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話 大家看的是
《轉學後班上的清純可愛美少女,竟是小時候玩在一起的哥兒們》 · 雲雀湯 · 7542 字
彷彿要隔絕文化祭的喧囂,體育館拉下了帷幕。
在近似急迫感的氣氛支配下,在場觀衆全都期待地望着舞臺。
而在人羣中,只有春希眼裏彷彿難以置信地染上交雜動搖與困惑的色彩。
『我平時不是都在強調嗎?要致力精通一藝,貪多就無法學得巧!與此同理!除了達成宿願之外,其他的全是瑣事!』
一名華麗且燦爛的少女──柚朱站在舞臺上,所有人都被以她爲中心交織而成的世界所迷住。
老實說,以演戲的水準而言並沒有超出學生範疇。
然而被柚朱這道格外輝煌的星光與激情照耀,熱情之火彷彿也延燒散播到其他演員身上,讓表演內容更上層樓。
要說到如此吸引衆人的是什麼,那便是她灌注激情的言語及表情。
『哪怕將遭遇何等的艱難與辛苦,我決定在履行這道誓言之前,都絕對不放棄。我已經決定了!』
無論陷入哪種苦境,無論有多麼絕望,唯有自己立誓的這份意念絕不會背棄。誓要達成以示衆人。
柚朱那灌注了悍然不屈意志的臺詞與表情,讓所有觀衆都被迷住,內心深受打動。
旁邊的姬子也在胸前兩手握拳,一臉緊張地看着柚朱飾演的姬武將有什麼遭遇。
春希對於柚朱能將意念表達得如此逼真,一直感到無法相信。
(爲什麼……)
那天,她們確實一起目睹過。理應體認到了纔對。
一輝的心向着別人。
這份情意不會修成正果。
當時,柚朱痛切感受到那一點的蒼白臉孔、失魂落魄般的嗓音,以及領悟到再怎麼期盼也實現不了心願的模樣,春希仍無法忘懷。
有些事就是無可奈何,春希也很瞭解那一點。她有深刻的體會。
明明如此,爲什麼?
在大家協助之下,換裝與化妝都無懈可擊的春希站到試衣鏡前。
結果茫然一陣子以後,隨着柚朱等演員退場,興奮未退的姬子過來搭話:
從周圍的混亂景象來看,正因爲是隼人才能把這個場面指揮好吧。
「嗯,那部分都談妥了。倒不如說,反而是對方主動來探聽情況,還提供人手幫忙我們!」
「這、這樣啊。」
惠麻這麼說完便牽起春希的手,拖着她前往B班。春希點了點頭並照着吩咐做。
「這樣啊。希望他們過得順利!」
啊啊,這跟隼人平時邀她一起胡鬧玩耍是一樣的。只是規模比過去大了一點。
於是春希的心頓時昂揚雀躍起來。
如此可觀的人數已經簇擁而來,走廊上則有爲了因應客潮而忙着幫忙整列及引導的同學們。每個人都拚足了勁,感覺不出空閒。
姬子由衷期待「她」能實現心願,以觀衆來說應該是正確的立場。
然而,這樣還不完整。這只是打扮成吸血姬布里琪的模樣而已。
「哇,好誇張的人潮……」
這樣的話,身爲「朋友」非幫忙不可吧。
旁邊的姬子也瞪圓眼睛倒抽一口氣。
和風喫茶店的桌椅被趕到一邊,穿着眷屬服裝、浴衣以及普通制服的人,都忙着用搬來的烹調器具忙着製作格子鬆餅或飲料。
確認時間,還有三十分鐘以上的寬裕。
感覺事情愈來愈莫名其妙。
「太好了,妳回來班上啦,春希!唉,客人一直問還不開始嗎,讓大家都覺得壓力好大!」
隼人淘氣十足地露出從小就看慣的笑容開口:
那可以理解。
春希也仿效旁人鼓掌,臉孔卻像是精神渙散。
儘管周遭仍然吵雜,帷幕已經升上去了,陸續從現場離開的觀衆也不少,人們逐漸迴歸文化祭的喧囂。
她將僅有的些許躊躇吞下,跟隼人一樣露出如往常的使壞笑容,並且舉起其中一隻手。
何況春希現在也不想思考多餘的事情。
「咦,我也要嗎!」
這時候,春希的手機通知有來訊。是惠麻傳的。
「總之,麻煩妳換衣服做準備!啊,不是在我們班換,而是到B班!」
收到惠麻聯絡的春希回到教室,對現場跟早上完全不同的模樣板起臉孔猛眨眼。
映於眼前的,是扮成吸血鬼真祖公主的自己。
嚷嚷的姬子發自內心表示期待。
發出咕嘟吞嚥聲的春希隨之後退。
惠麻自願在當天負責協調行程,春希看她從早上就忙來忙去。爲了讓大家能留下回憶,惠麻嘔心瀝血的模樣,春希都看在眼裏。
全體演員出來行禮謝幕,掌聲立刻轟動如雷,尖叫聲爲這場戲送上喝采,當中還能感受到些許對於表演已經結束的不滿,顯示演出大爲成功。
而B班的那些人不只幫忙準備,還向排隊的人販賣抹茶、番茶、可以用喝的蕨餅等飲料。原來如此,感覺是高明的角色分配。吸血姬咖啡廳上午傾盡了全力在烤當門票的格子鬆餅,飲料方面就忙不過來。這算是對雙方都有利益的合作吧。
舞臺從黑板前移到了窗邊的中央,好讓觀衆從走廊也能看得清楚。
緊接着,隼人在這時跟春希對上了目光。
「哇,我要去我要去!好期待小春的表演!」
「惠麻,這樣人潮都擴散到隔壁班了,各方面不會有問題嗎?」
到處能聽見哀號般的聲音在吼來吼去,比如:「卡士達醬快要用完了!冰塊也是!」「粉、粉漿組就快忙完了!」「卡士達醬不能缺喔!」「之前說要請賣刨冰的學長分一點醬料過來有沒有下文!」「對方說OK,我現在就去拿!」「啊,服裝脫線了!」「我有帶縫紉包,讓我看看!」「浴衣的腰帶鬆開了……」「我知道穿法!」
『直到達成宿願,跟着我來吧!』
惠麻會像這樣傳訊聯絡,表示現場應該就是那麼累人。對此春希爲難似的嘻嘻笑了出來。
「我、我是說作爲藍本的人啦!在那個故事裏面會怎麼樣就不知道了!用那種方式收尾,我猜也是爲了讓觀衆能自由想像吧!」
不僅如此,爲了確保空間,烹調與換衣服的空間也已經撤除,連走廊都設置了讓客人站着喫餐點的站位,宛如吸血姬咖啡廳跨出教室,還侵略到走廊甚至隔壁班的空間。
「是、是啊。」
每個人都爲了讓咖啡廳Live成功而團結一心。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看在春希眼裏,現在的柚朱彷彿在宣誓自己絕不會放棄對一輝的感情。不,實際上就是如此吧。
──放膽表演吧,春希!
隼人那副模樣就像個老媽子,或者可靠的大哥。
「唔!是、是啊……」
「春希來嘍~!」
「這是什麼情況……」
這時候,惠麻宣佈春希的來到。於是伴隨着所有人立刻轉來的視線,歡呼聲湧上,大家都趕着湊到她身邊。
當春希把臉皺成一團時,姬子也露出類似的表情,還用有些遺憾的語氣嘀咕:
當春希有些被眼前的景象嚇住時,察覺到她們的惠麻就立刻趕來了。姬子看見惠麻的服裝就亮起了眼睛,不過對方忙翻的神態又讓她立刻識相地噤聲。
看來班上的咖啡廳生意已經結束,正在爲Live演出做準備。
面對一臉過意不去如此拜託的惠麻,姬子興高采烈地答應,還心想或許能穿到可愛的眷屬服裝。
她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隨後,舞臺表演在迎來情節最高潮的場面結束。
轉身朝自己看一圈,定裝的模樣讓春希在內心低聲叫好。幫忙化妝的同學以及B班女生也發出「呀啊!」的喝采聲。
「惠麻傳訊給我。她說想讓我們班的Live表演提早開始。」
到處都有聲音在討論:「完成度跟彩排截然不同!」「每個人一致都說看就對了。」「我看過影片,真的很猛!」「那要看現場的纔對!」對錶演滿懷期待的話語,就像洪水一樣朝耳朵湧入。
「咦~原來他們輸掉了喔!」
「對、對呀,很有魄力。」
仔細一看會發現忙着幫忙整列或者準備舞臺的人當中,不時可以見到穿浴衣的人穿插在裏面。
口氣彷彿在邀她一起玩、一起享受。
隼人從以前就這樣。一拚起來,他身上的某種特質就是會在無意識之間拖着旁人一起向前衝。沙紀與未萌肯定也是被隼人拖下水的。春希本身在「那個時候」,就不知道從隼人那裏獲得了多大的救贖。
春希看姬子那樣,就露出苦笑擔心是否還有預備的服裝。
事實上應該就是那樣。
「呃,那、那個……」
她立刻切換心思。感覺頭腦深處好似逐漸冷卻下來。
春希意氣風發地宣言,震耳的喝采聲便隨之湧上。
怒濤般的催促話語,使得春希被他們淹沒。看來工作人員這邊展現的熱情也不輸給觀衆。
在她的內心,一直有複雜的情緒打轉着。
「好、好的。」
柚朱的姿態確實有打動人心之處。甚至讓春希覺得,一輝的想法難保不會受到動搖。
無論如何,那都是洋溢超乎高中生生活力的隼人可以大展身手的時刻。如魚得水的他充滿活力地下達指示,而大家也明顯依賴他。
「將表演炒個火熱吧!」
「二階堂同學,等妳好久了!」「我們這邊已經準備好了!」「客人都一直在問什麼時候纔開唱!」「再說我們也想聽現場的!」「期待妳的表演!」「快點快點!」
但是,假如柚朱的願望能順利實現,她在最後該打倒的目標會是姬子。春希露出的笑容就像在掩飾五味雜陳的心境。
而且這羣幕後班底的核心人物是隼人。
「啊~~~~這場戲好有趣喔,小春!」
「嗯~話又說回來了,這出戏在正要精采的時候就結束了耶~不曉得後續情節會是怎麼樣?」
那股仰慕的熱情,甚至可以與剛纔柚朱演的戲比肩。不,狹窄的教室與體育館有所區別,因此激昂情緒的密度或許更高。
但是在秋季祭典那天,春希偶然窺見過一輝那焦心如焚的情感,又覺得他不會改變心意。
然而,跟日前相比實在變化太大。
記得隔壁的B班推出的活動是和風喫茶店「雅」。雖然經典穩當又有基本盤,今年搞怪與耍噱頭的班級特別多,老實說是有些樸素不起眼的地方。
聲音被周圍掩蓋得聽不見,不過意思確實傳達到了春希的心裏。
「怎麼了,小春?」
B班的教室已經換了個模樣,變成讓春希他們經營吸血姬咖啡廳的準備室。
身爲「搭檔」,春希既驕傲又覺得有些逗趣,笑意便自然而然地流露。
格子鬆餅與卡士達醬的甜甜香味充斥於其中,感覺很不搭調。
那模樣讓賣乖成性的春希覺得自己戴的面具十分扭曲。
另一方面,春希一邊對回心轉意這個詞感到心驚,一邊含糊地點頭。
『妳現在在哪裏~?在走廊等的客人數量很誇張,雖然時間早了一點,我們想提早開始Live表演。妳覺得呢?妳覺得呢?』
烹調、掌握剩餘材料,以及因應服裝突然出現的狀況,都處理得實在漂亮。不知道怎麼回事,連沙紀與未萌都出現在這裏,還跟伊織等人一起擔任助理好讓隼人的指示能順利執行。
然而不知道爲什麼,春希他們一年A班的教室已經將門窗全部拆除了。
「主角白雪姬若子那副絕不放棄的模樣!大家看了當然也會受到影響而回心轉意嘛。」
話說完,姬子在眼前交抱雙臂,然後似乎是回想起柚朱在戲裏的表現,因而陶醉地發出嘆息。
「啊,還有姬子,不好意思,妳能不能來幫忙?」
「這個嘛……作爲人物原型的山中鹿之助被抓以後就遭到處刑了,長宗我部元親也敗戰臣服,所以戲纔會在最風光的場面收尾吧?」
重新體認到自己肩負着表演的成敗,難免會感到壓力。既然剛看過柚朱登臺演出,那就更不用說了。自己能不能展現同等的激情呢?春希流露出怯懦。
春希在腦海裏搜尋最近塑造完成的面具,把那拿到手中。然後她垂下眼睫毛,做了深呼吸。
隨後在戴上那張面具的同時,春希散發的氣息就搖身一變。
「『隨我出戰吧!』」
「「「「──!」」」」
這樣的春希一聲令下,使得在B班的所有人都倒抽一口氣,心絃也隨之拉緊。大家的臉色都變了。
春希望着他們,神情昂揚地點了點頭,並且踏響鞋底邁出步伐。其他工作人員也自然跟到她後頭。
那模樣儼然是威風八百,君臨於衆人之上者。
春希一站到門前,惠麻就理所當然似的像僕從一樣恭敬地開門,同時到走廊露面。
於是原本吵鬧的四周立刻以春希爲中心,如漣漪擴散般變得靜悄悄一片,彷彿被施展了魔法。
春希一跨步向前,所有人便像侍從一般後退一步並收起下顎。
在這般情境下,春希泰然地走向舞臺。
站上舞臺(講臺)的春希散發出刺膚氣息。
任誰都要被其吞沒,於屏息間嚥下口水守候。
彷彿隨時都要爆發開來的急躁感,隨着身爲吸血姬的春希將單手張開伸向前,改變世界的咒語便以此爲信號編織而出。
『千年花~♪』
沒有口白,突然就唱出歌詞。
伴奏也急着隨後跟上。
緊接着現場立刻被重塑成決戰前夕的城塞廣場。
在春希眼裏,清楚地看見衆人的表情從起初的猝不及防到逐步轉變。
面對故國危機的不安及恐懼,還有對這般不合理局面的憤怒。
反觀現在的自己又是如何?
可是,這正是「大家」所要的。
並不像太陽那樣能自主發光發熱,只是跟月亮一樣被真正光芒照亮的冒牌貨。
明明如此,爲什麼會有這麼大的差異?
柚朱與沙紀都跟這場Live一樣,在扮演他人。
(……春希?)
說到那一點,沙紀在月野瀨跳的神樂舞應該也是。
如搖滾般的疾馳感,穩健而有力的歌詞,隼人在春希練唱時聽她說過,這是在遊戲進入頭目戰,要動身與衆人一起排除萬難將勝利掌握到手的配樂。觀衆們手裏也跟着捏一把汗而情緒高張。
從口中流露的歌聲,以及表達心思的舞步,都有幾分從內心逐漸剝離的感覺。
總之,她們倆似乎都沒感覺到什麼異狀。
假如當時他過去攀談的話呢?說不定就能替未萌做些什麼吧?
當所有人都在注目春希時,隼人感受到一絲不對勁,眉頭因而蹙起。
何況這位真祖公主是春希也熱愛的角色。
而且他也能理解,最想取回的東西從手掌心滑落是什麼感覺。
錯失了取回過去的寶貴機會。心生怯意,不敢將應該說的話告訴對方。多希望能提早聽見這首歌,從中分得勇氣。
「……啊。」
那跟母親與周遭希望春希當乖孩子,自己便跟着賣乖的做法,有什麼不同呢?
緊接着他發現未萌也擺出一樣的苦澀表情。
小時候一起玩而對未知事物產生的期待、心跳感、發現、興奮,以及藉此獲得的樂趣。這就是把當時規模加以擴大後的產物。
未萌露出自嘲般的笑容吞吞吐吐地說:
看在她們眼裏,應該也認爲這場Live值得享受吧。
「……咦?」
「未萌……」
可是,即使隼人那麼做,他不知道後續該怎麼辦也是事實。
窺探柚朱那邊的反應,雖然是從外頭聆聽,她們似乎也樂在其中。
簡直與第一次見面時相同的悲壯及絕望感,讓隼人忍不住把那跟小時候自我封閉的「春希」重疊在一起。
──缺少勇氣。
隼人陷入困惑。
如此心想的隼人看向沙紀,就發現她在胸前握起拳興奮地盯着舞臺。隼人還記得先前兩個人逛文化祭時聽到的話,那拚命的模樣不由得顯得格外可愛。不禁怦然心動的他連忙轉開目光。
未萌一邊望着那樣的衆人,一邊用黯然語氣細語:
因爲那是發自柚朱內心說出來的話。
因此,春希身爲領導他們的吸血鬼真祖公主,要拚命提振如此膽小畏怯的心,懷着敵人休想得逞的意志,用發抖的雙腿站到衆人面前。
唯有無奈,以及異常熟悉的無力感包裹着隼人全身。
而且應該得到了不錯的成果。
緊接着在這個時候,春希從窗外看見了柚朱的身影。她似乎已經從舞臺服換成制服。旁邊則有愛梨與一輝在。
像這樣在舞臺上獲得的感觸,春希並不排斥。
這不過是在模仿吸血姬布里琪而已。依循角色適時做出該有的反應,就只是這樣。
春希可以迷住這麼多人,其才能已經無庸置疑。
不希望任何人受傷,也不希望珍惜的事物被摧毀。
所以她才能打動那麼多人的心。
接下來只要照這樣,將大家心目中的吸血姬布里琪演到結束就好。
可是──
但願這場Live,能成爲讓觀衆喜歡上作品與角色的契機。
那天,隼人看過未萌與她父親的互動,因此很能理解她的心情。
隨着一瞬間的暈眩感,春希察覺到。她不由得察覺到。
在這個國家受他們擁戴的公主,心境也是相同的。
此刻,現場呈現出至今以來最熱烈的氣氛。
所以未萌才擺着那副被後悔點綴的苦悶臉色。
宛如拼圖一片片地兜攏,宛如在遊戲裏看穿敵人行動並予以反擊,看着事情照自己想法發展而獲得的爽快感。
◇◇◇
人人都陷入狂熱、情緒昂揚,催生出一道巨大的浪潮。春希將那匯聚合一,爲其引導方向。
於是,春希立刻覺得當下所演的是一場大鬧劇。
「春希同學的歌藝很棒呢。光是聽着就能打動內心,明明又害怕又煎熬難受,卻還是會覺得自己非得爲了重視的事物振作,然後湧現出勇氣。」
不知不覺中,教室與走廊的窗戶都已經敞開,還能看見流瀉到校舍外的歌聲讓人們停下腳步,好奇地望來想知道有什麼事情而聽得入迷。
到頭來,她錯失了好好把想法告訴父親的寶貴機會。
(────啊。)
至於沙紀旁邊的姬子,則配合節奏沉迷地揮着一隻手。妹妹無異於平時的模樣,讓隼人露出苦笑。
事情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但是照這樣下去,所愛的一切都會被奪走。
起初春希實在不太想出風頭,然而回想起自己跟大家一起準備活動忙碌到現在,就覺得這樣盛大的成功令人欣喜且驕傲。
未萌踏出了那一步。
集周圍的期待於一身,漂亮地塑造出大家期盼的世界。
而且那都是已經過去的事。現在思考假設性的問題並沒有意義。
「……未萌?」
Live目前唱到雄壯曲目的副歌,迎來了最高潮。
隼人話說到一半,便噤聲不語。他不由得噤聲。
「真希望我能在早上就先聽過這首歌。」
──都沒有人在看春希(我)。
隼人也以工作人員的身分從教室角落望着Live表演。春希登臺散發光彩的身影,在他看來依舊炫目耀眼。
擔憂、鼓舞、團結、煽動。
她們兩人都燦爛得令人炫目。
今天早上,隼人看見了未萌與父親待在一起的景象。
縱使這場Live是仿效遊戲情節籌辦的,內容確實是衆人爲了要保護重視的事物而挺身站出。當下就有許多人的情緒被打動,並且受到牽引。
面對公主堅毅的模樣,沒有人內心不受打動。
怎麼會?這是爲什麼?搞不懂。
難以言喻的團結感包裹着身體。
接着未萌把臉轉向春希,吐露出一句懷着羞愧之情的嘀咕:
於是,未萌應該有臉色不好看的自覺。
「妳是指……」
春希心頭差點怦然一震,不過還是設法剋制住了。感覺有順利掩飾過去。
爲了避免干擾到周圍,隼人低聲呼喚對方名字。
──一切正如春希的盤算(演技)。
顯示出這場Live,就是如此地火熱。
春希扮演的吸血鬼公主以各種形式撼動觀衆的心。
轉眼瞥去,就能看見隼人與沙紀,還有未萌和姬子,惠麻及伊織等同學當然也包含在內,所有人都一起樂在其中的模樣。
自己根本不想戰鬥。
明明如此,隼人卻不知怎地從春希身上感受到生硬與黯淡。
但是那絕非由衷期盼的最佳結果。
在那當中,有自己缺乏的真正熱情與色彩。
隼人愈發納悶地把臉皺成一團。
儘管未萌突然說出來的話,使得隼人蹙眉尋思,還是不太懂她的意思。
對隼人來說,那也是十分熟悉的體驗。
當中沒有自己生出的想法,只是滑稽地戴上面具唱歌跳舞。
現場在眼前的觀衆,也全都隨着春希扮演的吸血姬布里琪,以及化身爲臣服於她的眷屬一起面對困難。
但是春希不知怎地想起柚朱剛纔在臺上的表演。尚顯青澀的演技,爲何能孕育那般狂熱?事到如今已經無須多問。
起初她似乎想陪笑掩飾,卻遭到隼人用目光刺探,不久便認命似的「呼」的一聲短籲,同時垂下睫毛。
在場所有人眼裏,都映着吸血姬布里琪的身影。
對此,春希在內心得意地竊笑。
對此興奮、激昂且樂在其中的並不是只有春希。
說不定,跟春希親近的人會感受到類似的芥蒂。
『黃金歲月~♪』
「今天爸爸願意來學校,我心裏非常高興。不過彼此還是有些隔閡,沒有辦法跟過去一樣……跟之前相比已經相當進步了喔?可是,我果然還是不敢對爸爸說出任何重要的想法……」
隼人咬緊牙關將拳頭緊緊握起,彷彿至少要提醒自己不能把這習以爲常。
『──謝謝各位!』
最後春希如此致意,掌聲及喝采便隨之湧上。
隼人看着未萌與周圍一同拍手的模樣,遲了一點也跟着仿效。
來到都市後初次體驗的文化祭,就這樣一面在隼人的內心留下疙瘩,一面宣告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