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場休息 即使如此,我還是──
《轉學後班上的清純可愛美少女,竟是小時候玩在一起的哥兒們》 · 雲雀湯 · 7243 字
太陽逐漸西落。
在街景染紅時,好似被逼近的夜晚氣息追趕,隼人與春希回到家裏,就對闖進眼簾的景象訝異得瞪大眼睛,並且看向彼此。
「哎呀,你們回來了!」
「媽、媽媽,這是不是焦掉了!」
「火太強了呢,關小就可以了。那麼一點不算烤焦啦。」
「接着食譜說要加事前做好的調味料,東西在哪裏啊!」
「那邊那邊,就在妳的眼前。」
「這要什麼時候放進去纔好?」
「適時就好啦,適時。」
「所以適時是什麼時候啊!」
不知怎地,姬子正在與母親真由美一起做晚餐。那個專門負責喫,個性懶惰,就連處理即食食品都嫌麻煩,放任她不管就會買現成便當回家的姬子,正在做晚餐。
以往她不曾認真下廚過,動起手來自然讓人提心吊膽。
但是姬子的臉色認真,還看得出對母親有確切的信任與依賴。
看來姬子找回平時的調調了。
那固然值得慶幸,卻也確實令人好奇究竟是出了什麼事。
感覺沙紀應該知道是什麼情形,尋找其身影的隼人發現她害羞地縮在沙發上,因而喫驚地眨了眨眼睛。
「沙紀……?」
「啊、啊哈哈……」
沙紀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穿着一身格外脫俗又鑲滿荷葉邊的飄逸禮服。
跟之前看過春希穿的那套屬於不同款式,大概是兇手的新作吧?
那份心意明確地傳達給未萌後,緊繃的氣氛隨之舒緩,一道淚水流下未萌的臉頰。
「哎呀,那位是……?」
對隼人他們來說,未萌確實是外人。不過,這裏沒有人會拒絕她。
當旁觀的隼人不知道如何是好時,就聽見了真由美歡欣的聲音。
「原來是這樣啊。」
「沙紀,我數一二三就一起把桌子抬起來喔。一、二、三!」
全是根深柢固的問題,又沒有標準答案存在。
夜色已深的時分。
「我贊成讓三嶽學姐在家裏過夜,但是那樣不要緊嗎?在男同學家留宿,以世俗觀點來看,滿有問題的吧?」
「咦!」「媽?」「阿姨!」「阿姨?」
「可是……」
「唔?……阿姨,妳認識她嗎?」
隼人蹙起眉頭,沙紀就跟着露出了看似傷腦筋,卻也覺得這樣收場很好的寬慰臉色,呵呵輕笑。接着她發現有陌生的臉孔,因而歪過頭。
「哎呀~你對未萌不滿意嗎?這麼可愛乖巧的女生不好找喔。」
「阿姨,妳真的是隼人跟小姬的媽媽耶。」
春希看到真由美與未萌的互動,彷彿確認了什麼而笑着嘀咕:
春希與沙紀相視,輕笑出聲,隼人則不明所以地蹙起眉頭。從童年認識至今的兩個女生看到這樣的隼人,笑意愈來愈深。
「好、好久不見。」
「阿姨,妳跟之前的隼人說了一樣的話喔。」
「是啊,我想空間已經設法空出來了。」
「還能見到妳真高興。今天是怎麼了呢?三嶽先生好嗎?哎呀,那是……」
「咦,可以嗎?」
沙紀看見那位人物的某個部位,眼睛倏地眯起。
隼人與春希也僵着臉,彷彿在說大事不好了。
春希笑着不當一回事。
「這……」
四人份的錯愕聲音重疊在一起。
「呼,總之就這樣吧?」
真由美看見未萌捧着的包裹上寫着DNA鑑定的字樣,噤聲不語。沙紀循着真由美的視線望去,也倒抽一口氣,不知所措。
「不然來我家吧,反正我家有空房間。」
這時未萌抬起臉,用蘊藏着堅強意志的眼神環顧四周,語氣凝重地告訴大家:
「……啊。」
氣氛添上猶疑與困惑,逐漸尷尬起來。
「怎麼突然這麼說?」
「唔嗯?」
春希見狀就有所領會似的「呵」地露出溫柔的笑容,沙紀也回以曖昧的笑。隼人望向在廚房的母親,傻眼似的「唉」地嘆了一口氣,然後搔搔頭。
衆人睜大了眼睛面面相覷,但是沒有人對沙紀的提議表示反對。
然而,隼人也深切地瞭解春希的想法。
就在此時,真由美彷彿想到了好主意,發出開朗的聲音。
「不是,我沒有在談那個!」
在這之中,真由美似乎內心感觸萬千,眼泛淚光且略顯強硬地緊緊摟住嬌小的未萌。
未萌的隱情並不適合隨便傳開。
既然如此,該怎麼辦纔好呢?當所有人沉思時,春希自告奮勇。
「嗯……!」
真由美賊賊地露出愉快又壞心的笑容,調侃起兒子。
「呀啊!」「沙紀……?」「沙、沙紀?」
「她是我在住院期間認識的病友孫女。之前她常到醫院探病,所以就認識了。」
知道真相的母親因爲意外失蹤了。
「不會,這也滿新鮮的。那個,應該說阿姨跟小姬一樣蠻橫──我是指太有氣勢,所以拗不過她……」
未萌被指爲野種,還在沒有交往關係的男同學家裏留宿──無論實情爲何,都不難想像會成爲醜聞。說到底,沒人知道未萌的父親會怎麼想。
而且在她離開感情失和的父母身邊、投靠祖父以後,剛纔父親來到他們家,想要逼她做DNA鑑定。
在如此混亂的氣氛中,姬子的聲音格外冷靜地響起。
自己也許是所謂被巢寄生的小孩。
「誰曉得呢……?」
「可是,我總不能添太多麻煩……」
「那個,雖然我沒辦法表達得很好,未萌,對我來說妳就是妳喔。我明白妳是個敬愛爺爺,個性有點冒失卻心地善良的孩子。」
這種時候更希望能爲她們做些什麼,性別的差異卻成了高牆。
這次她將調侃的矛頭轉向春希,然後哈哈大笑。
「那麼,要不要到我家過夜呢?我是一個人住,未萌學姐和春希姐姐可以一起來。」
話雖如此,隼人卻覺得有危險。
「話說回來,這位女同學真是嬌小可愛卻分量十足呢?哥哥居然會帶女同學回家,不知道該說是稀奇還是意外,是因爲胸部嗎?果然是因爲尺寸的關係嗎?」
「能不能讓我說明關於這個的由來呢?」
「我跟春希不是那樣!」「咪呀!」「咦!!!!」
「我也不太清楚……回來的時候原本只有我一個人。被迫穿上這套衣服時,到家的小姬就說:『今天想要跟媽媽一起做飯!』」
「但是春希,那樣沒關係嗎?呃,妳不是纔剛被叮嚀過……?」
「連沙紀都這麼說。」
春希用滿認真的語氣嘀咕,沙紀就「啊哈哈」地曖昧笑了笑。
真由美說的話,替所有人道出了心意。
從仍有衆多車輛來往的主要道路走進住宅區,沙紀住的公寓是位於不會聽到街上喧囂的地段。
「唔!謝謝妳,阿姨……!」
未萌固然也是,但春希同樣因爲父母的事情受了傷。
難以言喻的氣氛流竄過四人之間。
「我替我媽說聲抱歉。妳不喜歡的話,也可以直接拒絕她。」
「呃,那個……」
內心殘破的兩個人,能夠相互扶持嗎?
「剩下就是把棉被搬過來……沙紀用的跟備用的一共有兩套,其中一個人就睡沙發蓋毛毯吧?總不可能從我家搬棉被過來……要不要趁這個機會買睡袋呢?」
「這樣啊……說真的,她究竟是怎麼了?」
姬子說的確實有道理。
在最近東西變多的客廳裏,身穿睡衣的沙紀與春希正忙着搬動傢俱。
「沒事啦,沒事啦。反正她很少回家,再說只是讓朋友住在家裏,對外界也不會引起問題。」
未萌緊緊地抱住胸部,隼人與春希則對突如其來的狀況感到困惑。
沙紀看隼人臉色焦慮,將緊握的手放在胸口,發出戰戰兢兢卻清澈宏亮的聲音。
未萌在這時過意不去地從走廊露臉。剛洗完澡的她頭髮溼潤,換上了跟沙紀借的浴衣。
「哎呦,你很愛操心耶,隼人。」
隼人什麼也說不出口,只是板起臉。
「是哥哥的朋友嗎?妳好,初次見面,我叫村尾沙紀。我跟哥哥從小就很熟,呃,也可以說是青梅竹馬。」
「沒地方可去的話,要在我們家待多久都可以。雖然我能爲妳做的就只有這些。」
客廳裏的氣氛當然逐漸凝重起來。
隼人頭痛地扶額,春希則驚喊出聲。未萌也因爲太過慌亂,頻頻依序看向隼人、春希、真由美的表情。另外,拚命舉手強調自己在這裏的沙紀並沒有被注意到。
要說是他們大意也無法辯駁,但隼人仍拚命尋找有沒有恰當的說詞。
沙紀察覺她們兩個互相認識,頓時挑起眉毛髮問,真由美就哈哈笑着回答:
◇◇◇
「啊,我好像能理解。阿姨說的話跟做的事情,跟小姬還有哥哥一模一樣。」
「……啊。」
衆人圍在餐桌旁,未萌便結結巴巴地講述自己的身世。
「啊,對了!還是妳乾脆來當我們家的媳婦?妳覺得隼人怎麼樣?」
「受不了……話說回來,姬子是怎麼回事?」
沙紀用悍然的眼神看向未萌身上豐滿的部位,然後摸着自己的胸部說:「我也算滿有料的啊。」並噘起嘴脣。
「啊,對喔。隼人有春希了嘛~?」
「要添多少麻煩都沒問題!但是,別讓我們替妳擔心就好,懂嗎?」
「哎呀,這不是未萌嗎!歡迎妳喔,來得好!」
她可以待在這裏。
「我用完浴室了,連睡衣都跟妳借……」
「哪裏哪裏,某方面來說,也只有均碼的浴衣能借妳穿就是了!」
「對啊,我跟沙紀手邊有的衣服,給妳穿不太合身!」
沙紀與春希望向未萌穿着浴衣也十分明顯的豐滿部位,再跟自己比較,臉色嚴肅地互相點了點頭。
可說是超乎規格,看了都提不起羨慕或嫉妒的想法,先冒出來的好奇心讓她們疑惑:「不知道要喫什麼纔會變成那樣?還是因爲體質?」不禁陷入沉思。
未萌對突然不講話的兩人露出有些困擾的臉色,但看客廳裏空出了用來鋪棉被的空間,就微微「啊」地一聲。
「對、對不起!我真是的,都沒有幫忙妳們。」
「沒關係沒關係,未萌妳今天遇到了很多事嘛,對吧?」
「對啊。啊,昨天鄉下采收的秋冬番茶寄過來了,我去泡茶!」
沙紀說着便雙手輕拍一下,然後趕到廚房燒開水。
她腳步輕快地去拿日前跟大家一起買齊的茶具,還一邊哼歌。
儘管好像有欠莊重,但是沙紀對這個狀況有些雀躍也是事實。
未萌本身看起來很開朗,還有春希與隼人他們一起幫忙解決問題,這也讓沙紀感到有所依靠。
當沙紀端着茶回到客廳,棉被已經搬來了,沒地方可以放,桌子也纔剛推到牆邊。
都忘記客廳變這樣了。沙紀對自己的疏忽感到不好意思,目光落在手上拿的托盤,蹙眉心想該怎麼辦,這次換春希將雙手輕拍一下。
「我們在沙紀的房間辦一場深夜茶會吧。」
那個提議讓沙紀與未萌「哇」地發出歡呼。
場地換到沙紀的房間,茶被放在小摺疊桌上。
當沙紀思索有什麼東西可以配茶時,「嘻嘻!」春希露出使壞似的笑容,從包包拿出了幾包零食。
「哇,這些是……?」
「說得也對!啊,這麼說來,隼人他們在夏天去過烤肉喫到飽──」
然而顧慮到話題性質,要她不緊張也難。
當時內心萌生的憧憬、意念、被他吸引的理由。
說完,春希也笑了。她把手放在胸口,彷彿在炫耀收藏於那裏的珍貴寶物,有些害臊。
沙紀並沒有碰過敬愛的人翻臉像翻書一樣快,對自己顯露惡意的經驗。
有別於月野瀨,從窗口照進來的是些許月光及星光,不時會聽見駛過的汽車聲。
客廳裏有一陣子只聽得見彼此的呼吸聲。
之所以忍不住出聲附和,或許是源自對抗的心理。
「讓人很在意吧,對不對!雖然我沒喫過荷爾蒙,所以沒辦法比較。」
「因爲有這樣的身世,無論去哪裏都會被大人們疏遠,所以我詛咒過這世上的一切。可是,因爲某人硬是拉着我到處去玩,回神以後,我就發現自己會笑了。」
「我、我也是。」
那句讚美讓沙紀獲得了救贖仍是事實。
不在這裏的霧島兄妹、準備文化祭的二三事、獨居常有的失敗談等等,流淌的氣氛已然輕鬆如朋友了。
「說得也對,那臺筆記型電腦確實是電玩專用機吧。」
「欸,我們要不要把電燈關掉,然後鑽進被窩裏談?」
未萌的經歷十分沉重,聽過之後,沙紀沒有自信不會將想法顯露於臉上。
「嗯~我家的電腦其實也變得像電玩主機了。」
那些都化爲言語,脫口而出。
「啊,時間差不多了耶。」
「有手機就能上網了啊。」
「未萌學姐?」「未萌?」
跟未萌或春希悽慘的經歷相比,自己的問題是多麼渺小。
「那麼,或許我們下次可以去喫喫看。」
「畢竟要有色色橋段才能描述那樣的故事啊。」
「我們家以前是住在地方上的獨棟民宅,週末常去逛街或看電影,爸媽在我放暑假或春假時,還會帶我到動物園或遊樂園,也會帶我去旅行。我也常常耍任性讓媽媽傷腦筋,但是爸爸會好聲好氣地安撫。我覺得,以前我們家是隨處可見的和睦家庭,而且,我以爲那樣的生活會一直持續下去。」
沙紀談起過去自己的世界獲得改變的契機。
「啊,我也聽小姬說過那件事──」
「對不起,忽然像這樣笑個不停,但是我覺得好不可思議,又很逗趣。明明放學時像面臨了世界末日,現在卻像這樣笑着。原來我還能笑。而且今天明明是第一次跟沙紀見面,我卻住下來過夜。」
未萌突然像被逗樂,忍不住笑了出來。
沙紀自覺臉頰正因爲羞恥而發燙,不過那是她毫未虛飾的真實心聲。
未萌摸索着該怎麼說起,最後像在整理自己的內心一樣,點點滴滴地道來。
接着未萌看向沙紀與春希,態度客氣卻明確地說:
「所以沙紀就是喜歡那種故事的色女生。」
然而,那應該是她爲了把被褥讓給未萌的體貼吧。
「呀啊!」「春、春希同學?」
「對對對,專門用來玩我借妳的色色遊戲。」
突然的爆料讓沙紀含淚發出抗議。
「……唔。」「唔!」
感傷的氣氛流淌着。
「剛纔我回家拿替換衣物時順便帶的,開茶會就需要點心吧?」
「哎呀,筆記型電腦,好稀奇。」
沙紀沒能顧慮到那些,內疚似的縮起肩膀關了燈,然後蓋上被褥。
「這、這個嘛……」
「咦?」「春希同學?」
難道自己說得太誇張了?
但是,即使如此。
聽未萌那麼說,沙紀也遙想起自己的小時候。
爲了抬頭挺胸站在他的身邊──這句話被吞了回去。
「我也想像哥哥一樣,成爲能替他人帶來笑容的人。」
沙紀無話可說。不難想像,後來未萌的父親就將無處宣泄的情緒發泄在她身上了。
「咦,會嗎?」
而且那傳達出某人對她來說是多麼巨大的存在,使沙紀的心緊緊地揪起。
寶貴的日常生活在某天突然崩毀有多難受,沙紀自認很清楚。因此爲了不讓自己後悔,她跨出了那一步,此刻纔會在這裏。
話題是沙紀自己開啓的,她無意否定。
「呵呵。」
「那在突然之間分崩離析了。某一天,臉色蒼白的爸爸回到家就連番逼問媽媽……原本他們的感情明明那麼好,卻變得只會吵架,我也被懷疑是不是爸爸真正的親女兒,那讓我很難過又煎熬,但是自己又無能爲力……問題調解完以前,媽媽就遭遇船難失蹤了……」
「是的!等等,不對!」
「這上面寫着:『以軟糖忠實重現荷爾蒙的口感,保證上癮!』」
當沙紀發慌時,春希略顯猶豫地開口:
沙紀聽了那句話才察覺到。
「啊哈,啊哈哈哈哈。」
「未萌的心情,我好像稍微能理解。我也是那樣。」
「不過沙紀,妳是因爲劇情有趣才入迷的吧?」
「春希同學……」
不過原來荷爾蒙喫起來是這種有嚼勁的口感啊;明明是糖果卻有肉的味道,真讓人味覺錯亂;糖醋排骨的重現度太高,簡直搞不懂是在喫什麼──諸如此類的感想都成了話題,讓她們聊得相當開懷。
春希則帶著有些害臊的臉別開視線,然後嘀咕:
那種舉動很符合春希的作風,使沙紀與未萌望向彼此苦笑。
春希則是一副急得靜不下來的模樣。
然而,沙紀看過那些包裝後猛眨眼。每一種都無法想像味道,真不曉得到底是從哪裏找來的。未萌在旁邊也露出有些困擾的臉。
話說出口,沙紀就感到後悔,愈說愈小聲。
客廳有沙發與兩套被褥排在一起,春希說着:「特等席先搶先贏~♪」就跳上沙發。
沙紀說到這裏,春希與未萌便相視而笑。
腦海裏浮現的是在練習巫女舞的空檔,家人常常帶她去山腳的購物中心,放長假還開車載她去旅行或泡溫泉的記憶。
在這種情況下,春希忽然吐露了心聲。
「請問,妳們能不能聽我談談自己呢?」
那她看到會怎麼想?
「呵呵,說得對……咦!荷爾蒙口味的軟糖?生火腿配香瓜口味的糖果,還有糖醋排骨口味的洋芋片……」
春希帶來的零食,確實盡是一些微妙的玩意。
未萌會談那些,絕不是希望被同情吧。
可是,即使如此。
當沙紀蹙眉心想該怎麼辦時,未萌拿起了軟糖。
聽未萌那麼一說,沙紀「咕嚕」地發出吞嚥聲,表情隨之繃緊。
未萌家肯定也曾是那種隨處可見,感覺尋常無奇的家庭。
突然的提議,讓沙紀與未萌不明所以地望向彼此,並且歪頭。
到最後茶杯空了,她們才察覺時鐘的針已經前進了不少。
「所以,呃,或許我還沒有足夠的能力,不過,希望妳們依靠我。」
那會是多深的痛苦?
「我啊,向隼人坦承媽媽的事情時,其實是隔着手機的。當時能順暢地把話講完,我想大概是因爲看不見彼此的臉,所以……」
「……」「……」「……」
「用家裏的鐵盤烤會冒煙──」
未萌笑了一陣子才擦掉眼角的淚水,靜靜地眯起眼睛,重新看向她們。
「哎、哎喲,未萌學姐不要跟着笑啦!」
因此沙紀望着兩人的眼睛,吞吞吐吐地具體表達出自己對她們的心意。
春希吐了吐舌敷衍過去。
當未萌這麼心想,準備關燈時,注意到牆邊的桌上有某樣東西。
「我也曾經不明白身爲巫女的自己,是爲了什麼而跳舞,內心很難受、很痛苦,又一點辦法都沒有……但是!有人只是對我稱讚了一句:『又美又帥氣。』就讓我明白該怎麼去面對了,所以……」
突如其來的狀況,讓沙紀與春希愣得看向彼此。
「起初我確實有偏見,但實際上有的劇情高潮正是拜那種情節所賜。」
從事實、客觀看來,或許是那樣沒錯。
這麼說來,沙紀想起隼人曾經發過牢騷,有時候春希明知道是浪費錢或地雷,出於好奇的毛病還是會勇於踩雷。原來就是這樣啊,沙紀苦笑着心想。
話匣子一旦打開,即使零食喫完了也停不下來。
春希與未萌聽了沙紀的話,都瞪大眼睛。她們倆靜靜地凝望而來。
說完,未萌就笑了。自嘲似的帶著有些傷腦筋的臉。
春希這麼嘀咕,衆人不分先後地開始收拾桌子。
「……咦?」
萬一自己被隼人討厭──光是稍微想像,就有種背脊凍得直打顫的恐懼。
唉。
她心裏究竟受了多深的傷?
凝重的沉默支配着陰暗的客廳。
要想辦法搭話纔可以,沙紀卻找不到詞語,思緒盡是空轉。
像那樣的人生經驗,沙紀仍然遠遠不足,她厭惡起自己的無力。
春希也一樣,她只是翻了幾次身,似乎也不知道該拋出什麼樣的話。
聽着汽車數度從公寓旁邊駛過以後。
未萌吐露出心聲。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那肯定是無意識的吧,那交雜着嗚咽,就快掉淚的聲音。
積在內心的感情,不禁潰堤而出。
然而那如實表現出未萌的心靈正處於瀕臨崩潰的狀態。
所以爲了不讓她的心潰決,沙紀立刻說道:
「聽得出來,妳最喜歡爸爸和媽媽了呢。」
「…………啊。」
未萌發出了呆愣的聲音。
沙紀未經思考,只是把想到的事情說出口,連她自己都覺得欠缺思慮而蹙眉。
難以言喻的氣氛流過。
但是未萌吸了吸鼻子,然後像在確認自己的內心一樣,用堅定的語氣嘀咕:
然而那聽起來也像是宣言,重重地打動內心深處,讓人發出感嘆。
雖然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但沙紀強烈地希望,她的心意能夠傳達出去。
「……唔。」
「是啊。即使如此,我還是喜歡爸爸。」
歌唱般的細語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