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話 朋友(勁敵)
《轉學後班上的清純可愛美少女,竟是小時候玩在一起的哥兒們》 · 雲雀湯 · 8969 字
澄澈的天空湛藍高遠,將文化祭愈漸盛大的喧囂逐漸吸納。
被豔麗羣樹圍繞的操場一角,由女子壘球社主辦的活動有塊寫着「強棒保齡球」的招牌,愛梨笑鬧的聲音便是迴響於此。
「呵呵,結果一輝同學連一支球瓶都沒有打倒。」
「光是要打中就費盡心力了喲。」
「不過,她們投的球的確很厲害。我揮棒連擦都擦不到,那些社員未免太猛了!」
「因爲妳得意忘形,還說希望她們用全力投啊。」
「啊哈。」
如此說道的愛梨一面聳肩,一面笑出聲音。
強棒保齡球這項遊戲,是要將女子壘球社社員投的球打回去,藉此擊倒用瓦愣紙箱做的巨大球瓶。投球的速度之類的可以透過指定難度來調節,不過難得有機會挑戰,他們便要求對方盡全力投。
結果,儘管沒能得分,他們兩個都沒有留下懊悔或遺憾的感覺,甚至反而覺得神清氣爽。
負責投球的人似乎是在高中選拔賽沒能以隊伍好好發揮,卻靠着強勁臂力受過矚目的選手。
那位選手似乎也是遇到愛梨他們才第一次用全力投球,具備魄力的球威更是讓旁人鬧哄哄地討論:「好快!」「原來低肩投法的球速可以那麼快嗎!」「我們挑戰看看吧!」「希望起碼能打中一球!」
看來出乎意料地成了不錯的宣傳。
愛梨與一輝望着彼此的臉露出笑容。
接着在拿球棒去歸還時,忽然回神的工作人員狀似興奮地將一輝的手猛然抓住。
「好、好厲害!妳居然能把小紅的球打回去!」
「咦?但是我根本沒有把球瓶擊倒……」
「不不不,打得中球就已經很厲害了!在比賽中應該會是安打,而且小紅到最後也沉不住氣拿出了真本領……話說妳就讀我們高中嗎!幾年級啊?」
「一、一年級。」
「既然這樣,請妳務必要加入我們的社……咦?妳的聲音……」
無心間吐露出的喜歡兩字,使得愛梨自己害羞起來。
一輝平時透過百花,應該也知道愛梨有多麼認真投入這項工作,培育保護以自己爲名的品牌,並且珍惜至今。他也知道,愛梨絕不會拿這開玩笑。
「我問你喔,假如當時我們是像這樣交往,現在不知道會變成怎樣?」
偏冷的風吹過,被文化祭熱度衝昏的頭腦也隨之降溫。
她就是如此認真。
即使如此,愛梨面對出現在這裏的人,仍然剋制不住驚訝的聲音。
愛梨在不遠處看着一連串的過程,因而捧着肚子憋笑,還含着眼淚猛拍回來會合的一輝肩膀。
「……咦?」
愛梨的心跳簡直快到令人懷疑會不會直接爆開。
「誰曉得呢?」
「……是啊,沒有錯,正是如此。真的耶。」
「愛、愛梨!」
由於發生過剛纔的狀況,心裏多少有些準備。
當愛梨尋思要怎麼善了狀況時,忽然有腳步聲沙沙響起。
見狀,愛梨倒抽一口氣愣住半晌。察覺到是自己失言亂問的她因而頭腦降溫,還自覺可笑地揚起嘴角。
「不過,我倒是喜歡一輝同學像這樣有點吊兒郎當的地方。」
「……啊。」
於是她們發現到那一點,都難爲情地臉紅起來。當對方回去接客時,一輝淘氣十足地閉着一邊眼睛揮手說:「靜候各位光臨♪」興奮的尖叫聲就再次出現。
在那裏有許多模仿祭典攤販的活動排在一起。提供釣竿讓人釣零食、朝水槽裏頭的碟子丟百圓硬幣換獎品的水中擲幣遊戲,還有用附有吸盤的弓箭射靶等。愛梨享受着那些遊戲,同時看到一輝不時陷入苦戰,便愉快地出聲:
「光看外表認不出來耶!」
一輝的臉孔狀似爲難地變得扭曲。
把話說到這裏的愛梨垂下睫毛,好似要抹拭內心滲出的悔意,順勢向對方問出某種可能性。
「呃,果然明眼人還是認得出妳耶。」
沒有意識到的對象向自己示好,除了困擾以外不會有別的感覺──她透過演藝活動,對這一點不是有痛切的體會嗎?
愛梨到了這一步,也因爲取回冷靜而流露出一絲軟弱。
怎麼辦?要用什麼說詞回應?
「……啊。」
「……咦?」
接着兩人來到了校舍後頭。
正當愛梨着慌時,一輝就立刻搭話,還牽起她的手。
「妳也變了好多。逛到現在,甚至沒有人認出妳就是那個佐藤愛梨。」
一輝臉上看得出濃厚的困惑之色。
「呃,如果是我認錯人的話,那麼很抱歉,請問妳該不會是模特兒佐藤愛梨小姐吧?」
「啊哈,百百學姐或許會那麼說……哎,這樣算是形象瓦解,不行的話就不行嘍。可以當成模特兒佐藤愛梨到此結束。」
「妳這話是──」
「我們班經營的是女裝陪侍店,所以嘍。店裏其他女生水準也很高,不嫌棄的話,請學姐們要來捧場喔♪」
愛梨把至今累積的成就,以及自己想成爲的模樣放上天平後,此刻纔會在這裏。
「…………」
「一輝同學,原來之前我根本都不瞭解你呢……以前好歹也是你的女朋友。」
「另外你會亂賭氣,也有孩子氣的地方。」
「啊!那裏說是廟會遊戲區!感覺有很多可以玩的,我們去看看吧!」
幸好,對方並不是陌生人。從這層意義來想,能促成讓對方考慮自己的契機就已經夠了吧?從這層意義而言,今天的成果應該算是豐碩。
「啊哈,唉~你真的到任何地方都會被誤認成女生耶。」
一輝告訴鼓譟的工作人員們:「等各位輪到休息時間,請務必賞臉。」然後就用視線委婉地提醒有其他客人來了。
「果然,那是隼人同學他們的影響嗎?」
然而爲了掩飾,愛梨若無其事地牽起一輝的手,快步朝着眼睛看見的地方走去。她有衝昏頭的自覺。
「嗯。他們講話真的總是光明磊落,直來直往的。甚至讓我覺得粉飾自己很蠢。愛梨,妳不是也一樣嗎?」
但是,骰子已經擲出。現在逃掉的話就本末倒置了吧。愛梨將嘴脣緊緊閉成一線,跟一輝對望片刻。目前自己到底是什麼樣的臉色呢?
互瞪片刻以後,愛梨發覺到某件事。
對一輝來說應該也是一樣。
沉默降臨,現場逐漸與剛纔一樣,彷彿被事情重新來過的緊張感所掩蓋。
「咦,不會吧,真假?」
「多虧如此,宣傳效果還不錯吧?」
「……我有自知之明啦。畢竟就連寫字都稱不上好看。運球步法倒是練習了滿久,所以還算有自信。」
一輝鬧脾氣地轉開臉,愛梨就極爲自然地拍起他的肩膀安撫。
「是啊,妳說得沒錯。我到了現在,才總算想設法掙脫當時──不對,感覺比較像是受了感化纔打算邁步。」
位於文化祭的喧囂已遠,宛如隔着薄薄一層布幕分隔開來,卻依然能夠感受到其熱度的舞臺邊緣。
意識隨着發出的聲音轉向。
「來到這裏就沒事了吧?」
愛梨變得任人擺佈。首先爲了避開他人目光,他們匆促趕路。
如此說道的一輝感到耀眼似的眯起眼,愛梨則略顯滿足地嘻嘻笑了笑。
「呵呵,謝謝。那就算大成功了。從明天起,我也打算這樣參加攝影。大家應該會嚇一跳吧。」
聽得見對方倒抽一口氣的聲音。愛梨用認真的眼神凝望一輝。
「雖然剛纔我也問過了,那樣在工作方面不要緊嗎?」
那也是當然的吧。因爲這一連串的行動,根本預料不到。
「可是那就愈陷愈深了嘛。」
因此,她忍不住回想起以前並做了比較,還自嘲似的吐露一句:
「……鬧你的啦。當時我只顧自己,你也因爲自己的狀況而分不出心思。所以我們絕對不會像這樣玩在一起,當時那樣的關係肯定就是我們的極限了。」
「那代表我轉換形象是值得的……總覺得呢,跟那些女生聊着聊着,自己的本性就會被引導出來。也因此讓我覺得粉飾自己很無聊。所以嘍,這大概就是目前真正的我。我重新問一次,你覺得怎樣?」
「聽我說──」
「我就是懷着如此的覺悟,今天才會打扮成這樣來這裏。」
一輝一瞬間被嚇住,不過他已經習慣了,馬上就重新戴好公關用的面具和氣地微笑。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呀啊啊啊啊啊啊!」
「表示妳做模特兒的工作到現在,已經培養出願意如此熱心關注妳的粉絲了啊。」
只見她們幾個逐漸喜形於色,發出「「「呀啊~!」」」的歡呼聲,旁人的視線必然會馬上聚集過來想知道是什麼情況。
來到這一步,或許乾脆將自己的心意用言語表達清楚比較好。
「──咦!」「唔!」
「高倉……柚朱……」
手被放開的同時,愛梨回神過來。
究竟愛梨的心意有沒有正確地傳達給一輝呢?
雙方露出難以言喻的曖昧表情,試探般的視線相互交纏。
感覺是順着話鋒,忍不住就說出口了,然而愛梨絕無輕忽模特兒的工作。
「…………」
「雖然我覺得個子特別高!」
心情恢復冷靜了,腦裏卻依舊一團亂。
「的確……但是你那種服務精神旺盛的部分,還是跟以前一樣。」
「剛纔我也說過了吧?因爲我希望看着現在的自己的人既不是攝影師,也不是雜誌讀者……而是你啊,一輝同學。」
「啊哈哈,我從剛纔看到現在就在想,一輝同學意外地笨手笨腳耶。」
他的眼睛眼看着睜得愈來愈大,並且逐漸被驚愕之情所填滿。
這是連愛梨自己都會訝異的親暱互動。
「唔……有什麼關係呢。」
「畢竟……只差一點就能拿到獎品卻拿不到,很令人懊惱啊。」
「咦,女裝陪侍店是哪招!」「聽了好在意耶!」「這麼說來,我們班男生好像有在傳這件事!」「興致都上來了~」
「妳們認錯人嘍!走吧,往這邊。」
「我覺得非常棒。跟以前的妳不同,有表現出生龍活虎的『愛梨感』,很有魅力。」
「因爲……那只是爲了應付周圍的表演。」
「還說誰曉得……口氣像我姐一樣。」
「……也對。你跟我,真的就只是表面上在交往而已。今天,我在這短短的時間裏深刻體會到了這一點。我都沒有想過,自己會跟你玩得這麼開心。」
「……啊。」
「很高興收到妳邀請,但我是男的……」
這時候,有人忽然向愛梨搭話。對方感覺是時下女生組成的三人小團體。愛梨的反應應該也有不妥。由於也有對周圍放鬆戒心的關係,她嚇得聳起肩膀目光亂飄,等於承認了自己的身分。
一輝坦承自己是男的,其他工作人員就立刻湊過來吱吱喳喳地鬧成一團。愛梨受不了被波及,便立刻悄悄地拉開距離。
「這個嘛……」
愛梨嘀咕對方的名字。
「嗯,剛纔那些女生嚇了我一跳。唉~明明跟平時完全不一樣,我本來有自信絕對不會穿幫。」
她對柚朱很熟悉。
愛梨會向一輝提議假扮成男女朋友,就是源自這個人帶來的契機。
以往的目標。
跟百花走在街上而碰巧被星探發掘時,愛梨會拖着她一起投身演藝界,就是爲了用模特兒的名義武裝自己,以便對抗柚朱。
而柚朱穿着振袖絝裙與陣羽織(注:爲日本戰國武將於戰場穿在鎧甲之上的無袖和服),還配了刀綁着充當護額的緞帶,一身裝扮既像公主也像武將。不用問也知道是話劇或某種表演的服裝。看在愛梨眼裏也覺得亮麗,站姿更是有威儀,感覺能在舞臺上大放異彩而令人着迷。
至於柚朱則睜大眼睛詫異了短瞬,然後便眯眼端詳起愛梨。
「聽那聲音……記得妳是佐藤愛梨吧?」
「……是的,沒有錯。」
彷彿要將人貫穿的視線。美女瞪人格外有魄力,儘管愛梨差點不由自主地退縮,還是咬牙忍住,並且氣沖沖地回望柚朱。
柚朱也一樣認得愛梨纔對。
自己想要的位置,一度被這個女人坐過。
柚朱八成不知道當時的關係是假的,但她應該懷疑過。當下愛梨遭受的視線,簡直像在被評估且檢驗真僞。
喉嚨發出咕嘟吞嚥聲。
在愛梨的眼裏,柚朱依舊美得鮮明奪目。
她在中學時期的人氣也足以跟百花二分天下,一陣子不見就美得更加洗練,甚至能讓愛梨工作時見過的模特兒或藝人相形失色。站在愛梨旁邊,更是一點也不遜色。
宛如在牽制彼此的互瞪局面。
現場交織出的緊張情緒逐漸收緊。
「…………咦?」
就在這時候,柚朱口中發出了糊塗似的驚呼聲。她突然有這種反應,讓愛梨不由得跟着心驚而肩膀發顫。
愛梨察覺到她的視線正落在一輝身上,便發出「啊啊」的一聲苦笑。
那副容貌跟平時完全不同,不如說外表看起來雖然是同性,侃侃流露出的自然笑容顯得比以往更具魅力,讓愛梨不禁看得着迷。
「…………」
──一輝有了打從心裏喜歡的人。
愛梨肯定也是類似的臉色吧。
面對愛梨的問題,柚朱搖身換上冰冷氣息,朝她投以像是在摸索真意的銳利視線。愛梨也在眼裏使勁回望對方。
愛梨帶着撥雲見日的笑容,連說帶唱似的編織出話語。
愛梨胸口掀起了一陣不服輸的熱流,嘴脣因而用力緊閉。
「呵呵,一輝……你真的變了呢。」
無比的集中力將片刻延伸,讓愛梨得以尋思。
柚朱驚訝得肩膀一顫,然後回頭猛眨眼。
不顧四周用全力疾奔。
一輝說着便羞赧起來。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欺瞞內心這份暗藏的心意。
「……唔?」
她那句發言,肯定也有愛梨並不知情,卻有跡可尋的根據纔對。
「沒錯。真虧學姐曉得。」
一輝看似每件事都能應對得體,其實不是那樣。他只是擅於粉飾,本質是笨拙的。
她對一輝的心意,就是如此地貨真價實。
愛梨也認爲柚朱的意見沒錯。
「像我姐姐?呃,但我認爲在髮型及服裝的選擇上都有很大的差異……」
因爲柚朱真的對一輝觀察入微。
內心像暴風雨一樣不平靜。
畢竟雙方都有不願退讓的事。
想到這一點,愛梨便逐漸放鬆肩膀的力氣,忍不住盈現笑意。
換成最近認識的那些朋友,在這種時候會怎麼做呢?
但是柚朱的眼光想必也很難出錯。
而在隼人他們當中,感覺跟一輝最要好,交情也深的就是春希。
「……什麼事?」
現在愛梨就能瞭解其中理由。
何況被異性示好,也是他早就習慣的事。打發的方式也一樣。
在初次拜訪的學校,不熟悉環境,一旦錯失或許就再也見不到對方──如此的焦慮從背後推動愛梨。
(…………啊。)
但是,對方應該還不知道那件事。
「我有事情想問妳。」
「哦,這麼說來,該不會是你提議要積極那麼做的?」
柚朱優雅地把手湊到嘴邊,像是被逗樂一樣地發出銀鈴般的笑聲,彷彿像純真無瑕的少女。老實說,那模樣有點讓人意外。
令人焦躁的互瞪。
這下該怎麼辦呢?愛梨咬緊牙關,握起拳──然而就在這時候,姬子與沙紀的臉孔不知怎地從腦海中閃過。
「啊……!」
「……唔。」「……咦!」
「……這是因爲我有心要改變。」
「呵呵。」
然而與備戰的愛梨正好相反,柚朱輕輕露出柔和的微笑,還一邊擦拭眼角積着的淚珠一邊開口:
對方肯定從平時就常常觀察他,纔會認出來吧。
「唔,愛梨!」
跟過去做出了斷的一輝改變了。
經過一瞬間躊躇,愛梨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就朝柚朱追了過去。
最近的一輝變了。
愛梨不就是憧憬她們表裏如一,想變得跟她們一樣直率地奔向自己的心意,纔會打扮成這副模樣來到這裏嗎?
愛梨繞着那些疑點陷入沉思。
啊啊,她們真是耀眼。
「呵呵,很適合你。一瞬間甚至認不出來。雖然我曾覺得跟百花有點相似。」
「這麼說來,我們班上也有聽到傳聞,說是一年級的女裝陪侍店看起來像在搞怪,但內容其實很用心,厲害到會讓人沉迷的地步。就是那副模樣嗎?」
「那樣是不是因爲你真的打從心底喜歡上某個人了呢?」
柚朱看了他那副模樣,就眨起眼睛,彷彿承認自己的猜想出了錯。
「等一下!」
一輝意外地膽小。
原本愛梨就不喜歡勾心鬥角或相互刺探。
假如有誰能讓如此怕事的一輝主動親近……肯定是有過相當交流的人。像隼人他們那樣。
還有,一輝很少讓人踏進自己的內心世界。而且他也不會主動踏進去。
幸好在拐過校舍轉角後,透往體育館後頭的小路找到了柚朱。
「唔,佐藤……?」
「這個嘛……」
對方應該沒有想到愛梨會追上來。
於是,愛梨頓時覺得像這樣勾心鬥角太愚蠢了。
她頻頻眨眼,朝着一輝與柚朱的臉交互看來看去。
「我還以爲改變你的人就是……對不起,看來是我誤會了。」
一輝只是無言地杵着不動。掛在他臉上的笑容,酷似以往(假扮情侶時)不想被任何人看穿心思的面具,感覺那已經認同了柚朱所言屬實。
愛梨朝着她那狀似落寞的背影疾呼:
契機發生在秋季祭典,如同從姬子與沙紀那裏聽說的,肯定是因爲揮別了過去。
形勢拮抗,或者說停滯不動。
「啊哈,那你可以對自己有信心喔。畢竟像這樣看的話,無論怎麼看都只像女生!」
「是啊,妳沒認錯喔,高倉學姐。如何,我這副打扮?」
「…………」
……不過老實說,愛梨認爲那種可能性很低。
那應該是共通的認知。她剛纔對一輝的態度有顯示出來。
既然如此,柚朱認知一輝有所改變的理由,就是姬子與沙紀不知道的情報。
「一輝他呢,聽說在秋季祭典時跟人打架了。」
愛梨本身也曾看準這一點,認爲她跟一輝有些什麼,卻遭到了否認。而且還是透過春希本人的嘴巴。當時聽她說話的語氣,應該不會是謊言。
她究竟知道些什麼?
眼前的柚朱似乎不想讓人靠近,擺出了險惡且冰冷的尖銳表情。
「…………」
彼此毫無對話,還以視線作爲兵刃來回交鋒。
「大概是因爲眼睛,還有氣質吧?跟百花有幾分神似……更重要的是當我把你認成一輝以後,看着看着就覺得只像你本人了。」
──既然如此,會是誰……
「是啊。哎,我自己也覺得是耍寶的活動。不過正因爲如此,要是大家都願意認真惡搞,並且認真投入其中的話,感覺就會很有趣。」
「關於一輝喜歡的人。」
明明如此,柚朱的臉卻狀似難過地扭曲起來,還惆悵地望着愛梨與一輝訴說:
彼此本來就是情敵。在意中人相同的情況下,愛梨不認爲對方會白白透露情報。
不久後,她輕輕露出帶有一絲自嘲的笑容。
一輝狀似困擾地露出難以言喻的曖昧笑容。
出乎意料的一句話,讓愛梨的意識頓時僵凝。
而且一路瞞過旁人眼睛的一輝會被識破,也讓愛梨瞠目。
假設一輝有了喜歡的人,究竟會是誰?
「高倉學姐!」
話說完,柚朱調轉腳步並舉起單手打了招呼離去。
愛梨彷彿害怕對方逃走般一面揪住她的手臂,一面做了個深呼吸調適紊亂的呼吸與內心,然後一邊直視柚朱的眼睛編織出話語。
愛梨只能愕然地目送她的背影。
愛梨突然改變了態度,使得柚朱訝異歸訝異,仍朝她投以狐疑的目光。
「旁邊的女生該不會是……一輝?」
換言之,在這間學校看得出跡象,可以判斷一輝有了喜歡的人。
「這樣啊……我第一次被看穿,好像有點不甘心。」
愛梨不覺得那是她單純的誤會。
「咦?」
「…………」
「他讀中學時常被人巧言利用,這妳知道吧?在祭典中,一輝跟當時利用他的人大打出手,打到連臉都腫了。所以呢,跟過去做出了斷以後,他纔開始往前進。就我所知,這就是一輝最近改變的理由。」
「這樣啊……」
愛梨一口氣將知道的事情講完。感覺眼前變得清晰了。宛如放下心中的芥蒂,簡直神清氣爽。
柚朱似乎對愛梨說的話感到意外,目光因疑惑而閃爍。
仔細想想,這也不是什麼需要隱瞞的情報。
從中能夠獲得的,頂多就是對於同一個意中人,自己知道對方不瞭解的情報,如此微不足道的優越感。
多麼愚蠢。
呼──愛梨吐出夾雜自嘲的嘆息。
彷彿要說的話到此結束,愛梨放開柚朱的手。
柚朱認爲一輝有喜歡的人是根據什麼確實讓愛梨在意,但應該也不用逼問對方纔對。
「我要說的就這樣。」
「等、等一下!」
「…………高倉學姐?」
當愛梨打算從現場離開時,換成柚朱抓住了她的手臂。
柚朱似乎也不清楚自己爲什麼會這麼做,一臉迷惑地猶豫了片刻。
「我知道一輝打架的事。因爲我從霧島隼人那裏……聽他提過。」
「是……這樣啊……」
「不過,我認爲讓一輝改變的契機不是那件事。」
「…………咦?」
經過一瞬間的猶疑,柚朱悄悄轉開目光,略顯害臊地開口:
關於那部分,愛梨確實信任柚朱。
「愛梨,高倉學姐!」
「嗯,像一輝那樣。那部分或許相同。」
這時候,有個人影一邊朝這裏揮手,一邊趕了過來。是一輝。
可是,愛梨無論如何都想告訴對方。
「咦?啊……!」
「呵呵。」
「像一輝那樣?」
「你覺得呢?」
「呵呵,真令人羨慕。」
「我纔要請妳指教呢,柚朱。」
「對對對!就是這麼回事,所以我們走吧,一輝同學!」
「這還用問。」
「叫我柚朱就好。」
「是啊,而現在……假如一輝喜歡的人就是妳,我甚至可以心服。」
「妳爲什麼能變得像那樣呢?是不是跟一輝一樣,碰到了什麼契機?」
「佐藤,妳變了呢。老實說,過去我只把妳當成百花的跟屁蟲。」
「他那麼說,不是爲了方便拒絕對方嗎?」
接着她的臉色變得格外柔和,還像是感到耀眼地將眼睛眯細,認命似的吐露出一句不可思議的心聲。
「我也一樣,叫我愛梨吧。」
變坦率的心一度相互衝擊,感覺就格外地肉麻且難爲情。
對此愛梨也露出自信的笑容回應。
而且自己還不禁想跟對方建立交情,莫名其妙。
一輝喜歡上的並不是自己、柚朱或她們身邊的人──愛梨得知這件事以後,還沒有冒出焦急或嫉妒的感覺,就先在意起對方是什麼樣的人。
雙方各自顯露出不經虛飾的自己,互望了一陣子。
「這樣啊,請多指教嘍,愛梨。」
柚朱的臉色格外海闊天空,以她來說顯得稚氣,卻又美得令人着迷,讓愛梨不由得倒抽一口氣。
「呃,妳們倆談了什麼……」
那副表情讓她們覺得莫名逗趣,兩個人便望着彼此的臉嘻嘻笑了起來。
忽然間,柚朱笑着放鬆嘴角。
「妳說了傻話呢。」
愛梨與柚朱狀似要好的反應,讓一輝的表情逐漸變得困惑。
「哎呀,還真是辛辣的意見。不過回想起以前的事情,好像也沒辦法。雖然還不到依附的地步……我確實都在依賴她。」
那應該正確傳達給對方了吧,柚朱放開之前抓着愛梨的手,然後把手湊在胸前,目光不斷遊移。
「誰教我就是個傻瓜。否則,我怎麼可能會喜歡一個乍看下八面玲瓏,卻壓抑自我而弄得內心都是傷的麻煩人物。倒不如說,妳也是一樣吧?」
在在表達出她的困惑與動搖。
「欸,我跟妳,是不是也一樣能交個朋友?」
「呵呵,也對呢,是那樣沒錯。啊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我們會談什麼呢?」
接着柚朱伸出手,彷彿表示這就是答覆。愛梨立刻予以回握。
那樣的提議,讓柚朱錯愕得發出不合本色的疑惑聲。
既然這麼容易就能跟她變得要好,早知道就早點這麼做了。
「或許吧,希望是那樣。可是,他那時候的態度跟以前實在不一樣,看起來不像在說謊。」
「接下來我會使出渾身解數登臺演戲,所以請她務必要來看。」
愛梨斷言以後,柚朱便瞪圓眼睛,彷彿受不了似的擺動起肩膀。
愛梨對自己衝口而出的話,同樣難以置信似的睜大眼睛。
「……很遺憾,並不是那樣喔。否則我現在纔不會像這樣不顧一切。」
內心有怎麼會說溜嘴的疑惑。
話說回來,這真是不可思議的感覺。
愛梨聳肩這麼一說,雙方就在相望後同時笑了出來。
「啊哈。」
「哎呀,妳相信我?」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咦?」
既然是一輝會喜歡上的人,肯定是個很棒的人吧。
但是那確實出自愛梨的真心。
當愛梨這麼思索時,柚朱忽然感慨深刻地嘀咕:
接着柚朱有違本色地朝愛梨與一輝露出了像是在使壞,卻又十分有魅力的笑容,彷彿有意挑釁地放話:
「……事情發生在準備文化祭的期間。我碰巧看見一輝被班上女生說了相當於告白的話……當時他拒絕的說詞,就是自己有其他喜歡的人。」
兩人像是樂壞了般大笑,聲音重疊在一起。
「……既然妳會那麼覺得,應該就是真的。」
「我交到了朋友,能夠正面把我這個人當成我來看待的好朋友。」
面對變得格外要好的兩名少女,一輝只能受人擺佈似的被牽着走。
一輝露出既凝重又複雜的表情。考量到先前愛梨跟柚朱的狀況,會那樣也是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