的象征出借的飞船，所以不能说放手就放手。

没被任何人发现吧。很好。

黑槌鲛团。

确定方针后，我们便开始商量接下来要怎么应对。

虽然跟船员的落差很大，不过是个十分时髦的空贼首领。

我直直地盯著有些迟疑的冒险家黎诺──在这个状况下应该要表现得最为英勇的师父、我们的队长。

「刚才已经简单整理过情况，不过我还是再说一次大致的流程。

我认为在这场战斗中就算失手杀死人也没关系，而且算是情势所迫，所以没有严格命令他们不可以杀生。

既然确定对方的目的，就没必要再等了。

我们也不希望被强行突破破坏船体，所以等空贼过来时，要主动打开发射口迎接他们进来。

「还有，虽然我想不太可能出现这状况，但万一真的大意陷入险境的话，就拚命逃吧。只要你们人没死，剩下的我都能想办法解决。」

「──就这么办吧！」

「啊？等？」

……比较令我在意的，是他们插在腰带上的金属制小圆筒状物。会是吹箭用的管子吗？看起来像是能发射什么的形状，可是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武器。

由于这件事没办法让莉诺琪丝负责指挥，所以改由我来发号施令。

「──哈哈～！还特地开门迎接我们啊！」

「我们是举世无双的空贼黑槌鲛团（HAMMERHEAD）。主打彬彬有礼、友善包容，认真耕耘空贼事业，是非常认真又开朗的空贼唷。」

把空贼们全宰了，把空贼船和他们的货物跟金银财宝通通抢过来吧。大家一起平分正好可以赚一点零用钱。不如说运气好的其实是我们这边呢。」

「这真的没办法。现在可没有让妳任性的余地。」

当然，在场没有人作声。

「师父，我看就做掉吧。」

对吧对吧，除了这个以外没有别的答案嘛。

话虽如此，时间也不容许我们慢慢细谈。

莉诺琪丝和甘得鲁夫。

「眼下没什么时间，讲到这就差不多了吧──我们差不多该出发了。」

「顺便问一下，有人没自信能办好的吗？有的话留下来也没关系。」

基本上以长剑与短剑为主，所有人都穿着破烂的轻便装扮。

对方的目标果然是这艘船啊。说的也是，在这场合还能无欲无求的家伙，打一开始就不会成为空贼吧。

我先打量了敌人的武器。

──虽然对担惊受怕的他们很不好意思，但我现在实在兴奋得不得了。满心想着会出现怎样的匪类、不晓得他们强不强、如果很强就太好了等等。一想到接下来的乐趣，就让我忍不住雀跃不已。

在这安静得只有船长与空贼交涉声音的状况下，只有我一个人暗中活动。

我对小贼们全送上一记攻击。

无声无息地接近，没有任何人察觉。

在第一个人倒下之前打昏第二个、第三个……宛如飞舞时贴着水面的燕子一般，流畅地夺取他们的意识。

……这样就行了。

我连续对十二个人发动奇袭，停下动作时──小贼们从第一个按顺序开始瘫倒在地上。

「啊……哎呀呀？」

小贼们倒地时匡锵匡锵的噪音引起空贼首领的注意，他回头……这瞬间我张大了眼。

──好快。

首领的反应很迅速。

我不认为他有理解到这是怎么回事，但他一回头看见部下们倒在地上，只有我一个人直挺挺地站着的场景。

他立刻毫不犹豫地采取了行动。

他一转开视线，徒弟们就要出手压制，不过他甚至抢先一步拔出插在腰间的金属管子，将空着一个洞的前端指着我。

这是他反射性做出的动作。

没有思考，没有意图，纯粹在条件反射下做出的行动，所以才会这么快，让我没察觉到他的动作，甚至没感受到杀意。

好棒的身手。天晓得有多少武斗家能来得及反应？

我看见管子深处闪现了一下光芒──

砰！

管子发出沉重声响，一个黑色的东西以眼睛捕捉不到的速度朝我飞了过来。

「大小姐！」

现在先这样吧。

「莉莉！」

我以「交给我处理」的眼神看了看所有人之后，走上前去。

臭屁小鬼……臭屁……连我这个远古人类都听得出来这词有多老耶……

射击的首领、发出惨叫般呼唤我的莉诺琪丝等人、正要冲上去揍首领的安杰尔、船员们，全都哑口无言地望着我。

「什么……这、这是子弹耶？竟然接住了……？」

是连无力的小孩也可能使用、颇具杀伤力的射击武器呢。

「但我是跟莉莉妳一起去，哪会碰上什么危险？」

刚才也稍微打听了一些有关根据地的情报，不过这可以晚点再说。

哦～

我这威胁……其实满大成分是认真的，但我不确定他怎么看待我的警告。

「你确定吗？可能会有危险喔？」

「看来原理是类似缩小的大炮吧。」

「很有趣的武器呢。」

安杰尔提出危险的意见。

……是说我们真的没空磨蹭了。

我不得已只好询问周遭的船员，可是都没人作声，大家都一脸不愿意的样子。

因为空荡荡的正好适合，等等其他空贼大概也会押来这里关。

也就是说，每艘空贼船上都有一个副手负责指挥。

把捆绑空贼的工作交给船员负责，我和徒弟们、船长及托尔克几个人一起把肚子被射了个伤口的空贼首领带到其中一间仓库。

于是我们把暂时不需理会的首领五花大绑扔在仓库里，开始进行下个步骤。

而且我猜在场大概很多人内心都有疑问，怎么会让一个小孩子单独出马，只不过现在不是说那个的时候才不讲而已。

而且这点威力是贯穿不了我的皮肤的，顶多让我喊声痛而已。作为武器是不到有致命缺陷的程度，可是还有很多值得改良的空间呢，尤其是在威力方面。速度是还可以啦，不过对我来说还是很慢。

我开始观察手中那个小小的黑色物体──唔，只是普通金属小球啊，满热的呢。还有这个臭味是火药吗？是借火药爆炸的力道强力射出来的啊。

「妳想怎么做？总之先痛揍一顿？」

必要的情报都得手了。

「我又不能保证妳一定会遵守诺言！」

「能不能让我来呢？」

你打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的余地耶。

首领顶着因疼痛而扭曲的侧脸，用虚弱的声音逞强地笑道：

不管要怎么折磨他，都得先解决周遭的空贼船再说。

徒弟们，看到没。这才是对我该有的正当评价。只要有我在，一次出现几十只上级魔兽都能一网打尽。你们几个老是太看扁我的实力了。到底懂不懂啊？也该懂了吧，给我差不多一点喔。

有些团员会留在根据地，不一定跟着上船，所以基本上不会去数每次出航到底有多少人。

「──这个臭屁小鬼到底是怎样！打一开始眼神就没一点小孩样！完全是把打打杀杀当家常便饭的神经病嘛！」

我对着死盯我看的首领露出微笑。

…………

很合理的武器。

首领现在还没挨揍就已经很虚弱了，我觉得应该不需要再给他苦头吃。

「这个还你喔。」

「师父！」

「别看我这样，我好歹是赛得尼商会负责到处出差的人，不但很常搭飞船，也学了很多相关知识。我去的话，万一飞船真的出什么问题或许能够处理。」

两艘是一般的中型船，只有首领搭的飞船特别大──就是现在挡在正面航路的那艘。

毕竟他从刚刚就一直痛得满地打滚，完全没有一丝抵抗的意思。

当然如果你就是想带同伴一起赴黄泉的话，我是没意见啦。

这不是一目了然吗？

脚也踩不到踏板。

情况就是大家目睹的这样。

我的手握不到小艇的龙头。

来到我们船上的十二个空贼团员是分别从三艘空贼船上来的……单纯计算的话，每艘船各派出四个人。

──看，我用手指弹的威力和速度都比那武器好。

「怎么样？你到底说还是不说？」

「我们可没有让你们活下去的理由。全杀掉丢海里喂鱼还比较省事，又不必担心后患。反正花不了多少时间。

……我还想说别不小心贯穿肚子，特地瞄准他的金属皮带头打的说。可能金属皮带头连带子弹一起陷进腹部了吧。

「啊……？」

有这威力大概能轻易贯穿皮肤、钻入肌肉，视情况甚至有机会打碎骨头，要是打中要害，应该能当场致死吧。

一艘船通常大约有十五个人左右。

「唔呜!? 」

「……哈、哈哈、哈…………」

这肉体的年龄毕竟只有七岁，当然骑不了以成年人体型打造的交通工具。这说起来是挺理所当然的没错。

他再说一次臭屁这个词我就要踹他肚子。

「──臭屁小鬼得意洋洋地看着我们喔。那表情是怎样？」

我回过头，发现托尔克站了出来。

「你们总共有几个人，有多少艘飞船？根据地在哪？我们打算一网打尽，麻烦你乖乖回答喔。」

我一弹指把子弹射回去，金属子弹便陷入首领的腹部。

我走到捂着肚子倒在地上的首领旁边，语气沉静地对他说：

说的也是，我现在是要冲进空贼船里，大家当然都不想以身犯险。

「你这家伙！」

可是，我必须只身闯入正面那艘空贼船，立刻进行镇压。徒弟们都分派去对付别艘船了，没人能跟我同行。

「这个臭屁的小孩子是能干冒险家的徒弟。我这么说可是为你好，劝你还是乖乖听话吧。这女孩言出必行。」

总之，我们必须不让正在待机的空贼船察觉先遣队已被击溃的现状，迅速行动。

现在的我还没办法熟练地使用「凌空踏步」。身为武斗家，在半空中跑步只是基本功，可是现在的我锻炼不足，还没办法做到。短距离是可以努力一下，但飞船之间的距离就不行了。

我至今好像从没对这副娇小孩童的身体这么不甘心过。

「所以呢？就要选择大家一起死吗？你确定不要赌一下一线希望吗？」

首领挨了几拳后，就安分地说出我们所需的情报。

虽然不确定，但他对在场的年长者船长跟托尔克喊道：

「欸。」

这个空贼团靠三艘飞船维生，领头的是这个首领，另外有操纵飞船的船长，算是副手吧。

如此打倒空贼的先遣部队后，我们立刻开始进行下一个步骤。

叩。

我需要一个司机。

「谁要、理妳啊……？我死都不会说的……」

当徒弟们都骑上空贼来的时候搭的破烂小艇时，只有我讶异地愣在原地。

「来个人负责操作吧。」

──虽然是很有趣的武器，但从正面射击的话，我可没好心到会乖乖站在原地让他打中。

喂，船长，连你也跟着叫我臭屁小鬼吗？

「你觉得我是虚张声势，还是认真的呢？话说在前头，我还满想开杀的喔。因为收拾善后很麻烦啊。还是我现在抓一个来杀给你看好了？」

──嗯。

这里是我们拿来锻炼用的空房间。

「那就全杀掉啰，没问题吧？」

「──喂，喂！这个臭屁小鬼是怎样！」

这样算起来，现在空贼船上都还留有差不多十个左右的团员。

不过你要是肯乖乖吐出情报，我就当作还有酌情宽恕的空间，镇压时尽量不杀生──时间宝贵，你快点决定吧。再拖拖拉拉的，我就直接处刑啰。」

──但在这个节骨眼，发生了大问题。

这时，有个意料之外的人自告奋勇。

接下来要兵分三路闯入空贼船。

眼下当务之急是快点处理可能会炮击我们的空贼船。

「──天晓得？不过一脸骄傲的小孩子好可爱喔。」

安杰尔和芙蕾莎开始窃窃私语。

「──我可是看懂了喔。那是在说虽然必胜无疑但还是要小心的表情，她是在担心我们几个徒弟啦。」

「──不对，绝对不是。这肯定是在想些会让人忍不住觉得她在说笑、只有小孩子才想得出来的夸张点子的表情。我跟在她身边这么久了，说的准没错。」

甘得鲁夫和莉诺琪丝交换起意见。

……怎么就没人懂呢。

偏偏是最希望他们懂得我心情的人，一点都没领略到我的意思。

算了，总之安杰尔和莉诺琪丝等等少不了一顿说教。不准叫我臭屁小鬼。尤其是莉诺琪丝对我的敬意实在太少了。

船上的空贼还没察觉我们这边的状况，按理说暂时不会发动攻击。

万一真怎么样，我们还能拿首领和十二个团员当人质。

只要那家伙没到被部下痛恨的地步，炮弹应该是不会飞过来才对。我不认为他们会轻易选择舍弃同伴，不过也没有绝对的把握。

总之我们的计划没有变更，继续按照预定展开行动。

兵分三路正面出击，闯入空贼船──并直接进入战斗。

我得迅速收拾十个人。

嗯，真令人期待，这种夏日回忆也挺不错的呢。

「──我会先压制甲板，你等我进入船舱后再降落。」

我对坐在我前面握住小艇握柄的托尔克下达指示。

「明白了。等等先别降落，只要靠近就好对吧？」

「是的。」

没错。

当然，我这边打的是突袭的算盘。

刚才那是高速飞船加速时的声音。

因为高速飞船从这艘船的正上方直冲了过去呢。

当我远远眺望着其他艘空贼船时，托尔克过来叫住我。

然后──

……考虑到在高速飞船上迎接空贼并发动逆袭时的情形。

「……我明白了，抱歉。我本意只是希望能跟黎诺小姐和妳建立更深厚的关系，不过我会死了这条心的。」

◆

反正等来往久了，慢慢就会知道些内情的。

回头一看，便能看见跟我们一起飞出高速飞船的莉诺琪丝、甘得鲁夫、安杰尔和芙蕾莎，他们也各自朝着目标方向飞了过去。

在冒险家黎诺的一声号令下，五艘小艇从发射口飞了出去。

先打倒那六个人然后入侵船舱吧。

「啊，我来帮忙。」

里头的人没注意到我的袭击。虽然被发现对我来说更好玩，但万一他们一慌之下射出大炮可就难办了，所以现在这样就好。

「──那么，出发吧！」

他们多半会认为，在首领登船后还没有折返的这个时间点，堂堂正正出现的我们是被派来传令或负责联系的人，至少不会突然对着我们开炮。应该啦。至少会先想听听我们前来的用意。大概吧。

「那、那是怎样!? 那个速度是怎么回事!? ──啊!? 」

于是我彻底压制了这艘空贼船。

难得我们是保持着友好关系、互惠互利的好伙伴，可别自己主动打破这个平衡喔。

不必跟我一起降落蒙受无谓的风险。

没错，答案只有一个，就是放弃。

「结束了吗？」

现在时间宝贵，我只能跟紧急作为司机参加镇压小队的托尔克做最低限度的沟通。

六个空贼现在全都仰头看着我。

加上闯入高速飞船的家伙，一开始的人数应该大概十六个左右。比首领吐露的情报还多了些呢。

我们一脱离高速飞船周遭设下的防风区域后，立刻暴露在呼啸的强风之中。

但我想他内心一定没有彻底放弃吧。

他看着很普通地走进来站到他身边的我，又吃了一惊。

我侦测气息，确定甲板上没有其他人之后，便迅速走向通往船舱的舱门──这时在我背后的六个空贼几乎同时倒地。

高速飞船已经逃脱。

「你不觉得世上有些事情还是不知情为妙吗？人跟人之间需要保持适当的距离感才能好好相处吧？你觉得呢，托尔克先生？」

刚才在甲板上的空贼虽然看见我从小艇上跳下来，但从我降落在甲板上的时候，就已经追不上我的动作了。

──都给我看清楚了，不准眨眼喔。

好了，接下来要打扫里头。赶快解决吧。

还有让我只身闯入空贼船的人员分配等等，真要说的话，的确有满多值得推敲的要素。

高空的风非常强。

──我在甲板上确认到六个人的身影，当中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强的家伙。我知道我知道，跟我想的一样，我没觉得失望喔。我一开始就知道会这样。

这艘船设有六门大炮。

只要能靠近飞船到一定距离，我就能飞身跳到空贼船上收拾空贼们。托尔克等我收拾完毕再降落就可以了。

差不多快得一气呵成。

……罢了。

「──我要下去了！请直接经过船身在附近飞一圈再回来！我会先把甲板打扫干净的！」

这家伙是最后一个了。

托尔克话一说完，有如被风吹着跑的树叶般翻腾不停的小艇立刻像活了过来，直直冲了出去。

站在甲板上的空贼正看着我们的方向。

我转头看向前方。

「妳该不会其实比黎诺小姐还强吧？」

如果误差到了十人以上的话，就该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给错误的讯息。

「──他们已经发现了！刻意躲藏反而会被戒备！」

──我负责的这边来多少人都无所谓，但不晓得徒弟那边怎么样了……我是觉得不会有问题，然而实战中会发生什么事没人知道，希望他们都有谨慎行动。

总之，跟普通人交手的情况差不多都是这点程度。

「──知道了！」

在顺利镇压空贼……黑槌鲛团的三艘飞船之后，刚才脱离战线的高速船重新折返。

「要上啰！抓紧我！」

那边似乎也顺利结束了。

我们把五花大绑的空贼全部押到高速船上关进仓库──只见大概四十几个大男人乱七八糟地倒在地上，画面十分幽默却又有点悲哀。这些老大不小的成年男子大概没怎么被这样对待过吧。

首领给的情报是对的。虽然从一开始推测的十人左右来看的话，人数是有点多了。

我降落在甲板上，翻滚几圈来抵销下降的冲击，顺势移动击中第一个人的肚子，翻过身来扣住第二人的脖子，抢下他插在腰间的短剑，对着站在最远处的第三个人故意射偏投掷出去。

回到甲板上时，托尔克已经把倒地的空贼们都绑起来排排躺着。

留在现场的只剩三艘空贼船，可惜我无法得知徒弟们正在奋战的那两艘船上情况如何。

算了，慢慢来就是了。

好，结束。

「──咦，要让他们看见吗!? 」

难怪他会有这种疑惑。

当我们在捕捉船里的空贼、清查船舱并寻找钱财时，徒弟前去镇压的两艘空贼船传来联系。

反正我肯定一眨眼就能解决。

又或者托尔克是为了私下问这个问题，才自告奋勇跟我同行的。

操舵室里站着一个看起来像是副手的男人。从他身在操舵室以及体型还算壮硕这两点来看，他应该就是首领不在船上时的代理人。

从空贼船正上方通过的时候，我从小艇上跳下。

讲白了就是「别追问，不然今后生意可就别想做了」的意思。

「──从上方靠近！让他们看得见我们！」

「你好。」

「嗯，里面还倒着七个人。」

看来是托尔克按照我们说好的晚一点降落在这艘船上，并对高速飞船打出暗号，表示这艘船现在已经不能动，不会射出炮击。

没有特意确认投掷出去的短剑剑柄尾端正中第三个人的脸的样子，就以超速踏步打出没有声音的拟似「雷音」打倒第四个人，然后一脚踢飞第五个人，让他的头跟第六个人的头撞在一起。

这艘船上总共搭了十三个人。

他们已经确认我们的身影，知道现在回来的并不是自己的同伴。

炮口看起来都瞄准着高速飞船。

──我背对着他给出忠告。

虽然刚才弄晕那十二个人时更轻松啦。因为对象全聚集在一处狭窄空间里更方便下手。

嗯？不是？不是叫我别在那发呆，快来帮忙绑人的意思吗？

眼前是一艘把飞船打横、尽可能用最大面积挡住高速飞船去路的绿色空贼船。

飞船侧边画着显眼的图案，是头长得像铁锤的鲨鱼在游泳的姿态。原来如此，这的确是一看就知道是空贼船、相当有魄力的图样。

他看着眼前的高速飞船用惊人速度脱离包围网，显得非常讶异。

在我迅速并安静地压制船舱内部时──听见远处传来砰的一道熟悉的冲击声。

不过我们不知道炮弹什么时候会飞过来，只是判断不一定会，但不能百分百确定，处境依旧危险。

现在刻意躲藏反而会被怀疑。

倒是那个招摇做作的船长反应还满快的。先不说能不能赢过我，他的话说不定能稍微做出些反抗。

这么一来高速飞船就可以顺利离开战线，不必再担心会被击坠，顺利达成这次作战的最优先目标了。

但他是个连船上搭多少船员都不会去清点的随便家伙，不太可能为了隐瞒这点程度的差异刻意说谎。

船舱内有很多能躲藏的地方，所以我只是躲着然后见一个偷袭一个，做起来比压制甲板更简单。跟寒假出来赚钱入侵餐厅那时候感觉满像的。

徒弟们都没有受伤，嗯，都赢得很轻松的样子。

◆

可能还抱持着「这次是我太躁进了，慢慢花时间培养关系吧……」的想法。毕竟他是个天生的生意人，想必不会轻易放弃能赚钱的好机会。

「不，我不是要请妳帮忙。」

「莉莉。」

我们当着空贼的面前，商量起要怎么处置他们。

顺带一提，参加的人有我和徒弟们……应该说是冒险家黎诺和她的伙伴，黎诺好歹是我们的代表。再来就是船长和托尔克。

考量到说不定会做出相当残酷的决定，所以没让普通船员参加。毕竟船员里有不少是不习惯暴戾之事的普通飞船技师，视结果说不定会让他们留下心理阴影。

「我印象中黑槌鲛团这个空贼团的活动范围，应该是在机兵王国马维利亚和飞行皇国梵杜路杰两国国境交界附近才对。」

不愧是专门跑外务的托尔克，对各国领空的情况很清楚。

「多半是在原本的地盘嚣张过头，变得找不太到猎物，为了等风头过去，才跑出来到阿鲁特瓦尔附近赚外快吧。」

船长如此推测。

原来如此，离开地盘出来赚钱是吗？跟我们一样呢。

「那如果把他们交给马维利亚，说不定能拿到一点赏金？」

托尔克听见莉诺琪丝这么问，便回答说「会有吧」。

「但是马维利亚从以前就是个封闭又好战的国家，对他们来说，赛得尼商会只是陌生外人，可以的话我不太想跟他们做金钱交涉。

不但可能会被赖帐，说不定还会被找碴。就算申请到奖金金额也不会多，而且不能保证可以立刻拿到……」

也就是说考虑到交涉得花的劳力，其实并不划算是吧。

「感觉是很麻烦的国家耶？」

我为了不妨碍大人谈话，压低声音对站在身旁的安杰尔这么说，他也说了句「的确」，点头同意。

「那个国家的机兵在战斗方面颇有能耐，基本上其实很想挑起战事，但因为飞船技术追不上实际需求，没有其他方法能把机兵运送到远处，所以才会迟迟没有出兵侵略，已经维持现状几十年了。」

喔喔。

我有听过关于机兵的传闻，不晓得实际上是怎样的东西呢。

听说好像是以魔石和魔力来驱动的全身铠甲……

「其实我是马维利亚出身的喔。」

「我还没给予正式答覆，请问大小姐您意下如何？」

我出言感谢后，不知为何竟响起零落的掌声。你们这时拍手做什么？是在祝贺计划成功，还是本来觉得不可能实现的计划竟意外达标才忍不住鼓掌？

他奋力顶起双膝跪爬往前……然后看着我。这是怎样，你看我干么？

那么──

听见莉诺琪丝这么问，我点了点头。

这么说起来，之前在梵杜路杰结婚的那位新娘菲莱蒂亚也是马维利亚王国出身呢，印象中是名叫科库利斯家族的贵族千金。

……这样啊，原来我这强大、压倒性强大的氛围想藏都藏不住啊。真伤脑筋呢。

「呃，因为……」

我让莉诺琪丝在今天上午以冒险家黎诺的身分，去赛得尼商会会谈。

看看在场的都是些什么人，还要说未满十岁的我才有决定权吗？

「不过我还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所以不太清楚现况。我对那里没什么好回忆呢。」

「那个，我说真的，要我舔鞋子什么的都可以，拜托救救我吧？妳要是讨厌吃红萝卜还是青椒之类的蔬菜我可以替妳吃，要是累了也可以揹妳。我会诚心诚意服侍妳的。」

明明他在跟我和莉诺琪丝交谈时，总是一副态度好得让人觉得巴结过头的笑脸，是个感觉贪心但个性爽快的大叔。

「那就全权交给托尔克先生处理，看他想怎么样吧？只要有相应理由，无论他做出什么决定我们都不反对──可以吧，师父？」

有想确认的事情吗？

「我们团根本名不见经传喔？送去给马维利亚的话，交涉时得受天大的气还不见得能拿到多少零头，两相加减等于白白吃亏！我这个小小空贼团的头子跟你保证！」

他之前说过要花一年筹备，既然现在开始启动计划，准备期应该不会有问题。

最后的最后还留下突发事件的愉快回忆。

「可是你们至今抢劫了很多商人吧？视情况应该也杀了人吧？完全没有值得同情的余地啊。」

「我不想去马维利亚！要是去了我们全都会被判死刑的！只有我的话也就罢了……当然我也不想死，如果饶我一命要我舔鞋子卖屁股我都愿意，可是连这些家伙都被杀的话就太可怜了！」

甘得鲁夫开口告诫不禁感叹的安杰尔──没错，要是变得跟我一样金钱观彻底崩坏可就糟糕了，会变得随口就说要赚十亿喔……不过我其实到现在都还没亲手碰过现金呢，根本谈不上崩不崩坏吧。

首领的话语和态度似乎让大家有一点动摇。

从我身边举个具体例子的话，就是连蕾莉亚萝德都曾抱怨过「我本来想采访黎诺的，可是她不答应」的程度。

因为──

「我去赛得尼商会听取了说明，接下来跟大家报告一下重点。」

「他们大概是想要武斗大会的特权吧。跟他们说请自行跟国王商量，谈妥就好。」

因为我有很多想问的事情，也有些在意后续情况。

这时手被绑在身后空贼团首领突然大喊。

这是连我也还没听说的最新情报。

「──大小姐，差不多可以了吗？」

总之十亿克拉姆的事顺利解决。

因为头抵着地板仍灵巧地扭着身体和脖子露出眼睛的首领、恢复意识的空贼、加上以冒险家黎诺为首的徒弟们全都看着我──你是这个意思吗？

因为大伙儿都有各自的生活和工作要忙。

「你们看我做什么？」

太好了，那个国王终于开始行动了啊。

可是，虽然我绝对不想死，但是求求你们，我愿意用我的项上人头换大伙儿的命，饶了他们吧！」

这个嘛，没理由拒绝呢。

黎诺的名声应该也传到我们的邻近国家去了。毕竟我吩咐过赛得尼商会要「不着痕迹地推销黎诺这个冒险家」。

他们几个都有正职要忙，还是努力挤出时间来帮我，继续占用他们的时间我也满过意不去的。

有些时候甚至会刻意做些能打响名号的事。

喔……喔。卖屁股是吧，嗯，我明白你的觉悟了。虽然不懂你为什么要看着我的眼睛说，但你的觉悟有传达给我了。

……实质上决定权的确是在我身上没错，可是表面上没有啊，所以别那么露骨地盯着我看。

叩。

芙蕾莎用手指卷弄着头发喃喃说道。

「你可别赚得太招摇，树大招风。现在冒险家黎诺就已经太引人注目了，天晓得会从哪里飞来横祸。」

今天是结束赚钱之旅返回阿鲁特瓦尔王都，过了一夜之后。

其他人就算了，这空贼首领干么从刚才就只看着我说话？先把这举动的理由讲清楚喔。明明看起来最不应该在场的人只有我吧。

可是我的确有点没办法完全狠下心了。

商人托尔克鄙视的眼神相当冰冷。

◆

托尔克问我。

「另外，我们的目标是存到十亿克拉姆。目前还剩下两亿差额，这部分赛得尼商会主动表示说愿意出资。」

喔喔，超过八亿了啊。

「两年赚十亿这听起来像是烂笑话的目标，居然真的快成真了。而且一年就赚了八亿？我的金钱观感觉快坏掉了。我光是上个月就赚了五百万喔。」

莉诺琪丝继续说明。

我们边用餐边简单说明整体经过，而现在每个人面前都放上了甜点盘。

「谢谢你们替我赚钱。我真是个幸福的人呢。」

再来只要期待明年年底的武斗大会到来了。

冒险家黎诺姑且是我们的代表，最终决定还是得由她敲板。就算是走个流程。

呃……把自己贬低成这样不太好吧，不过的确，我从第一次见到时，就觉得他们浑身散发虾兵蟹将的感觉。这点我同意。

我订了高级餐厅「黑百合的幽香」午餐时段的包厢，把徒弟全都叫来。

「拜托了！饶了他们吧！…………可以的话也饶我一命吧！顺便就好！」

考虑到他们至今犯过的罪状，当然不能无罪释放。

原本还担心若今年夏天没办法超过四亿，可能就必须中止大型武斗大会的计划。

我想说应该不只我想知道后续，所以召集了徒弟一起听报告。

莉诺琪丝说的是真的。

「途中确实发生不少事呢。」

……这个嘛，这下该怎么办才好呢？

别多补这一句啦，真没骨气。

莉诺琪丝二话不说直接冷着脸拒绝。她一定在想能服侍我的只有她一个吧。

就这样，迎来了第二学期。

喔～芙蕾莎是马维利亚出身的人啊。

算了，随便啦。

没有跟我们一起去赚钱之旅的哥哥的侍女丽聂特也在。

「因为我怎么看都觉得妳才是在场地位最高的人啊。虽然外表只是个臭屁小鬼，但我觉得我的直觉肯定没错。」

喔，商会要出资是吧。

「预计投资十亿举办的武斗大会顺利拍板定案，计划已经开始推行。基本上我们参与的部分就到这边告一段落。」

接下来要说的，才是今天叫大家来集合的重点。

──有些事已经不能说跟他们完全没有关系了，因此我认为所有徒弟都有知道的权利。分别找时间单独传达太麻烦了，还是办个聚会一次讲清楚比较有效率。

我本来还打算再做一阵子的，不过现在这样正好告一个阶段，就到此为止吧。

「──不可以。这不行。」

「首先，是关于十亿克拉姆的目标。在这次夏季的狩猎之旅后，存款已经突破八亿了。」

「这下怎么办？」

他原本就前倾的上半身这时往前倒，额头撞到地板撞出声音来。

预定召开的时间订在明年冬季，算算有一年以上的余裕。

要是他死掉我可能会有点睡不安稳，而且他求饶求得这么有诚意……

既然已经有名到众所皆知的程度，等她表明要参加武斗大会时，肯定会成为热门话题。

果然骨子仍是个彻头彻尾的商人，拥有冷酷的另一面。

「我承认！我们的确干尽强盗勾当！也杀过不少人！虽然很想找理由说是为了生存不得已，但我就不辩解了！

现在芙蕾莎正在讲话，让没去的人了解一下这趟旅程中发生的事情。因为他们为我进贡十亿的工作还会再持续一阵子。

我们在记忆上和物理上都满载而归，一同返回阿鲁特瓦尔。

「──请等一下！」

「为什么要问我？请去问师父吧。」

「莉莉，能先让我处理吗？我有件事想确认。」

「就结果来说还满开心的喔。」

走到这一步，十亿克拉姆这个目标终于开始变得现实起来了。

我小学部二年级的暑假，就这样在忙于拍摄跟外出赚钱中结束。

有许多人就算不清楚她的事迹，至少都曾在哪听过她的名字。

「虽然最后结果有点扫兴，但这样十亿资金的目标就当作完成了吧。」

多亏如此，冒险家黎诺现在声名远播，被赞誉为阿鲁特瓦尔首屈一指的冒险家，转眼间成为成功人士。

「我是故意要引人注意的，所以这部分不用担心。不如说我的行动大多都有这种意图在。」

「接着报告下一件事。」

首先，听完了最优先事项的报告。

继续进行下个话题。

我们还有很多该谈的事。

「赛得尼商会提议，问我们今后愿不愿意继续去狩猎魔兽。还说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可以由他们指定目标──简单来说，就是在问我们几个愿不愿意成为赛得尼商会固定合作的冒险家。」

原来如此。

「毕竟我们之中并没有专以冒险家为生的人，这个就交给各位自行判断吧。我觉得当作赚零用钱顺便卖点人情，应该还不错？」

「您说的是。那么这件事就由个人自行决定。」

嗯，这样最好。

「欸，我可以问个问题吗？我有件事从刚刚就一直很想问的说。」

芙蕾莎抓准对话中断的瞬间，立刻举手。

「我问一下喔，十亿资金的事情结束了对吧？」

「妳是没在听大小姐说话吗？这刚才已经说过了吧。」

莉诺琪丝真的对他们很冷漠耶。用不着这么话中带刺的吧。

「我有在听啦。就是因为有在听才想问啊。」

芙蕾莎丝毫不受影响，面不改色地继续说道：

「也就是说──我们以后没办法接受莉莉的指导了吗？」

啊。

……啊啊，这样啊，的确还有这回事呢。

他们几个正确来说并不是我的入门子弟，而是约定「帮忙我赚十亿，我就教你怎么变强」来换取协助的帮手。

「如果双方都能接受的话，我觉得不错呀？」

这么说来，当时托尔克的确有说到有些事想确认呢。我就嫌麻烦，全丢给他处理了。

「妳喔，这种事情不要摊开来问啦。亏我还假装忘记。」

我已经教会他们「气」的修练方式，接下来靠自己应该就能修练到一定程度了。如果没有把成为最强当作目标的话，其实不需要我再指导些什么。

所以才成了空贼是吗？

「妳是说那些来抢船，结果被反将一军的空贼？」

唯一不在现场的丽聂特开口确认，莉诺琪丝马上表示肯定。

「详情说起来太冗长，所以我简明扼要地说明吧。马维利亚一直很想要高性能的飞船，所以这些技师本来都隶属于为此成立的开发团队，可是因为迟迟交不出成果而失去工作，还因此被国家赶了出来。」

由飞船技师担任船员的话，的确是挺可靠的。本来那种金属块能在天上飞就是很奇怪的事，里头会到处出问题才是正常的吧。

「经调查发现，空贼团的成员原本大多是马维利亚的飞船技师。」

「不过剩下的细项当中，最重要的是关于那些空贼的处置，我认为只有这个最好所有人都听一下。」

「接下来要报告的，是关于我们带回来的那批人后来的情况。内容对往后可能有点影响，请大家先记着。」

啊啊，那些小贼吗？

他们想知道的是既然现在赚足十亿了，那这个约定会怎么样。

是的，她必须负起教会哥哥「气」的责任。

说实在话，我已经没有什么能教他们的了。

至于丽聂特这时之所以没作声，是因为只有她出于别的理由可以继续受我指导，或者应该说是早早觉悟到自己不可能逃得掉。

「唔嗯，我本来想假装忘了这回事，期待以后能继续请师父指点我的说。」

原来安杰尔和甘得鲁夫也都很在意。

我催促莉诺琪丝继续进行。

虽然感觉他们大概会受到近乎奴隶的待遇，不过如果两边都能接受的话，就轮不到我插嘴了。

之后找时间跟有意愿的人个别谈就好，现在还是先说正事吧。

「之后再来讨论指导你们的事情。现在还有其他该谈的事。」

喔喔，要把他们纳入赛得尼商会的劳动力是吧，真像是商人会有的想法。

他们几个似乎都满担心的。

嗯？

嗯，我们返国时，的确直到途中都还带着那三艘空贼船。

但这不是现在该谈的事情。

因为不能直接把空贼船带回王都，所以我们在途中分开，由赛得尼商会的船员领着空贼船去了别的浮岛。

「原来那些人里头有一大半是技师吗？」

「不，这不问清楚怎么行。莉莉是个大忙人，不可能一直有时间花在我们身上啊。」

「托尔克先生之前听说过，马维利亚的空贼原本似乎是技师的传闻，所以这回特地去查证了。」

所以是跟我个人有关的话题吧。

──我完全忘了还有这回事。不过看来不只芙蕾莎，徒弟们都还牢牢记着。

唯有轻率地教了哥哥的妳可别想跑！绝对要让妳修练「气」到我能接受的程度！然后给我扎扎实实地教导哥哥！没达到我的标准别想过关！直到达成这个目标为止，我是绝对不会放过妳的！

「最后剩下的都是些细节的确认，这些只要跟大小姐谈就好。」

这部分的确不需要跟大家说明。

顺带一提，我们这次回程没有靠高速飞船的高速移动，而是由空贼船拉着慢慢回来的。

比如说跟利斯顿家族有关，或是魔法影像相关的事。

正事谈完之后，这场稍微花了点时间的午餐聚会便就地解散。

「在明年将会举办大型武斗大会的这个时间点上，冒出四十个可以用低廉薪资压榨的前空贼成年男性，而且里头有过半是有实务经验的飞船技师，商会似乎认为不趁这机会好好利用一番就太可惜了。」

喂喂，好好的专业师傅当什么空贼啊，我还以为铁定是从哪招来的混混集团咧。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