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話 文化祭
《轉學後班上的清純可愛美少女,竟是小時候玩在一起的哥兒們》 · 雲雀湯 · 1.3萬 字
天空的高遠湛藍恰可用清涼一詞來形容,捲雲有如點綴的梳齒從中梳過。
種於庭院及馬路等處的樹木皆已換上鮮豔色彩裝點自己,隨秋風搖曳的模樣彷彿正爲了慶典而樂陶陶。
文化祭當天就像這樣,是個天氣稍冷且帶有秋意的日子。
穿過入口象徵彩虹的氣球藝術拱門,便有各具巧思的攤位林立着,校舍牆面更掛了多采多姿的布幔顯得亮麗生輝。
校舍裏到處可見手拿簡章在期待的人,不僅是在校生,還有來自別校及鄰近居民的外界訪客。
文化祭有別於日常的熱鬧讓每個人都喜孜孜。
在這種情況下,隼人他們一年A班瀰漫的氣氛仍可稱作特異。精確而言,或許應該說只有那裏成了另一個世界。
『橡樹開了花~♪』
教室裏被人山人海擠得黑壓壓。在佈置好的舞臺上,絕美公主集註目於一身,穿着絢麗禮服慷慨地獻唱,其領袖魅力耀眼得將衆人團結在一起。
敬仰、陶醉或者狂熱。
現場被如此氣氛所支配,同時每個人都在幻覺中目睹了一樣的光景。
面對無可避免的戰鬥,拚命壓抑恐懼的她力圖奮發,進而激勵鼓舞衆人齊心一志。爲了我等擁戴的公主,任誰都在眼裏燃起鬥志﹑迎戰敵人。
猛攻,勢弱,惡戰苦鬥。
然而公主絕不灰心,爲避免讓任何人受傷而站得比誰都前面,激起衆人振作﹑痛下決心,而且誓不言退。
起事成功的機率不能算高,但還是擠盡了智慧與勇氣追求乾坤一擲的反攻策略。重重意念交疊將戰況導向勝利,歌曲亦到此結束。
短暫的餘韻流過,春希發出「呼」的一聲微微吐氣,散發出的氣質以此爲信號搖身一變,迴歸區區一介女高中生,並且低下頭行禮。
『謝謝各位!』
隨後,現場湧現難保不會將教室掀翻的大歡呼。
隼人擔任工作人員在教室一隅看着,也發出「哦」的一聲感嘆。
春希的Live跟之前彩排時相比,完成度高了一大截。
「我本來也覺得這樣太誇張了,觀衆卻全場爆滿。」
「這是工作啊……等下次獨處的時候吧。」
隼人同樣帶着賊賊的表情回答:「我懂。」便離開了教室。
忙東忙西之間,教室裏頭的佈置陸續就定位,逐漸變回吸血姬主題咖啡廳的模樣。舞臺上擺了倉促準備的投影機與投影幕。
「不不不,在演藝界當偶像沒那麼容易吧?沒辦法的啦。再說春希本身對於那些似乎也不太感興趣。」
在伊織催促下看去,身穿接客用眷屬服裝的女生們正氣焰高漲。
春希看見惠麻的手勢,便露出了無奈的苦笑,然後大大地吸氣,在單手舉起的同時又使得氣質搖身一變。
「而且咖啡廳這邊好不容易做了制服,總要有機會亮相啊。你們看。」
稍閉眼睛回想剛纔的Live,也就能夠理解。
「辛苦啦。表演大成功耶,春希。」
惠麻與鶴見那些女生隨即高聲呼籲:「請大家從後面依序離開~」「我們班會有人幫忙引導~」讓教室將原本擠得水泄不通的觀衆疏散出去。
『野兔奔去~♪』
才能。
意識經過一瞬間的空白以後,隼人憑本能生出否定的字句予以掩蓋。
「「「「…………」」」」
隼人有語氣變得粗魯的自覺,彷彿他希望是伊織錯判了。心臟感覺不適地劇烈搏動着。彷彿在提醒他那就是事實。
「關於這個,你不覺得既然聲稱坐檯服務,那就絕對有飲料可以喝嗎?」
「不過,你看到剛纔的盛況了吧?再說她跟MOMO合唱的影片,也造成了很大的迴響。我覺得不無可能耶。」
伊織一副不太明白的表情,讓隼人覺得有點可恨。
路途中,到處可以聽見有關剛纔Live的話題。
「我在Live中也變成了聽得入迷的觀衆之一。」
伴隨那樣的互動,甜蜜的氣氛隨即以兩人爲起點蔓延開來。
於表演臺上展翅高飛的存在。
「不過看妳穿成這樣接客,我的心情有點複雜。我想獨佔妳。」
「哎,萬一被吐槽的話,也可以說是即興發揮啊?」
是知名度高的一首歌。連沒玩過遊戲的隼人都認得。
談到的內容諸如那是正牌的琪寶,水準高得離譜,簡直像要帶觀衆到異世界,不看可就虧大了,絕大多數都是熱烈讚賞的意見。連春希都覺得害臊而臉紅了,不過她狀似自豪地挺胸走着。
不只是歌藝與表演能力出色,透過春希扮演的真祖吸血姬布里琪,感覺簡直像跟着體驗了一段故事。觀衆們興奮未退,掌聲與歡呼似乎停都停不住。
將大桌子放下的同時,隼人發出「呼」的一聲大口吐氣,好將胸中的鬱悶吐出。
春希如此爲表演收尾以後,這回就馬上退場消失無蹤。
某方面而言也算理所當然吧。以高中文化祭能看到的表演來說,水準實在已經超出其範疇。
彩排階段就已經引起那麼大的騷動。
「明明定價設定得超級誇張。」
「我也沒有。從那樣的盛況看來,是不是都沒有人發現啊?」
帶着明快節奏唱出的,是這款手遊在電視廣告中也播過好幾次的主題曲。
「嗯~唱歌唱那麼久,喉嚨都幹了耶。」
於是現場頓時像退潮一樣被寂靜覆蓋過去。
爲了因應這種事態,當然也討論過需要安可時的做法。
「惠麻,妳這樣好可愛。很適合妳。」
不只是剛纔的Live。與MOMO合唱時,還有在月野瀨那次也一樣。
就在這時候,與隼人的心境正好相反,春希格外神清氣爽地朝他搭話:
「哎,我本身唱歌一直都提心吊膽的,害怕唱錯歌詞。實際上舞步也跳錯了幾次,讓我超緊張的!」
春希俏皮地聳聳肩,結果不只隼人他們,連周圍都傳出笑聲。
即使他試着朝周圍迅速看一圈,也沒有人在注意春希。明明她是話題正熱的核心人物。當中應該也有到場聽過Live的人才對。
這已經無從懷疑。
那意味着吸血姬咖啡廳Live的成功,同時卻也顯示觀衆仍有意猶未盡的不滿。
然而實際開賣後,能在最前排看錶演的卡士達格子鬆餅卻引發了搶購爭奪戰,客潮甚至踊躍得讓人臉色緊繃。以結果來看,完全是正確的做法。
春希看起來燦爛而耀眼。
「妳有什麼想去的地方?」
隼人與伊織這麼說着,然後便朝彼此露出苦笑。
見狀,隼人與伊織望着彼此的臉苦笑。將大桌子擺定以後,他們才轉向春希那邊。
『這次真的要結束了,謝謝各位!人氣票選請務必投給一年A班喔!』
然後等空間一騰出來,男生們就立刻從走廊搬桌椅進來,將咖啡廳的格局打造好。
隼人他們過意不去地向同學打了聲招呼,然後朝一輝的班級而去。
隼人說:「去啊。」並且從伊織背後推了一把,惠麻也跟着被女生們慫恿上前。
然而要是承認那一點,隼人與春希之間就會有明確的區隔,沒辦法伸手觸及對方的隔閡感使他不由得予以否定。
話說完,春希賊賊地露出壞心眼的笑容。隼人看了她毫不掩飾調侃意圖的臉,也跟着苦笑出來。
「距離跟小姬她們約好碰面的時間,還有空閒對不對?我們找地方逛吧。」
呈現出的高潮漸漸有別於先前。
至於伊織,則是連話都說不出口,一臉呆愣地專心盯着自己的女朋友。
以紅與黑爲基色,將華麗與些許頹廢美感絕妙地交融在一起,而且樣似貴族傭人的那些服裝,肯定能讓來訪的客人充分沉浸在世界觀當中。
與生具來的資質。
原本惠麻在接客人員中心聊得正歡,一注意到自己男朋友的熱情視線,就變得臉紅扭捏起來。
儘管教室勉強塞得下觀衆,看不了表演而懊惱的人還是多得讓隼人留下印象。這樣表示想看春希開唱的人就是那麼多吧。
春希也露出半溫馨半傻眼的臉色,然後偷偷地過來講悄悄話。
「不過這點子想得真妙。這樣妳就不用唱一整天的歌了。」
緊接着伊織彷彿不以爲意地嘀咕了一句:
隼人一邊對春希的那副模樣苦笑,同時也發現到某件事。
然而像一輝那樣體格健壯又有肌肉,令人好奇會怎麼扮女裝也是事實。
「事先賣格子鬆餅當入場門票也是不錯的主意。」
旋律一來到副歌,春希就把麥克風朝向觀衆,與大家一起唱。現場氣氛連同春希逐步化爲一體,高漲到最後乍然迸開,歌曲就此結束。
「是這樣嗎?我完全沒發現。」
春希已經換掉吸血姬的服裝,穿的是平時的制服。解脫感與成就感讓她使勁伸了個大懶腰。
當隼人搬大桌子進教室時,面前陪他一起搬的伊織感慨地說:
有部分女生髮出「呀~」的聲音樂歪了,衆人則是嘆氣表示「謝謝招待」或者「喫不消」。
「不過,進場的流量還真壯觀耶。」
「是啊。畢竟我負責配合妳的Live烤格子鬆餅。」
「唔~是那樣嗎?」
衆人的注目聚集而來,期待之後將看到什麼表演的情緒逐漸高漲,春希嫣然一笑,編織出令世界變革的咒語。
「立刻售完都讓我懷疑起自己的眼睛了。」
於是領導班上的惠麻在頭頂用雙手比了大大的圓圈,指示春希繼續唱。
「話說二階堂不知道會不會去當偶像喔?」
有如後腦勺遭受重擊的震撼竄了上來。
明明如此,隼人的心裏卻格外浮躁,眉頭不由得蹙起。
「……欸嘿。」
隊伍到現在愈排愈長。目睹到那副景象,不只是隼人與春希,連外頭負責整列的同學都臉色緊繃。
「不然我們專程找有賣飲料的地方吧。」
來到走廊,想進吸血姬咖啡廳的客人已經大排長龍。
「對啊。雖然我覺得在辦Live時索性只留下舞臺,是滿大膽的點子。」
「是啦。」
「隼人,之後你有空對不對?」
至於身爲當事者的春希,則一臉倉皇失措地望着周圍。
那是隼人在無意識間避免去思考的事,感觸便格外深刻。
將整間教室當成演場會場地,並且事先以特殊價格賣鬆餅當門票是惠麻想的點子。起初隼人聽見構想時,還覺得是挺大膽的更改而懷疑過耳朵。
原來如此,以收尾來說應該是最恰當的選曲。
「啊~要用那些播放剛纔拍到的畫面嗎?」
「啊,要說的話,那類似於熟人之間在自嗨啦,你是不是戴了有色眼鏡在看她啊?至於MOMO那次,就是因爲跟MOMO一起表演纔會造成話題吧。」
春希看見那些,略顯害羞地嘀咕:
「順利結束了~!」
「────咦?」
「好……」
然而,他也知道那是自私的想法。
忽然間,惠麻注意到這邊──精確來說,是注意到伊織在看。
「嗯,謝嘍。我很高興。」
隼人莫名在意那一點,於是試着提及:
「這麼說來,都沒有人知道妳就是琪寶耶。」
「那在外觀上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吸血姬布里琪嘛。髮色與衣服散發出來的氣質也都完全不同,我覺得像這樣混進人羣就很難認出來喔。」
「是這樣嗎?」
「是啊。外表的第一印象就是佔那麼大。你想嘛,去買浴衣時也是,連MOMO都先被懷疑成可疑人物,把鬍子眼鏡摘掉前都沒人發現她的身分吧?」
「對喔,說來是那樣沒錯。」
「另外像小姬還有阿姨,一開始也都沒有發現我是女生。」
「啊、啊哈哈……明、明明內在都沒變耶。」
「對吧~」
隼人起初也沒有認出春希,因此心驚地露出乾笑。
不過照這樣看來,他們在外頭應該也不會胡亂引發騷動。
何況就算像日前MOMO的影片外流時那樣,受注目的與其說是春希,肯定有更多人會當成「水準超高的吸血姬布里琪」。
不久,隨着一輝的班級接近,氣氛逐漸轉變。
感覺有幾分突兀,既陰柔又花俏的氣息,即使在活動五花八門的文化祭中,仍顯得格外獨特且異類。隼人能切身體會到。當他難免產生疑惑而板起臉孔時,被春希拽了拽袖子,催促他把目光看向某個地方。
「那是……」
剛好有羣人從一輝他們班出來。
因爲穿着便服,應該是來自校外的客人。他們全都一副神魂顛倒的渙散表情,還像受了引誘而再次搖搖擺擺地走向入口。那模樣簡直有如夢遊症患者,或者醉鬼。
「究竟是什麼情形啊……」
「令人好奇呢。」
「總之,我們也去看看吧。」
第一次嚐到加了香料的飲料,讓隼人爲之咂舌。
一輝看到隼人那副模樣,一邊得逞地竊笑,一邊淘氣十足地說:
「咦?可以喔?真的嗎!」
「啊、啊哈哈……」
理性的部分認爲這是文化祭,哪有分什麼第一次或第幾次來,然而周圍的熱情實在逼真,隼人答話當然不敢那麼不識相。春希似乎也一樣,她蹙起眉頭一臉困擾。
「幹、乾杯……」「……乾杯~」
「呵呵,對呀。連我自己都覺得變身程度挺厲害的。」
地雷系裝扮的坐檯人員說完,就拿出大量的低頭身蝙蝠管家壓克力鑰匙圈在桌上排了起來。另外,對方拿出的側肩包也是話題中的巴巴造型。看來她真的喜歡那個角色。
然後從「她」口中發出的耳熟聲線,更使得兩人睜大了眼睛。
當隼人與春希愈來愈不懂該怎麼回應而望着彼此的臉時,就有聲音朝他們這邊叫了一聲:「啊!」
「看你長着一副滿可愛的臉,身體卻很結實。有參加什麼社團活動嗎?」
「咦?」
教室裏到處有花枝招展的蝶羣在對客人陪笑示好,怎麼看都像如假包換的「女生」。彷彿受到花朵誘惑,「她們」會輪番拜訪各桌不同的客人,陪對方玩山手線遊戲(注:山手線爲東京有名且核心的環狀鐵路。遊戲規則爲參加者輪流說山手線上的車站名,而且速度極快,想不出來或說錯的人要罰酒),或者用撲克牌、手帕、硬幣之類的尋常道具變魔術,炒熱現場氣氛。
想都沒有想到的驚喜。連旁邊的兩位坐檯人員都吐露出驚訝之語:「咦,還有那樣的招待方式啊!」「好厲害~!」
「咦?」
「哦,真意外~啊,不過聽說那些園藝工作滿費體力的,是因爲那樣才練出肌肉嗎?」
隼人正疑惑是什麼情況,用手推車運送的五層香檳塔就出現了。在那前面有個體型嬌小、氣質飄逸、笑容閃閃動人的坐檯人員,還站着三個藏都不藏被迷倒的表情,看似來自校外的男客人。
「歡迎光臨~我們來乾杯吧,乾杯。」
「啊哈哈,還好啦……」
「容我重新介紹,這裏是蠱惑與欺瞞的社交場所,女裝陪侍店『巴比隆』。歡迎兩位來到倒錯的世界。」
春希從以前就喜歡惡作劇,纔會莫名被激起對抗意識吧。
當隼人與春希愕然得說不出話時,有個員工注意到他們這邊,就從香檳塔拿了兩隻玻璃杯踏着優雅的腳步過來。長髮梳成油頭,戴蝴蝶領結配黑背心,應該是所謂的少爺。
隼人形同被她們嚇住才舉起玻璃杯輕碰乾杯。接着比較中性的坐檯人員盯着隼人的眼睛,和氣地微微一笑。對方還帶着端正的臉孔湊過來仰望隼人,並且發出「呼」的一聲像在勾引人的嘆息。
伴隨幾分甜膩的香味,滿腔難以言喻的欲求於此火熱打轉着。
「你們起初用的杯子都空了呢。難得有機會,續杯的飲料是我依照兩位形象調的無酒精雞尾酒,請務必要喝喝看喔。」
「嗯。」
對方一邊散發出陣陣幽香,一邊用雙手捧着隼人手掌看相的模樣,應該是意識到了本身看起來最可愛的角度吧。儼然跟女生表達對自己有意思的方式一樣。即使是不熟悉這方面的隼人也懂。
「……滿厲害的嘛。」
一輝他們班,也就是女裝坐檯服務的門口裝飾得閃亮過頭,呈現出花裏胡哨的樣貌。即使說品味有些低俗應該也不爲過。
「……他們班滿懂得搞怪的嘛。」
「園、園藝社……」
「……謝了。」
隼人苦笑着這麼催促,春希就大搖大擺地把手伸向門,兩人一起穿過門口。店裏頭並沒有違背預期,呈現出既陰暗又格外華美的樣貌。
「你是……一輝嗎?」
「是啊,嚇我一跳。原來還有這樣的飲料。」
原來如此,考量到文化祭的場合,或許這既有「話題性」又能「製造笑點」。
聽到那是以自己爲形象的雞尾酒,便讓人怦然湧上近似害臊的奇妙興奮感。
「是啊,嚇我一跳。我到現在仍不敢相信,應該說有點懷疑是不是你本人。」
『小光這桌點了發泡飲料塔!』
往那邊看去,只見有個光鮮亮麗的「女生」。
「好厲害好厲害~!我在你們彩排時去看過,琪寶真的有夠琪寶耶!」
「也對呢,去見識有多厲害。」
「嗨,歡迎光臨。你們來了啊,隼人同學,二階堂同學。」
儘管以吸引目光這一點來說算成功,要踏進去卻會有些抗拒。然而在另一方面,強烈地勾起興趣也是事實。
「唔,對、對啊……」
不過那似乎都在料想中,擔任少爺的她嘻嘻微笑。
對方高興得簡直像是直接送禮物給主推偶像還被接納。那模樣完全就是由衷開心得喜形於色的女生。
「歡迎光臨。兩位第一次來這種店嗎?」

「「乾杯~」」
掌聲隨着大大的歡呼一起湧上。
伴隨輕快的冒泡聲,他們一起開了好幾瓶現場準備的薑汁汽水,然後合力從香檳塔頂端將飲料倒下。
複雜強烈的香氣隨着碳酸衝過鼻腔。
「誰、誰知道呢……」
一輝聽了那句話,一瞬間像是猝不及防地瞪圓眼睛,然後帶着嬌豔的笑容輕輕將雙手張開,編織出歡迎的話語。
面對那些景象,隼人與春希愣得杵在原地。
春希也一樣困惑得不知道該怎麼反應纔好,當兩個人有口難言地望着彼此的臉時,玻璃杯就「咚」的一聲擺到了他們面前。
「哦……生命線相當清晰,感覺健康有活力。啊,感情線長得非常粗還很長呢。你是不是對女朋友充滿熱情,而且追求精神方面的愛多於肉體方面呢?」
「呀啊────!我超迷妳的表演!好高興妳願意收下!我都感動得飆了一點眼淚出來……」
隼人的腦子裏正困惑地團團打轉着。對方保持絕妙的距離,還會若無其事地摸隼人肩膀或者用手肘頂他,適度地做出肉體接觸。講話時會穿插把手舉到嘴邊的動作,舉止有着小心機還很可愛。
輕柔帶弧度的焦糖色頭髮飄逸生姿,有如只在夜晚飛舞吸引人的蝴蝶。於周圍同樣漫舞着的蝶羣之中,屬於亮麗程度更上一層的顯目存在。那隻蝴蝶翩然飛來眼前微笑,隼人與春希都不免被對方奪走目光。
隼人悄悄將目光轉開,然後偷看一旁春希的狀況。
另外,隼人也不懂該怎麼回答少爺的問題。
「只、只收這個的話……」
隼人眼前的雞尾酒正在冒泡,還散發出清爽柑橘香。春希眼前的雞尾酒則屬於熱帶配色的鮮豔飲料。
「咦?啊……」
緊接着其他坐檯人員粗聲粗嗓地喊出:『『『可愛可愛超可愛!』』』這種謎樣口號。聲音裏流露的羨慕與暗藏的懊惱,已經讓人不知道該怎麼說。春希用困惑的語氣嘀咕:
那麼,不知道味道怎麼樣呢?隼人隨着好奇心將飲料送進口中,之後不自覺地睜大了眼睛。
要說那跳脫了日常生活,確實也對,然而當中確實有着認真的熱忱。
當他們因爲店內格局比想像中更正式而瞠目時,忽然有高音量傳出。
「你的睫毛好長呢。」
「隼人同學這杯叫香料之嘯。芫荽與小豆蔻的味道很刺激吧?」
「我們眼前展示的到底是什麼……」
「這是……!」
「還問是什麼……女裝坐檯服務啊。」
把臉轉過去的隼人想知道是什麼情況,就看見一輝露出帶着一絲妖媚的笑容。
如此說道的一輝轉了個圈,擺定體面的姿勢。
「春希,總之我們也進去看看吧。」
「是、是的。」
春希看了那一幕,就略顯懊惱地嘀咕:
「桐野同學,之後交給我。」
隼人與春希茫然地目送少爺回舞池。
「……………咦?」
「啊,好的。」
仔細看會發現客人不只男生,女生比想像中還多,比例大概差不多。隼人發出「哦」的一聲表示佩服,就有中性偏男孩子氣的蝴蝶以及嬌小俏麗型的蝴蝶帶着笑容翩然而至。
「咦?好、好……」
「呃,大概……」
總之,眼前是一片奇特的世界。
春希眨了兩三次眼睛,然後悄悄將視線撇開,抱憾似的噘起了嘴脣。
不過聲音仍舊屬於男生。
當下更有路過的人一邊指指點點,一邊圍在遠處把那裏當話題。難道說讓人意識到門檻很高,也在他們的計算之中嗎?
面對眼前留下來的「她」,他們彷彿無法置信地反問:
少爺的聲音格外地尖銳,隼人隔了幾拍才發現「他」是女生。
用隔板區分的幾個U字型包廂及舞池間,有打扮嬌豔的「女孩子們」忙着來回走動,宛如夜裏的蝴蝶。
「嗯,好、好啊。」
「啊哈哈,那真光榮!所以呢,二階堂同學妳覺得如何?」
「順帶一提,我是圖書委員,最近迷上了看手相的書。啊,我幫你看看!」
她們圍着隼人與春希坐了下來,並且舉起手裏的玻璃杯。
「這樣啊。麻煩你嘍,小一。」
「妳看這個!之前聽妳唱琪寶的主題曲,我就被電到了!感覺這款英挺風格的巴巴跟妳很相配,我纔到處找地方買的……所以說,呃,如果妳願意收下,那就太令人高興了……」
讓一輝領位的隼人再次環顧四周。
但聲音聽起來就是男的,胸口卻莫名地小鹿亂撞,連隼人自己都愈來愈覺得這根本莫名其妙。坐檯人員在旁邊只顧露出妖豔的笑容。
「那種閃閃動人的公主很讓我憧憬耶!我也想變得像那樣,應該說看原作就喜歡到不行了!我還有收集巴巴的周邊精品,妳不覺得這超可愛嗎?」
「呵呵,太好了。因爲跟隼人同學在一起總是很刺激,每次都讓我受到驚嚇。不過我覺得那樣正合適。」
「咦,是這樣嗎?」
「是啊,多虧如此,我也有了許多改變,現在還變成了女生。」
「哈哈,這樣啊。」
一輝那麼一說,一邊擺出像女生一樣,卻意外自然得體的嬌媚姿態,而且還用勾人的眼神眨眼,使得隼人心裏湧起一股不可思議的笑意。回想起初認識一輝時,隼人根本想都想不到他會滿懷興致地穿成這樣(女裝)。
「話說你幫春希調了什麼飲料?」
「我幫二階堂同學調的那杯叫灰姑娘。你想嘛,她今天是公主大人。希望合二階堂同學的胃口。」
「……很好喝。」
春希略顯不甘心地回答,隼人與一輝就望着彼此的臉,「啊哈哈」地笑了起來。
被笑的春希一臉氣悶地將剩下的飲料喝盡,隼人便跟着效法。
隼人一邊品嚐在嘴裏迸開的香料與碳酸,一邊想到自己應該把心頭忽然湧現的想法傳達出去,因而略顯難爲情地將其化爲言語。
「說到這杯雞尾酒,固然是有味道的新鮮感和令人驚奇之處,不過我最高興的就是你說這個用了我的形象來調。謝啦,一輝。」
以自己爲形象調製的雞尾酒(東西)。
應該是一輝想着隼人與本身至今以來的關係,還有一起相處得到的印象才調出來的吧。有讓人大感害臊的部分。但是,果然會覺得這是既感激又難爲情的好作品。所以隼人認爲得把近似感謝的想法傳達出去。
聽了那句話的一輝狀似喫驚地眨起眼睛,然後紅着臉將目光轉開,還把手湊到嘴邊細聲道謝。
「這樣啊,謝謝你……」
「……喔、喔。」
那大概是一瞬間做出的反應。
不過,一輝那個舉動完全就像嬌憐少女表現出來的羞澀。
即使知道那是身爲男性的一輝,仍然會情不自禁地覺得可愛。其他人似乎也有同感,兩位坐檯人員都倒抽一口氣,並且亮着眼睛望着一輝。
「哈哈,的確。除了你以外,店裏那些人也扮得夠逼真的。更重要的是他們都認真投入其中,那也讓我嚇了一跳。」
考量到她的心情,隼人就心痛欲裂地咬緊了牙關。
話說完,春希略顯害羞地笑了。
爲了讓遊客在教室裏能看得清楚,玻璃窗與門板都已經卸下,垂吊在天花板的太陽系模型闖進一行人眼簾。
這也是隼人從以前就覺得應付不來的部分。
「……啊。」
從走廊窗戶可以看見中庭及操場上有形形色色的整片攤販。從炒麪、章魚燒這一類必備項目,乃至實際用土器重現繩文時代烹調的菜餚這種怪點子都有,種類相當豐富。
「隼人你看,她就在那邊。」
這時候,春希臉色格外凝重地用緊繃的語氣插嘴:
即使如此,考量到未萌身處的狀況,隼人難免還是會在意。
其步伐踏響了走廊,修長四肢於擺動間有緩急之分,走路的模樣宛如模特兒。優美而具存在感,處處都有讚賞的聲音表示:「哇,那個女生好漂亮!」「個子好高耶!是模特兒嗎!」「是不是長得有點像MOMO啊?」「在舉辦選美還是什麼活動嗎!」
放眼看去,無論什麼地方都洋溢着快樂氣息。
一輝聽了她的話,就在眨過兩三次眼睛以後忽地放鬆嘴角,並且困擾似的一邊蹙起眉頭,一邊感慨地答話。
一輝直率而不經粉飾的真心話,打動了隼人的內心。
但就算隼人再怎麼想,現在也幫不上忙。正當他感到焦躁時,春希忽然溫柔地輕輕拍了他的背。
「哎,沒事。」
「……咦?」
隼人「唉」的一聲大嘆一口氣,並且搔搔頭。
爲了擺脫那些想法,隼人搖頭談到了其他話題。
不過對「隼人」來說,他只是想玩才帶她出去。所以隼人並不認爲自己做的事情有多了不起,心境十分複雜,更不知道該擺什麼樣的臉。
回想至今發生過的事,未萌的行動總是能設身處地爲人着想。比任何人提早到學校照顧花圃;雖說跟鄰居關係良好,她幫忙帶大型犬(廉人)散步的次數仍屬頻繁;日前準備文化祭會答應幫大家採買,應該也是同理。
「隼人,我們去約好要見面的地方吧。」
換成一輝過去對交友關係懷有別扭的時候,倒還不好說。
可是未萌究竟擠出了多少勇氣,又懷着多大的決心在面對此情此景呢?
未萌肯定是一路在抵抗快要把自己壓垮的不安吧。沒辦法將事情告訴任何人,始終獨自承受。
剛纔也有看見伊織與惠麻穿着吸血姬咖啡廳的制服走在一起。
於是,一輝似乎看透了隼人那樣的心思,感到耀眼似的眯起眼睛,然後用柔和而有些不可思議的語氣編織話語。
春希也詫愕地睜大眼睛,然後還一邊板着臉孔,一邊用苦澀的語氣道出這個世上的真理:
「……好。」
在衆多引起興趣的花樣當中,扮女裝的一輝仍然相當醒目。
「這、『這麼可愛的孩子怎麼可能是女生』嗎……」
隼人提議:「那我們離開女裝陪侍店吧。」而一輝也因爲換班而決定一起跟來。
「自己以外的某個人?」
想到那一點,他就不自覺地將拳頭抵在緊緊揪起的胸口。
還不只如此,似乎是爲了宣傳各班的活動,到處能看見身穿章魚燒布偶裝或者戴了馬頭頭套的人舉着立牌在拉客。
春希忽地眯起眼睛望向遠方某處,然後若有所思地編織出話語。
校內各教室同樣提供了活動,不只有春希的吸血姬咖啡廳或一輝的女裝陪侍店這種奇特內容,鬼屋、賭場、逃生遊戲等堪稱文化祭代名詞的娛樂設施,都吸引着遊客的興趣。
時間接近中午,學校也歡迎來自外界的遊客,文化祭的盛況便愈顯熱鬧。
「…………」
「…………會啊。我常常有那種想法,相當頻繁。」
「……嗯。」
一不注意就可能導致焦躁、憤懣,以及哀愁充斥內心。爲了避免去想那些事,只好讓自己忙碌。
不久未萌的班級來到了眼前。
「要說的話,哎,是那樣沒錯。」
春希同樣喫驚得微微倒抽一口氣。
緊接着在短暫的空白時間後,春希讓所有人注視着她大聲笑了出來。
「哈哈!」
「海童………呃,你會想改變目前的自己嗎?」
隼人的腦海裏被訝異與困惑蓋過,任由春希牽着自己走向校舍門口,以免被未萌他們發現。
「你只是打開了心中通往怪癖的那扇門吧?」
今天早上在上學途中遇見未萌時,她那副有些豁達的臉色讓隼人印象深刻。
「呵呵,畢竟我有意識到要吸引注目啊。」
而且一輝不時會向那些人揮手說:「歡迎來一年C班的女裝陪侍店喔!」間隔一拍,對方就會「「「咦咦咦~!」」」這樣叫出聲音。對此,一輝露出狀似惡作劇成功的笑容。以宣傳的角度而言,這樣也算成功吧。
換成現在,隼人就明白那對「春希」來說是一大轉機。
那模樣恰似因爲父親來參觀文化祭而緊張的女兒。當下周圍對他們父女投以溫馨的視線。
隼人會像這樣忍不住說溜嘴,肯定也是受了對方的影響。尤其是最近,春希讓他覺得是不是會跑去伸手無法觸及的地方。
「我也很清楚喔。內心感到窒息沉重,卻一點辦法都沒有……即使想改變當下、想脫離現狀也不知道該怎麼做,只能抱着自己的腿。不過那個時候,因爲有『隼人』牽着我,我才脫離了那種狀態。」
一瞬間,隼人覺得那樣太無情而差點大叫出聲,春希的眼裏卻充滿了把握與信任,露出的表情甚至帶有放心之色。
「……被人看着耶。」
他的表情依然僵硬,然而相較於昨天以前,兩人之間的氣氛已經緩和許多。
朝春希指示的方向望去,隼人的臉就五味雜陳地皺成一團。
對隼人而言,那是句意外的話。
儘管未萌的臉也一樣緊繃,還是結結巴巴地爲父親說明:「要在鋁箔紙挖洞很辛苦。」「紙箱怎麼收集都不夠用。」
隼人與一輝在打趣的互動間發出笑聲。
「走啦走啦……再說我想未萌應該不要緊。」
「未萌同學是在……」
「是這樣嗎?不過這陣子,呃,我覺得你在秋季祭典之後就變了。」
「隼人同學就是會做那樣的事,還覺得自己沒做什麼呢。既不是刻意爲之,也沒有懷着盤算,所以才能直率地打動人心。秋季祭典那次,我受到糾纏時也是一樣。」
「春希……」
「他們會扮得投入,應該是在變成自己以外的某個人之後。」
「……被人看着呢。」
隼人過去在母親第一次病倒時也是那樣。
昨天未萌跟她父親的對話經過,隼人也有轉達給春希她們。恐怕她們在沙紀家裏也聽她本人說過吧。
然而,隼人還是有些想法。
「呃,可是……」
「話說回來,一輝,你真的很厲害。乍看下確實跟女生一模一樣,不過每個人在你開口前都沒發現你是男的吧?」
春希與急得操碎了心的隼人相反,顯得格外冷靜。
「一輝,在我看來倒覺得你和春希比較耀眼。」
在特別設置的舞臺及體育館,則有話劇社及管樂社表演,還有各種選拔比賽,應該都是社團與志工籌備的活動。
「嗯,是啊。置身於完全不同的心境及觀點,世界看起來就別有新鮮感……或許,我稍微能理解有變身願望的人是什麼想法了。」
兩人待了滿長一段時間,回過神才發現跟姬子與沙紀約好碰面的時間已經近在眼前。
「嗯,是啊。說得也對。那一天確實成了契機……但我還是一樣膽小、怕事,又只會畏畏縮縮的。」
「會啊。我希望自己變得更加堅強而不受動搖。隼人同學,你總是能一直依照自己的想法前進,真的很耀眼。」
所以隼人也忍不住詢問:
所以他想幫助未萌,想爲來到這座城市而認識的朋友出一分力。
那一天,隼人全然不知「春希」的隱情,還硬是孩子氣地出於任性的私心帶她出去玩。
「畢竟未萌已經踏出那一步了。」
她指的是什麼事,隼人不用反問也曉得。
「你想嘛,某方面來講,男性會比女生更懂女孩子展現魅力的方式。」
「……隼人同學?」
「…………春希?」
在那之後又有幾位坐檯人員輪番上陣,並且各自靠口才或表演取悅了隼人與春希。
「我有嗎……?」
「呵呵,我好像無法否認!」
肯定是班上的同學們送他們出來宣傳順便約會吧。隼人與春希想像到那一點,嘴角便跟着失守。
星象儀擁有壓倒性的存在感。由於從走廊很容易看見,吸引了許多人的興趣,想要一睹其完成度的遊客排隊排到了走廊,應該可說是相當熱鬧的盛況。
一輝有時候會憨直得像是距離感出了BUG一樣,而且他有自己笨拙的地方。肯定是因爲不習慣跟朋友往來的關係吧。像現在可以知道他對隼人敞開了心房,還展現自己的本性,因此才更加難應付。
牆壁上有關於星星及星座故事的繽紛展示品。中央更有他們班當成賣點,體積佔教室一半的星象儀,其外表繪有以銀河爲形象的圖畫。
隼人如此提議,一輝與春希就帶着收斂心情的臉色點了頭。
「你會那樣?」
至今以來,隼人與春希都讓未萌關照過,也受了她不少照顧。
「先別說那個,我可以耽擱一下嗎?那個,我想去看一下未萌他們班的狀況。」
未萌以客人的身分待在隊伍裏。旁邊則可以看見一個穿得比較休閒的男性,也就是她父親航平的身影。對方似乎照約定來了。
看在旁人眼裏肯定是和樂的光景。
「那次也很像隼人的作風。」
春希帶着苦笑,無奈地聳了聳肩。
至於一輝則忽然正色,還握緊了湊在胸前的手說:
「昨天,多虧有隼人同學從背後推了一把,未萌同學才掌握到改變的契機。那讓她有了改變的想法。」
「……是那樣嗎?」
「是啊。」
當他們這麼交談時,春希便露出笑容,總結似的繼續說:
「邁出腳步以後,接下來只要前進就好。所以目前沒有我們出場的分了。」
「……」
就在這時候,隼人忽然想起有個比自己小一歲,還懷着莫大決心來到都市,讓隼人他們的世界變了樣的女孩子──沙紀說的某句話從他腦海閃過。
『只要改變自己,世界也會有所變化。所以啊,我現在纔會在這裏。』
而且她伸出的手有多麼嬌小柔軟,隼人也能鮮明地回想起來。
心頭出現一絲躁動。
有某種芥蒂存在。
這時候,彷彿要替隼人代言凝聚在內心而抹拭不盡的擔憂,一輝開口:
「但就算踏出了那一步,也不是每個人都能走得順利。」
「一輝?」「……唔,海童。」
他的話也能解讀爲否定,使得春希狀似不滿地蹙眉。
一輝應付過去,並且攤開手一邊拿自己爲例,一邊露出苦笑。
「像我就是那樣。剛纔也說過吧?我在失敗後變得退縮,距離理想中的自己仍然很遙遠。不過,我確實有了改變。首先要讓三嶽同學決定方向,如果她受挫了,到時我們再以朋友的身分伸出援手不就好了嗎?」
「一輝……」
一輝打趣地如此說道,嚴肅的氣氛也就跟着散去,笑聲自然而然地冒了出來。
「唔……或許海童說得對。」
一輝邊這麼說邊笑的模樣,簡直像在說給自己聽一樣,因此他的話才讓隼人釋然。
「哎,我穿成這樣出來走動,也是希望能製造契機打破現在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