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b番外篇 如果我不知道的話

世界上沒有如果，姑且不論好壞，想如果的話是絕對存在的。我也不例外。我想的假設只有一個。

如果我不知道懲罰遊戲的告白的話。那天，如果不是在教室偶然聽到的話，我們的關係到底會變成什麼樣呢？

我有時會突然這麼想。

當然，思考是沒有意義的。但是，總有這樣想的時候。

如果什麼都不知道的我在校舍後面被告白，我會接受嗎？還是因爲太過慌張而拒絕了呢？

不過，他肯定是一邊疑惑爲什麼，一邊拒絕的。

那時，像我這樣的陰子突然被像七海這樣可愛的辣妹告白了……這種漫畫裏纔有的情節，不可能不讓人興奮。這樣也算是健全的男人了，肯定很高興。

即使不太瞭解對方，即使沒有喜歡的感情，也一定會接受吧。

雖然是最差勁、最不誠實的說話方式，但肯定是這樣的。接受這麼可愛的女孩子的告白，即使不太瞭解對方也一定會接受的。

而且，如果以這種形式交往的話會怎麼樣呢？我得意忘形，一個月就被她嫌棄了，難道是分手了嗎？

我看着教我學習的她的側臉，這樣想着。

她的視線落在筆記本上，而不是我，她的頭髮有些凌亂，撫摸着臉頰。她把凌亂的頭髮攏起來掛在耳邊的動作頗有幾分嫵媚，讓我看得入迷。

這時，她才注意到我在看她。

「陽信？你怎麼了？好像在想什麼事。我怎麼了？不能集中精力學習的話，休息一下？」

她的臉頰微微泛紅。雖然說沒能集中精神也沒錯，但她並沒有爲此生氣，也沒有責備，而是溫柔地微笑着。

我一邊對關心我的她感到抱歉，一邊老實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看到七海的側臉，我就在想，如果我那天不在教室會怎麼樣。」

「如果不在教室裏……就算是懲罰遊戲也要事先知道？」

「嗯，是啊。」

她歪着頭看着我的眼睛。我稍微伸展了一下身體，想要告一段落，就這樣滾進了房間。

「因爲飽含着不變的愛。」

已經到了不能告白的地步了吧？

我回顧自己的發言，不知道七海爲什麼生氣。是不是說了什麼不好的話……。

簡直就像用喫這個來代替回答疑問一樣。我把他遞過來的酸奶蛋糕放進嘴裏。

我突然看向她的頭頂，從窗戶看到有人離開了。雖然不知道是誰，但勉強可以確定是誰的辮子。追也沒用吧。

除了手帕，我經常在包裏放一兩條毛巾。有的話會比較方便。沒想到會這麼有用。

那時的我，正按照巴倫先生的建議向上抬起視線，想要看她的眼睛。所以注意到了從窗戶扔出去的水。

「我也很抱歉，說得太麻煩了。」

被發現的兩個人都沒有特別慌張的樣子，面帶笑容，用手勢催促我們繼續前進。不，這種情況下做不到。

七海只說了這句話，就走到我身邊，緊緊地貼了過來。我還穿着制服，她卻換上了家居服，透過薄薄的布料，我立刻能感覺到她的體溫。

那簡直就像在看蹩腳的小品或喜劇。

我想起了那件事。這樣一來，告白成功與否不就成了之前的問題了嗎？

「你沒生氣啊？」

「這種時候，我想說的是，無論在什麼樣的狀況下，無論從什麼樣的開始，我們的關係都能和現在一樣。」

「嗯，我也覺得她是個想法麻煩的女人，不過，即便如此……」

我確實聽說過有人嫌麻煩，把水桶裏的水從窗戶扔到校舍後面，但她運氣不好，好像被捲進了其中。

這樣逼迫的話明明會臉紅慌張的……現在開始做吧？

曲奇餅皮上面是帶着酸味和微甜的酸奶做成的糊。口感奇妙，介於布丁和巴伐利亞之間。

「今天的點心是我做的，是酸奶蛋糕。」

聽到七海的聲音，我回頭看向門口，看到睦子拿着禮物過來，沙八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

她的臉向我走來……然後……。房間外面傳來了什麼東西碰撞的聲音。與此同時，她的動作突然停住了。

七海好像知道我的回答，開心地笑了。說實話，我沒有膽量無視已經被破壞過的氣氛去接吻。七海也不忘揶揄我。

「就那樣接吻就好了。」

「嗯，一定會的。這麼想會更開心，我一定會喜歡陽信的。就像現在一樣。陽信怎麼樣？」

沙八見狀，一臉無趣地離開了房門，睦子拿着茶和點心走進了七海的房間。

你果然很生氣吧？

「我真的沒有生氣。所以不用那麼煩惱了。對不起。」

「我也是這麼想的。就算我不知道七海的自白，我也喜歡上了七海。」

「嗯？怎麼了？」

「總之，先休息一下吧。啊，我先睡了吧？不會再打擾你了吧？」

然後，她嘟囔了一句。

「不是的，雖然在旁人看來有點奇怪，但我想當時的我一定是被陽信的行動所感動，喜歡上他的。」

說完，七海和剛纔的我一樣，身體舒展開來。

「……我幫了你，但你會喜歡上我，這也太過分了吧？」

與此同時，我回想起自己說過的話，進行了反省。

「確實，不管用什麼樣的方式相遇，最好都能和現在一樣。」

「我……簾舞的事………………………………什麼啊,喜歡所以我交往………………………………」

從發牢騷的睦子手中接過點心的七海，迅速把睦子趕出房間，把門緊緊關上。從房間出來的時候，睦子一邊對我眨眼一邊揮手。

「茨戶先生，你會感冒的吧？先用這個擦身吧……啊，沒用的毛巾，放心吧。」

然後不等我回答，七海把自己的叉子伸到我面前的蛋糕裏，把叉子上的蛋糕遞給我。

就在她對我拼命說完這句話之後，從她的正上方掉下了大量的水。而且不是乾淨的水，一看就知道是髒水。

「再喫一口蛋糕嗎？」

「我收下了，這個蛋糕真好喫。」

「七海現在也不行吧。」

我感慨萬千，七海卻一副沒有特別佩服的樣子，冷淡地回答我。他看起來好像有點生氣，是錯覺嗎？

他告白的事，我一定已經向巴倫先生報告過了。所以應該得到了建議……。即便如此，能不能發展成現在這樣的關係還是個未知數。

甜味和酸味，還有曲奇麪糰的鹹味，以絕妙的平衡在口中擴散開來。嗯，好喫。

睦子一出門，房間裏就會響起「咔嗒」的金屬聲。……鎖上了。

「哈哈，我看得很過癮呢。」

她從我手裏接過毛巾後，仍然發呆。

「嗯，我很高興。」

「我還以爲你會說呢。這種時候，你可真沒出息。」

「爲什麼那兩個人還是那樣？」

這樣想來，我們現在的關係或許近乎奇蹟。這麼一想，我覺得現在很幸福。

我立刻跑到她身邊，翻了翻自己的包，從裏面拿出一條毛巾。

「咦？爲什麼是水？這是什麼？」

這或許是曾經有過的故事。

「嘿嘿，明白了嗎？那，喫點心吧。」

七海對着我笑，那是帶着壓迫感的可怕的笑容。不，生氣了吧。你的笑容和剛纔完全不一樣。爲什麼會生氣呢？

我正這麼想着，七海若無其事地說。和我的想法完全相反。不，爲什麼會得出這樣的結論？

雖然沒有生氣，但是很生氣……那不是在生氣嗎？雖然這麼想，但我什麼也沒說，等着七海說下一句話。

七海雖然被兩個人看着，卻沒有特別慌張，很自然地離開了我。她的重量離我而去，剩下的只有她的溫暖。我對那個感到了一點寂寞。

七海向我伸出手，用她漂亮的指尖戳了戳我的鼻頭。剛纔的動作和話語讓我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歪了歪頭。

「是嗎？」

「是啊。說不定，兩個人的關係不會像現在這樣……」

之後，七海沒有說什麼，繼續學習。平時很少看到她的樣子，我總覺得很奇怪。

七海用指尖撫摸着嘴脣，像在誘惑我一樣，她那嫵媚的動作和眼神讓我着迷。我見狀，投降似的舉起雙手，嘆息着說。

被直直地盯着眼睛這麼說，我也沒有反駁的餘地。我有同感。我一定也喜歡上她了吧。

「你一副爲什麼的表情，有那麼大的疑問嗎？」

「……媽媽？」

她稍稍把臉從我身上移開，有些不好意思地低語道，臉頰和耳朵都染紅了。這句話聽起來像是在對我和自己說。

就像親眼看到了一樣，七海高興得就像已經確定了一樣。確實，這樣想比較開心，我也一定……。

「如果是普通的告白的話，會怎麼樣呢？也不能保證會有現在這樣的關係。我太得意忘形了，一個月後就分手了。」

「可是你看，是不是有點不高興？」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茫然地癱坐在地上。

「陽信不是說過，如果不知道情況會怎麼樣嗎？」

我沉吟着，七海微微皺起眉頭，帶着爲難的笑容開口了。

「對了，關於告白的事。」

我一邊想着這些，一邊把他遞過來的蛋糕嚼了起來。

雖然他還是別過臉去，語氣中帶着些許生氣，但不知爲何，他說出了這麼可愛的話，讓我臉紅了。

看到我的樣子，七海滿意地眯起眼睛。

但是，如果沒有這個前提，結果會怎樣呢？我一定沒有注意到從上面下來的水……。

突如其來的發言讓我瞠目結舌，她卻對我的樣子哈哈大笑，一口咬下自制的蛋糕。

「嗯……」

「七海，你是不是生氣了？」

這麼說來，我是在不可能發展成現在這種關係的前提下，說出了假設的話。甚至連分手的可能性都說出來了。雖說是假設，但那也不太好。

「……休息。」

她對蛋糕的製作滿意地點了點頭，喝了一口一起端上來的冰紅茶後開口。

「對不起，你說分手的可能性不太好。」

「什麼？」

◇◇◇◇◇◇◇◇◇◇◇◇◇◇◇◇◇◇◇◇

「是啊，不管發生什麼事，我也一定會喜歡七海的。」

「我要是被水澆了，陽信一定會溫柔地幫助我吧？」

挺起胸膛的她又遞給我一塊蛋糕。下次我也帶着愛做點什麼吧。然後，給七海喫吧。

這足以浸溼她的全身，令我目瞪口呆。

「這麼說，我還是喜歡陽信的吧？」

「這是疑問。告白的過程中，水滴落下來，七海被淋溼了……有什麼因素能讓七海喜歡上我？」

「讓兩個人看有什麼用？這種事還是兩個人一起做比較好。」

「嗯，確實有點生氣了。」

「那個……你是說我們可能沒有這種關係？」

看到七海喜滋滋地準備着點心，這種心情也消失了。不，一開始就沒有……。我們慢慢地喫着點心。

也許是爲了改變心情，我突然想起來了。

聽了我的回答，七海露出滿面笑容。是啊，我們一定是無論走什麼路都喜歡的。這樣想才更積極，更精彩。

兩人見狀露出遺憾的表情，七海露出故意刁難的笑容，吐了吐舌頭。

「那個時候……水是從上面掉下來的，如果我什麼都不知道的話，七海肯定會被水淹沒。」

「啊，最好不要擦眼睛。可能是打掃後的水弄髒了……先把髒東西擦乾淨再換衣服……」

這時，我才發現她的衣服溼漉漉的緊貼在一起，緊貼在皮膚上，透明得透着，慌忙移開視線。

我閉上眼睛，閉上眼睛，聽到她用毛巾擦拭身體的衣服摩擦聲……我聽到她抽泣的聲音。

「……是遭報應了嗎……？果然……不行嗎……？」

他說的話含混不清，我聽不清他在說什麼，但從他的話中可以感受到深深的悲傷。

這麼說來，她在潑水之前說過什麼來着……。嗯……。喜歡我嗎？

呃？爲什麼？

我和茨戶先生沒有什麼交集，也沒有被告白的事，也沒有被喜歡的事……。

我在意地睜開眼睛，斜眼看了她一眼，她一邊用毛巾擦着身體，一邊顫抖着。我覺得他的背影似乎很寂寞，很悲傷……。

「……簾舞？」

「抱歉，這是我的外套，你披在身上吧。我覺得稍微暖和一點吧？」

我脫下自己的制服，讓她披上。她用力抓住那件上衣，抬頭看着我。

「簾舞的上衣會被打溼、弄髒……還有……」

「好了好了。我常聽女孩子說不能讓身體受涼，再怎麼用毛巾擦也沒幹的衣服會感冒的。能站起來嗎？」

我把手伸向坐在地上的她。因爲穿上了我的上衣，原本透明的部分被遮住了，所以我覺得終於正視了她。

我直視着她的眼睛，有意識地避開其他地方，露出笑容。爲了讓感到不安的她稍微安心。

「……嗯，謝謝。」

她戰戰兢兢地拉起我的手，慢慢站了起來。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大概是身體冷了吧。

「冷嗎？我的襯衫……不，下面是內衣，太難看了，我實在不喜歡。去保健室借換衣服吧。」

「嗯……不用了……謝謝……」

我拉着她的手，向保健室走去。不過，直到保健室的醫生告訴我，我才發現自己還拉着她的手。

但是，最終的結局肯定是不會改變的。

即便如此……我該如何回答她的告白呢？冷靜下來的我爲此非常苦惱。

這或許是曾經有過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