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話 夢醒時分
《轉學後班上的清純可愛美少女,竟是小時候玩在一起的哥兒們》 · 雲雀湯 · 7221 字
北陸一到夜晚,就會在太陽下山的同時急遽降溫。在都市及月野瀨都未曾體驗過的切身寒意陣陣來襲。
隼人與春希就近躲進旅館避寒。木造的二層樓建築外觀古樸,勾起幾許鄉愁,內部也看得到傳統土牆倉庫的形跡,可以感受到其歷史,令人莫名放鬆的旅館。
突然上門的兩名高中生實屬稀客,狀似老闆娘的女性出來迎接後,春希就故作窘迫地對她說明原委。
「對,我們是來參加社團活動的相關集會。之前沒有確認清楚是我們不好,但就是因爲出了差錯纔沒訂到原本要住的旅館……」
「哎呀,那真是不得了。」
「就是啊,實在很傷腦筋。請問您這邊有空房能住嗎?」
「唔~……其實呢,今天我們這裏也有團體客……」
「能不能設法騰出空房呢?」
「這個嘛……一間倒還有辦法。地方有點窄就是了,那樣也可以嗎?」
「好的,那沒問題。」
「是嗎是嗎!啊,餐點只有類似員工伙食的飯菜……」
「那一點都不要緊!光是有地方住,我們就謝天謝地了!」
老闆娘完全相信春希的說詞,還表示同情。
隼人本來就覺得這類交涉讓春希出面會比較順利,但那入戲過頭的表現卻讓他不由得繃着臉。
順帶一提,假裝因爲社團活動出遠門,還不慎漏訂旅館的這個點子,是母親真由美提出來的。先前用電話說明今天所有狀況之際,她一邊大笑一邊提了主意。
她還說車站前的連鎖商務旅館八成只會照規範接客,像這種個人經營的旅館比較能通融。
連隼人都覺得自己母親太能夠諒解,實在令人蹙眉。
「那就請你們填這本住宿登記簿。啊,聯絡方式麻煩留監護人的。」
「好的。」
春希從老闆娘手裏接下登記簿,就先遞來給隼人。隼人立刻把必填項目一一寫好。地址與監護人聯絡方式都是霧島家的。萬一旅館有聯絡,家裏應該也會適當應對。
冒險。啊啊,聽他一說,正是那樣沒有錯。
可是,胸口無論如何仍會刺痛。
「對吧?我已經被迫等了五分鐘,恨不得立刻開喫。」
「好鮮!這生魚片怎麼回事,跟我認知裏的鯛魚味道完全不一樣!」
「啊哈哈,說得也對。不過老是這樣重複的話,存款實在撐不住。」
老闆娘釋疑似的笑出聲音。
「餐點會端到房間給兩位。我現在就去準備,因此請稍待片刻。在那之前兩位可先使用浴室等設施。」
春希瞥了隼人一眼,就發現他只是面露微笑守候着。
春希跟着也想像隼人的裸體,臉孔就更加脹紅了。儘管她慌忙把頭頂也泡進澡池,卻立刻就感到窒息而「噗哈」一聲從水裏奮力探出臉孔。
接着,她茫然地朝隼人所在的男澡堂望了片刻。
「……也對。」
正因爲如此,春希纔會喜歡上對方。
◇◇◇
最後他在姓名欄寫上自己的名字,然後遞給春希。
「哎呀?霧島隼人與霧島春希……兩位是兄妹啊。」
在大廳等待五分鐘多。
以往的童年時期還不好說,如今彼此都有所成長。這個年紀的男女同房共寢,即使發生什麼差錯也不奇怪。
「我看起來不會奇怪吧?」
春希驀地審視自己的身體,然後嘀咕:
於是春希回過頭來,淘氣十足地朝他閉起一邊眼睛。
隼人聽了隼人那句話,便苦笑着想起「美色比不上美食,賞花不如喫糰子」的姬子跟他真是血濃於水。然而在催促下目睹矮桌所擺的米飯、在地鮮魚片、醋醃螢火魷、酥炸章魚、皮烤得焦脆的白肉魚、厚切魚塊燉蘿蔔與寒𫚕魚涮涮鍋這些御膳料理,春希難免也發出感嘆。老闆娘曾表示頂多只能提供員工餐,但至少對高中生來說已經是高攀不起的豪華料理了。對此連春希都忍不住發出讚歎聲說道:
換成以往,春希肯定也會跟他一起興奮纔對。
料理一送到嘴裏,他們就各自睜大了雙眼。
連她自己也不懂這是在做什麼。
「到時候再去別的地方就好啦。」
「哦!」
跟當時相比,有差異的不只是外表,內心還有一切都變了。
「好,晚餐前先去洗個澡吧。畢竟今天東奔西跑,流了不少汗。」
隼人渾然不知春希的心境,還悠哉地笑着說:
也許這是員工休息室。不過房間本身倒有種不可思議的情調。隼人不禁感嘆。
心臟驀地猛跳。要是隼人主動要求──春希對隼人在意得一想到這裏,臉頰就不免泛上一絲紅潤。
隼人放鬆表情繼續說道:
春希擱下包包脫掉大衣之後,就發現坐墊上有浴衣。於是她隨即強烈意識到,自己今晚要跟隼人在這個房間單獨過夜。
春希不想被看見臉孔,便迅速轉頭望着外面的雪回話。
「哈哈哈,聽你那麼說確實也對。不過,玩得很開心吧?所以今天這樣不叫迷路,而是冒險。」
「……隼人這個笨蛋。」
「久等了。」
今天的事在將來長大回想時,肯定也會成爲無可取代的回憶。
「在陌生土地到處遊蕩,對我來說,今天簡直像迷路了一整天。」
「哇,真的耶。畢竟天氣變冷了許多。」
女侍說完這些便立刻離去。
「的確,今天我也久違地能放鬆……哎,雖然傍晚闖了禍,之後可能又會引起騷動。」
自己是如此受到呵護,使得心臟開始爲隼人奏響悸動的樂章,還越發激昂響亮。在這遠離家鄉的異地,兩人獨處的事實讓春希的感情失控,爲了拼命剋制住這份情緒,她不禁低下頭陷入沉默。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
走進浴室,沒有其他客人的身影,可以獨佔澡池。
明明如此,隼人卻狀似雀躍地在房裏四處好奇張望。接着他拉開紙門,目睹窗外的景象之後就興奮叫道:
春希迅速洗好身體泡進浴池,慵懶地伸展手腳。看來身體似乎很冷,稍燙的水泡起來剛好舒適。疲勞似乎正逐漸消融。「唉~~~~」放鬆的春希發出百感交集的特大號嘆息。
不過春希似乎早料到會這樣,立刻開口回答:
但是她也深知,要維持這段關係有多麼困難。那一天,純真的往年夏天宣佈告終。原本深信無從撼動的關係,突然就分崩離析了。
「但畢竟是隼人嘛……」
「這是用昆布醃過的嗎?嗯,不沾醬油更好喫……唔,這道螢火魷的海味好濃郁,跟我知道的醋醃冷盤不一樣!」
意外的舉動讓隼人瞠目。
由不同於剛纔老闆娘的另一個女侍領路,春希他們被帶到了一樓某處有六塊塌塌米大的和室。
春希看隼人說完這話還笑得無憂無慮,一雙大眼睛因而睜圓。
明明斗膽闖了這種禍,隼人卻一臉悠哉地大言不慚。
男女分成兩邊走向更衣處。儘管地方沒有多大,二十四小時全天都能使用似乎是這裏的賣點。
「原來只要食材新鮮加上細膩的烹調,魚肉竟然能展現出這麼多變的滋味!簡直是大開眼界……」
心房一陣緊揪。
每道菜都是當地才能品嚐到的佳餚,讓春希與隼人喫得津津有味。筷子停不下來,話匣子也打開了,從在新幹線上看到的各種風景、第一次見識日本海的感想乃至各處的所見所聞,還有在公園拍攝時發生的種種,聊得好不熱絡。
春希一邊這麼說,一邊偷偷地抬頭瞥向隼人的臉龐,就發現他像孩子一樣帶着炯亮眼睛望着雪。與住在月野瀨時別無二致,帶着春希最喜歡的那副表情。
「這道酥炸章魚的嚼勁與鮮甜都讓人受不了,還有寒𫚕魚在涮涮鍋湯底化開的油脂香氣簡直沒話說!」
「再說了,來到這麼遠的地方,就沒有人會對你大驚小怪或追着你跑了吧。光憑這一點,不覺得來到這裏就值得了嗎?」
他應該毫無遐思,只是想幫春希、想幫「朋友」才做出了這樣的舉動。
「那我們大可去到哪裏,就在哪裏工作。憑我和你兩個人總會有辦法吧。要走多遠我都奉陪。」
可是,不曉得隼人看了會怎麼想呢──思考到這裏,臉頰就熱得讓她擔心會燙傷,還將鼻尖泡到澡池,噘起嘴脣呼氣在水面上噗嚕嚕地製造泡泡。
春希還是強烈盼望,今後也能像這樣跟隼人累積點點滴滴。
跟以往在月野瀨玩耍時相同的昂揚感,正逐漸於內心復甦。
隼人一手拿着浴衣,生龍活虎地朝澡堂走去。春希跟在後面不遠處。
沒有多餘贅肉,整體結實緊緻。膚質平時都勤於保養,白晰細嫩。雖然胸脯略嫌欠缺起伏,體態應該仍算頗爲勻稱吧。這部分是從夏天節食事件後,就一直注重保持的成果。春希對此相當自負,還暗自感到驕傲。
「你真慢耶,我等好久了。話說你快看看,這些飯菜!」
像這樣回顧,會覺得今天說來說去還是很開心。
隼人若無其事地說出這種話。那肯定是真實心聲吧。
於是春希接過登記簿,拿筆停頓了幾拍,接着纔在姓名欄填上「霧島春希」。
「哦,有雪耶!」
「啊哈哈,抱歉抱歉。那我們趕快開動吧?」
當春希一面這麼心想,一面緊張地回到房間,隼人頓時興奮地朝她搭話了。
「哇,好棒喔,而且看起來好好喫!」
「……啊。」
東拉西扯間喫完晚餐,隼人喝起爲了歇口氣而泡的茶,並且感慨說道:
於是,春希深切體會到俗話所謂的「先愛的先輸」果真煞有介事,並且走出澡池,再次仔細地洗起了身體。
春希看隼人對她的心情渾然不覺,不禁有些惱火地蹙眉,責備似的說:
那一點從認識到現在始終沒變。以往的「春希」也被他救了。
肯定是因爲初次在沒有監護人的陪伴下投宿,纔會如此有興致吧。對於隼人的思路,春希瞭若指掌。
老闆娘收回登記簿一看,連眨了好幾次眼,並且不可思議地說道:
「像這樣完全不考慮計劃或行程,走一步算一步地隨遇而安,好像也滿有情調的。畢竟我們享受了各種預料外的新鮮體驗,飯也很好喫。」
房間正面有糊了和紙的大窗口,中央則擺着矮桌,另外就只有電視。格局並無前廳或凹間、檐廊之分,說好聽點是單純,然而往往也會被形容成空蕩。
從隼人的個性來想。
春希一瞬間困擾地蹙了眉頭,然後她努力保持輕快的步伐來到隼人旁邊,一樣望着窗外嘀咕:
回到更衣處後,春希靠旅館提供的美妝用品,花了足足比在家時多一倍的時間保養膚質,然後離開澡堂。多虧如此,膚質比平時還要水嫩兩成。這樣就算發生意料之外的狀況應該也不要緊。
──而且他跟春希在一起,也不太會意識到自己是跟女生在相處。
(……那張臉,還是一樣狡猾。)
「但願啦。」
「啊哈哈,正確來說是堂兄妹。我們長得不太像吧?其實我離開鄉下之後就寄住在他家。所以地址才一樣。」
兩人齊聲宣佈「「我開動了」」,並且在雙手合十後舉筷用餐。
好難爲情。可是春希絕不會排斥讓對方看。
可是,現在她無論如何都會把隼人當異性。
話雖如此,在進退維谷的情況下被硬是帶到沒有人認識自己的地方,還孤男寡女同房過夜。何況對方是春希傾心的對象。要她別心懷不安地期待是否會天雷勾動地火,反而還比較困難。
只有自己喜歡對方真不公平,好希望這麼抱怨。
自己居然會有這種想法,連春希本身都嚇了一跳。
「這樣會積雪嗎?也許明天起牀後,街上就添了一層薄薄的雪!」
當然,隼人與春希長得不太像。老闆娘會有疑問是合情合理。
當隼人擺出無言以對的表情時,春希使壞似的微微吐出了舌尖。
「隼人……」
──我喜歡你。
如此的心意幾乎要奪口而出,某個少女的面孔卻在此時掠過腦海。
(────沙紀。)
只要逃到沒人認識自己的地方,肯定就可以拋開演藝圈以及與母親相關的桎梏吧。而且跟隼人在一起的話,兩人必然能克服萬難。
但是在那裏除了他們之外,沒有任何人。
那讓春希感到無比寂寞。不由自主地。
她驀地試着在內心的天秤兩端擺上各種人事物。
姬子、未萌、一輝、惠麻與伊織,還有沙紀。
去游泳池、打工、秋季祭典。
在文化祭變熟的其他同班同學,還有大家合力炒熱活動的壯舉。
以往天秤上能擺的東西,頂多只有隼人和姬子。
可是一回神,她已經交到了這麼多值得放上去的「朋友」。
那些人也成了無可取代的寶貴存在,更是組成目前這個春希的一部分。
假如未來真能與隼人修成正果,她希望受到大家祝福。
──所以,不能再逃下去了。
春希懷着強烈的決心緊緊抿脣,並且一邊直直望着隼人,一邊盡全力擠出笑容,然後告訴他:
「我們明天就回去吧。」
「……這樣好嗎?」
隼人對春希突然說的話一臉納悶,彷彿要質疑她的真意而問道。
春希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春希怪罪似的細語,短暫猶疑之後,她衝動地與對方嘴脣交疊。
春希開口調侃,隼人頓時「唔」地變得語塞。
找出理由早睡之後,春希與隼人便開始準備就寢。
起碼把話說完再睡嘛,春希在內心這麼犯嘀咕,但目睹對方完全卸下心防的模樣,她又變得什麼話也說不出口,因而有些嘔氣地鼓起腮幫子。
「你還不是一樣,好意思說我……唔~纔剛過九點四十分耶。」
春希有些心急地喚了隼人的名字,卻只有呼呼大睡的規律打鼾聲傳回來。
唉,好不容易纔拿定主意的,現在難保不會又產生動搖。
納悶的春希撐起身,探頭望向旁邊,便看見青梅竹馬毫無防備的睡臉。看來隼人話說到一半就耗盡電量睡着了。
隼人的目光不安地閃爍。
面對這番揶揄,臉頰微紅的春希帶着嫌棄眼神回嘴:
(…………)
然而,內心倒也不是沒有期待過會發生些什麼……
隨後又有「姬子」牽着「沙紀」的手走來,加入其中一起玩。
「哈哈,是喔……也對啦,如果你跟姬子一樣……也待在我家的話……」
「我在預習完隔天功課以後,也會趁這個時候到處領手遊的登入獎勵,還有追本日更新的漫畫APP。」
「……隼人?」
年幼的春希與隼人要好地一起玩耍的夢。
「的確,我也覺得有點好奇。那就這麼辦吧。」
「嗯,我要去見媽媽。我決定要好好面對。我不會再逃避自己了。」
於是隼人眼角泛淚,捂着嘴戲謔地說道:
「那單純是要推未萌同學一把,讓她去跟父親見面而已啊,我只是陪同罷了。而且那時候我本來就打算當天來回……雖然最後被迫搭夜行巴士回來。」
僅屬於春希與隼人的北陸之夜,正在安穩間逐漸度過。
「嗯,我想當小姬。以前每次玩耍結束要分開時,我一想到她就算回家也能跟你在一起,就會覺得羨慕。」
春希默默地翻來覆去。
不過隼人隨即長嘆一聲,然後用有些認命似的語氣吐露:
對話中斷,現場逐漸染上沉默的色彩。
「然後要是發現什麼有趣的,就發到羣組跟大家分享起鬨。」
隼人說的話無疾而終。沉默就此降臨。
「這可要怪你喔,隼人。」
隼人眨了幾次眼睛之後,便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微微一笑。
先前的強烈睡意不知去了哪裏,如今意識格外清醒。
「要關燈嘍~」
「換成平時,我要不是在寫學校作業,就是在看影片之類的打混吧。」
那天,夏季告終。與「隼人」分開後就經常夢見的場景。
「根本不一樣……至少對我來說。」
「不要緊。再說你想嘛,回那邊之後還有『大家』在啊。」
「這樣啊……話說,我們是第一次像這樣一起睡耶。」
由於那句話,這次換成春希語塞了。感覺隼人好像在暗示她跟未萌不同,並非只是普通朋友,使得春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唔。」
於是在黎明前一刻。春希從夢裏醒來了。
「嗯,所以總捨不得現在就睡。」
剛好也一樣醒來的隼人正在伸懶腰,與他四目相對的春希一臉若無其事,還露出瞭如往常般的使壞笑容輕聲道早。
隼人在房門口熄燈後,兩人便各自鑽進被窩。春希對第一次體驗的雪國規格電熱毯有多暖感到驚訝,同時也鬆了一口氣閉上眼睛。
如此幸福的夢。
況且隼人看起來有些開心,假如年幼的春希跟姬子一樣成了自己家的小孩,那肯定也是他會給的反應。一陣暖意逐漸於春希的心頭漾起。
這般情況下,春希拼命壓抑着再次膨脹的愛慕之情,並且自我說服似的低聲說出了從以前就有的想法。
「…………咦?」
她明白照隼人的個性,絕不會起什麼歪念頭。即使如此,光是同房並枕似乎就讓她對這個情境感到亂緊張。
「春希,你還醒着嗎?」
隼人說着說着,句尾的聲音就越來越小。看來他似乎拖到現在纔對現狀覺得害臊。
「嗯,算是吧。」
「沒那回事吧。要說的話,今天的事很符合你的作風啊……像之前文化祭的時候,你不是也帶未萌搭過新幹線?」
就算高中生體力充沛,但今天確實經歷了不少事。疲勞累積得相當可觀,春希也覺得眼皮沉重。
「咦,你想變成姬子?這又是爲什麼……」
室內有透過紙窗朦朧滲入的街燈亮光,或許積雪吞噬了所有雜音,四周甚至寂靜得令人耳鳴。一旁則有隼人規律的呼吸聲傳來。
春希懷着複雜的心境,傻眼至極地朝自己大嘆一口氣,這時隼人用戰戰兢兢的語氣向她問道:
這天,春希作了個懷念的夢。
「……小時候,我曾經希望自己能變成小姬。」
春希一邊望着夢裏的景象,一邊由衷盼望。
「春希……」
「哈哈,我懂。感覺就像認輸了一樣。」
「…………」
她不由得反射性地出言否認。
「這次也差不多吧。」
「啊哈,現在才發現?隼人,這種話由你來說好嗎?」
那是到現在仍會偶爾冒出的念頭。比任何人都特別又能待在隼人身邊,絕無僅有的關係,還不會被男女之情左右。
「唉,冷靜下來想想,我覺得自己做了件不得了的事。不過正因爲對象是你,我纔會做到這個地步吧。」
但爲了瞭解自己,如果不先跟母親談談,什麼都無法開始。
「你是指硬把我帶來這麼遠的地方?」
「剛纔女侍來鋪牀時提過的地方嗎?記得是說餐廳清晨五點就開了。對一般民衆也有開放。」
坦白講,內心會有恐懼。但是她已經不孤單了。
另一方面,隼人對春希突如其來的表白,則是一頭霧水地給了回應:
「嘴巴好大。」
「……一直到剛纔,我都以爲這麼做是很自然的事啊。」
春希嘟囔着小小發起牢騷,隼人似乎也感同身受而爲難地蹙眉,並且一邊忍住又快溢出的呵欠,一邊跟她拌嘴。
一瞬間,春希發出了難以置信的質疑聲。
「對,就是那裏。我也想去看看港口競標的模樣。」
「啊!對了。那我們不如早點睡,再早起去漁港喫早餐怎樣?」
就在春希一臉糾結時,隼人突然像有了什麼好主意一樣大喊:
「……這樣啊,我明白了。」
「…………」
「也對。重逢後到你家過夜也是分開睡的,而且以前住月野瀨的時候,我們也從來都沒有外宿。」
不久,一輝與未萌、惠麻和伊織也跟着加了進來,開心的事接連不斷。
儘管春希一瞬間愣住了,有股笑意節節湧上心頭,使她在被窩裏抖肩吐槽:
稱作準備,也只是把矮桌搬到角落,再鋪被褥而已,很快就搞定。
「對啊,所以感覺挺不可思議的。而且仔細想想,就算是青梅竹馬,到了這個年紀一般也不會同房睡覺吧……想到這裏,我就莫名其妙地睡不着……」
不過難得有兩人獨處的時間,就這麼睡掉也嫌可惜。
因此春希顯露自信的笑容,將心聲陳述出來。
他們一邊聊天,一邊對電視播出的地方節目感到新奇,還討論到要買什麼伴手禮給大家,談着談着就不分先後地打起大呵欠。
──啊啊,但願這樣的日子能永遠持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