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來自「魔王」的邀請函
《怪盜偵探山貓》 · 神永學 · 8612 字
1
「勝村!」
剛一進公司,就聽見水上親熱的招呼聲。
勝村感覺肉麻極了,但還是回過頭敷衍道:「怎麼了?」
平日裏,不到下午水上是不會出現在公司的,今天這是怎麼了?勝村心裏很納悶,不過一看他的衣服,豁然開朗。昨晚應該是在公司睡的。
不過,甭管工作有多忙,水上絕不是那種通宵達旦熬夜工作的人呀。那麼只有一種可能,就是喝多了錯過了末班車,所以把公司當酒店過夜了。
「的確有『銜尾蛇』哦!」
水上摟着勝村的肩說道。
「啊?」
「啊什麼啊?昨晚一羣自稱『銜尾蛇』的傢伙引起了暴動。」
「暴動?」
「據說襲擊了公司社長呢,還鄭重其事地寫了封信,提前下了個『襲擊通知單』。」
「真的嗎?」
「新聞上炒得沸沸揚揚的——怎麼覺得那麼費解哪。」
「這真是……」
昨天的傳聞還說「銜尾蛇」是將橫行於街頭巷尾的壞蛋們打得落花流水的民間自衛隊呢。
但是如果襲擊的是公司社長的話,可就不是「民間自衛隊」這一稱謂可以概括的了。
「還有,據說被襲擊的是『火焰』的社長。」
「火焰?就是那個演藝製作事務所嗎?」
勝村不由自主地抬高了嗓門。
如果襲擊對象是那個臭名昭著的「火焰」社長,自己此前的想法又有不同了。
霧島櫻在櫃檯前排隊,爲自己和關本點了漢堡套餐,付錢、取餐,回到座位上。
「如果沒有找到兇手,就算了。」
雖然想獲取信息,但並非是以此爲目的。勝村心裏十分矛盾,打算說句「很爲難的話就算了」速速了事。
不用說我也知道——這句話真是讓勝村既有點難爲情,又心中暗喜。
「是的。」
「不可能吧。好了,我們交換一下信息,如何?」
「地痞流氓?是嗎?」
「手法高明,而且對警棍的使用也很嫺熟。」
「從攝像頭錄下的情況來看,這夥人從開始毆打中岡到離開,僅僅用了大約五分鐘。」
霧島櫻看了看手錶,已經下午兩點了。
「真是棘手呀……」
作爲犯罪現場的大廈面對澀谷國道246號沿線,對沿線的餐飲店、公司逐一進行排查、打探,這的確是一件對體力和耐力都要求極高的工作,但是在初步調查階段,這是重中之重。
關本迷茫地望向天花板。
勝村盯着水上的背影,心中暗暗抱怨道。
「正——義?」
「消息夠快的呀!應該還沒有公佈這個消息吧,你從哪裏聽到的?」
「我嘛,經常覺得全然不知。」
「嗯,你是怎麼認爲的?」
「沒什麼!不過,你對『銜尾蛇』知道多少?」
「接受警棍訓練的可不只是警察哦。」
「這樣軟弱的話,會被女人瞧不起的。」勝村轉念一想。
「你認爲名噪一時的『銜尾蛇』是正義的使者嗎?」
「我們這些警察,只是法律的執行者,絕不是正義的化身。所以那些壞蛋纔會毫不畏懼地胡作非爲……這些事情讓我惱怒不已,可是無濟於事呀。」
「你好,我是勝村。」
「突然給你打電話,真是抱歉!現在說話方便嗎?」
這樣一想,勝村感覺同事們做的工作真是淺薄至極。
就是幾天前勝村去過的那家酒吧。
「好的,到時候見。」
本來是去搜集目擊證言的,可惜更多的狀況是被對方反問發生了什麼事情,真是膩煩透了。
「不用說我也知道。」
「什麼?」
到底是因爲香菸的煙霧,還是其他什麼原因,霧島櫻搞不清楚。
「關本警官……」
霧島櫻說了句「稍等」,好像換了個地方聽電話。
「嗯。」
「『天誅地滅』嗎?」
「什麼全然不知?」
就襲擊事件進行信息交換的一對男女,坐在酒吧中交談,完全沒有情慾色彩。不過霧島櫻說的最後一句話讓勝村心頭一顫。
「其實是因爲昨晚『火焰』社長遭遇襲擊的事情……」
兩人走進旁邊的一家快餐店。
關本反問道。
「你認爲呢?」
「下北澤有一家新開業的『ALLEY CAT』酒吧,氣氛很好,我們去那裏吧。」
按照安排,霧島櫻和關本一起去事發現場周邊打聽消息。
「這是怎麼回事兒?」勝村暗想。網絡上還沒有公佈這條消息,的確是有些奇怪,難道「昨晚的事件與『銜尾蛇』有關」是水上自己的推測嗎?
電話一接通,勝村馬上自報家門。
「而且,如果沒有既成事實的話,警察們就會按兵不動,結果就是幫助不了任何人。」
「所以想獲得『銜尾蛇』的相關消息,是這麼回事兒嗎?」霧島櫻說話的口氣明顯流露出不快。
2
霧島櫻斬釘截鐵地說道。
「這種活兒真討厭!」
可是並沒有出現「銜尾蛇」的字樣。
水上說完後就手舞足蹈地離開了。
「是的。」
勝村拿起手機,從地址簿中找到霧島櫻的號碼。
從昨晚的襲擊事件入手應該是第一選擇吧。
「我聽說與名叫『銜尾蛇』的社團組織有關。」
坐在關本對面的霧島櫻喫完漢堡後,詢問關本的看法。
「不排除這種可能。」
再加上澀谷這個地方人多車多,認真仔細觀察周邊情況的人很少。
「倒也是,不過我還注意到他們提前告知襲擊這件事。」
關本點上一支菸。
「你怎麼認爲?」
「您想說什麼?」
電話掛掉了。
「嗯。」
「你懷疑是警務工作人員嗎?」
「好吧。」
因爲犯罪活動發生在深夜,而且是在地下停車場,所以看到現場情況的只有受害者中岡和他的祕書。
「嗯。雖然說起來很不好意思,但當初我還是個小毛孩兒的時候,一直認爲警察是正義的化身。不過自己成爲警察以後,纔不得不明白實際並非如此。」
關本似乎感覺到了霧島櫻的疲憊,提議道。
不知是不是因爲香菸的煙霧燻得睜不開眼,關本的眼睛眯成一條縫。
可以聽到電話那頭的霧島櫻輕輕的嘆息聲。
爲什麼現在大家對這種消極話題趨之若鶩呢?雜誌爲了擴大銷量,也極力迎合民衆需求,四處搜索此類消極素材,以便提供給讀者。
關本悠閒地吸着煙。
他想霧島櫻是警察,或許有什麼消息吧。不過多少還有想通過「銜尾蛇」這一藉口和霧島櫻聯繫的私心。
雖說襲擊的對象不是什麼好人,但以暴制暴這一點令人討厭。
「銜尾蛇」的確像是正義的使者,他們從不騷擾一般老百姓。雖說如此,霧島櫻還是不能容忍他們的存在。
「我十點以後有時間,地點嘛,你來定好了。」
「這次的事件呀。自稱『銜尾蛇』的那羣傢伙到底是什麼人呢?」
「喫點什麼吧?」
響了三聲後,霧島櫻接聽了電話。
關本眯起眼睛,一幅悵然若失的表情。
「實際上我正在調查『銜尾蛇』,涉及昨晚的事件。」
先打開新聞網站,打算瀏覽一下昨晚發生的「火焰」社長慘遭襲擊的事件。
關本爲了佔據吸菸席,一直在那裏等着。
霧島櫻邊回憶搜查組會議上看到的錄像邊說。
「全然不知何爲『正義』。」
面對如此怪異的一個團體,即便是想查找新聞素材,老實說,還真不知道如何下手。
「今晚有空嗎?」
「什麼?」
「也許是這樣,不過……」
「好了,有什麼事嗎?」
「真是的!你是說我們警察辦事不力,還是什麼?」
「怎麼可能?他們只是一羣地痞流氓而已。」
再用「銜尾蛇」作爲關鍵詞進行搜索,讚譽頗多。類似佈告呀,個人博客之類的,可信度就差了一些。
他嘆了一口氣,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謝謝啦!」
「也就是網絡上的傳聞。」
「總而言之呢,現在這件事已經成爲萬衆矚目的焦點問題了,你寫篇像上次報道『魔王』那樣的報道吧,加入有趣的推理,我們要推出一個專輯。」
「有時候真是很羨慕呀!」
「羨慕?」
「是呀。無論是『山貓』還是『銜尾蛇』,他們都可以毫無牽絆地去維護自己信奉的正義,而我們只是受法律制約的看門狗而已。」
「您認可『山貓』『銜尾蛇』的存在嗎?」
霧島櫻本以爲關本會立刻給出答覆,結果他什麼都沒說。
「我是絕對不能認可的。」
霧島櫻像在宣言一般,關本的表情一下柔和起來。
「是呀。好了,別胡思亂想了,我們還是去下一個地方吧。」
關本掐滅香菸,站起身來。
3
「突然之間,『嘭』的一聲,華麗登場,簡直是帥呆了!」
勝村冷眼看着眼前這個手舞足蹈、喋喋不休的女人。
她叫飯沼香。
勝村在電腦上檢索「銜尾蛇」的信息時,發現了她寫的博客,記述的是自己被「銜尾蛇」救助的事情。
「如果能夠提供一些信息,那真是再好不過的了。」想到這裏,勝村便立刻在她的博客中留言了。
「也許不會回覆吧。」勝村心中不抱多大希望。可是還不到一個鐘頭就收到了回覆,於是兩人約好在咖啡館見面。
不過,老實說,這是一次失敗的見面。
飯沼香言談誇張,而且總喜歡使用「嗖」呀、「嘭」呀之類的擬聲詞,內容卻空洞得很。
「是這樣呀。那後來怎麼樣了?」
勝村雖然已經煩得不得了了,但依舊問了下去。
「他們拔出像劍一樣的東西,轉瞬之間就把壞蛋打敗了喲。然後什麼也沒說,『嗖』的一下就消失了喲。」
這種「喲、喲」拖泥帶水的說話方式真是折磨着勝村的神經。
店內並不是可以久坐的氛圍,更不是一個可以談正經事情的地方。
仔細一看,發信人怎麼是自己呢?
「去一探究竟!」
接下來勝村試着從多個角度詢問,非但沒有獲得任何信息,反而搞得自己更加煩躁了。
勝村趕緊呵斥自己不可以這樣,而後取出筆記本開始整理飯沼香所說的內容要點。
不過,也不僅僅如此。還因爲心裏放不下「銜尾蛇」的事情。
「我也沒有喊警察,太麻煩了!」
他一邊觀察着視野所及的範圍,一邊調整着望遠鏡的位置。很快,漢堡店就進入了視線。因爲整個店鋪都是大玻璃窗,所以只要勝村來,真生就能立刻發現。
這個地方簽訂了街道建設協議,所以不允許建造約定高度以上的建築,那也就沒有看似可以監視勝村的高層建築。
那三個傢伙就不用說了,真生覺得最無顏面對的是美音。
但也不甘心忽略不計、直接刪除。
問題是,勝村是否會如約而至呢?
魔王
他沒有去學校。
勝村脫口而出。
「是呀!他們都是壞蛋呀,和我有什麼關係。」
「已經無所謂了。」
接下來再入侵勝村的手機,發了上述那封「關於『銜尾蛇』的絕密文件」的郵件。
但僅憑藉目前獲得的信息,是很難斷定的。
「把目標轉移到其他地方,一切按計劃行事,大家各就各位,做好準備!」
他首先乘坐井頭線到達下北澤,然後轉乘小田急線,直到成城學園前下車。
是「銜尾蛇」成員的郵件。他們所有的郵件都會發送到真生的郵箱中。
真生回過神來,將望遠鏡放在了窗臺上。
勝村注視着窗外。
「哦,我回家了呀。」
「我不是說你,而是說那些被警棍打倒在地的壞蛋們。你沒有爲他們叫救護車,就那樣放任不管地回家了嗎?」
那時一家人還沒有四分五裂。他曾經好多次和父親用這個望遠鏡興奮不已地眺望星空。彼時彼景好像就發生在昨天。
「公司發來的吧?」
剛剛寫完,手機就來了郵件。
這算怎麼回事兒呀?
「關於『銜尾蛇』的絕密信息」——郵件題目。
郵件中沒有說時間。如果「魔王」打算來見面的話,或許正在某個地方監視着自己呢。
父親還是像往常一樣沒有回家,母親深夜纔回來,不過一早又不知道去哪裏了。
「真是個……」
勝村再次查看郵件。
發件人真是「魔王」本人,還是其他的冒名頂替者?
當然了,真生爲了不暴露自己,將發件地址篡改爲勝村本人。
這是五年前過生日時父親送給自己的。
沒去上學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因爲昨天的事情。
突然手機提示又來了郵件,一下打斷了勝村的思路。
4
勝村目送飯沼香離開咖啡店後,長舒一口氣。
「我沒有受傷。」
「那麼現場就只剩下了你和那些被制伏的壞蛋了吧?」
「應不應該去呢?」
不像是騷擾郵件。或許是知道勝村正在調查「銜尾蛇」事件才發來郵件的吧,還是因爲……
飯沼香像只鳥一樣歪着頭。
飯沼香聲音甜膩地說道,把手放在胸前。
「什麼『怎麼樣』?」
僅憑郵件很難判定,可話說回來,放置不管的話又不甘心。
「回家了?」
勝村走進郵件中指定的漢堡店。
談話告一段落,飯沼香提出:「如果找到『銜尾蛇』,請一定告訴我聯絡方式哦,因爲我想謝謝他們喲。」留下這不着邊際的「命令」後,她便離開了。
如果你想了解『銜尾蛇』,那就到成城學園前車站來。
仔細查看完郵件後,勝村舉棋不定。
真生很想查清楚這個名噪一時的謎一樣的集團是善還是惡。
郵件來得正是時候。「銜尾蛇」好像是要實行什麼計劃。
這裏已經結束了二次開發,車站前建起一座比較時尚的購物中心,和以前自己來時已大相徑庭。
勝村起身去結了賬,然後離開咖啡店,趕往漢堡店。
郵件的發件地址依舊是自己,內容如下:
這個家裏沒有人在意真生去沒去學校。
當然了,他們完全不會察覺到。
「『銜尾蛇』們把騷擾你的壞蛋制伏後就不見了,對吧?」
真生首先入侵了出版社的服務器,然後從中調取了勝村的手機號碼。
偶然入侵的手機機主竟然是「銜尾蛇」成員。
勝村完全敗下陣來。
可是,真生沒有朋友。想到這裏,他突然想起那個寫「魔王」報道的雜誌記者——勝村。
這個家從什麼時候開始土崩瓦解的呢?
「警察呢?」
「是的。」
總不能直愣愣地站在門口等呀!於是勝村點了一杯可樂,坐到了一樓收銀臺旁邊的吧檯座位上。
「是呀。像平常一樣回家了。」
想東想西的也解決不了問題,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5
做出決定也就有了思想準備。
真生從清晨開始就一直坐在電腦前。
發完郵件後,真生打開壁櫥,取出仔細收藏在最裏面的望遠鏡。
所以必須有一個人能代替自己來行動。
「沒有叫救護車什麼的?」
如果郵件中的「魔王」是真的,那很有可能他就住在這個住宅區的某處。
「不行!不行!」
如此一來,應該是在某個可以看到漢堡店的住宅內監視勝村的纔對。
郵件內容如下:
一切準備妥當,真生坐了下來。剛一坐下,就聽到提示有新郵件發來的聲音。
因爲正好是下午四點前後,店裏的學生絡繹不絕。
飯沼香若無其事地回答。
勝村做了一個深呼吸,打開了郵件……
「跟我來吧!」
「所以,在『銜尾蛇』離開以後,你怎麼辦了呢?」
馬上離開固然重要,但是如果通知了警察或者打119該多好呀……
勝村本以爲是網絡詐騙之類的,但一看文件名,立刻就打消了心中的念頭。
郵件指定的是車站前的漢堡店,人來人往,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
真是驢脣不對馬嘴。完全搞不懂這女人是什麼樣的思維模式才能如此悠然自得地說出這些話來。和這樣一個女人說話,簡直是累死人。
「是呀。我本來是想向他們道謝的,可是……」
他預感,如果讀了這封郵件會有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
「怎麼回事兒?」
「然後怎麼樣了?」
你好像已經到了。
落款依舊是魔王。
果真是被監視着呢。
勝村站起來,再次環顧四周。但在這樣的地方,基本沒可能找到什麼。
「你到底是什麼目的?」
勝村回覆了郵件。
當然了,收件人還是自己。不過這倒沒什麼可擔心的,因爲「魔王」已經入侵了勝村的手機,當然也就可以看到勝村發出的郵件了。
如他所料,馬上就來了回覆的郵件。
「想查明『銜尾蛇』的真實意圖。」
「真實意圖指什麼?」
「真實意圖就是真實意圖。請你先去指定的地點,確認一下他們要幹什麼。地點是……」
郵件上寫着一個地址。這是和「魔王」之間的最後一封郵件。
勝村本想通過不斷地提出問題引出「魔王」,看來是失敗了。
現在的問題是,要不要按照「魔王」的要求去做呢?
勝村一臉愁容地看着窗外。
6
跟勝村交涉完後,真生長舒一口氣。
話雖然說得模模糊糊,但勝村一定會去。真生對此確信不疑。
倒不是因爲非常瞭解勝村,而是認爲勝村不是那種面對問題放任不管的類型。
也正因爲這樣,他纔會赴「魔王」之約出現在漢堡店內。
「好啦!」
真生大呼一聲,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鹹狗雞尾酒。」
這裏以前應該是間工廠吧。或許是擱置得太久,如今如同廢墟一般。
推開厚重的大門,傳來「噹啷」一聲鐘響。
「你、你們要幹什麼?」
勝村擦擦頭上的汗水,自言自語道。
勝村心中暗想。這可是非法入內,是犯罪呀。雖然有幹萬個理由勸自己到此爲止,可最終還是好奇心佔了上風。
「你應該知道吧。」
「喂,你好。」
「喂,小姐……」
「要是被發現可就麻煩了。」
馬上就要查明真相了,或許是因爲太緊張,勝村心跳加速。
「啊……」
女人呻吟着。
勝村開始繞着建築周邊查看是否還有其他入口。當走到面向小河的工廠後方時,勝村發現一個用膠合板堵住的洞口。
在遠離繁華街道的小河邊有一處建築。
「你們是什麼人?」
「怎麼回事?」
因爲他看到一個趴在地上的女人。
連個人影都沒有。
「快離開那裏!」
「歡迎光臨。」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
勝村雖然疑惑不解,但還是接起了電話。
她想問問,可最後還是作罷。
他們打擊惡人,但從不致對方於死地。類似於懲戒。
真生慌忙坐直身子。
「你等着,我馬上叫救護車。」
7
的確沒錯。
他再次確認了一下自稱「魔王」的人發來的郵件。
低沉的男聲。
如果將這裏作爲一個隱蔽處來使用的話,真是再好不過了。
「有什麼地方可笑嗎?」
「從這裏能進去嗎?」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真生大腦一片空白。
霧島櫻話音剛落,店主就咧嘴笑了,露出白白的牙齒。
勝村還沒來得及大叫,就感覺頭部一陣劇痛,便失去了意識。
「你還好嗎?」
她臉色蒼白,面露驚恐之色。
可能是快爛掉了,膠合板「啪」的一聲掉了下來。
「是,就是你。」
要你死?
「啊?!」
不過,與預想的不同,什麼都沒有發生,傳來的只有雜音。
「怎麼回事兒?」
裏面雜草叢生,但是仔細辨認的話,還是能夠看出車輪的痕跡。應該是不久前剛剛壓軋過的車痕。可能是輛大型車,碾壓面積不小。
他遠程啓動「銜尾蛇」的手機,使其一直處於通話狀態,這樣的話,就能完全掌握現場發生的情況了。
不必着急,慢慢等着就行了。
真生端起事先準備好的可樂一飲而盡,然後着手下一步的工作。
霧島櫻提早趕到了勝村說的那家酒吧。
真生看了看錶,如果勝村去了郵件指定的地點,現在差不多快到了。
店主面容像是希臘雕塑,棱角分明,說不上是哪裏,但總覺得不太像日本人。
「要你死!」
「嗯……」
通話還沒結束,就聽到傳來「啪」的一聲,接着勝村就看到眼前的女人額頭出現了一個洞,鮮血四濺。
鼻腔內充斥着汽油味和黴味。或許是因爲天快黑了,站在廠房裏面,黑得連自己腳下都看不清。
電話裏的聲音十分急迫。
櫃檯裏面靠酒櫃站着的老闆招呼道,聲音低沉但很有穿透力。
靜靜流淌的爵士樂,令人心曠神怡。
「有什麼事兒嗎?」
勝村試着去拽膠合板。
「嗯?」
「好戲就要登場了!」
繼續往裏走着的勝村不禁大叫起來。
勝村趴在地上,從洞口匍匐進入建築內。
「什麼?」
這裏有幾臺大型機器,看上去像是衝牀或者切割金屬的機器。
打算打電話喊救護車的勝村發現手機有來電,卻沒有顯示號碼。
女人在大叫。
真生無法抑制自己的興奮之情,滿面笑容。
霧島櫻選了吧檯最頭上的位子,另一端坐着位獨飲的女客人,看上去不到三十歲。
「放開我!」
間接照明也都統一是古舊情調的燈盞。
這裏有一個可以坐下約十人的吧檯和一個圓桌坐席。設計考究,無論吧檯還是圓桌都像是年代久遠的東西,很有味道。
這可不像是廢棄工廠留下的東西,鎖和鐵鏈都是嶄新的。
聽到勝村的聲音,女人慢慢坐了起來。
8
勝村從衣服口袋中取出鋼筆式手電筒,依靠這個小小的手電筒在工廠中慢慢前行。
寂靜中突然傳來一聲女人的尖叫。
「你……喊我嗎?」
「是這裏嗎?」
突然聽到有人向自己打招呼。是坐在吧檯另一端的那位女士。
勝村慌忙跑過去,晃着女人的肩膀。
「快跑!」
她正出神地看着那張美麗的側臉,突然聽到店主問喝點什麼。
「他們究竟爲什麼要這麼做呢?」或許勝村可以幫自己揭開謎團。
他繼續往裏走,發現了一個看似入口的小門。走近一看,門被一把鎖和鐵鏈牢牢鎖住了。
「請一定挺住呀!」
昨晚還因爲突發事件而心緒不寧,可是通過網絡調查「銜尾蛇」的信息時,瞭解了很多。
「別裝傻了!我們知道,你就是他們養的一條狗!」
周邊沒有商店,也沒有住戶,基本上也無行人。
酒吧位於下北澤一處有着各種店鋪的商住兩用樓內,門把手上掛着一個寫着「ALLEY CAT」的牌子。
他們所說的計劃,應該是去襲擊某個人吧。
真生將手放在腦後,靠在椅背上。
「誰來過這裏呢?」
勝村已經下定決心走進去看看。
好戲就要登場了。
「你是警察吧?」
霧島櫻被突然這樣一問,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她很想問問對方是怎麼知道的,但想想不行。如果這樣問的話,就等於是默認了。
「你爲什麼這麼認爲?」
霧島櫻一問,女人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味道。」
「味道?」
「是的,警察身上特有的味道。」
女人果斷地說,臉上浮現出美麗妖嬈且神祕的笑容。
「警察的味道是什麼樣的?」
霧島櫻追問道。
雖然也可以不理睬對方,但霧島櫻覺得這個話題很有意思。
「用語言很難形容啊……不過,警察也會有通過味道分辨犯人的時候吧?和那個差不多。」
的確有這種情況。那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嗅覺,而是感受到的犯人釋放出的獨特感覺。
「你是說,我身上有警察的感覺,對嗎?」
「嗯,和以前的我是一樣的……」
什麼?
霧島櫻懷疑自己聽錯了。
如果按照對方所說的去理解,那麼她以前應該是個警察吧。
霧島櫻正打算再問問是怎麼回事兒,店主已把鹹狗雞尾酒放在了吧檯上。
「請慢用!」
店主往自己的酒杯中倒着傑克丹尼,臉上露出孩子氣的笑容。
「正確。」
「讓這麼美麗的小姐等着,真是個無禮的傢伙呀!」
霧島櫻看了看手錶,已經稍稍過了約定的十點了。
「進來之前你先看了看錶,應該是約好了十點,你來的稍稍早了些……是這樣吧?」
「等人真是一件討厭的事情呀。」
「今天等的人應該是不讓你討厭的吧,好羨慕啊。」
這時,店主向一頭霧水的霧島櫻問道:「約了人嗎?」
霧島櫻沒有回答店主的問題。
「那得看等的是誰。」
什麼時候走的?
「嗯,是的。你怎麼知道的?」
「快來了吧。」
霧島櫻啜了一口,再次向女人看去。可那女人已經如同一陣煙兒一樣地消失了。
「你好,我是霧島櫻。」
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來了電話。
店主看上去漫不經心,其實對客人體察入微。
「謝謝。」
霧島櫻接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