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話 一如既往,笑逐顏開
《轉學後班上的清純可愛美少女,竟是小時候玩在一起的哥兒們》 · 雲雀湯 · 1.8萬 字
夜幕依舊低垂的清晨時分。
在春希的催促下,隼人用依舊惺忪的睡眼,望向窗外仍星辰閃耀的東方天空。
過了一會,世界逐漸轉白,接着一口氣燒成一片赤色,彷彿要將一切焚燒至焦黑。
這片鮮明強烈的朝霞,只有壯麗兩字可以形容。
甚至讓人忘了呼吸,睏意也瞬間消退。
隼人卻只是半眯着眼嘆了口氣,反應跟感慨萬千地眯着眼的春希完全不同。
「好壯觀啊,隼人。我好像終於明白『夏日拂曉』會被當作季語使用的意義了。」
「是啊,確實很壯觀。但妳爲什麼要特地這麼早把我叫醒,就爲了看這片日出?能不能站在我的立場想一想啊?」
春希笑嘻嘻地打開窗戶,隼人則痛苦地按着太陽穴。
從夜晚轉變爲早晨的這一瞬間,以及只有這個季節才能看見的夏日破曉,的確是一幅美景,連隼人都是第一次看見。
可是看看時鐘,還不到凌晨五點,這個時間點顯然不太對勁。
房內依舊昏暗,眼前的人卻是春希。
今天的春希穿着上衣和短褲,跟以往的穿着沒什麼兩樣,但大幅成長後的身材曲線明顯跟孩提時期不一樣,讓隼人有點坐立難安。
昨晚姬子說的話再度掠過腦海。
這些思緒讓隼人心裏五味雜陳,但一想到春希是因爲他纔會放下心防,喜悅之情又忍不住湧上心頭,所以隼人帶着半是自嘲半是抗議的心情,刻意張大嘴巴打了個哈欠,再搔搔睡翹的一頭亂髮。
「春希,妳不覺得這是在給我添麻煩嗎?」
「咦?你不是說我隨時都可以給你添麻煩嗎?」
「那是……真受不了妳。」
「對、對不起……我們這麼早就不請自來……給、給你添麻煩了吧……」
「村、村尾!」
「……這個時間她當然起不來,還會鬧起牀氣。」
況且演繹出這般奇景的人又是平常怯懦乖巧的沙紀,更讓人震撼。
「是、是啊……」
在隼人心中,沙紀是有別於春希的特殊存在。
入口處栽種了麻櫟、山毛櫸和枹櫟等樹種,是小時候玩耍的地點之一。
妹妹的好朋友。
不如今天就讓自己重返童心一天吧。
春希和沙紀看了彼此一眼,忍不住輕笑出聲。
「你們什麼時候去的?而且心太居然這麼感興趣……」
但現在的春希跟隼人以爲她是男生的時候不一樣,是個可愛的女孩子,要是留下疤痕該怎麼辦──思及此,隼人不禁皺起眉頭。
「我跟小春姐一起做的!」
在奇怪的地方燃起對抗意識的春希跑出林業道路,撥開草叢,走進雜木林。心太緊追在後,隼人和沙紀也連忙跟在後頭。
「也會有這種情形啦……」
「小春姐,趕快走吧?」
也是每年都會在祭典上表演神樂舞的女孩。
春希丟下這句話,就不顧隼人的制止衝上前。她爬樹的技術還是那麼熟練,絲毫感受不到空窗期。只見她飛快地往樹上爬,跟小時候截然不同的長髮像尾巴一樣晃啊晃。
月野瀨爲數不多的同齡孩子。
「哼哼,其實我們昨天晚上就把抓蟲的陷阱設置好了!」
或許是朝霞的影響,沙紀的臉被染成一片通紅,緊張地忸怩着身子。見狀,隼人心臟嚇得漏跳一拍,忍不住慌了起來。
那是一棵參天巨木,窟窿的位置也比衆人的視線高度還要高,大概有二樓的窗臺那麼高吧?
由於睽違多年,隼人的心情也跟着激動起來。
「……啊!」
「啊~~……」
走上田埂路後,朝陽灑落而下。一行人眺望着田地從夜到日的景色轉換,繼續往山的方向走去。
「因爲春希妳有前科啊!」
正當隼人提出這個建議時。
所以心太的來訪,比沙紀來訪更讓隼人喫驚。
「喂,等一下,春希,那到底是幾年前的記憶啊!」
月野瀨清晨的空氣帶着一絲冰涼寒意,跟都市不一樣。
小小年紀的心太走起來相當費勁。
這時,沙紀忽然絆到腳,差點摔交。
「說到鄉下的夏天,還是要抓蟲纔行,而且在都市真的一個影子都看不到!真希望那些陷阱可以捕到高砂,還有獨角仙!」
「唔!心、心太……?」
小時候他們就經常嚐到這股失敗的滋味。隼人無可奈何地抓抓頭。
走在前方的春希和心太腳步十分雀躍,拿着老舊捕蟲箱的隼人和沙紀隔着一段距離,追在後頭。
「喂,等一下……妳是猴子喔。」
隼人立刻伸手攙扶,看起來卻像將沙紀擁進臂彎裏。
雜木林中有各式各樣的植物茂密生長,身體各處都會撞上枝葉,行走相當不易。春希硬是要闖進這種地方,所以裸露在外的手腳都出現了細小的傷痕。她一定是想像過去一樣吧。
他的個性跟堂姐一樣乖巧,在學校裏是會安安靜靜看書的那種人,隼人也很少看到他在外面玩耍。
心太來回看了看春希和隼人的臉,但他似乎還是對捕蟲更感興趣,沒一會就急忙追在隼人後頭。
而且對這麼小的孩子來說,在這個時間點應該很難起牀吧。
「啊哈哈,說得也是~~」
衆人相視而笑。
隼人將目光轉向沙紀,只見她滿懷歉疚地露出苦笑。看樣子她是陪心太過來的。
「因爲我跟他聊了高砂的話題啊!」
「不,我要繼續找!沒記錯的話,再往裏面走一段路,應該會有幾棵狀況不錯的大麻櫟樹!」
沙紀百般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一旁的春希也發出「啊哈哈」的笑聲。
雖然如今開闢了一條鮮少使用的林業道路,但未經鋪設的道路路況實在不佳,讓人寸步難行。
「OK~~啊,小姬怎麼辦?」
他們將切片的香蕉浸泡過燒酒和可樂,再放進絲襪中做成捕蟲陷阱。可惜的是沒有抓到想要的高砂深山鍬形蟲和獨角仙,反倒招來了一堆螞蟻和金龜子。看來對其他昆蟲來說,這也算是個美味的圈套。
衆人遙想着捕蟲的陷阱,聊得相當起勁。
春希指着的是一棵有窟窿的大樹,隼人依稀有印象。
「……怎麼辦?」
因爲陷阱是晚上摸黑設置的,不可能走到太深的地方。走進雜木林沒多久,就看見吊掛在樹上的棕色陷阱了。
結果沙紀的臉立刻羞紅一片,連忙遠離隼人。
隼人跟心太的年紀相差太多,沒什麼交流,所以不知該怎麼和他相處。但看着眼前的他和春希興奮鼓譟的模樣,隼人不禁回想起童年時代。
「我去確認一下那個窟窿!」
「嗯~~說得也是……啊,那個!是那個耶,快看那個!」
「等我一下,我馬上換好衣服。」
「要是現在打退堂鼓就輸了……!」
「那個、這個、呃,姬子應該還在睡吧。唔~~對不起,我還頂着剛睡醒的鳥窩頭!」
隼人回應春希的語氣變得有些激動,一方面也是爲了掩飾害羞。
循着聲音來源看去,沙紀一臉歉疚地站在房間門口。
在星月及篝火中搖曳,描繪出夢幻又神祕的遠古傳說。
「我能理解妳的心情啦。」
第一次看到神樂舞的那股震撼,他至今仍印象深刻。
「啊、啊哈哈……」
沙紀看著有些不忍,便伸手詢問,但心太拒絕了,好像覺得有點丟臉。
這麼說來,自春希搬家以來,這可能是隼人第一次去捕蟲。
「呃,那個,不是這樣的……」
「沒有高砂嗎?」
「隼人~~!我聽見了喔~~!」
「嗯,不用!我可以自己走!」
聽到這意想不到的聲音,隼人就這麼張着嘴巴僵住,一臉蠢樣。
「呃!妳沒事吧,村尾?」
「我第一次抓昆蟲……!」
「不,該說是很稀奇嗎?都怪我們一大清早就登門拜訪!」
「那是……」
隼人疑惑地看向沙紀的臉,可能是因爲沒睡飽吧,只見那雙微微下垂的眼中滿是昏沉的睏意,於是隼人苦笑着說「因爲太早起了吧」。
隼人將視線移回春希身上,心想她應該知道些什麼,結果她回了個得意洋洋的表情。
被全程目睹的春希這麼一捉弄,隼人便加快腳步,似乎覺得無地自容。
「…………啊。」
村尾心太,跟沙紀相差七歲的堂弟。
「欸,隼人,你這反應跟在我面前完全不一樣耶!」
「喔~~!」
隼人第一次見到的舞臺,是堪稱舞臺劇等級的表演。
「啊、啊哈哈……」
「喂,春希,要不要先回去啊?也該做些準備再去啊。」
「以前還小的時候,獨角仙跟鍬形蟲就已經滿少見了,我記得當時一直在抓蟬。」
不僅如此,他還加快腳步往前衝,非常好奇是否有昆蟲落網。
「啊~~隼人,不準欺負沙紀喔。」
他爲舞臺的魄力深深懾服,沙紀當時的舞姿如今還鮮明地烙印在腦海深處。
東方的天空依然火紅一片,延伸至西方,描繪出玫瑰金色至靛藍色的漸層色彩,天上還有寥寥幾顆閃耀的星點。山巒間已經有幾隻性急的蟬在向他們道早安了。
心太揉了揉依舊犯困的雙眼,卻還是興奮地拉着春希的衣襬不停催促。
「什麼前科!」
隼人一行人的目的地是某座山中的雜木林,離沙紀家的神社有段距離。
衆人異口同聲地發出遺憾的嘆息。
「心太,要不要牽姐姐的手?」
「我、我哪有欺負她!啊~~真是的,我先過去啦!」
這時,有個小男孩從沙紀身後探出頭來,小跑步來到春希身邊扯着她的衣角。是個和沙紀同樣,有着亞麻色頭髮的瘦弱少年。
「我還努力早起了喔!」
「唔!咦,是、那個,我沒事……」
在那之後,隼人迅速換完衣服,跟春希一行人離開家門。
印象中,春希以前經常攀爬到這麼高的地方,儘管腦袋知道沒問題,但隼人還是忍不住擔心。
而且如果是小時候,隼人應該會不假思索地和春希一起爬上去。
不久後,爬到窟窿處的春希「啊!」地叫了一聲。
「有、有了,真的有高砂!」
看來窟窿裏有她要找的東西,從背影也能看出她有多興奮。
接下來該怎麼辦呢……就在隼人思考的同時,有個小小的影子也跳上樹木。
「我想看高砂!」
「「心太!」」
隼人和沙紀不約而同地驚呼出聲。
心太的行爲十分大膽,從他平常的表現根本無法想像。
心太模仿春希的動作,用比想像中還輕盈的身手逐漸往上爬。
他應該是第一次爬樹吧。
手腳移動的方式相當笨拙,這下隼人變成擔心他的安全了。
「心太,這樣很危險!爬、爬樹的時候,一定要讓手腳緊攀住三個點喔!」
聽到兩人的尖叫聲,春希也發現了心太,嚇得急忙提醒爬樹的訣竅。
他們只能在一旁看着。
但看到心太笑得一臉燦爛,又沒辦法狠下心來阻止他。
「我都不知道……那孩子,居然這麼……」
「我也……很意外……」
有種莫名的似曾相識感。
「是啊,說不定小姬也起牀了。」
「可、可是哥哥你……」
紅黑色的傷口大概像兩個500日圓硬幣並排那麼大,看起來就很痛。但實際上沒有外觀所見那麼痛,所以隼人自己也是現在才發現,看來是接住心太時受傷的。
正好在樹下的隼人立刻接住他,但兩人還是狠狠地撞上地面。
所有人圍着客廳的矮桌享用早餐,姬子半眯着眼連連抱怨。
「這點撞擊力道沒什麼……哈哈,而且心太還是小不隆咚的,很輕啦。」
心太的肚子發出「咕嚕嚕」的可愛聲響,蓋過他的回答。三人圍在難爲情的心太身旁,紛紛輕笑出聲。而春希發現隼人生氣地眯着眼,便露出淘氣的笑容,並吐出粉色舌尖。
「哥,我餓了~~……咦,怎麼大家都在啊!」
「唔嘻嘻。」
「對不起,都怪心太他……」
「村、村尾,妳也不要相信她!」
準備得相當周到。
姬子忍不住探出身子,指着隼人手肘上的擦傷。
「嘿咻!」
「咦……啊……」
沙紀沒聽懂隼人說的「姐姐」是什麼意思,兩眼眨個不停。
「心太!哥、哥哥,你也不要緊吧!」
「咦?哥哥、哭得很慘嗎……?」
他想起當時春希搬家後,自己就不知道一個人要怎麼玩了。就算玩相同的遊戲,一個人也覺得很空虛。
「啊~~那個,謝謝妳,嗯。」
原來是沙紀。隼人對眼前的人有些意外,但他往客廳瞄了一眼,發現春希和心太相當專注地盯着捕蟲箱裏的高砂深山鍬形蟲。姬子也還在睡覺,沙紀一定是覺得沒事可做吧。
隼人露出苦笑,重新看向沙紀。沙紀今天的服裝跟昨天一樣,不是她常穿的中學制服或巫女服,而是款式高雅的荷葉袖針織棉上衣,和剛好遮住膝蓋的中長網紗裙,讓整體色調淺淡的沙紀呈現出成熟的韻味。
「哥,你也管管小春──喂,你的手肘是怎麼回事!」
但無人回應,可見姬子還沒醒來。不過他們本來就是堅信姬子還沒起牀,纔會把音量降低的。
「唔!」
得知了沙紀嶄新的另一面,隼人的嘴角勾起笑意。
「喔,心太,你真了不起!掉下來居然沒有哭,好厲害喔~~以前隼人讓獨角仙跑掉的時候都哭得很慘呢!」
沙紀用不容分說的態度將傷口清洗乾淨後,迅速用手帕擦去水分,再從小包包裏拿出攜帶型的消毒液和軟膏處理傷口。
「我回來了。」
「畢、畢竟七年沒來了,我有點太興奮……」
一看就知道那是全新的衣服。隼人擔心她的衣服會因爲準備早餐而弄髒,這時他想到姬子在烹飪實習課上用過圍裙,想找找收到哪裏時,忽然靈機一動,想到了早餐的菜色。
隼人直接往廚房走去。因爲一大早就走了好長一段路,肚子也餓了,於是隼人飢腸轆轆地心想:「早餐要喫什麼好呢?」並打開櫥櫃。
「春希!」「春希姐姐!」「小春姐!」
「不要緊吧,用口水塗一塗就──」
順帶一提,他們剛纔沒鎖門就出去了。在月野瀨生活幾乎不會鎖門,所以之前春希和沙紀才能直接進門。
「因爲村尾妳是姐姐嘛。」
「我知道了,先把菜洗好切一切吧……因爲我們前一陣子都不在家,妳可以幫我把碗洗一洗嗎?」
這些舉動也很出乎隼人的意料。
隼人感到傻眼,低聲說了句「果然是猴子」,春希立刻用不悅的眼神掃射過來。但她隨即介入村尾堂姐弟之間,突然揉揉心太的頭髮。
被香氣吸引的不只是春希和心太,接着又傳來有人下樓梯的聲音。
「小春姐?」
「啊,等一下啦,隼人、沙紀。心太,我們也一起走吧?」
「嗯!」
「可以可以~~我也不能把牠帶回都市啊。」
忽然被爆出過往的糗事,隼人頓時滿臉通紅。見狀,沙紀驚訝地眨眨眼睛,心太也同樣被嚇傻了。
「看起來不像沒事啊!真是的~~讓我好好看看傷口的狀況~~!」
「是沒錯啦~~!」
「討厭~~!你們一大早就跑來家裏,嚇我一跳,拜託你們先講一聲……反正這一定是小春臨時起意的吧!」
「啊~~那個,我肚子餓了,先回家吧。」
「哇,隼人,你傷得滿嚴重的耶。」
「那、那個~~需要我幫忙嗎?」
「好了,要記得勤換OK繃喔。」
「不可以!」
看到春希拚命安慰姬子的模樣,隼人有些傻眼,事不關己地喫着早餐。姬子發現後,或許是對隼人冷漠的態度不甚滿意,便嘟起嘴巴責怪道:
隨後,他們一起開始準備料理。
「謝、謝謝──啊。」
「不,這沒什麼……」
但聽到這句話,隼人就明白了。
明明是從小看到大的熟悉笑容,隼人卻不自覺地心跳加速。
這點傷沒什麼大不了──隼人本來想這麼說,卻被沙紀的一聲怒吼打斷了。
心太一定是第一次和大家聚在一起玩。
爬到窟窿附近時,心太似乎一時大意腳滑了。
(這麼說來……)
沙紀氣急敗壞地衝過來,眼中帶淚地破口大罵。但心太還沒釐清現況,顯得不知所措,淚水也積蓄在眼角。
硬要說的話,沙紀是用敏捷又強硬的動作將隼人帶到廚房沖洗傷口,從她平日乖巧的模樣根本無法想像。這下連隼人都藏不住內心的動搖。
「真是的,你在搞什麼啊,心太!」
「所以我要把這隻高砂,獻給超級勇敢的心太!」
現在她也無精打采地碎念着「反正我對抓蟲沒興趣」。
「村尾?」
之後將滾刀切的番茄塊、汆燙過的秋葵跟切成絲的紫蘇葉撒在上頭,鯖魚佐夏季蔬菜的清爽沙拉就完成了,在夏日悶熱的早晨也能一口接一口,淋上芥末醬油應該也很好喫。
「村、村尾?那個,我沒事啦……」
「唔咦?」
但與其說她是爲此動怒,反而更像是因爲被排擠而鬧脾氣。
隼人彷彿在他身上看到了過去的自己(隼人)。
裸露的面積一點也不多,但給人的印象很新鮮,讓隼人不禁怦然心動。
隼人雙手環胸苦惱地「嗯~~」了一聲。這時,身後有個人戰戰兢兢地開口問道:
所以纔會這麼興奮。
除了裝在小包包裏的急救護理用品組,現在貼在手肘上的OK繃尺寸也特別大,上頭還印了活靈活現的可愛狐狸圖案。這些本來都是爲誰準備的呢?
「好!」
「等等,喂,春希!那是幾百年前的事情啊!」
不一會,香甜的氣息馬上瀰漫開來,客廳也傳來兩個肚子餓的可愛「咕嚕」聲,讓隼人和沙紀相視而笑。
「嗯?什麼?……是在哪裏擦傷的嗎?」
接着咧嘴一笑,彷彿在說「這點高度不算什麼」,真是出其不意。
當他覺得毫不猶豫地爬上樹的心太好耀眼,忍不住眯起眼睛時──
「啊,好。」
「村尾,冷靜點,我小時候也經常從樹上掉下來。心太,你也沒受傷吧?」
「危險!──好痛……」
「……啊。」
不巧的是,他們搬家前就清掉了不少,所以沒剩多少像樣的食材。櫃子裏只有鹽、糖、胡椒和油類等可以久放的調味料、幾種即食食品和罐頭等儲備食糧,還有昨天沙紀給的源爺爺家的夏季蔬菜。
「因、因爲把小姬叫醒也不太好嘛……」
先把茄子縱向切成對半,再切成半圓形,小黃瓜切成塊狀。將兩者放進碗中,加入鹽巴搓揉,等變軟後擠幹水分,再加入瀝去湯汁的水煮鯖魚罐頭,用香油拌勻。
「嗯、嗯……」
隼人的輕聲細語消失在依舊昏暗的玄關中,後方接着傳來三個小聲的「打擾了」。
「咦?可以嗎!這是小春姐抓到的耶!」
「心、心太!」
姬子一來到客廳就被嚇了一跳,睡翹的髮尾也彈啊彈的。
「等等,哥,這樣沒問題嗎?」
怒氣衝衝的姬子絲毫不打算掩飾自己的不滿。
只有這道菜還不夠,所以他把回來月野瀨前在車站買來自己喫、用海綿蛋糕裹住香蕉的點心,放上塗了奶油的鋁箔紙,放進小烤箱烘烤。
這時春希喊了一聲,從樹上一躍而下。
但春希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將抓到的高砂深山鍬形蟲放在心太手上。
可能是爲了姬子回來月野瀨的這一天,特別訂製的吧。
爲了掩飾狂亂的心跳聲,隼人邁開腳步回家。
當隼人面帶微笑地看着在客廳喫着早餐的心太時,沙紀的臉頓時紅成一片。
用有些強勢的態度照料別人,彷彿要成爲那個人的後盾──這是沙紀身爲堂姐的一面。隼人感到欣慰的同時,同樣身爲有弟妹的哥哥,心中也湧現出一股親近感。
「原來如此,所以妳才這麼可靠。」
「咦!啊、不、那個~~!」
面對隼人投來的目光,沙紀不知該如何是好,於是驚慌失措地大喊一聲。聽到她的驚叫聲,春希和姬子都一臉疑惑地來到廚房。
「隼人,你搞什麼?你在捉弄沙紀嗎?」
「哥,你該不會在調戲沙紀吧?……真不舒服。」
「纔不是呢。我只是在稱讚村尾很賢慧,跟春希和姬子差很多。」
「等等,哥!別把我跟毫無賢慧可言的小春相提並論好嗎!」
「小姬!不是啊,隼人,每個人都有比別人好或不好的地方吧!」
「啊、啊唔……」
結果沙紀也被捲入三人一如往常的拌嘴之中。
獨自在暴風圈外觀察狀況的心太,看着捕蟲箱裏的高砂深山鍬形蟲的大顎,一臉疑惑地說:
「……鹹會?」
喫完早餐並將碗盤收拾完畢後,衆人喝着茶稍作歇息,春希卻突然像要發表意見般舉起手。
「去河邊玩吧!」
「河邊?」
「嗯,我們去河邊抓魚吧。來,拿去!」
「這個……妳什麼時候做的?」
「昨天在沙紀家做的?」
離開霧島家後,隼人一行人橫越未經修復的險道(縣道)和流經山腳下的河川,往上流走去。
心太則整顆心都已經飄到河邊了,只顧着確認捕魚裝置和餌料。
「真是的~~!哥、小春,你們在幹嘛啦!」
這時姬子伸了個懶腰,用帶着呵欠的聲音這麼說。
春希的臉也不甘心地皺成一團,嘴裏發出不滿的低吟聲。
春希用有些不解的嗓音回問姬子:
隼人抓抓頭,眯起眼說:
隼人接下挑戰,用沉着卻自信滿滿的態度將石頭拋向河面。這顆石頭彈跳的次數完全不輸春希,氣勢卻比春希略勝一籌。
「話、話是沒錯……」
這次的結果跟之前截然不同,石頭居然彈了兩次。
「小姬,這些事太習以爲常,所以妳纔沒發現吧?在河邊可以進行的活動,可不是隻有放置陷阱抓魚而已吧?」
「唔!呃,那個,這樣嗎……………………哇啊!」
「啊哈哈!」
見狀,春希看着姬子聳聳肩,百般無奈地搖搖頭。
「什麼?小姬妳們不來嗎?」
「唔咦!啊、那個、我……」
話題忽然拋到自己身上,讓沙紀驚訝地眨眨眼。
「什麼!咦?呃,可是……」
這種純手工的裝置俗稱「魚籠」,是將寶特瓶瓶口切下來,再反裝回瓶身,讓魚兒易進難出。
「彈、彈起來了!而且!跳了好多下!」
順帶一提,姬子愛喫的是鮪魚、鮭魚、蝦子和玉子燒,完全是小孩子的口味。
一行人聊着聊着,就看見一處巨大的河川曲流。
「是啊,沒錯。但論彈跳的距離,每一次都是我壓倒性勝利耶。」
「回轉壽司!是那種轉來轉去的壽司店嗎~~?」
心太也得意洋洋地拿出自己做的裝置,興沖沖地跑到春希身旁跟她擊掌。看到心太滿心期待的模樣,實在很難開口拒絕。
「這樣嗎?嘿!……哇、哇啊~~!」
「戶外活動。」
「心太,要儘量選這種扁平的石頭,最好是可以卡在指間、那種有棱有角的。丟的時候要讓石頭和水面平行,還要注意旋轉的技巧……就像、這樣!」
但每個人都踏着雀躍輕盈的步伐,聊着可有可無的話題。
「剛、剛剛那個只是暖身而已!等着瞧吧,別被我的真本事嚇到腿軟喔!」
「嗚哇,好懷念喔!這裏也都沒變耶~~!」
「嗚哇,壽司全餐!……小姬,妳已經是都會女子了呢……」
「小姬,妳真是不懂呢。」
她兩手扠腰,雙腳張開站得直挺挺的,一旁的沙紀也苦笑起來。
「真的很酷喔……不是隻有壽司而已,副餐的菜色都很豐富,薯條、炸雞塊、蛋糕……根本就是全餐了……」
沙紀眯着眼睛在一旁欣慰地看着,這時春希不知不覺來到她身邊,拉住她的手。
「啊,喂,春希!」
隼人傳授訣竅並親自示範後,心太也有樣學樣,再次將石頭扔向河面。
隨後,春希露出更加遺憾的表情,用煽動的語氣對姬子說:
「唔!」
河面約有都市住宅區的馬路那麼寬,流速平緩,水深也未達膝蓋高度。這條支流最終會匯聚到流往山裏的大河之中,規模頂多算是小河或淺溪而已。
現在雖然還是上午,強勁的盛夏豔陽依舊灼燒着肌膚。
看到好友向自己徵求同意,沙紀對她說變就變的態度尷尬一笑,但笑聲中也透露出「姬子平常就是這樣啊」的心情。
「除了可以探索溪流樂趣的溪降和溯溪,再往山裏走到較深的水域,甚至可以潛水吧?此外還有溪釣,將釣上來的巖魚或山女魚烤來喫,會讓都市人羨慕到無以復加吧?」
但用上肩投法扔出去的石頭並沒有在水面上彈跳,就這麼空虛地沉進河底。心太的臉也皺成一團。
潺潺流水聲和石頭擊打水面的清脆聲響化爲節奏,比賽情勢也逐漸白熱化。
「我也很久沒玩了,但比妳多跳兩下喔。」
聞言,春希淘氣地閉起一隻眼睛,俏皮地吐出粉色的舌尖。
回過神來的姬子對兩人厲聲吐槽。
「因爲小春在段考期間很少來我們家啊~~」
「喔,很厲害喔,心太。」
隼人和春希也一臉尷尬,眼神四處遊移。
「你看,這次是我多跳了一次!」
石頭髮出「啵啵啵」的聲音在水面上掀起漣漪,輕輕鬆鬆就彈了十次以上。
春希得意洋洋地閉起一隻眼睛,豎起大拇指。
這次石頭彈了四次。心太高舉雙手歡呼,用全身表達他的興奮。
但石頭確實彈了起來。
「妳說的只是爬上淺灘的岩石,從石頭上跳下水,還有釣魚而已吧……」
這股難以名狀的緊繃氣氛,忽然被一陣「咚、咚」的水聲打破了。
爲了讓引誘魚兒的餌料氣味得以擴散,瓶身自然也要打幾個洞。
「咦?」
春希不知從哪裏拿出一個用兩公升寶特瓶做的捕魚裝置,隼人以前也常常做。
「咦?可是,那個……」
「嘿!唔~~嘿!」
「妳說的河邊,應該是以前常跟哥去玩的那個地方吧?那裏沒有樹蔭可以遮陽,應該很熱又會曬黑。至於心太,反正除了小春,哥也會去,應該就不用擔心他了吧,沙紀?」
「啊、啊哈哈……」
兩人忽然展開了一場打水漂之戰。隼人和春希先後往河面扔出石頭,石頭如生物般在水面上不斷跳躍。
「咕唔唔……」
看來她的意思是:我還是寶刀未老啊。
循着聲響的方向看去,是心太正在往河裏扔石頭。看樣子是被春希與隼人的打水漂之戰影響了。
「沙紀,妳也試試看啊。」
「哼哼,正合我意!」
「原來妳不是隻想抓蟲而已啊……」
就只有這一處的河面變得特別寬,彷彿是爲了曲流而生,內彎處的河灘堆了許多石頭,面積跟體育館差不多大。這裏是月野瀨最適合進行戶外活動的據點,村民們經常來訪,也是本次的目的地。
「之前段考那陣子啦,我實在沒有時間每天做飯啊。」
「我們還做了餌料球喔!」
「儘量從低一點的位置丟也不錯,像這樣單膝跪地,要不要試試看?」
看到睽違七年的遊樂場,春希頓時雙眼發亮,感動萬分。只見她一溜煙就衝到河邊,順勢撿起石頭往水面上丟。
「沒錯,我們現在要做的,正是身在都市絕對無法體驗的戶外活動喔。」
「哦?那我來露一手給妳瞧瞧吧?」
「唔咿咿……」
春希直言不諱的挑釁,讓姬子不滿地蹙起眉頭。
「心太也一起做了啊。」
這時,隼人撿起石頭對他說:
姬子毫不掩飾地露出嫌棄的樣子,還一一列舉出不想去的理由。
「嗯~~小春他們要去河邊啊……那我們要做什麼呢,沙紀?」
雖然只有兩次,遠遠不及隼人和春希的成績。
「唔,壽司?隼人,你們什麼時候瞞着我偷偷去的!」
或許是慢慢找回狀態了,兩人的彈跳次數也漸漸往上攀升。
春希帶着得意的表情,興沖沖地轉過頭來。
沙紀有些不知所措,視線在姬子和春希之間遊移不定。
「對了,沙紀,我前陣子跟哥去喫了回轉壽司喔。」
聽到「溪降」這些陌生的詞彙以及炫耀和羨慕等字眼,姬子眼中頓時綻放出光彩,開始興奮起來。
和隼人對上視線的沙紀也露出苦笑。
在旁人眼中,兩人的技巧幾乎是平分秋色,但隼人用十分得意的笑容回應春希。
「「唔!」」
「哦?口氣真大,要不要賭一瓶彈珠汽水啊?」
「雖然隔了一段空窗期,還是要有這點本領嘛。」
「啊?這是什麼意思,小春?」
「對、對溪降跟溯溪羨慕到無以復加!……嗯,如果聊到休假時做了什麼,確實可以當作話題……對、對吧,沙紀!」
這時,河川對面的山頭吹下一陣風,蘊含着水氣的風十分沁涼,瞬間褪去隼人他們體內的熱氣,拂去汗水,每個人都因爲舒適而眯起雙眼。
燠熱的天氣,讓所有人的額頭都冒出了點點汗珠。
「……如妳所見,隼人很會教,我以前也是跟他學的。」
「咦……啊……好的!」
明白春希的意圖後,沙紀讓春希拉着自己的手跑過去。
「啊,小春、沙紀!等等我啦,真是的~~!」
發現自己就要被留在原地,姬子一臉不情不願地連忙追在兩人後頭。
不知不覺間,衆人展開了打水漂大會。
玩得最投入的人就是心太……還有姬子。
「喏,你們看見了嗎!剛纔我的石頭整整跳了七次耶!哼哼,我跳得比較遠!」
「唔,好難超過六次喔……」
「小、小姬,不要在那邊跳,很危險~~!心太也不要自己一個人去那麼遠的地方找石頭~~!」
姬子和心太把沙紀憂心忡忡的叮嚀當成耳邊風,越鑽研投法,石頭就會跳得越遠,這似乎讓他們玩興大發,扔得渾然忘我。
至於沙紀的次數,只能說讓人完全體會到「每個人都有擅長和不擅長的事」這個道理。看來她的運動神經差到連翻身上槓都做不到。
「哇!有了,跳了七次!小姬姐,妳看到了嗎!」
「喔喔,心太也做得不錯嘛。我也不能輸,接下來要挑戰十次!不過,Stone Skimming這門技術真的很深奧呢……」
「史東史雞咪?」
「是Stone Skimming啦,心太。」
「啊、啊哈哈哈……」
得意洋洋的姬子用極爲標準的發音向心太炫耀。除了近在身邊的沙紀,站在稍遠處的隼人和春希也帶着苦笑看着這一幕。
「欸,隼人。」
「嗯?」
心太放在河岸邊的揹包裏除了捕魚裝置之外,還放了預備用的竹筒水槍。隼人一眼看到水槍露在揹包外頭,不懷好意地竊笑起來。
「好,麻煩妳了。」
整體設置完畢後,他吐了一口氣,用手背擦去從額頭流下的汗水。這時有個怯生生的聲音問道:
眼見春希的武器無法發射,隼人勾起嘴角一笑,豈料春希也回了狡詐的笑容。
泡到小腿肚的河水比想像中還冰涼,讓他不禁驚叫出聲。
從他的視線和笑容讀出心思的春希大喊道:
隼人如散彈槍般噴散出水花,春希則拉開距離,以步槍的方式瞄準射擊。
隼人可以馬上從腳邊補充彈藥(水),春希卻不行。
「唔咦?啊……呀!」
她從頭到腳都溼淋淋的,髮型和衣服都泡湯了。
隨後,她發出「呵呵呵」的陰沉笑聲,一步步走向揹包拿起武器,隼人、春希和心太都渾身一震,嚇得連連後退。
可是河底其實充滿危險,或許會有尖銳的石子或玻璃碎片,就算走在平坦處,也很容易因爲踩到水草而滑倒。
「……小春?心太?兄長大人?」
「等一下,村尾!小心啊!」
沙紀完全被圈進隼人的臂彎之中。被喜歡的人擁在懷裏,讓沙紀的腦袋瞬間沸騰。
「哥、哥哥,我也來幫忙~~!」
「咦?啊、呃,那個……!」
經過透心涼的洗禮,心滿意足的隼人開始觀察河底的狀況,尋找適合安放裝置的場所。接着移動石頭整頓場地,讓裝置不被河水沖走,可說是高強度的勞動。
「可、可是,太近了,你還抱……!」
順帶一提,姬子開始玩打水漂的起因,就是春希用「這種河濱休閒運動在蘇格蘭叫Stone Skimming,還有世界錦標賽呢,妳不玩嗎?」這種不知道從哪裏得知的冷知識發起挑釁。姬子還是這麼好騙。
「喂,等等,春希、心太~~!」
「呀!」
「呼……好險!」
「認命吧!」
但隼人的腳下也不是很穩,所以也失去平衡。
沙紀無法搞清楚事發經過,卻還是急忙拉開距離,愣在原地猛眨眼睛。
雙方展開一來一往的攻防,但平衡的局勢立刻就瓦解了。
「啊唔唔~~……」
但戰事忽然宣告終止。
被喜歡的人用帶着揶揄的口吻這麼一笑,沙紀不禁滿臉通紅地縮起身子。
兩人猛力一推隼人的背,讓他整個人往前倒還踩空,眼前則是面目猙獰的妹妹。
「啊~~那個,對不起。妳沒受傷吧?」
爲了阻止他的行動,春希和心太心無旁鶩地從四面八方射出漫天水柱。
但他可不會乖乖就範。
「哈哈,只要拿到武器,我就贏定了……!」
「咦?啊,沒受傷,都是託你的福。」
一道水花狠狠潑向隼人的臉。
「可惡,膽子真不小啊~~!」
「啊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果不其然,沙紀也踩到黏滑的水草,整個人失去平衡,幸好隼人在千鈞一髮之際拉住她的手,將她抱進懷裏。
四周瀰漫着緊張的氣氛,整場戰局迎來最高潮。
「呼……妳沒事吧,村尾?」
「哥、哥哥?」
沙紀呆愣地看着他們,但聽到大家尖叫連連,心中也莫名湧出一股笑意,就像剛纔的隼人一樣。
爲了將受害程度壓到最低,隼人選擇讓自己先跌進水裏,結果一屁股撞到河底。
她當然會因爲害羞而混亂不已,拚命掙扎,試圖掙脫。
「咦……唔……啊……」
隼人被身懷武器的二人組一步步逼上絕路。
「哇,好冰!」
於是,隼人忽然忍俊不禁地大笑起來。
「嘿!嘿~~!」
「心太隊員,麻煩你去拖住隼人,直到我補完水量爲止!」
「唔喔!」
隼人從河裏衝出去,往揹包直線衝刺。
沙紀一時間沒搞懂他的意思,視線在隼人的手和臉之間來回遊移,不知該不該握住。面露苦笑的隼人像催促般又把手往前伸,沙紀才小心翼翼地準備牽上去──
隼人用雙手掬起河水想潑向春希,春希卻動作敏捷地一躲,跑上河岸跟隼人拉開距離,還如回敬一般,從隼人的射程範圍外予以反擊。
沙紀也跟着跌倒了,但爲了不讓她被水濺溼,隼人將手放在沙紀的腋下將她撐起來,所以膝蓋跪地的沙紀只有掀起的裙襬部分溼了。另一方面,隼人的上半身有一半全都泡在水裏,連短褲和內褲都溼透了。
隼人也撐不住了,嚇得急忙轉身逃逸。
目送春希走向姬子他們身邊後,隼人就先穿着夾腳拖走進河裏。
跌坐在河底的隼人和沙紀看着彼此,這一幕看起來十分滑稽。
「呵呵,該做個了斷了,隼人。」
這時,隼人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開口問道:
但頂着八月天的燠熱天氣,累積在體內的熱氣漸漸從腳趾頭流進河裏,他舒服地眯起眼睛。
「……這麼巧,我也是。」
「啊、啊哈哈……」
只見沙紀舉起一隻手朝自己緩緩走來,在她身後的春希卻志得意滿地扔着石頭,可能是被姬子和心太慫恿了吧,根本是勸阻不成反被推坑。看樣子沙紀在那邊沒事做了,隼人也苦笑起來。
「村尾?咦,春希呢?」
「混帳~~給我站住~~!」
回頭一看,心太也配備了跟春希相同的竹筒水槍。
「……隼人,你一臉色眯眯的。」
「唔!」
「…………啊。」
姬子的這聲怒吼,拉開了鬼抓人的序幕。
心太忽然從隼人背後現身,潑水過來。
「有時候我真的很替姬子的未來擔心耶……」
他驚訝地往水潑來的方向一看,發現春希拿着充滿懷舊感的竹製水槍。只見她一聲不吭地板着一張臉,不停往隼人臉上發射水花。
接着,隼人面帶微笑地伸出手。
「對了,捕魚裝置怎麼辦?」
「遵、遵命~~!」
「嘿嘿,你潑不到我~~!」
「唔!別、別擔心,冷靜下來,緊緊抓住我。」
春希和心太一溜煙就逃得無影無蹤。
「唔,再這樣下去……喔,那個是!」
所以沙紀纔會決定光腳走進去,以免弄溼穆勒涼鞋吧。
「啊~~心太已經玩打水漂玩瘋了……嗯~~畢竟有好幾個,你先把自己的設置好吧?我還是先去跟他說一聲好了。喂──」
「姬、姬子……」
在這場水柱攻擊下犧牲的姬子,擠出彷彿來自地底的恐怖聲音。
「心、心太隊員,把隼人當成擋箭牌,全力轉身逃跑吧!」
現場傳來一聲「撲咚」的巨大水花聲。
「這樣啊,那就好。」
當隼人被趁機偷襲時,春希也迅速補足彈藥(水),再度展開攻擊。
「這招如何!」
看到沙紀在河邊脫下穆勒涼鞋,提起裙襬就要走進水裏,隼人急忙出聲制止。
看到沙紀的反應,隼人才發現自己捉弄得有點過頭了,於是一臉尷尬地站起身。
「呀!」
「好冰!」
再過不久,竹筒水槍的彈匣(水)就會用罄。
「啊,武器被他發現了!一定要守住,心太隊員,射擊~~!把他射成落湯雞~~!」
「遵命,長官!嘿~~!」
但隼人也靈巧地用掌心做出水炮,用上肩投法丟了過去。
這條河流速緩慢,水深也算淺。
「好痛!」
事發突然,隼人完全摸不着頭緒。
「我才覺得妳身爲姐姐行事很可靠,結果妳也有這麼冒失的一面啊。」
回過神時,她也邁開腳步,奔向歡笑不斷的衆人身邊了。
「小姬~~春希姐姐~~哥哥~~心太~~等等我嘛~~!」
在盛夏金燦輝煌的陽光之下,傳來「嘩啦嘩啦」的水聲。
周遭蟬鳴陣陣,還有從山上吹下來的風。
五個人的笑聲被緩緩吸入湛藍色的遼闊天空之中。
豔陽從正上方灑下光芒,此處是月野瀨河濱的人行道。
路上印着水滴的腳印。
雖然程度不一,所有人的衣服都溼淋淋的,他們也不以爲意 ,在河裏徹底玩瘋了。
「哎呀,偶爾在河裏玩到全身溼答答也不錯呢!」
「涼涼的,還很舒服!」
「真是的,小春妳居然跑到河中央,把我嚇死了!」
一行人歡聲笑語,聊得不亦樂乎。
除了一屁股跌進河裏的隼人,就屬春希的衣服最溼了。
上衣緊緊貼在她的身體上,充滿少女氣息的曲線和底下穿的小可愛都變得若隱若現。
隼人實在不知道該把視線往哪裏擺,本想說點什麼──但還是打消念頭,轉而搔搔熱呼呼的頭髮。陽光這麼烈,再曬一會應該很快就幹了。
他們沿着來時路走回去,沿途聊着用捕魚裝置捕獲的戰利品。
「但最後居然完全沒抓到魚耶,隼人。」
「我們在裝置旁邊玩得這麼瘋,魚羣也會提高警戒,不靠過來吧。」
「對了,這邊是不是釣不到香魚跟山女魚?」
「有是有,但數量不多。妳想釣的話,最好去山另一頭的休閒魚場。」
有一頭羊發現了他們,發出宏亮的叫聲。
「連沙紀都這樣!」
烤架上是月野瀨產的玉米、青椒、洋蔥、番茄、杏鮑菇等蔬菜,還有野豬肉。滋滋的炙烤聲響加上竄跳的火焰,燃起陣陣炊煙,四周歡聲笑語。
三人面面相覷,沉默頓時籠罩全場。
「呀哈哈,原來如此啊!」
「居然要把這些小巧可愛的孩子喫下肚,你們說的是人話嗎……對吧,心太?」
但即使是雜草,羊還是相當偏食,所以算不上多有效率。而且比起雜草,羊似乎更偏愛菜苗,堪稱老饕。
「哦?搞什麼,你也買智慧型手機啦?」
當春希和姬子開始起鬨要喫烤肉後,原本整顆心都系在溪蟹上的心太也高高興興地加入話題。
每一道都香氣四溢,賣相也可口到無可挑剔的程度。
「烤肉~~烤肉~~!」
一種是撒上稍多的鹽巴,用炭火將皮烤到金黃焦脆後,再和百里香、巴西里和迷迭香等等現摘的新鮮香草一起包進鋁箔紙烘烤的香草烤雞。
姬子與心太在生起炭火的卡式爐前開心地喧鬧着,沙紀則憂心忡忡地叮囑他們。
看來溪蟹在月野瀨是超人氣食材。
「炸溪蟹又酥又脆,我很愛喫耶。」
「隼人,怎麼只有我的比其他人少啊!」
春希一臉不可置信地跑到心太身邊,看着裝置裏的溪蟹,用徵求同意的語氣開口:
「需、需要我幫忙的話,儘管開口喔!」
瓶中有十幾只拇指大小的溪蟹,這是唯一上鉤的戰利品。
方纔還吵吵鬧鬧的衆人,都將注意力放在香草烤雞上,還不約而同地發出吞嚥口水的聲響,儼然是本場主角現身的瞬間。
看來這也是月野瀨經常上演的一幕。
「喔~~霧島小弟,剛從河邊回來嗎?你變成鮮嫩多汁的小帥哥了呢,你的調皮小夥伴也變成嬌豔欲滴的美女啦,呀哈哈!」
「五花肉的油脂……小、小姬,趕快翻面!」
第一頭羊衝過來後,其他羊也陸續跑來圍住沙紀。唯獨一頭身形肥大、慢悠悠的羊着急地追在後頭,也讓人會心一笑。
「不過哥,才這麼一點點,頂多只能做一人份的點心吧?」
話纔剛說完,春希就打開鋁箔紙,香草和雞肉融合濃縮的香氣濃烈又清爽,隨即擴散到四面八方。
「啊,對了!隼人,你很久之前說過烤肉生火有訣竅吧?我一直很好奇耶!」
春希興奮難耐地盯着眼前的兩種雞肉料理,這是本日的重頭戲。
「咩、嗯咩~~!」「咩~~~~!」「咩、咩~~!」
「對啊、對啊,隼人他──」
被源爺爺這麼一說,春希才終於發現自己溼淋淋的模樣,馬上面紅耳赤地環抱住自己並縮起身子,以免胸口走光。
「沙、沙紀!隼、隼人,這樣沒問題嗎!」
除了崩潰地抱住頭的春希,其他人都發出「啊哈哈」的笑聲搪塞過去。
「烤番茄可以喫了,畢竟本來就可以生喫嘛,啊哈哈!」
春希被突如其來的騷動嚇了一跳,抓住隼人的衣襬指着羊咩咩,但除了隼人之外,姬子和心太也只是「啊哈哈」地苦笑起來。
「哥,快點快點!」
見狀,姬子傻眼地嘆了口氣,心太疑惑地歪着頭,隼人的眉間也出現複雜的皺褶。爲了掩飾難以言喻的心情,隼人轉移話題。
一種是用鹽巴、胡椒和檸檬汁搓揉,再用姜蒜末、孜然、香菜、薑黃、辣椒粉和優格調製的醬汁醃製後,串成肉串、抹上奶油烘烤的坦都裏烤雞。
「喫什麼好呢……無論如何都得出去採買啊。」
「這個嘛,我來聯絡也行啦,但我不知道兼八叔叔的電話號碼。源爺爺,可以請你幫個忙嗎?」
「哇啊,烤肉~~!」
只見牠腳程飛快地直奔向沙紀,並用身子磨蹭,希望沙紀摸摸牠的頭。
「嗯咩~~!」
這時,眼前的馬路上出現了軟呼呼的雪白集團。原來是一羣羊,源爺爺就跟在羊羣最後面。
被六隻滿懷期待的眼睛盯着看,隼人也很難開口拒絕。
「隼人,還沒好嗎,還沒好嗎!都已經飄出香噴噴的味道了!」
坐落在山邊高臺的霧島家庭院中相當熱鬧,還升起裊裊炊煙。隔壁那塊不知道所有權人是誰的空地上停着幾輛小貨車、小客車和腳踏車。
「沒錯。源爺爺,你聽我說!之前因爲哥沒有手機──」
「唔咦?」
「玉米已經熟了吧?」
「這些羊好黏沙紀喔~~」
周遭的話語聲戛然而止。
在這場烤肉大會上興高采烈的人,不是隻有隼人一行人。
「嗚哇,火燒得好旺喔!沙紀,妳看到了嗎?居然像火柱一樣,轟地一聲竄起來耶!」
「嗯?喔,有啊,但沒有很多。怎麼啦?」
應該是帶牠們去某處空地喫雜草了吧?源爺爺家的羊咩咩經常代替除草機幫忙喫草,在月野瀨是習以爲常的光景。
「喔,得先切開纔行。」
「嗯,都已經熟了,應該沒問題了。打開一個試試看吧。」
「咩~~!」
在那之後,源爺爺聯繫了養雞的兼八叔叔。除了隼人要求的蔬菜和香草之外,他還把兼八叔叔、各式肉品和一大堆村民帶來霧島家,自然也少不了酒。
有些活力十足地四處竄動,有些安靜地待在原地,有些看着他們的臉揮舞蟹螯威嚇。看着看着,就覺得每隻溪蟹都性格獨具,讓人會心一笑。
聽到春希的驚呼,霧島兄妹也發出呆呆的疑惑聲。
此時,春希和隼人將視線移向心太緊盯着的那個寶特瓶裝置。
心太的回答卻讓春希僵在原地。
隼人起初也嚇得不知所措,但源爺爺帶來的食材比他原本要求的還要多,又說不收錢,身爲家中的財務長,隼人實在難以拒絕。
「心太!」
「我、我也來幫忙~~」
當高掛在正中央的太陽稍往西偏移之時。
彷彿被扔進羊羣中的沙紀努力撫摸後,那些羊就發出「嗯咩~~」「咩、咩~~」的舒服叫聲。
「烤肉?啊啊,原來如此,畢竟是夏天,大家也齊聚一堂嘛。對了,那也需要肉吧?要不要我幫你們聯絡兼八?」
他反而欣然地一口答應,於是正中午便開始了這場烤肉宴會。只要嗅到宴會的氣氛,參加者就會自動增加的這種現象,在娛樂不多的月野瀨算是常態。
「哥、哥哥,我已經準備好紙盤了~~」
源爺爺聽得哈哈大笑,沙紀也忍不住發出偷笑聲。而從兩人口中聽到自己的失敗經歷,隼人也露出尷尬的表情。
「那裏很遠又要花錢嘛……但我們也不是一無所獲啦。」
「咪呀!」
「姐姐習慣了。」
「嗯嗯,溪蟹也不錯啊!」
「好好好,我來開──嗚哇!」
「啊~~那個,源爺爺那邊是不是有種百里香和迷迭香?」
「哥,我想喫裹滿草葉,還有用優格醃漬過的那種烤雞!我去拿卡式爐~~!」
但隼人也得意地冷哼一聲,彷彿不讓源爺爺專美於前一般拿出自己的智慧型手機,用極度誇張的遺憾口氣回答:
「烤棉花糖好好玩喔……!」
「哥,我好餓喔~~午餐怎麼辦?」
「是啊,還活蹦亂跳的,得先用淡水泡一晚吐沙纔行。」
「啊~~好像差不多可以喫了。」
她用難以置信的表情望向沙紀,沙紀也只回了個尷尬的表情。
「「……咦?」」
「嗚嗚嗚~~每一種都烤很久了吧!」
「沒問題吧,牠們很聰明,纔會認出村尾就跑過來撒嬌啊。」
時間來到下午,此時才喫午餐有些晚了。
「想請你分一點給我們,烤肉的時候想用。」
「在宴會上也是很受歡迎的下酒菜……」
「咦、咦?等一下~~!」
「麻煩妳了,村尾。我想想,先去養雞的兼八叔叔那裏買肉,蔬菜先不用擔心。至於香草……源爺爺應該有種一些──嗯?」
「等等,隼人、小姬,你們要喫溪蟹嗎!」
「……住在大都市,沒有智慧型手機很不方便啊。」
「喂~~再拿幾瓶啤酒過來~~!」
姬子和春希像在抱怨似的說起隼人過去的失敗經歷。
源爺爺用有些調侃的語氣這麼說,還拿出智慧型手機給隼人看。
或許是因爲聊到了食物的話題,不知道誰的肚子發出「咕嚕」一聲。現在已經是中午時分了。
「現在纔開始做很花時間耶……呃,好好好,知道了啦。」
源爺爺愉悅地舉起一隻手走了過來,看到變成落湯雞的隼人和春希就哈哈大笑。
「哎呀?哎呀哎呀哎呀~~?」
「好好好,不要急,我烤了很多。」
隼人在切雞肉時,春希和姬子就在一旁發揮威猛剽悍的食慾,不停將雞肉喫下肚。心太也被兩人的氣勢所影響,不停把肉塞進鼓起的雙頰,結果噎到了,沙紀急忙拿水給他,還幫他拍拍背。
被勾起食慾的不只是他們。
「喂~~阿隼,也拿一點過來啊~~」
「我們要有點辣辣的那種喔,跟啤酒很對味!」
「沒錯!」
「哇哈哈!」
「好好好,等我一下。」
源爺爺這羣大人也紛紛催促着趕緊上菜。
隼人面帶苦笑,動作迅速地切着雞肉。
他不排斥這種照顧別人的感覺,一方面也是因爲習慣了。
這麼做的確費事又辛苦,但聽到「好喫」、「再來一份」、「還想再喫一點」這些話,過去被穿鑿後留下陳年傷疤的心就充滿富足感,讓他勾起笑容。
「啊,我拿去源爺爺和兼八叔叔那裏吧~~」
「村尾?」
「哥哥,你從剛纔就一直忙着料理,完全沒喫吧?啊,剩下也由我來切吧~~」
「呃,可是……啊。」
說完,沙紀就直接拿起隼人手上的紙盤。事出突然,隼人呆愣地眨着眼睛,結果肚子的咕嚕聲代替他回答了。
沙紀露出像在表達「我就知道」的苦笑,沒有回答。
於是隼人將眼前的香草烤雞放上紙盤,喫了起來。
「嗯,好喫,烤得不錯。」
「春希。」
但現在的樣子不太對勁。
當大家更加疑惑地歪着頭時,方纔騎着腳踏車去補充啤酒的人臉色大變地喊了一聲。
「是啊。」
但還是得說纔行──在這股類似使命感的思緒驅使下,他打算勉強擠出幾句話時。
「「「「!」」」」
姬子和心太也痛苦地抱着肚子喫肉,在一旁觀望的源爺爺大人組覺得很有趣,還拚命勸他們多喫點,結果被沙紀念了一頓。
「唔!不是去找沙紀,居然跑來找我?」
這個不合時宜的母羊生產消息,足以讓衆人的醉意盡失。
「我覺得,來一趟月野瀨真是太好了。」
「嗯咩~~~~咩~~~~!」
接着,春希露出似困惑又似喜悅,還帶着一絲落寞的複雜笑容。
「對啊,我家是公寓,春希家的庭院也不夠大。」
「喂~~!不好了,源爺爺家的羊好像快生了!」
伴隨着烤得香酥的雞皮、滿溢而出的肉汁,香草的清爽香氣在口腔中蔓延開來。
「嗯咩~~~~咩、咩咩咩咩~~~~!」
「呵呵,而且真的要烤的話,煙應該會影響到鄰居,還會被罵。」
卻又想不起來是在哪裏見過。
「「唔!」」
眼見下一秒就要陷入沉重的氣氛,卻被一陣彷彿走投無路的痛苦叫聲打破了。
跟某個人──跟春希一起喫飯,美味程度似乎更加升華了。
偶然看到這一幕的春希,若無其事地低聲說:
源爺爺家的羊經常跑出羊圈,悠閒地四處漫步。
被意料之外的闖入者嚇到的不是隻有隼人和春希,這起突發事件讓在場所有人都疑惑地看着彼此。
在藍天之下看着一望無際的田園,隨着微風吹拂享用餐點,在格外遼闊的開放感的幫助下,美味也更上一層樓。經過空腹的催化,隼人喫得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來。
配着可有可無的閒聊,一邊烤肉一邊喫,這個流程重複了一次又一次。
看來是春希又幫他拿了一盤過來。
盤子轉眼間就空了。這時有人從旁邊遞上新盤子,上頭盛了滿滿的野豬肉和蔬菜。
「說到煙,燒肉店的抽風機真的很管用耶。」
「哎呀?怎麼回事啊……奇怪~~?」
羊直接略過最喜歡的沙紀,往源爺爺直奔而去,咬住他的衣襬用力一扯。
「……春希?」
隨後,春希在他身旁坐下,津津有味地喫起自己拿好的那一盤食物。隼人也有樣學樣地喫起來。
但每個人都帶着笑容。
「唔,燒肉!我還記得你瞞着我們,跟海童他們一起偷偷去喫了燒肉!下次一定要帶我去喔!」
「喏,也該喫一點這個,隼人。」
羊似乎想傳達些什麼,衆人卻不明白牠的意圖。
出現的是某隻眼熟的羊。
「啊~~那個──」
隼人努力翻找字句想說點什麼,卻又一無所獲,讓他胸口緊緊揪着。
「我忽然想到,在那邊絕對沒辦法烤肉吧。」
「好好好。」
隼人覺得這個表情很熟悉。
「除了隼人和小姬之外,還有沙紀、心太、源爺爺跟兼八叔叔他們……好多人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