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話 和重要的人GD秋日祭典
《轉學後班上的清純可愛美少女,竟是小時候玩在一起的哥兒們》 · 雲雀湯 · 2.2萬 字
秋日祭典當天。
隼人在盥洗室拿着手機,一臉爲難。
鏡中的自己穿着浴衣,充滿非日常的氣息。
「不會很怪吧……?」
他是第一次穿浴衣,所以內心充滿憂慮,比如用手機拚命查過綁法的腰帶有沒有綁好,或是自己穿起來好不好看。
而且不可思議的是,他居然也擔心髮型有沒有弄好。
他抓起一撮瀏海,皺着眉頭。這時客廳傳來催促聲。
「哥,還沒好嗎~~?」
看來姬子早就準備好了。情況跟平常完全相反,隼人不禁苦笑。
他往鏡中的自己瞄了一眼,並陷入沉思。
回到客廳的隼人決定向姬子求助。
「欸,姬子,可以幫我的頭髮做點造型嗎?」
「……咦?」
姬子的眼睛立刻瞪得又大又圓,似乎難以置信。
看到妹妹的反應,隼人一臉不滿地心想「我說的話有這麼奇怪嗎」,下一秒姬子就飛快衝過來拉住他,逼他坐在沙發上。只見姬子笑容滿面地拚命點頭。
「很好,嗯,哥,真棒,比想像中還要適合你。沒想到你穿上明亮色系這麼可愛,而且機會難得,當然會想好好弄個搭配浴衣的髮型嘛。」
「!喔、喔,是啊,嗯……」
內心閃過的想法居然被妹妹看透還點了出來,隼人因爲害羞,冷冷地回了一句。
但姬子毫不在意,喜不自禁地抓着哥哥的頭髮。
「對了,浴衣是哥自己挑的嗎?該說品味很不錯嗎?我還以爲你平常對這沒興趣,所以很意外耶。」
「!」
所有人的視線集中在聲音的主人身上。那人就是姬子。
但也僅只一瞬,隨後她抿嘴轉了個身,用一隻手輕輕撥開頭髮。
聽到這個很像春希的理由後,不只隼人,姬子跟沙紀也都忍不住噴笑出聲。
那個春希長大後就是這種感覺吧。
春希和沙紀一樣興奮難以冷靜,雙眼綻放光芒,看着眼前的事物覺得很稀奇。姬子現在也一副就要衝出去的樣子。
尤其昨晚才特地叮囑過一輝不要遲到,看他的樣子應該不會臨時放鴿子。
「這樣啊,那我也得加把勁,不能輸給哥哥朋友的品味。」
舉辦祭典的神社跟平時常去玩樂的市中心反方向,需要轉乘開往郊外的電車大概三十分鐘。
他知道該說點什麼,喉嚨深處卻乾巴巴的,讓他說不出話。
「我以後會看着辦啦。」
「這麼說來,我中午也只喫一點點茶泡飯。」
隼人目瞪口呆地直盯着眼前的春希。
他疑惑地循着衆人的目光看去,發現是沙紀。
「……嘻嘻。」
「啊,春……春、希……?」
「啊,好厲害~~!棉花糖轉啊轉的,好蓬鬆喔~~!」
姬子語速飛快地這麼說,就直接衝向攤位,春希只能乖乖被她拉着走。兩人一轉眼就消失在人羣當中。
「沙紀、小春、哥!快看快看,有好多攤販喔!」
走出驗票閘口後,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裝飾各處的廣告旗幟和燈籠,穿着五彩繽紛浴衣的人們還有招呼客人的各式攤子,充滿活力的氛圍一路延伸至後方的神社。
「真的耶。哥、小春,電車都來了,我們就搭那一班去吧!」
沙紀面帶苦笑,姬子則一臉傻眼地覺得「他們又開始了」。
「呵呵,聽你這麼說我很開心,其實我有往這方面努力。」
在玄關換上木屐時,隼人順便瞥了一眼玄關的全身鏡,鏡中的自己稍稍擺脫了俗氣,散發出時髦的感覺。
「其實我中午也只喫超商的沙拉。」
「討厭~~不要笑啦!因爲我很期待祭典的攤販啊!」
「小春,離集合還有點時間,要不要在大家來之前先喫點東西?」
跟月野瀨那種以儀式爲主的祭典不一樣,感覺很像廟會。
這個城鎮除了有這座規模稍大的神社,沒什麼特別之處,但只有這天全城都染上非日常的色彩。
「謝謝。」
隼人根本來不及確認成果,姬子就起身示意造型和話題都告一段落,推着隼人的背要他快點出門。
來到離家最近的車站,卻沒看見春希和沙紀的身影,看樣子是他們先到。
隼人忽然發現他們被很多人盯着看。
「雖然最後是由我決定,不過一輝先幫我找了幾件候選。」
隨後她緩緩地硬是拉過春希的手。
隼人跟之前一樣變得語無倫次,好不容易纔把心裏話擠出來。他最近老是被沙紀搞得心慌意亂……而且原因顯而易見才更糟糕。
「久、久等了……」
春希猛擰隼人的手背表示抗議。隼人雖然嘴上喊痛,還是露出溫暖的眼神一笑置之。
「啊哈哈,抱歉、抱歉!別擰我的手啦!」
隼人忽然有種莫名的錯覺,彷彿過去在月野瀨的沙紀漸漸被取代成眼前這個女孩子,讓他有點慌了。
隼人先買好車票後,在滑着手機的姬子身邊東張西望地窺探四周。
隼人用有些僵硬的語氣這麼說,放眼望向四周,沒見到他們的身影。
她的聲音讓兩人倒抽一口氣。
「哎,畢竟姬子也沒喫午餐,早餐只喫優格而已。」
春希小心翼翼地碰了隼人的手,隼人便立刻緊緊抓住,拉了過來。
這時又傳來一陣更響亮的肚子咕嚕聲,是春希以外的人發出來的。
「啊,沙紀,沒關係啦,我才正要打給妳。我們也剛到不久。」
臉頰羞紅的姬子清了清喉嚨,試圖帶過現場的尷尬氣氛。
明明浴衣跟在月野瀨常看到的巫女服都是以紅白爲主體,髮型也是紮成兩邊,看起來卻像班上那種人氣頂尖的陽光女孩。
假日接近旁晚的車站前比想像中充滿活力。
「好,完成了!」
有很多穿着浴衣的人,可能跟隼人他們一樣要參加祭典,四處瀰漫着興奮難耐的氣息。
隼人覺得「時間點真剛好」並抬起頭,一看到春希的模樣便不禁屏息。
「真是的,如果哥自己會做造型該有多好。」
「!」
見狀,隼人只說了聲「嗯」就粗魯地將手伸出去。
「噢,沒事……」
隼人不經意說出一輝的名字,讓姬子頓時停下手邊動作。
「好啦,沙紀跟小春應該在等我們,快點快點!」
「……嗯?」
隼人一行人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但祭典的熱氣立刻包覆全身,情緒也逐漸高昂。
「今天我也在髮型上下了點工夫,像是平常看不見的後頸……怎麼樣?」
「嗯,交給妳了。」
他的臉頰因爲害羞而微微發熱,不過感覺還不錯。
「知道了,知道了啦!」
「「!」」
沙紀又可愛地微微歪頭看着他的臉,於是他急忙找藉口解釋。
如果她小時候就穿上這種浴衣,隼人或許不會把她誤認成男孩子。
他拿出手機確認時間,發現離約定時間還有十五分鐘左右,也沒人傳訊息告知會遲到。
「哇、哇,電車來了~~!」
於是隼人踏着輕快的腳步前往車站前。
當隼人皺着眉心想「要怎麼打發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這段時間」時,一旁忽然傳來「咕嚕~~」這般可愛又響亮的肚子叫聲。
另一方面,沙紀聽了隼人直接的稱讚而不禁屏息,臉蛋漲得通紅。
隼人也知道自己的反應跟小時候一模一樣,微微低着的臉紅得無法找藉口開脫。
「哇,人好多喔,因爲祭典嗎……」
剛纔春希令人驚豔,電車又比想像中擁擠,所以隼人現在重新審視沙紀的模樣,才理解了原因。
與此同時,平交道也發出聲響告知電車抵達。
「怎麼了?」
金魚在白色布料上游來游去的花樣感覺有點孩子氣,配上鮮豔的紅色腰帶。是將長髮綁成丸子頭嗎?從正面能隱約看見髮飾,但看起來很像短髮,給人一種帶着稚氣的印象──也讓隼人聯想到以前的「春希」。
「……」
「其實我早上跟中午都沒喫……」
「呃,那個,我覺得妳這樣非常、可愛……」
目送兩人離去的隼人和沙紀看着彼此,露出苦笑。
「可、可愛……啊唔唔~~……」
「咪呀!」
隼人這麼想,正準備拿出手機時,忽然被人有些顧慮地喊了一聲。
「……哈哈。」
沙紀吐出舌尖,露出淘氣的表情這麼說。隼人也坦承自己做了同樣的事,兩人都輕笑起來。
「除了我們,旁邊的人也都穿着浴衣,好像來到異國喔。」
心臟跳得好快。
姬子和沙紀慌張地用IC卡刷過驗票閘口,並對站在原地的隼人和春希用力揮手,要他們快點跟上。
跟聲音的主人對上視線後,春希紅着臉低下頭開始找藉口。
「對、對不起,我遲到了~~!」
「喔,伊織跟……一輝他們,好像還沒到呢。」
「……」
「怎麼說呢,今天妳身上既有月野瀨的樸素感,又有前陣子那種都會感,該說是覺得新鮮卻懷念嗎?還是對妳的認知改變不少……」
雙方只是靜不下來地看着彼此。
與其主動找人,讓春希她們找到自己可能比較好。
這時沙紀也來了。
隼人皺着眉心想「是不是說錯話了」,姬子的手卻又馬上動了起來。
「春希姐姐……」「小春真是……」
可見隼人和沙紀也很期待祭典美食。
今天沙紀穿着紅底配上簡單黑白花紋的華美浴衣,把充滿特色的淺色頭髮綁成卷卷的雙馬尾,感覺可愛又俏麗。
這次換隼人面紅耳赤了。
看到沙紀平常被掩蓋住的纖細頸部毫無防備地暴露在外,隼人嚥了咽口水。
初雪般白皙柔軟的肌膚充滿魅力,甚至讓隼人產生糟糕的念頭,想在上頭胡亂蹂躪留下自己的印記。
「哥哥,你心動了嗎?」
「!啊~~不是,那個……」
「嘻嘻。」
沙紀轉過頭,露出宛如惡作劇成功的孩子的笑容,卻又帶着一絲妖豔,讓隼人心臟跳得更快了。
看來除了外表,沙紀的想法也變得比以往大膽許多。
隼人輕輕舉起手錶示投降。
「女孩子居然有這麼多樣貌,嚇死我了……」
剛剛的春希也是,隼人不禁咒罵對兩人都毫無節操地心跳加速的自己。
「嗨,隼人。」
「你好,霧島同學。」
「伊織、伊佐美同學。」
伊織對他們揮了揮手,和惠麻一起走過來。
兩人的表情還有幾分僵硬,但緊緊牽着彼此的手,而且跟之前一樣是十指緊扣,想必兩人的距離又拉近了。
伊織的浴衣是藍黑底配上華麗的圖樣,惠麻則是深藍底配上低調的花紋,站在一起十分相配。兩人之間的和諧氣氛就像調皮的弟弟和喝斥他的姐姐。
隼人也露出無比欣慰的微笑。
這時沙紀眼中充滿光芒,「啪」的一聲合起雙手。
「惠麻姐姐,最後妳選了這件呀!」
姬子對跟隼人一樣瞠目結舌的一輝淺淺一笑,並用帶着幾分揶揄的輕快口吻說道:
「小姬居然把自己的食物分給別人~~~~!」
讓他們耿耿於懷的果然還是前幾天一輝坦誠的祕密(姐姐)。
「好啦好啦,喫完這個以後像平常一樣笑一笑,打起精神吧!這可是難得的祭典耶,對吧?」
說完,姬子忽然往春希瞥了一眼。
姬子、春希都跟沙紀一樣,是引人注目的美少女。
「還不夠呢,我還能喫~~啊,是蛋包炒麪!還有烤玉米!」
「是啊。」
姬子不滿地嘟起嘴脣。
將大馬路兩側塞得密密麻麻的攤位也傳來令人食指大動的香氣。
沙紀提出這一點後,隼人也忍不住驚呼。
「再來只剩一輝了……」
「對了,隼人,其他人呢?只有小巫女嗎?」
但兩人手上捧着一大堆攤子的小喫。看着貪喫形象完全勝過美色的妹妹,隼人輕輕按着隱隱作痛的太陽穴。
惠麻羞答答地說:「阿伊喜歡那樣嘛。」伊織的臉又紅了幾分,好不容易纔說出「謝謝妳,我很期待」這句話。
姬子彷彿完全沒把上次的事當一回事,用一如往常的態度跟一輝搭話。
回頭一看,是春希和姬子。
一輝也難掩困惑。
首要之務是填飽肚子。
「我看到了,一輝學長,你又被倒追了吧?還是這麼受歡迎耶~~」
「嗯。」
「……噗、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對於姬子這種有點白目的行爲,大家都不禁捏了把冷汗。
「唔~~~~!」
隼人不禁皺起眉頭,這時身後忽然傳來「啊!」的一聲。
在一旁看着的伊織嘀咕:
完全跟不上情況的一輝眨眨眼睛,嚼着口中的炸雞。
將各種複雜思緒連同炸雞一起嚥下肚的一輝像是再也忍不住般放聲大笑。
「是、是嗎?嘿嘿嘿。」
「姬子?」「姬子……」
伊織像是受不了這股氣氛般開口問道:
他被伊織問得吞吞吐吐。該怎麼解釋纔好呢?
「嗯嗯,畢竟是精挑細選的結果嘛。」
於是不知所措的一輝乖乖地被她帶走了,就跟剛纔的春希一樣。
「嗯,是啊。那件就、有點……對吧?」
「惠麻?」
隼人跟伊織看着彼此露出苦笑。
她穿着白底配上紅黑條紋的浴衣,髮型是用梳子刮蓬的高馬尾,營造出留有稚氣又成熟的氛圍。
姬子的表情變回平常那種可愛的微笑。
只有這天才能見到的特殊街景。
「哇,雞蛋糕也很好喫耶!一輝學長,你真的一口都不喫嗎?」
「對了,上次我被你姐的事嚇了一大跳耶!但看你這麼受歡迎,好像也可以理解啦。」
回到月野瀨的那天晚上。
「啊啊,那個,搞什麼,今天也遇到那種事啊。」
「什、什麼意思……畢竟是那個姬子耶,對吧?」
兩人都露出僵硬的微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伊織也一臉爲難地皺着眉頭。
「這樣啊。」
當大家都被突如其來的狀況嚇傻時,沙紀忽然驚訝地大喊:
「!真的耶……姬子、竟然……!」
「……我們也跟過去吧。」
「謝、謝謝妳們,春希、姬子,妳們的浴衣也很好看。」
現場瀰漫着光看就讓人嘴裏發甜的氣氛,隼人也眯起眼睛觀望。
「才、纔沒有……」
「嗯,小姬居然把自己的食物分給別人……」
伊織被惠麻出乎意料的告白嚇了一跳。
「確實有種角色扮演的感覺,很像花魁。」
對話到此爲止。
聽到這句話的姬子頓時消氣,立刻拉着一輝的手喋喋不休地催促他。
「實在不適合穿到外面……呃,那件還是下次在房間裏偷偷……啊!」
接着把手上那枝只喫了一個的炸雞串塞進一輝嘴裏。
「!你要請客嗎!」
隨後,姬子忽然露出溫柔的笑靨。
「啊、啊哈哈,剛剛我已經喫過鯛魚燒、可麗餅跟奶油馬鈴薯了……不過姬子,妳居然還喫得下……」
「~~~~!」
她們雙手捧着章魚燒、烤魷魚、炒麪、炸雞串和什錦燒,根本準備好要大喫特喫了。
「姬子跟春希也有來啦……」
隼人看向一輝,發現他身後有兩個一臉遺憾的女性。
那一天。
鎮上到處設置的喇叭傳出祭典的音樂聲。
姬子在隼人面前也露出這種充滿慈愛的成熟表情,於是他不禁屏息。
「她們看到你們就很乾脆地收手了,還算好處理。」
「哇,惠麻學姐的浴衣好美喔!跟男朋友站在一起好登對……對吧,小春?」
隼人他們也追上兩人的腳步。
來往行人都換上浴衣,宛如通往這座異世界的護照。隼人如此心想,看着眼前吵吵鬧鬧的那兩個人。
現場瀰漫著有些尷尬的氣氛,但姬子「啊~~!」的一聲立刻打破了僵局。
「咦?啊、嗯……?」
若說他們一點也不在意,那是騙人的。
「……」
「手下留情喔。」
沙紀也不知不覺加入其中,女孩們熱烈討論起浴衣的款式。
聊到一輝,兩人的聲音都變得有些尷尬。
「發生那件事以來,我到剛剛都還一直在思考你的問題,可是像這樣見了面之後,我就豁然開朗了。前天我們雖然都很驚訝,但姐姐是姐姐,一輝學長是一輝學長。你跟以前一樣,還是哥的朋友啊。」
與月野瀨不同的都市祭典即將展開。
「一、一輝學長?哥、沙紀,你們很討厭耶,剛剛是什麼意思!」
「我今天的髮型是精心設計的喔!」
隼人和沙紀開始吵嚷起來,春希也驚訝地猛眨眼睛。
人們的歡聲笑語從四面八方湧來。
隼人和沙紀繼續追擊般對她吐槽後,大家紛紛笑了起來,氣氛也恢復以往。
然而找回平常笑容的一輝對獨自生悶氣的姬子說:
而且還若無其事地提起隼人他們難以啓齒的話題。
事件發生後,只有一輝逃也似的先回家了。昨天在學校碰面時也故意躲着他們。
「……」
「幹嘛一臉無精打采啊?還是你覺得可惜,不該讓剛剛跟你搭訕的女孩子逃掉?」
這時一輝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隼人忍不住睜大雙眼。
「是啊……」
一行人漫步於祭典的喧囂氣氛中,同時物色各自想喫的食物。
「嗨,我好像來晚了!」
姬子爲了展示浴衣造型,當場轉了一圈。
一輝的穿着雅緻又穩重,乍看之下可能會覺得有點樸素,他卻穿出了成熟風雅的韻味,非常帥氣,難怪會被她們搭訕。
「那件也買了呀!」
「嗯咕!」
「謝謝妳,姬子,炸雞非常好喫,我也打起精神了。爲了答謝妳,妳想喫什麼就喫。」
「好!」
「姬子!」
姬子的食慾已經徹底解放,完全沒在客氣,被她帶着到處跑的一輝嚇得渾身顫慄。
喫着章魚燒的隼人皺起眉頭,思考該怎麼念念這個態度旁若無人的妹妹。
這時沙紀問道:
「哥哥,怎麼了嗎?」
「沒有啦,我只是覺得該出手解救一輝了。」
「啊哈哈,小姬真的很興奮呢。」
「我能理解姬子的心情啦,這個章魚燒的味道明明很廉價,我卻覺得莫名好喫。」
「啊,我懂!一定是因爲這種地點的加持吧。而且看到平常不會喫的食物,也會忍不住伸出手呢。」
「對了,沙紀,妳喫的是沙威瑪嗎?那個土耳其料理。」
「沒錯!肉塊在店面轉啊轉的樣子讓我很震撼,不知不覺就買了!」
「這麼說來,我也沒喫過耶。」
「那要喫一口嗎?這好像是最近新開的知名店家,撇除祭典氣氛還是很好喫喔!」
「哦,那我就不客氣了。」
「……啊。」
隼人咬了一大口沙紀遞過來的沙威瑪。
高麗菜和洋蔥絲完美承接住裹上甜辣醬料的牛肉,和稍微烤過的麪包在口腔融爲一體。
原來如此,這種美味跟漢堡不太一樣,搞不好很下飯。
「……嗯,這真的很好喫耶,我等一下也來買……嗯,沙紀?」
隼人津津有味地喫着沙威瑪,沙紀卻莫名臉紅,視線遊移不定。
隼人和春希一手拿着撈網,展開激烈的比拚。
這時,有人拉了隼人的袖子。
隼人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追上春希和沙紀的腳步。
「但牠們對食物有反應,所以有人會拚命喂牠們食物,我好像能懂那些人的心情……」
「呼~~……我舔……嗯!」
見一輝吞吞吐吐,隼人疑惑地歪着頭。
「那個,我住的那一區有幾隻居民都很疼愛的流浪貓……」
因爲沙紀遞過來的動作太自然了,他根本沒意識到。
爲了掩飾在心中翻騰的焦躁情緒,隼人用力搔搔頭,別開視線。
「夠了,不要玩食物!」
「嗯嗯,正常正常!」
「簡單說,就是彈力超強的橡膠球吧?」
春希不顧旁人反應,越玩越起勁地一口氣將巧克力香蕉含進喉嚨深處,然後瞬間皺起眉頭「嗯!」地作嘔,接着又做出吸吮動作。
春希立刻抓起沙紀的手,拔腿就跑。
「對對對!我們以前常常把彈力球往地上砸,看誰彈得最高吧!」
說完,春希就吐出舌尖妖嬈地舔過嘴脣,下一秒她給人的感覺就變了。
「隼人,沒事啦,我也很開心。但就是,呃……」
「是不是!」
「那個,我妹給你添麻煩了。」
這時,隼人才發現春希剛剛說了無法忽視的一句話。
「~~~~!春希姐姐~~!」
她正在讓春希和沙紀看自己喫完哈密瓜刨冰後變成綠色的舌頭。
看來這對兒時玩伴對戳糖餅遊戲有某種無法讓步的堅持,只有他們兩個才知道。
隼人內心如此糾結時,忽然被人拍了肩膀。
這時沙紀露出毫無頭緒的表情加入話題。隼人將手放在下顎「嗯~~」地沉思一會,開口解釋:
「…………噗!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撈彈力球……噢,彈力球,好懷念喔。」
「介紹色色的遊戲……?」
結果看見伊織和惠麻默默牽着手玩着水球。他看了一會,不禁笑了。發現隼人的反應後,伊織滿臉通紅地將臉轉向一旁,像是要他別管他們。
沙紀像在掩飾害羞地嬌憨一笑。
因爲年紀比較大,隼人也想做做面子,在妹妹的朋友面前展現出可靠大哥的一面,難度就更高了。
她嘴巴彎成w型,一臉想到什麼壞點子的表情。隼人有種不祥的預感。
「我、我嗎!」
隼人對她的反應感到不解。於是沙紀別開目光,難以啓齒地說出理由。
她眼中充滿好奇,感覺還帶着挑釁的火苗。
姬子對糖餅可以喫這一點有了反應。
「啊,喂!」
妹妹(姬子)疑惑地看向忽然放聲大笑的哥哥。
「不、不可以告訴姬子喔!」
「呵呵,那種小遊戲我可不會輸給阿伊喔!我要爲去年的失敗一雪前恥!」
「來,這是巧克力香蕉。」
現場瀰漫著有些尷尬的氣氛。
這時沙紀才終於回神,急忙跑到春希身旁。
看到小時候常玩的玩具,隼人懷念地眯起眼睛。
但春希剛纔的舉動確實讓他心裏小鹿亂撞。
看到這樣的姬子,隼人和一輝面面相覷,再度笑了起來。
「春、春、春、春希姐姐!天色還這麼亮,又在外面,不可以做這種色色的事!」
隼人往那個方向看去,發現是一臉急躁的春希。
「那隼人你們去玩撈球,我們去玩隔壁的戳糖餅。」
「……巧克力香蕉啊。」
「呵呵,嘿嘿嘿。」
「感覺又黑又亮,看起來還往後翹呢。」
她用蠱惑的眼神故作媚態,逮到機會就要勾引人似的,臉上還勾起魅惑無比的微笑。
「啊,對!我、我跟哥哥感情很好嘛,這點小事很正常吧!」
「那個,這樣就變成間接接吻了……」
又變回最近那種日常的感覺。
「感覺會是一場精采的比賽。啊,沙紀也要來嗎?」
「!」
配合隼人的說詞接話──如沙紀所願,隼人最近跟她的距離急速拉近。
「呵呵,讓你見識一下我的撈網技術吧。雖然我沒玩過就是了!」
「……一輝?」
在流速和緩的小小水池中,彈力球密密麻麻地漂在水面上。
「就是那個啦!感情好的朋友都會交換食物喫或輪着喝飲料嘛,那個,這很正常啦!」
「嗯?春希?」
話雖如此,不論是這種時候的應對方式,還是如何拿捏跟異性之間的距離,都不是容易的事。
「……真是的。」
「哦,是嗎?知道了。」
她帶着淫蕩的表情往巧克力香蕉吐出炙熱氣息,隨後舔了往後翹的部分,那裏便因爲唾液而充滿光澤。最後她還往那裏親了一下。
之後一輝才帶着略顯抱歉的表情開口:
「咪呀!沙紀居然看得懂……對喔,我也跟妳介紹了很多色色的遊戲嘛!」
回頭一看,發現春希一手拿着巧克力香蕉。
「是那種耳朵被剪一角的絕育貓嗎?」
一輝也愉悅地笑個不停。
春希被旁人用下流的眼神盯着看,也讓他心裏很不是滋味。
當大家將攤位小喫嘗過一輪,慢慢填飽肚子時。
姬子見狀,像是不想被丟下而急忙把剩下的刨冰扒進嘴裏,結果頭又痛起來了。
春希被沙紀訓了一頓。
「居然沒玩過喔!但我也沒有啦。」
沙紀不禁屏息,隼人則露出傻眼的眼神。
「啊唔……嗯咕、嗯……啾嚕!」
「哦,然後呢?」
「姬子,我們也去玩戳糖餅吧,糖餅好像有很多口味喔。」
「彈力球……是什麼呀?」
「!那種糖餅可以喫嗎!」
「隼人,你看那個。」
「我覺得經典橋段還是很重要呢。」
「啊哈哈,而且經常會彈到屋頂上。但這裏人這麼多,也不知道會彈到哪裏去,感覺玩不起來耶。」
「不過可以比賽誰撈得比較多啊。」
隼人把猛喫刨冰後開始頭痛的姬子擱在一旁,找神情若有所思的一輝搭話。
沙紀驚慌失措,臉紅到頭上都要冒出蒸氣了,周遭的紳士們也快把持不住了。隼人憤怒地皺着眉頭──舉起手刀用力劈向春希的頭頂。
隼人無奈地聳肩嘆息。
「嗯,沒錯。但牠們畢竟是野貓,警戒心很強,好幾只看到人都會馬上逃走……」
頭頂受到強烈衝擊後,春希不小心咬斷香蕉,吞進喉嚨而嗆到。其他紳士們不禁縮起身子,感同身受般痛苦地把臉皺成一團。
他被完全不會察言觀色瘋狂猛喫的妹妹帶着到處跑,隼人還以爲他會很困擾,不過似乎沒這回事。
周遭行人都盯着春希。她的放蕩神情惹來不少目光,隼人的表情也越來越難看。
伊織和惠麻也熊熊燃起鬥志。
「嗯咕~~!嗯、咳、咳!」
「……畢竟是巧克力香蕉啊。」
隼人傻眼地嘆了口氣,春希卻只是笑嘻嘻。
如今才發現這件事的隼人心跳立刻加快。
「我知道啦!」
「哦,要比嗎?」
隼人對妹妹的行爲無奈地聳聳肩,這時伊織上前說道:
「好耶,撈到了,我撈到了~~!我贏啦~~!」
「唔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隼人將握着撈網的拳頭高舉向天,發出勝利的吶喊。
春希懊悔地咬牙切齒。
他們的碗原本都是空的,終於放進了第一顆彈力球,旁邊還各有五枝破掉的撈網。
兩人的戰鬥水準非常低。
在旁邊玩的小孩子應該是小學生,碗裏都有好幾個彈力球。
「大叔,再給我一枝!」
「喂喂,春希,已經分出勝負了吧。」
「……小姐,妳還要玩嗎?」
攤子老闆用同情的眼神看向一直撈不到球的春希。
連原本氣得堅持要撈到球的隼人都出聲制止。
結果春希有些不滿地嘟起嘴脣,往某個方向一瞥。
「因爲,你看那邊……」
「那邊……嗯……」
「哇、哇,又撈到了!這顆應該也可以……嘿!撈到了!」
只見沙紀碗裏的彈力球已經多到要滿出來了,她現在也忘我地繼續撈球。
彈力球彷彿被沙紀的撈網吸過去並跳進碗裏,堪稱神技。
周遭的小學生們也用充滿尊敬的閃亮雙眼看着她說:「大姐姐好強喔~~!」攤子老闆已經快哭出來了。
「……只有我一顆也撈不到,感覺很不甘心啊。」
糖餅上畫着充滿躍動感的馬匹,姬子不停動手削着線條。
「這、這……!可以、這麼說吧,但是……!」
「對吧。反過來說,你就是因爲相信我們,今天才會來參加秋日祭典呀。」
「一輝學長很厲害呢。」
「!是啊……我也再試一次吧。如果連一個都沒成功,感覺有點……對吧?」
姬子和一輝將視線轉向隔壁桌圍着的那羣人,惠麻與伊織就在人羣中心。
看到這太過意外的表情,隼人也將後面的「不可能吧」四個字吞下肚。
──我在想什麼啊。
當時那些人用「叛徒」一詞詆譭一輝,一輝卻只是默默忍了下來。
一輝剛纔就只挑戰簡單的圖案,但還是全部失敗。可能是因爲覺得連續失敗好幾次很丟臉,一輝皺着眉頭用食指搔搔臉頰。
「!」
而且一輝也有家人是明星,大姬子一歲,又是哥哥的朋友,境遇跟春希很相近。
「啊哈哈!太可惜啦!」
爲了趕走下一秒就要變凝重的氣氛,春希大喊:「好,大叔,還是再給我一枝吧!」
於是隼人和春希一手拿着撈網,再次瞪向漂着彈力球的水池。
戳糖餅攤販在旁邊設置了一張桌子,姬子正在桌前用一手拿着針,嚴肅地盯着糖餅。
「……咦?」
他第一次參加這種廟會,映入眼簾的一切都十分新鮮,對每件事都充滿興趣,就算只用眼睛看也覺得有趣。
一輝對姬子露出自嘲的淺笑。
「一輝學長,機會難得,我們就盡情享受這場祭典吧!」
「嗯?」
「不,現在要逆轉應該──」
惠麻的圖案是艾菲爾鐵塔。
兩人手上的糖餅是約莫筆記本大小的特製尺寸。
春希和沙紀似乎也是,只見她們不停張望四周。
「……我不想輸給沙紀。」
「嗯~~我確實有點心動,但與其看他們做,還是自己玩比較有趣吧。」
◇◇◇
雖然不知道一輝發生過什麼事。
說完,一輝把破掉的Q版香菇糖餅拿給姬子看。
「我懂妳的心情,但沙紀的技術真的很好耶。」
「嗯~~但一輝學長不會背叛我或哥吧?」
姬子小時候跌倒而哭哭啼啼時,「春希」也是這樣。
一輝表情出現動搖、糾結、同意、驚愕等各種思緒,在在證明他今天來到這裏之前有多麼苦惱。
反之,自己又是如何呢?
「好像是耶,我自己也嚇到了。雖然我對自己的腳下功夫滿有自信的。」
「這次就是因爲我瞞着姐姐的事……不只這樣,國中時我也踢過大鐵板。妳記得嗎?就是我們去看電影的時候。」
「來比第二場吧!」
「!」
明晃晃的燈籠點亮四處,把參道照出了宛如白天的亮度,隨處能聽見人們享受祭典的歡聲笑語。
這次換姬子臉上浮現自嘲的表情。
但在姬子眼中,一輝就只是哥哥的朋友。因此她說了一個篤定的事實:
經一輝這麼一提,姬子就想起來了。
姬子往旁邊看,就和神情尷尬的一輝對上視線。
「真的很強耶……」
伊織的圖案是姬路城。
「──唔、嗯!」
然而春希忽然用嚴肅的嗓音說出心裏話。
「不過說到意外,一輝學長也是。因爲你每件事都處理得又快又好,還以爲你也很會戳糖餅呢~~」
「很像以前的『春希』耶。」
這種事從小時候就發生過無數次。
「果然是神社加持嗎?沙紀是巫女,所以有某種力場增強的能力?」
「啊!」
「!好啊!」
「哪有那種事。」
姬子回想他以前跟哥哥玩在一起,還有在打工時讓女孩們尖叫連連的畫面,不可置信地露出疑惑的表情眨着眼睛。
「啊哈哈,我記得你是足球隊嘛。說到意外,惠麻學姐他們……」
「嗯,真的很強。」
隼人忽然發現氣氛恢復了。
隼人笑着大聲調侃,春希也氣得鼓起雙頰。
隼人見狀,也搔搔頭說「那我也要」,並對嚇得直眨眼的春希笑了笑。
春希自己也露出驚訝的表情。
小心駛得萬年船,不可再重蹈覆轍。
一輝說到這裏稍作停頓,接着重新看着姬子問道:
接着朝隼人露出宛如惡作劇成功的笑容。
「原來如此。比起看足球賽,我也更喜歡自己踢球,好像能懂妳的心情。」
「戳糖餅真的好難,我又失敗了。」
「隼人……?」
見一輝認同自己的想法,姬子笑着回答:「就是說啊~~」
結束撈彈力球大戰的隼人他們也走在參道上到處瀏覽。
「對啊……」
任誰看了都覺得是超高難度。
姬子傻眼地嘆了口氣,爲自己打氣後站了起來。
見狀,姬子露出帶着一絲揶揄的笑容。
(啊,小春……)
春希頓時肩膀一顫。
「唔、唔唔唔……」
「是嗎?」
「啊哈哈,那我們去買吧。」
坦承自己是MOMO的弟弟後,馬上就是秋日祭典。如果他來參加,不難想像氣氛會變得多麼糟糕,所以他一定很害怕吧。然而一輝還是相信哥哥和這些朋友,明明可以逃避,卻還是來了。
所以他現在終於能說出剛纔沒能說的話。
「那當然!」
不知不覺,太陽已經快要下山了。
「因爲我很軟弱……有些事我怕得不敢跟哥、沙紀和小春說,只是對他們撒嬌又依賴,希望他們能隱約察覺我的心情……唉~~我真的還是小孩子啊。」
「姬子……」
在周遭羣衆的注視下,兩人較勁般用宛如影片快轉的極快手速戳着糖餅,轉眼間就把圖案戳下來了,精采絕倫的表演把旁人都嚇得啞口無言。
溝槽越削越深了,感覺再努力一下就能戳出來。
「一輝學長,沒想到你手這麼笨耶~~」
「沒這回事,完全沒有,尤其是在人際關係上處處碰壁。」
慎重,一定要慎重。
「對了,姬子,妳不去伊織和伊佐美同學那裏看看嗎?」
「這樣啊。」
於是姬子面帶微笑地伸出手,就像以前「春希」做的那樣。
她本想從現在開始一口氣鼓起精神,卻變得更緊張。剛剛就是在這一步失敗了。
◇◇◇
「對了,我覺得今天的春希啊……」
隨後她終於順利削完線條,安心地吐了口氣。同時旁邊傳來「啊!」一聲慘叫。
「嗚嗚嗚,我也好想撈那麼多,再用『雜魚♡、雜魚♡』這種話挑釁你喔。」
「啊~~……」
一輝馬上變得驚慌失措,着急地叨唸着「呃」、「那個」這些話。不知爲何,姬子覺得這個場景似曾相識。
「哎喲,明明是祭典,不小心把氣氛搞得這麼凝重。嗯~~我想挑戰難度再高一點的糖餅耶,一輝學長呢?」
「對不起!」
「不,我也沒注意到。」
隼人不小心撞上路人,有些懊惱地搔搔頭。
他環視周遭,不知是不是錯覺,感覺人潮比剛來時多了一些。
這時神社土地入口處忽然傳來女孩子「呀~~!」的尖叫聲。
不知發生什麼事的隼人和春希、沙紀面面相覷。
「嗯?怎麼回事啊……春希,妳知道嗎?」
「不知道耶,我記得事前調查的時候,入口處沒有類似的活動啊。」
「要不要去看看?」
「好啊,沙紀。我們走,隼人!」
「嗯。」「好。」
三人一同前往騷動的中心點。
越靠近人潮,就看見有人不停用手機拍照或錄影。聽到騷動中心傳來的聲音後,隼人嘴角開始抽動。
「不會吧,真的是MOMO跟愛梨嗎!」
「可以拍照,真的假的!」
「不好意思,可以跟我握手嗎!」
女孩們搶着搭話的人是兩名俏麗活潑的少女。
「哎呀,愛梨,跟大家揮揮手,笑容再多一點,這是粉絲福利。」
「是啦!我之前的確說過態度坦蕩一點比較好,可是……哎喲~~!」
「嗯~~怎麼辦呀,愛梨,好像把場面鬧太大了耶。」
「……隼人,你對沙紀做了什麼?」
「啊,又逃掉了。」
「什麼時候開始的?」
「是嗎?」
隼人也知道自己露出了難以形容的表情,而且莫名不敢正視春希的臉,急忙將臉轉向一旁,結果春希把眼睛眯得更細了。
穿着浴衣的男男女女和帶着孩子的父母源源不絕地穿梭在擁擠的攤子間。
忽然被伊織套話的隼人一臉爲難地將視線移向沙紀。
「啊哈哈,有啊,但我好像沒有戳糖餅的天分,全都失敗了。」
「惠麻學姐他們更厲害喔。」
社務所聚集了許多人,好幾位巫女正在接應前來參拜的人。
「呵呵呵。」
寧靜的時間緩緩流逝。
「哇!」
一旁傳來洗手亭嘩啦嘩啦的水聲。
跟不斷雀躍喊叫的激動羣衆不同,隼人他們的表情逐漸僵硬。不知道愛梨和百花在打什麼主意,但這場騷動還是少接近爲妙。
簡直像在對隼人下達戰帖。
「臉色也很難看……人太多讓妳不舒服嗎?」
他居然覺得這種感覺還不錯,是不是已經病入膏肓了?
衆人閒聊期間,西方的天空也徹底被染成茜色,太陽應該馬上就會被夜晚吞噬吧。
「所以我會努力,讓自己以後可以跟哥哥無話不談。」
「可是有些事還是很難說出口,畢竟我這陣子纔有辦法跟哥哥和春希姐姐說上話……」
「怎麼啦,小姬?」
胸口緊緊揪在一塊,酥麻感伴隨着甜美毒液蔓延至全身上下。
「啊、啊哈哈……小姬……」
「沙紀妳還好……感覺不太好吧。」
眼前的熱鬧祭典感覺離他們很遙遠,就像只有此處被世界切割了。
隼人強行轉移話題,不想讓春希繼續說下去。
隼人他們看了看彼此,沙紀才上前關切:
「沙紀,妳在這裏休息一下。隼人,沙紀就麻煩你了,我去買點冷飲。」
「!」
「啊!」
儘管春希馬上抓住她纔沒摔得太慘,但她看起來已經站不穩了,呼吸有些急促,臉色也很差。
和隼人相互點頭確認後,春希就拉着沙紀移動到沒什麼人的洗手亭。
「其實伊織跟伊佐美同學一動手,其他人就停下手邊動作看了起來,真的很精彩。」
「鬧太大了!而且我們是不是妨礙到祭典活動了!」
「「「…………」」」
「這……這種事當然要忍啊,畢竟大家在祭典玩得很開心。」
隼人站在沙紀旁邊,跟她一起望向稍遠處的喧鬧人潮。
「……對啊。啊,差不多該跟他們聯絡會合了。」
「這種只在祭典日臨時招募的巫女打工很受歡迎,競爭很激烈呢~~」
「何止女生,應該沒有男生討厭巫女吧。是不是啊,隼人?」
隼人屏息盯着她看。
這時春希帶着瓶裝茶回來了。
「笨蛋,而且妳身體不舒服,之後不只我,大家也都會擔心,所以一定要說出來……伊織跟伊佐美同學之前也是因爲這樣才吵起來的。」
「戳糖餅?馬、秋櫻、晴空塔……哇,妳做得很好耶!」
可是他們直到最近纔開始頻繁聊天,聊過後才發現沙紀不同的面貌,還因此大開眼界。就算可以隨心所欲地聊,她心中還是有幾分顧慮吧。自己居然完全沒想到這個層面,隼人覺得很丟臉。
這時沙紀稍作停頓,臉上露出靦腆的笑容。
春希發出帶有幾分傻眼的嘆息。
「少囉嗦。」
「害我也想看看他們是怎麼做出來的。對了,一輝你沒玩嗎?」
接着讓沙紀坐在洗手亭旁邊的石頭平臺上。這裏平常應該是用來放隨身行李的。
一般人看到兩個名人都會想過去看一眼,三人卻反其道而行,不約而同地離開現場。
「是嗎……?哦……?」
「嗯,所以覺得喫掉很可惜……」
兩人身上的浴衣華麗得彷彿是從廣告裏跳出來的,卻又穿得非常好看。原來如此,這樣想不引人注目都難。
「喔喔!」
以前就經常看到沙紀跟在妹妹身邊,對她非常熟悉。
伊織跟惠麻滿臉通紅地舉拳相碰,像是在讚賞對方爲作品積極奮鬥的精神。
「喔個頭啦!總之先到角落去,快點!」
沙紀輕聲笑道:
惠麻手上的是艾菲爾鐵塔。
隼人好不容易纔點點頭回了聲「好」。
「……別扯上我。」
是愛梨和百花。
「咦?啊……」
這時沙紀的腳步有些踉蹌。
隼人對沒及時察覺的自己感到可恥,臉色越來越難看,也發現自己口氣變差了。
「啊,春希姐姐,謝謝妳。」
原本熱鬧的攤販也越來越少,終於可以看見拜殿了。
看到沙紀氣色好轉,春希安心地吐了口氣,接着又盯着隼人的臉,眼神越來越冷淡。
「嘿嘿嘿,是沒錯啦,可是──」
聽到春希和隼人關心,沙紀顯得有些不知所措,但這已經如實呈現出她現在的狀況。
說完,一輝輕輕舉起雙手錶示投降。
「對啊,我們班的女生也吵個沒完,很羨慕可以穿上非角色扮演的正式巫女服。」
沙紀卻溫柔一笑,下定決心般在胸前握緊拳頭,再次面向隼人。
感覺心中的領域又被沙紀這個女孩入侵了一步。
「妳是什麼時候覺得人太擠不舒服的?」
「……啊。」
都是跟筆記本差不多大的特製尺寸,成果精巧又細緻,能感受到專家的堅持,簡直就像藝術品。原來如此,就算不是姬子,一般人看到這種成品也會猶豫該不該喫吧。
可能是因爲離參道有段距離,燈籠的光線照不到這裏,有些昏暗。
確認沙紀沒事後,隼人用有些生硬的嗓音問:
春希嘴上這麼說,還是一臉懷疑地瞪着隼人,似乎不肯相信他。
彈力球撈得超爛的隼人也露出苦笑。
「沙紀,是這個啦……」
「好。」
衆人會合後,神情嚴肅的姬子不停發出「唔唔唔」的低吟。
惠麻看了,用有些欣羨的口吻說:
「「「!」」」
說完,姬子用眼神示意他們看向伊織和惠麻。結果三人都忍不住瞪大雙眼倒抽口氣。
能感受到強烈意志的那雙眼眸實在美得不可思議。
「……咦?」
一陣頭部遭到強烈撞擊般的衝擊竄進腦袋。
「沒有啊。」
然而沙紀視線四處遊移,說話吞吞吐吐。看來是從很早之前就不舒服了。
「沙紀,讓妳久等了!」
不久後,沙紀的狀況好轉了些。
離施放煙火還有一點時間。
「呃,那個……」
說完,春希就立刻消失在人羣當中。
「覺得難受就不要忍。」
「好~~」
「我被哥哥唸了一頓啦,他叫我不舒服就要老實說,對吧?」
伊織手上的是姬路城。
「啊啊……」
被所有人盯着看的沙紀露出難以言喻的曖昧笑容。
「對喔,隼人早就對真正的巫女習以爲常了。」
「沙紀都會穿着巫女服在村裏到處走,都快變成她的個人商標了。」
「啊、啊哈哈……那個,換衣服很麻煩嘛。」
「唔唔唔,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傢伙!」
伊織顯得莫名不甘心,其他人也哈哈大笑。
這時,姬子皺起眉頭有些感慨地說:
「不過,看到沙紀以外的人穿巫女服,感覺怪怪的。」
「嗯,真的耶。」
「畢竟這場祭典熱鬧到得僱用打工人員嘛……如果我們家也能賺這麼多,修繕費……還有屋頂漏水的問題……」
「沙、沙紀!喂~~我說沙紀~~!」
沙紀忽然用手抵着下巴,唸唸有詞地陷入沉思。姬子也難得對她吐槽。
看到兩人的反應而忍不住輕笑的春希忽然發現一件事。
在社務所忙完的那些人沒有前往拜殿參拜,全都往同一處前進。
「嗯?那是……」
「是繪馬吧,不過還真熱鬧啊。」
「小姬好像有介紹過……數量真的很多耶……」
隼人疑惑地歪着頭,這時一輝面帶微笑看着伊織和惠麻補充:
「聽說對姻緣特別有效,所以很有名喔。許下同樣的心願就會實現。」
「姻緣……?」「!」「姻緣!」
然而說到隼人的願望,還是隻有這一個。
腦袋可以理解。
沙紀的心情,讓她受盡煎熬、不惜追到這個伸手就能觸及之處的心意。
自己的存在一定扭曲至極。
一輝遺憾地聳聳肩,並用手機確認時間後開口:
──因爲兩人祈求的是同一件事。
於是一輝補充解釋:
春希隔了一會也前來會合,這樣大家都到齊了。
春希想起沙紀剛剛在洗手亭做出的宣言。
姬子輕輕抓着隼人的袖子,用充滿不安的眼神抬頭看着他。不知爲何,隼人似乎又看見以前媽媽病倒時的「那個姬子」。
這時視野一角正好看見帶着小孩的家長,便忍不住「啊」了一聲。
「喔,大家久等了~~!」
「我記得兔子因爲繁殖力很強,又跳來跳去的,所以有多子多孫跟飛黃騰達的寓意。嗯~~可能因爲這間神社供奉的是素戔嗚尊、他的妻子櫛名田比賣和其雙親,還有孩子大己貴命這整個家族吧。」
「沒有規定只有情侶才能寫喔。妳看,那羣女孩子感覺也是想祈求良緣吧?不一定要求姻緣,寫上妳的心願也可以。」
「…………」
(……還是那個吧。)
再繼續想下去只會越陷越深,於是春希搖搖頭將原先的思緒趕出腦海,並嘆了口氣。
「好呀!」
她就是個空殼。
這時姬子舉起手說:
說起身邊能聊上幾句的異性,就是春希、沙紀、未萌,還有姬子。
「那種繪馬我們也可以寫嗎?」
姬子似乎也感受到隼人的心意,緊繃的表情放鬆許多。
隼人微微一笑,看向剛纔掛好的繪馬。
一輝用徵詢意見的表情看着所有人的臉,但沒人反對,於是他習慣地走在前方引路,大家也跟在他後頭。
「啊~~那個,總之,我們去寫繪馬吧。」
心願。
太過直率,太過耀眼,以至於她無法馬上介入兩人之間。
「哥……」
聽了一輝的解釋,不只春希,姬子和沙紀也有所反應,現場瀰漫着莫名緊張的氣氛。
「奇、怪……」
以面紅耳赤的伊織和惠麻爲中心,現場瀰漫着一股欲言又止的氣氛。
她知道沙紀一定會在繪馬上寫『希望能跟哥哥變得更親近』這種有些拘謹,卻可能實現的眼前目標。
緊揪的胸口疼痛不已。
「等一下,哥!幹嘛突然這樣啦!」
所以配合旁人的算計(演技)纔會越來越高明。
一輝聳聳肩表示肯定,氣氛也和緩許多。
如一輝所言,看看四周,原本稀稀落落的拜殿前廣場人數也慢慢增加。但這裏是爲了參拜者設置的場所,空間並不大。煙火本身似乎會在附近的運動公園施放,也有很多人爲了就近觀賞前往公園。
「那我想看這種感覺的煙火!也想拍照!」
所以要把這件事化爲言語,就應該是這樣吧。
沙紀會在繪馬上寫下什麼願望呢?春希本想完全站在她的(透過計算)立場寫寫看──卻一陣愕然。
帶着從小懷抱的戀慕,不惜追着隼人來到都市的那個女孩。
姬子將繪馬捧在胸口,神情有些陰鬱,跟剛纔因姻緣話題而興奮無比的模樣大相逕庭。
春希一手拿着筆僵在原地。
「討厭啦,哥,頭髮都亂掉了。」
因此他們決定跟風,在社務所買好繪馬後,各自拿着繪馬並拿取神社準備的筆。
姬子和沙紀難得對春希如此欽佩。後來聽她說了「遊戲跟漫畫裏有神話背景,所以我有查過啦!」這種可悲的理由,大家不禁乾笑。
無論怎麼祈求、如何渴望,「以前的春希」連一個微小平凡的願望都沒有實現過。
隼人一手拿着繪馬,皺着眉搖搖頭。
「春希姐姐真厲害……」
◇◇◇
伊織和惠麻像在肯定這個說法,滿臉羞紅地將臉轉向一旁。姬子立刻「呀~~!」地大聲尖叫,卻馬上被沙紀罵:「不、不可以干涉別人的愛情啦!」
途中姬子問道:「啊,是不是該買點章魚燒或蘋果糖去看煙火?」讓大家笑了,只有一輝一臉震撼地說了聲:「什麼!」隼人被戳到笑點般笑個不停,姬子也鼓起臉頰表示抗議。
「那個!我之前查過這個祭典,這張隔着鳥居拍到的煙火照片是不是從這裏看到的?」
「姻緣!讓人好憧憬啊……對了,那個繪馬爲什麼是兔子的形狀?沙紀知道嗎?」
所以她不知道要寫什麼。
「欸,只要許下同樣的心願,這個繪馬就會更加靈驗吧?所以姬子,這個願望一定會實現的,對不對?」
其他人都寫好繪馬了,只剩她一個人。
隼人手上的筆感覺格外沉重。
「哦,小春很瞭解耶。」
「啊,原來如此。對喔,一輝學長之前也說過暫時不想談戀愛嘛!」
被伊織催促後,姬子皺着眉問道。
「!」
雖然聽說求姻緣很靈驗,她還是搞不懂。
想向神明祈求的事。
「姬子?」
「嗯,沒錯沒錯。」
希望────────
「機會難得,來找個適合的地點吧。」
「…………啊。」
「好好好。」
隼人忽然和一輝對上視線。
當她準備在繪馬寫下心願,寫下想跟自己心中的神明渴求的願望時,一定跟隼人(哥哥)一樣想起了媽媽吧。
隼人和姬子一起回到衆人身邊。
心願。
雖然有種把問題往後延的感覺。
事到如今,她也沒抱任何希望。
「離煙火施放時間還有一陣子,但人潮已經羣聚起來了。這裏沒辦法坐,換地點也有點麻煩,怎麼辦呢?」
但就算春希將手伸向自己的心展開算計,試圖重現沙紀的感情,卻像是被霧靄籠罩完全覆蓋住一樣,把手伸得再長也感受不到沙紀真正的熱度與色彩,所以春希只做得出這種模仿表面的行爲。
他開始思考繪馬要怎麼寫。
她不知道。
◇◇◇
「應該是吧。」
接着她重新思考目前的狀況。
雖然充滿變化,但自從隼人轉學過來後,如今的每一天都變得非常開心。
姬子雖然嘟着嘴,口氣卻帶着幾分撒嬌,乖乖讓隼人亂揉頭髮。
『希望媽媽平安出院』。
因此隼人露出笑容要妹妹放心,再揉亂她的頭髮。
這種事從很久以前就跟她無關了。
「好了……嗯?」
春希盯着繪馬看,並質問自己的心。
如今埋在隼人內心最深處,卻又讓他放心不下的事。
其實在哪裏看都無所謂。其他人似乎也有同感,所以都一臉爲難,遲遲無法決定。
他將心願寄託在繪馬上,並將繪馬掛起來。
聽說這間神社求姻緣很有名後就會一直往那方面想,但他現在根本無法想像自己跟別人交往,一點頭緒也沒有。
掛好繪馬後,隼人轉頭一看,發現姬子不知何時站在他身旁。
「唔咦!呃,爲什麼呢……」
此時,沙紀的面孔忽然掠過腦海。
『希望還能跟大家一起來秋日祭典』。
一輝笑容滿面地看着他,彷彿在問:「你想求誰的良緣啊?」隼人就皺着眉搖頭,要他別多管閒事。
「討厭,一輝學長,你是什麼意思啦!我又不是要你請客,我會自己付錢~~」
「啊啊,妳誤會了。呃,我是怕妳喫太多……怕妳喫壞肚子啦。」
「沒事啦~~沒事沒事~~!這些會裝在另一個胃!」
「這、這樣啊。」
這時春希臉上浮現出莫名燦爛的微笑,在姬子耳邊低語:
「……減肥。」
「!小、小春……?」
「對了,小姬最近因爲喫太多超商的秋季新甜點,對肚子的贅肉有點在意吧~~?」
「連、連沙紀都這樣!沒、沒關係啦,我最近有在控制,而且今天早午餐都沒喫耶!」
姬子立刻繃緊表情。
沙紀也進一步追擊後,姬子連身體都動彈不得了。
看來她也知道今天喫太多了。
對飲食有所節制的春希和沙紀表情十分從容,用無比疑惑的眼神看向姬子。
姬子發出「唔唔唔」的低吟,一輝就露出充滿慈愛與包容的微笑,用甜美嗓音輕聲說:
「沒關係,姬子,妳這陣子都在忍耐吧?那就把今天當成放縱日吧。」
「放縱……啊,我有聽過!」
「每週設定一天讓自己想喫就喫,不但可以釋放壓力,對減肥也很有效果。我姐也在用這種方式喔。」
「姐姐也是嗎!那今天就是我的放縱日!我要隨便亂喫!」
簡直就像惡魔的低語。
姬子眼中充滿光芒,彷彿拿到了免死金牌。一輝看了姬子的反應,笑容越來越燦爛。
「唔……少得意忘形!」
「唔!這個臭婆娘!」
「王八蛋,你揍屁啊!」
「反正海童也沒把妳們放在眼裏。」
一眼就能看出他們的態度充滿敵意。
他跟一輝不是因爲女人才玩在一起,所以就算被說得這麼難聽,他心裏也毫無波瀾。他傻眼地嘆了口氣,惹得那些人更加惱火。
那些人用混雜了侮蔑、憐憫和色慾的視線打量她們全身上下,用讓人生理產生排斥的噁心眼神掃過一輪。姬子嚇得繃緊全身;沙紀也驚慌地扭動身子;春希露出嫌棄的表情;伊織則挺身擋住惠麻。
「一輝學長!」
「什麼!」
總之待在這傢伙身邊很自在。
一輝淘氣地閉起一隻眼,輕輕舉起雙手,就像惡作劇被揭穿似的。
「等等,隼人。」
他發現一輝現在在學校會特別留意儘量不跟女孩子獨處。
那些人似乎也警覺到了,忍不住畏縮。但或許還是想逞強,他們狠狠瞪向一輝。
「!……一輝?」
「真羨慕你啊,家人是明星耶。」
「~~!」
感受到姬子的恐懼後,他們露出下流的笑容。
「感謝你提供過來人的忠告。雖然有點離題,我就先謹記在心吧。就這樣?」
那個人瞬間無話可說,但面對隼人的挑釁,他先是要轉換念頭般故意用誇張的動作「呼~~」地嘆了口氣,再用鼻子哼了聲。
不知不覺,身體擅自動了起來。
「不、不準騷擾沙紀!而且你們從剛纔就一直扯到他的長相跟姐姐,真是無聊死了!到頭來,你們就是在嫉妒一輝學長嘛!」
唯獨這件事,他絕對不會讓給隼人。
直到剛纔都笑得樂不可支的一輝忽然僵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和血色也急速消失。
隼人實在看不下去,正準備硬闖上去時,一輝抓住他的肩膀制止。
「啊,我知道一個比這裏更讚的煙火景點喔。」
他們緊緊握住被姬子揮開的手,氣得渾身發抖,就算再次對姬子施暴也不奇怪。姬子裝出堅毅的表情,但被厲聲喝斥時還是嚇了一跳。
「也是啦,先不論海童的性格,畢竟他長得很帥,女孩子都會主動貼過來,所以像你這種想撿他剩下的女人來玩的人也會靠過來嘛,是不是?」
隼人把他的手拿開,滿臉嫌棄地用手驅趕。
「討厭~~連一輝學長都笑我!」
「…………」
其中有個人先回過神,露出苛薄又鄙夷的笑容開口:
一股寒意竄過隼人的背脊。這種異常的表情完全不像一輝。
看到妹妹還是一樣單純,隼人長嘆一口氣並插嘴:
「反正妳也會對海童扭腰擺臀吧!」
所有人都被一輝的行動嚇住了。
「是不是用姐姐引誘她們上鉤的?」
那個人無視隼人的叫喊,將手伸向嚇傻在原地的沙紀。但姬子馬上挺身保護沙紀,揮開那個人的手,氣得挑起眉大喊:
「不錯耶!好,就這麼決定!」
然而一輝並沒有被他們嚇倒。
「哎喲,這不是叛徒海童嗎?身邊又有女人啦?」
「啊,喂!」
特別不爽。
「!」
「沒看到我們在跟海童講話嗎!」
姬子直言不諱的說法讓那些人怒火中燒,滿臉通紅。
「一輝,別管他們了,趕快去找場地吧。」
「誰、誰嫉妒海童啊!」
「不管你們怎麼說我,我都不在乎。只有我的話啦。」
氣氛頓時變得緊張。
發現自己上當後,姬子立刻氣得柳眉倒豎,不停捶打一輝表示抗議。
那人如此嘲諷後,其他男孩子也跟着露出侮蔑的微笑,將一輝團團包圍。
「……!」
姬子露出震驚的表情看向一輝。
「姬子,放縱日只對堅持減肥好幾個月的人才有效果喔。」
「喂,你是怎樣?」
一輝又露出一如往常的微笑,但隼人從未見過他這個表情。
「!咦,不會吧……而且哥怎麼知道這種事?」
「啊哈哈,抱歉抱歉────」
「到此爲止吧,橘!」
隼人用無聊至極的表情和語氣回嘴後,他們也漸漸皺起臉,根本無法反駁。
「這是我的臺詞!」
「啊哈哈。」
姬子頓時驚慌失措,以爲是自己說錯話了。
「真是的,怎麼可以對女生開體重的玩──一輝學長?」
讓隼人──
而是逐步逼近後退一步的那些人,露出更駭人的笑容──
隼人也眉頭緊蹙。他對其中兩人有印象,從記憶最深處翻找後,發現就是上次看電影時在家庭餐廳跑來找碴的那兩個人。
隼人出聲制止,但他們置若罔聞。
「隼、隼人!」「「「「「「!」」」」」」
隼人他們也對忽然動彈不得的一輝感到疑惑,往他雙眼直盯的方向看去,就看見同樣僵在原地的六個男孩子。
那些人卻不肯罷休。
只有捱揍的那個人氣得立刻猛揍回去。
「講話?我只聽見喪家犬在亂吠耶。」
「原來如此,你是這種人啊,那也把我當成這種人吧。」
「可以聽我說一句嗎?」
一輝嚇了一跳,隼人毫不在乎地抓起他的手,直接從正面把圍在旁邊的那些人擠開,完全不把他們放在眼裏。
「!幹嘛啊,海、童……」
一輝低下頭握緊拳頭,指甲都刺進皮膚了。
雖然不知道一輝跟他們國中時有什麼恩怨,隼人也不想深究,但隱約想像得到。
「對啊對啊,我們請客喔。」
一輝發出氣勢兇猛的怒吼,一拳揍向那個人的臉。
「怎麼,只有聲音大,身體還是抖個不停嘛。」
喀!──現場響起骨頭和骨頭碰撞的悶聲。
「臭婊子還裝清高!」
「還是一天到晚找女人作陪啊。」
隼人用抗議的眼神看向一輝,質問他爲何阻止自己,一輝卻露出異常嚴肅的神情搖頭。
彷彿在說「這裏交給我」,或是「這件事我絕不讓步」。
「唔!好啊,小心別讓自己看上的女人被搶走喔。」
也知道一輝有其他傻呼呼的笨拙之處,不太會說話,從來不會貶低或傷害別人。他都知道。
那些人頓時啞口無言,回過神後立刻抓住隼人的肩膀。
「欸,乾脆來我們這裏玩嘛。」
所以看到一輝這個朋友被當成沙包單方面惡意霸凌──
這時他們似乎覺得在隼人面前情勢不利,就將目標轉移到隼人和一輝身後的春希她們身上。
看來是一輝國中時代的同學。
「不準瞧不起我的朋友──還有重要的人──!」
伊織跟惠麻鬧彆扭的時候,他不是還跟球隊請假來幫忙打工嗎?
「一、二、三……喂喂,這次是腳踏四條船啊?」
覺得──
「妳之前不是吵着要減肥嗎?就是那時候查到的……小心被一輝笑喔。」
「!」「聽不懂人話啊!」
接着他用充滿穿透力的聲音大喊:
「……啥?」
一輝的側臉被狠狠揍了一拳,但他毫不畏懼地抓起那個人的領口,用頭撞了回去。
「我早就想問了!我到底是哪裏背叛你啊!既然那麼喜歡高倉學姐,你就該更積極找她說話啊!」
「!你這種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傢伙根本不懂!」
「我是不懂啊!誰知道把被甩的原因歸咎在我身上的人在想什麼啊!」
「~~~~!開什麼玩笑!」
「你才別瞧不起我!」
兩人對彼此破口大罵,扭打成一團。
除了那個人,情緒激動的一輝又將矛頭轉向另外五人痛罵:
「我搶了你們的女人?我腳踏好幾條船?你們知道我當時是用什麼心情在否認嗎!啊啊,跟你們這些嫉妒心強的傢伙劃清界線以後,感覺真痛快啊,一羣廢物!」
「!少囉嗦!」
「給我閉嘴!」
「區區海童還敢囂張!」
「唔咕!」
一輝出言挑釁後,立刻被那些勃然大怒的人撞飛,難看地摔在地上咳個不停,可能是胸口受到強烈撞擊了。
(──那個笨蛋在搞什麼!)
隼人也忍不住暗自咒罵。說那種話當然會落得這種下場,他不可能不知道吧。
但這時一輝猛地抬起頭。都什麼時候了,他還露出那種爽朗的笑容──隼人回過神才發現自己衝出去了。
「一輝!」
「隼人?」
「!」「你要幹嘛!」
「是那個女人隨便亂講的!」
隼人早已暗自下定決心。
然而春希卻將手伸向自己身上的浴衣和腰帶──
他露出一輝剛纔那種兇狠的笑容,用鼻子哼了聲──對這種想法一笑置之。
那些人似乎以爲隼人這種態度是在嘲笑他們,於是想跟剛纔撞倒一輝時一樣衝上來──
她已經完美營造出不管怎麼看都像是她被那些人侵犯,再找隼人他們求助的假象。
所以隼人笑了。
「「「「「「!」」」」」」
「有夠煩人……」
春希平常那種凜然悅耳的嗓音就已經夠大聲了,加上哭喊聲更是離譜。
原本不想捲入紛爭,只敢遠觀的羣衆也終於發現不太尋常,開始躁動起來。
現場瀰漫着劍拔弩張的氣氛。
她發出淒厲的慘叫聲,無助地抱在隼人身上。
(──!)
如今寡不敵衆,說穿了根本沒有打架經驗,搞不好打不過對方。
「那、那羣人忽然就罵我是臭婊子,還說要陪我玩玩……嗚……嗚嗚……!」
「伊織……噗!」
春希的演技相當逼真。
而且現在春希身上的浴衣鬆垮垮的,肩膀裸露在外,腰帶也被解開一半,完全就是在被侵犯的前一秒逃出魔爪的模樣。
隼人用力撞倒原本要繼續對一輝猛踹的人,像要保護一輝似的擋在他前方。
他背脊一涼,咬緊牙關踏穩腳步才壓住想往後退的衝動。
這讓春希的演技又多了幾分真實性,也突顯出那羣人的兇狠。
那些人拚命向周遭羣衆解釋,反而更讓羣衆把他們當成罪犯看了。
但他心中仍有疑慮,千萬不能把沙紀、姬子和惠麻她們牽扯進來。
目送他們的背影離去後,春希恢復嚴肅的表情嘀咕:
腦海中忽然閃過春希的臉孔。
現在只要後退一步,他就再也沒辦法坦蕩蕩地站在一輝這個朋友身邊了。他到死都不會原諒這樣的自己。
從旁邊竄出來的伊織抓住他們伸過來的手,用力往上扭。
「「「……噗!」」」
「身爲人類要分清楚哪些事該做,哪些事不該做吧……」
「嘖,笑什麼!」
伊織卻像平常那樣一笑置之,大聲咆哮:
想起遭受母親、祖父母和旁人的惡意,卻還是戴上笑容面具的春希後,他明白了某些道理。
看了隼人他們的反應,那些人終於壓不住怒火了。
那些人兇狠銳利的目光自然也刺在隼人身上。
「可惡,給我走着瞧!」
「啥!」
「喂,你看那個女生……」
隼人和一輝都忍不住噴笑出聲。
「我、我去叫警衛過來!」
「唔!」「伊織!」「伊織!」
隼人和一輝都嚇了一跳。
沙紀和姬子站在稍遠的地方,一個嚇得差點哭出來,一個完全動彈不得。
春希本人將臉埋在隼人胸前,卻閉上一隻眼睛、吐出舌頭,露出計劃得逞的表情,嘴角勾起壞笑。
「居然真的有人會撂那種丟臉的狠話耶……」
「渾蛋,你笑什麼──」
此舉吸引了衆人的目光。
「少、少自以爲是!」
「好過分……是集體侵犯嗎……?」
「這麼說來,他們剛剛的確有說水性楊花、臭婊子、玩玩這種話……」
他們想找機會衝上去猛揍一頓。
「喂,一輝、隼人,這麼好玩的事情應該讓我參一腳吧,我們不是朋友嗎?」
儘管如此,他們還是覺得眼下的狀況莫名好笑。
「呀~~~~!救、救命、救命啊……我要被這些人侵犯了~~~~!」
不久後又傳來「怎麼回事!」這個疑似警衛的聲音,那些人立刻往雜木林的方向四散奔逃。
所以他用眼神向春希示意,要她想辦法帶女孩們逃離現場。春希也點點頭。
那些充滿敵意的視線自然也落在伊織身上。
隼人他們看了看彼此,忍不住放聲大笑。
「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嘿!」
不知道他們到底在幹什麼。
隼人這輩子第一次被人用充滿明確惡意的眼神瞪。
接着春希又火上加油地指着那些人大喊:
「不對,沒、沒這回事!」
那羣人似乎也明白目前狀況有多糟糕,臉色立刻變得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