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話 縈繞在腦海中的那句話
《轉學後班上的清純可愛美少女,竟是小時候玩在一起的哥兒們》 · 雲雀湯 · 1.3萬 字
直到現在,隼人偶爾還是會夢見第一次見到春希時的場景。
幾乎要讓肌膚灼傷的毒辣豔陽。
吵雜不休的蟬鳴聲;自地面冉冉升起的熱浪。
各處盛放的向日葵隨風搖曳讚頌夏日的畫面,甚至有些惱人。
他記得那天很熱。
「少囉嗦,閉嘴,滾一邊去。」
在他的記憶最深處,這是春希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彷彿早已看透絕望的陰鬱神情,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混濁眼睛。明明全身上下都在表達不相信任何人的憤怒,卻又在外頭抱膝而坐,想吸引他人的注意。
隼人對此相當不滿。
所以「隼人」硬是把「春希」帶了出去。
看着春希大驚失色的表情,隼人露出得逞的笑容。
他不記得在那之後春希對自己說了什麼。
只記得那就是一切的開端。
他們經常吵架,或許春希說的不只有那一句。
但只要他們去山裏玩,就會比賽誰摘的野草莓多;去溪邊玩時,會比賽誰抓的溪蟹大;還會在廢材場展示各自打造的寶劍,並用劍比武。
所以和春希共度的記憶中總是充滿了歡笑。
隼人用俯瞰的視角看着年幼的兩人玩得不亦樂乎。
(可是,春希她……)
沒錯,隼人知道這是一場夢。
兩個孩童開心地玩着充滿田園風情的遊戲,此情此景讓人會心一笑。
聽到春希毫無反省之意的臺詞,再加上那張天真可愛的笑容,隼人的心跳再次慌亂失序,但這次的理由跟夢裏的感覺不同。
回想至此,隼人的心臟再次躁動起來,忍不住衝動喊出那個名字。
眼前那個「春希」笑得天真無邪。
自己卻一無所知,只會悠悠哉哉地到處跑,簡直像個傻子。
「「……」」
月野瀨的防盜意識相當鬆散,這是鄉下人的特性。只有出外旅行或長期不在家時纔會鎖門,否則根本沒這種習慣。
「……看吧。」
(對了,這是我們三個第一次一起上學耶。)
「啊哈哈,我想試試動漫裏面那種叫兒時玩伴起牀的老哏橋段嘛。」
「我想喫巴斯克!巴斯克乳酪蛋糕!哥,做給我喫,要少糖喔。」
在讓人欠缺食慾的悶熱夏日早晨,這道菜也能令人一口接一口。
被塞進懷裏的制服襯衫出現些許皺褶,似乎是被春希用力抓過的關係。
「怎麼了,春希,妳不喫嗎?」
「這、這樣就接受了喔……啊哈哈……」
看姬子一臉嘔氣的表情,又看到偷偷將眼神別開的春希,可見春希是用某些奇怪的方式叫她起牀吧。姬子搔癢似的揉着脖子。
可是,即使如此……
「…………太狡猾了吧。」
看着春希「一如往常」的背影離去後,隼人彷彿放下了心中大石,同時湧現一股想笑的心情,讓他不禁莞爾。
那天春希向隼人宣言的嗓音忽然掠過他的腦海。
春希會說出這個祕密,絕不是爲了博取同情。
喫完早餐後,迅速做好準備的隼人便和春希及姬子走出公寓。
接着淋上自制甜辣醬──將醋、砂糖、味霖、豆瓣醬、蒜末及太白粉水攪勻,放進微波爐加熱而成。
感覺真不可思議。
「真受不了,畢竟哥和小春從以前就感情很好嘛。」
今天早餐的主菜是炒蛋。
春希一如往常規矩整潔地穿着制服,卻像惡作劇被拆穿的壞孩子般僵着一張臉,視線還四處遊移。
「嗯,牛奶加多一點……小姬,妳只喝牛奶喔?」
「我還在發育嘛……一定可以再大一點……我不奢望平均大小,但至少也要像小春那──對了,小春,我要問小春啦!妳今天一大早就在搞什麼鬼啊!」
看着兒時玩伴津津有味地喫着炒蛋的笑容,隼人露出了敷衍的笑。
「沒、沒有啦,只是覺得柔軟精味道好香,洗得很乾淨耶!」
但看到春希尷尬的表情後,就知道她不是故意要嚇姬子,也不是莫名想整人這種刻意的理由。春希一定只覺得這跟平常的打鬧沒兩樣。
不過,隼人的嘴角還是不自覺上揚。
「啊~~這倒是。原來如此啊~~我也還沒習慣這種生活,偶爾真的會忘記鎖門。」
隼人也不知該如何回答。
他完全沒搞懂現在是什麼情況。
那個笑容和過去偶爾會出現的陰鬱神情交錯而過。
「咪呀!」
「哎,不過……嗯咕。」
「好好好,春希,妳要咖啡嗎?」
「哥,幫我拿牛奶,牛奶!」
「是是是,我喫飽了。」
順帶一提,他們當地的風俗習慣是不按門鈴,有事就直接打開玄關門大喊家主的名字。
「……妳在幹嘛?」
不知爲何抱着隼人制服的春希,就這麼映入他尚未清醒的眼簾。
(春希這傢伙……這麼說來,我把備用鑰匙給她了。)
「啊,喂!」
再說,隼人也沒想到春希會忽然跑過來。
「我想變得更強,才能變成隼人心中真正特別的存在。」
「春希……?」
隼人忽然想起春希告訴他的這句話,感覺心臟跳得又猛又急。
隼人也模仿姬子,將各種「東西」塞進嘴巴再用咖啡灌進肚子裏,卻還是漏出了些許類似殘渣的東西。
看樣子是減肥成功了,或許這也是她們亢奮的原因之一。
「不,沒什麼。」
姬子彷彿現在才發現這一點,用憤怒的眼神瞪着春希和隼人。
「我是田倉真央的私生女。」
由於剛纔作的那一場夢,隼人的眼神越來越不高興。
隼人用責難的目光瞪了春希一眼,春希雖然神情尷尬地吐出粉色小舌,卻用略帶愉悅的嗓音說:
「啊~~!我、我去叫小姬起牀!」
隼人嚇得從牀上一躍而起,還發出愣愣的聲音,似乎對傳進耳裏的聲音有些困惑。
現場只留下尷尬的氣氛。
但這股熱浪對春希和姬子絲毫沒有影響,她們的情緒相當亢奮,完全不輸給夏日酷暑。
雖然起牀的時間跟平常差不多,但也沒多少時間慢慢磨蹭了。
見她如此不拘泥的態度,甚至有些依賴自己的模樣,隼人的嘴角不禁上揚。
早晨的時光相當寶貴。
「對了,難得減肥結束,真想大喫一頓甜食呢。不過復胖真的很可怕,這方面還是得注意一下。」
春希當時就徹底看清她的處境了吧。
沒有一絲憂鬱和陰影,澄澈無比的意志相當堅決,充滿繽紛的色彩。
再加上生菜沙拉、土司和各自喜歡的飲料後,就是一頓豐盛的早餐,賣相也很棒。
「──春希!」
「「哪有啊。」」
東方的天空萬里無雲,夏季豔陽從一大早就瘋狂展顯自我,讓人立刻汗流浹背。無比潮溼的熱氣纏上全身後,心情與步伐也越來越沉重。
「我、我什麼都還沒做啊。」
三個人像這樣走在一起或許不是什麼稀奇的事,但一大早穿着制服閒聊的感覺還是不太一樣。
實際上,春希看到隼人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變出一頓早餐時,也驚訝地猛眨眼睛。
姬子用牛奶將剩下的土司一口氣灌進肚子裏,「呼~~」地吐了口氣後,再次用不滿的眼神看向隼人和春希,聳聳肩說道:
「我哪知道。而且我本來就沒在減肥,連體重都沒量過。」
「哇哈哈哈哈哈哈~~!」
姬子對結果有些不滿,但兩人目前的體重已經回到跟原先體重誤差一公斤以內的範圍。光從外表來看,隼人根本不知道跟以前有什麼差別,所以回答也有些敷衍。
「……麻煩下次對我做就好。」
「咦,真的假的,小春好詐喔!明明都喫一樣的東西,我才減三公斤而已,唔唔唔……啊,哥呢?」
一絲與自己截然不同的獨特甜香竄入鼻腔,隼人忍不住怦然心動。這次他的眉間也跟制服一樣,產生了幾道皺紋。
「……………………咦?」
她的行爲確實有點瘋狂吧。
「呀~~!爲、爲爲爲、爲什麼小春會在家裏~~!」
本該是如此。
「也是。」
「對了,託你們的福,我總算減肥成功了。居然比顛峯期少了五公斤耶!」
隼人用疑惑的眼神往旁邊一瞥,就對上春希那一言難盡的眼神,並且露出苦笑。
聽到姬子拋來這句傻眼的埋怨,有些害臊的兩人竟然異口同聲。姬子故意在他倆面前大聲嘆氣,像是放棄抵抗般起身離開。
嘴裏發出的嗓音變得低沉,似乎還帶了點生悶氣的味道。
將切塊的奶油起司和切碎的香菜等剩下的香草加入蛋液中,以鹽、胡椒和牛奶調味,開中小火,用木鏟炒到軟嫩的半熟狀態。
「要對我的制服搞鬼嗎?」
隔壁房間傳來春希和姬子尖銳的吵嚷聲。
(啊啊,可惡!)
將一大早就吵吵鬧鬧的春希和姬子放一邊,隼人着手準備早餐。
看着妹妹和兒時玩伴在一旁嘰嘰喳喳地回顧減肥過程有多辛苦,隼人不禁這麼想。
說完,春希就把制服硬塞給隼人,手忙腳亂地衝出房間。
「我也不想惹小姬生氣嘛。」
「我把備用鑰匙給春希了。喏,這裏又不像月野瀨那樣大門隨時都是對外敞開的。」
「咦?沒有啊,我要開動了~~」
「嗯?你說什麼?」
「啊,居然是我要做喔?」
「畢竟是隼人嘛。」
「因爲是哥呀。」
「「對呀~~」」
「哎……」
無論如何,隼人只希望春希開心。得知那個祕密後,這股心情變得更加強烈。於是他也心滿意足地笑了。
與此同時,隼人有些不知所措。
或許是減肥成功讓春希太開心,她的情緒有點過high。
「啊,我要走這邊。拜拜!」
「喔,不要打瞌睡喔。」
「小姬,晚點見~~!」
在大馬路上和姬子分開後,春希依然用「一如往常」的態度和隼人說話。
「對了,隼人家裏有做蛋糕的工具嗎?材料也是要在超市買齊?還是要去專賣店買比較好?」
「春希,先別提這些。呃,那個,妳懂吧……?」
春希高興地說個不停,隼人硬是打斷她的話題,並用眼神催促她看看四周。
在離學校不遠的通學路上,四處都能看見穿着和隼人、春希同樣制服的學生。
那些學生全都用驚訝的眼神看過來,彷彿親眼目擊傳說中的槌之子或什麼不可思議的珍禽異獸。
「啊~~……」
春希皺起眉頭窺探隼人的臉色,似乎現在才發現這件事。
二階堂春希是個萬人迷。
接着一輝又輕拍隼人的肩膀,向他尋求建議。
春希低下頭有些遺憾地低喃了一句,便退一步拉開距離。
隼人也有些無措地嘆了口氣。這時森笑嘻嘻地走了過來。
這樣勢必會引來周遭的注目,現在也有幾個人在竊竊私語。
不過也有人不喫這一套。
完全就是小孩耍性子的舉動,周遭的人全都嚇得目瞪口呆。
此刻她依然不經意地卷着自己的長髮髮梢,併發出炙熱的嘆息。
「嗯,很乖。」
「你應該有點分寸。你看,隼人同學也嚇一大跳呢,對吧?」
由於春希一早就愁容滿面,還不時發出充滿憂傷的嘆息,帶着半分憂心半分好奇的女同學們紛紛上前詢問:「二階堂同學,妳怎麼了?」「有心事的話可以找我們聊聊啊。」這羣女孩的中心人物,就是森的兒時玩伴兼女友──伊佐美惠麻。
「唔!啊~~呃,這個嘛……」
這兩個八卦當事人營造出的肅殺氣氛,讓周遭衆人都跟着緊張起來。
隼人發現自己頓時吸引了衆人的目光。
但隼人暗示時偷偷捎向春希的眼神被森敏銳地察覺到了,只見他愉悅地眯起眼。
到了午休時間。
「一輝……沒什麼啦,只是鄉下的日常瑣事。」
「你好像在說什麼有趣的話題呢,隼人。」
她的笑容帶着一絲威嚇,一輝面臨這種狀況,還是開心地笑個不停。
「咦?啊,呃,我還好……」
一輝帶着和藹可親的微笑來到隼人身邊。
「……其實?」
隼人也自然而然地接了話,讓春希氣得臉頰抽動。
春希目送隼人的背影離去,低語道:
隼人板着臉回答,一輝臉上卻還是充滿愉悅的笑意,顯然對他十足信任。如果一輝是狗,此時應該正緩緩搖着尾巴吧。他就是如此緊黏隼人。
「唔!」
「……不要問我。」
他用力搔搔頭,並直接揮了揮舉起的手做出「再見」的手勢後,加快腳步離開現場。
周遭也頓時充滿了啞口無言的氣氛。
不論怎麼看,就是個懷着苦惱的少女。但隼人看着她的側臉,只覺得胸口莫名躁動。
「喏,距離忽然拉得太近,感覺也挺麻煩的吧,『二階堂同學』?」
提出這種又怪又好笑,在月野瀨也會引人發噱的話題後,大家的興趣也跟着轉移了。春希還是在拚命憋笑。
聽到隼人搬出的藉口,春希忍不住趴在桌上噴笑出聲。拚命憋笑的她肩膀不停抖動,看樣子好像莫名戳中她的笑點了。
春希帶着微笑狠狠甩掉一輝後,一輝遺憾地露出苦笑。
「哈哈,二階堂同學也想加入的話,可以更老實一點──」
(該怎麼辦啊……)
「真可惜,又被甩了。我該怎麼辦啊,隼人?」
春希似乎對他的反應相當不滿,氣得嘟起嘴將臉別向一旁。
然而春希只用有些困擾的表情和敷衍的笑容回應她們的關切。
隼人實在不習慣這種好奇的目光,百般無奈地嘆了口氣。
平常隼人也會直接前往祕密基地,今天卻不知該如何是好。
「『隼人』跟『一輝』啊……你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熟啊?」
隼人暗自鬆了口氣,結果最近常常出現在這間教室的某個人也過來了。
(……勉強敷衍過去了?)
森完全嗅出了他們之間的化學反應,便帶着好奇的眼神上前搭話。
她的臉上浮現出有些一言難盡,又宛如心懷鬼胎的挑釁笑容。
「什麼鬼啊?有點無法想像耶。」
「別擔心,我沒事。」
「別說這些了。聽說你今天早上跟二階堂甜甜蜜蜜地走在一起啊?」
「二階……」
「海童~~!」
隼人見狀,雖然有些心痛,但總是這樣也不是辦法。
「嗨,霧島,真難得耶,今天還沒決定午餐要喫什麼嗎?」
況且今早的隼人不是前幾天被妹妹打理過的模樣,頭上還頂着睡翹的雜亂髮尾。
春希和一輝就這麼四目相交。
隼人和春希對上眼後,將手扶上疼痛不已的額頭,感到傻眼的思緒化作嘆息從口中流瀉而出。
「一輝,你真的很蠢耶……還有二階──」
「這樣纔有趣嘛。妳說是不是啊,二階堂同學?」
這樣的她卻在一個男孩(隼人)面前露出誰也沒見過的笑容,還積極地與他搭話。
「來看妳啊,不行嗎?」
「還好……對了,海童同學,你來幹嘛?」
「森……是啊,今天沒帶便當,我正在煩惱該喫什麼。現在去福利社有點晚了,學生餐廳應該也擠滿了人。」
最近她戴上乖巧面具的頻率越來越低,女同學們也漸漸與她變得親近。
有些女同學也發出了充滿腐──芳香氣息的尖叫聲。
這時,春希忽然怒氣衝衝地往一輝的小腿猛踹一腳。
「我、我跟她打聽了一些絕招,以免長鬃山羊老是跟我在鄉下養的狗搶東西喫。」
「當時真的很帥氣呢。」
「海童,要是因爲感情好一點就馬上黏過去,『隼人』也會很困擾喔,對吧?」
隼人的話題在另一層意義上引起了衆人的好奇。
「……說得……也是。」
「也對,我得先清除周遭的障礙纔行。」
「──好痛!」
教室裏立刻吵嚷起來,學生們各自展開行動。
「哈哈,就前陣子啦,我們出去玩的時候,隼人英姿颯爽地解救了我的危機吧?」
「這、這樣啊,還真辛苦耶。」
還不時瞥向隼人,視線對上後又露出爲難的笑容。
「春希……同學……」
然而看到春希的反應,大家也紛紛接納了隼人的說詞。
最近這陣子,隼人和一輝的距離明顯拉近了不少。
再加上春希的態度有異,自然會讓人好奇。
看到春希這種像在鬧脾氣的態度,除了森以外,其他同學也都被方纔這一連串資訊量過大的對話嚇傻在原地,完全跟不上事態發展。
「其實……」
「春希。」
但一輝的嘴角弧度又上揚了幾分。
隼人拚命動腦思考。要是不找個理由說服大家,就算森沒追究,往後也一定會被其他人追問,這一點可以想見。
原因就在春希身上。
教室裏的學生都投以好奇的目光。
雖然只有少部分的人看見,但謠言已經傳開了。
跟她在一起久了就會不小心忘了這一點。清純可愛、文武雙全,性格敦厚文雅,對所有人一視同仁,卻又保持了一點距離,帶着清純柔美笑容的高嶺之花──這是春希扮演的虛擬偶像,也是她的僞裝。
春希露出毫無感情的微笑,身子流暢地溜進隼人和一輝之間。
「噗噗!咳咳、咳咳咳咳……呵……唔呵呵呵呵……!」
春希立刻抬起頭,渾身充滿警戒。
「……我哪有做什麼,你太誇張了。」
隼人再次看向春希。
「什麼,狗?不讓長鬃山羊……搶狗的東西喫……?」
有幾個眼尖的女同學發現了春希的異狀,立刻圍在教室角落討論起來。
況且前陣子一輝對春希告白時,又被大家看見自己把春希帶出去的模樣。
但他又不忍心苛責試圖改變自己的春希。
隼人和眉頭緊蹙的春希四目相交後,用力搔搔頭並嘆了口氣。
「叫~~我~~春~~希!」
這些話也在暗示春希:今天我得先搞定午餐,所以會晚一點。
「咦……噢,二階堂……同學……?」
「我對你無話可說,請回吧。」
「對啊,長鬃山羊是國家保育類動物,我也不能把牠趕走。而且牠莫名親人又很聰明,不會破壞農作物,只會跟狗搶東西喫。」
「我有這麼黏人嗎?朋友之間這樣很正常吧?」
「咦?現在是什麼情況……?」
「奇怪,我記得海童同學跟二階堂同學的關係……」
「對了,之前霧島同學是不是有把二階堂同學帶出教室啊?」
各種會引起騷動的臆測此起彼落。
這時春希才終於發現自己闖了什麼禍,差點發出「咪呀」的驚叫聲,又硬生生地嚥了回去。
一輝聳聳肩苦笑。
隼人則扶着額頭從座位上起身,在春希耳邊說了一句「笨蛋」就離開了教室。
舊校舍的某間教室。
得以逃離教室紛擾的避難場所。
只屬於隼人與春希的祕密基地。
此時不約而同傳出兩道嘆息聲。
「妳在幹嘛啊,春希。」
「因、因爲……」
在那之後,隼人和春希錯開時間離開教室,在這裏會合。
隼人喫着從福利社買來的牛奶餐包,春希喫的是從超商買來的飯糰。兩人的午餐話題當然就是剛纔在教室發生的那件事。
春希一定是想用自己的方式努力實踐那天晚上做出的宣言吧。
看她意志消沉的模樣,似乎也知道自己做得太過火了。
接着,她低聲呢喃:
「海童他……」
「一輝?」
「既豪華又漂亮吧,還不只這樣……啊,抱歉,妳對夏日祭典……」
也算得上是令人會心一笑的場面,就像在調戲吉祥物。
「好,麻煩妳了。」
「唔……」
不僅要面對女同學接二連三的圍攻逼問,男同學也紛紛對她拋出近似悲嘆的視線,希望她澄清其中的誤會。
一輝向滿頭問號的森招招手,再偷偷把手機熒幕遞給他看,以免被其他人察覺。
太陽在萬里無雲的蒼穹之上綻放金燦光輝,往祕密基地投下了濃重影子。
「驚訝?」
這時,隼人忽然發現他們兩人單獨待在空無一人的教室裏,讓他心跳加速,完全靜不下來。
森不着痕跡地用容易回答的提問方式勾出了大家都好奇的問題;一輝則是提起前陣子和隼人出去玩後感情變好的事,成功轉移了衆人的注意力。比起他和春希之間的糾葛,大家對隼人毫無起伏的平板歌喉聊得更起勁,甚至還要求他現場表演。
他發現自己的手竟莫名其妙地伸向春希後,連忙搔了搔頭,彷彿想掩飾什麼。
「是你啊,森。除了買晚餐食材,我還得去其他地方。」
至於圍在春希身邊的女同學,與其說逼問,反倒更像對春希的反應樂在其中。她只要聽到提問,就會驚慌失措忸忸怩怩,變得滿臉通紅。
隼人嘴裏藏着這種惡言惡語,但想起春希受到大家的溫暖微笑攻勢後驚慌失措的模樣,還是不經意笑出聲。

看到一輝含糊其辭的模樣,森用充滿疑惑的眼神看着他。
「……啊~~先讓我『欠着』吧。」
「…………是啊,真難拿捏。」
途中,春希看到那頭充滿特徵的捲翹髮尾在眼前跳呀跳的,便立刻面露喜色地跑過去。
「喂~~未萌,妳要去花圃嗎?」
隼人緊張地吞了吞口水。
然而看到她們不肯放過春希的樣子,有個男同學評論:「沒想到我升上高中還能看到梅花幾月開的遊戲。」讓隼人不禁噗哧一笑。
「難得身邊有女孩子,卻被人家討厭,覺得很可惜吧。」
「我也去幫忙吧。」
聽到森若無其事地提到「人情」二字,隼人頓時疑惑地皺起眉,隨後想起今天中午之後被他解救的事,才輕輕搖頭露出苦笑。和森揮手道別後,隼人便離開教室。
「我、我還有事,那個,要早點走!」
「這……哈哈。」
「女孩子啊……我實在搞不懂。畢竟我一直以來都沒有跟人密切往來。隼人,你懂女孩子嗎?」
「她跟姬子無話不談,但我只要跟她打招呼或說幾句話,她都會立刻逃跑。」
未萌對脫下乖寶寶面具的春希露出柔和的微笑,說了句「會曬黑喔」並把草帽遞給春希。春希回答「我是不是也該去買一頂自己的草帽啊」,與她相視而笑。
「哪、哪有啊……那個,她可能不太知道怎麼面對我,但她還是願意告訴我減肥食譜啊。真的被她討厭的話,我根本沒戲唱吧。」
就另一層意義來說,他也算是被玩弄得體無完膚,但他確實欠這兩人不少「人情」。
看來她是看不慣一輝剛纔的反應。
熒幕上是一張照片。照片中的隼人打扮得跟平常截然不同,在電影院前被姬子咄咄逼人地痛罵。
春希發出了驚愕,或者該說有些疑惑的嗓音。
放學後,春希逃也似的衝出教室。
「嗯,這是一個叫鳥飼的同學傳給我的,她有個讀國中的妹妹。」
「……隼人?」
「原來如此~~我本來想跟你討回『人情』耶~~」
一輝發現森在看自己後,尷尬地聳聳肩,隨後將視線移向正在女生羣中談笑風生的伊佐美惠麻。
現場瀰漫着難以言喻的氛圍。
兩人的思緒飄回往日情景,聊着聊着笑開懷後,尷尬的氣氛便瞬間煙消雲散。
「啊哈哈!」
隼人這麼心想,往車站前走去。那裏有間他剛搬來時就光顧過的鎖印行。
若是平常的樣子也就罷了,當春希露出這種乖巧老實的模樣,總會讓隼人再三意識到她是異性的事實。
「居然不懂那種獨特的頭部線條美,這些女人七成的人生都白活了!」
隼人皺着眉頭看着春希的慘況。
這時一輝纔來到教室,和隼人錯過了。
她難得用鴨子坐姿坐在抱枕上,靜靜低頭的樣子可愛極了,十分惹人憐愛。
森和同樣露出苦笑的一輝互看一眼,彼此聳了聳肩。
男同學的目光逮到春希隔壁的隼人後,立刻變得尖銳扎人。這種完全翻臉不認人的態度也讓隼人發出五味雜陳的嘆息。
「還好吧。倒是妳,要是像以前那樣跟我這麼親近纔會出問題啦。」
「妳知道月野瀨有多鄉下吧?跟我同輩的女孩子,頂多只有那個姬子的朋友。」
「咦?你的食譜是跟她問來的?」
「怎麼可能啦!」
說完,春希就舉起雙手伸了個懶腰,靠在牆上抬起頭,隔着窗往外看。
張望四周卻沒看見要找的人,一輝露出有些困擾的表情。
姬子雖然在對他發脾氣,臉上表情更像是在鬧彆扭,隼人也在努力安撫她的情緒。
「咦?啊、嗯,不是啦,我只是有點驚訝。」
目送如脫兔般逃離教室的春希離去後,隼人無奈地抓起書包,將沒有掛上鑰匙圈的鑰匙放在掌心撥弄。爲防萬一,他帶的是原本放在家裏的第一把鑰匙。
森見狀,向他揮揮手詢問來意。
於是,隼人和露出含糊笑容的春希一起離開了祕密基地。
跟以往大不相同,帶着飽滿光澤的滑順長髮、被夏季制服包覆的纖瘦身材以及從制服下伸出的修長四肢。她張開有些無精打采而嘟起的嘴脣,將剩下的飯糰全都塞進嘴裏。
「畢竟,春希妳,呃,是女孩子嘛。」
隼人百思不解,正想好好看看春希的表情時,宣告下午課堂開始的鐘聲正好響起。
「啊~~就是,我們已經跟以前不一樣了,有很多事情需要注意吧?」
今天隼人之所以沒像春希那樣受到不分男女的羣體攻擊,都要歸功於森和一輝的協助。
「……好。」
「咦,立刻逃跑……隼人,你幹了什麼好事?啊,難道你得意洋洋地把抓到的高砂深山鍬形蟲拿給她看了?」
(……沒辦法,妳是自作自受,笨蛋。)
「──啊,回去吧。」
「好啊,我很期待喔。」
「神樂舞?」
「算了,遲早的事。」
爲了避人耳目,她下意識走向位於校舍後方的花圃。
「他說有事先走了。不過難得會在放學時間看到你耶,不用練球嗎?」
真不知道接下來會如何發展。
「唔!…………這是……」
「…………對啊,好難拿捏。」
看來是被衆人的提問攻勢搞得筋疲力盡了吧。
「不過可能是因爲跟姬子有關啦……啊,對了,她還傳了今年的神樂舞服裝照給我。」
「感覺他好像……輕輕鬆鬆就取代了我以前的地位……」
「啊,春希。對呀,我想去拔雜草。」
一看就知道兩人的關係匪淺,而且春希也經常將姬子的照片秀給其他人看。
放學後,春希就連忙衝出教室。
「咦?隼人已經回家啦……」
「我想想,她家是不是開神社的?那個女孩子個性穩重又端莊,感覺很像人偶。」
「她居然會露出這種笑──」
「她又不是妳。一般女生對高砂深山鍬形蟲沒興趣啦!」
「就是夏日祭典的……喏,妳看。」
◇◇◇
隼人偷偷瞥了身旁的春希一眼。
看了隼人遞過來的手機畫面後,春希微微倒抽一口氣,僵在原地。
「段考前會先暫停啦……這樣啊,隼人不在啊……」
隼人因此鬆了口氣,春希則露出以往那種淘氣的壞笑,將臉湊向隼人。
「……一輝?」
「嗨,你已經要回去啦?」
回到教室後,大家就針對中午的突發事件對春希窮追不捨。
看了手機的森驚訝地瞪大雙眼,接着乾笑幾聲。
這段時期只要稍微不注意,立刻就會雜草叢生。
但她們平常就會認真維護,所以不必花太多時間整理。
她們也順便採收了剛好成熟的番茄。
「對了,茄子一般是早上採收,番茄是傍晚採收對吧?」
「這好像跟光合作用有關。」
「妳說的光合作用,是植物吸收二氧化碳後排出氧氣的那個反應嗎?」
「是呀。進行光合作用時,植物會吸收水分和肥料製造出澱粉和糖分,似乎就能採收到比較甜的作物。反過來說,早上採收的作物就會比較鮮嫩。」
「哦,原來是這種原理啊……原理……」
未萌翻着隨身攜帶的筆記本回答春希的問題。
隨後,她忽然發現春希雖然裝得若無其事,用園藝剪刀喀嚓喀嚓地採收番茄,嗓音中卻帶着一絲心煩。
而且前陣子她纔剛從春希口中聽說了那個無法輕易對外人吐露的祕密。
未萌只猶豫了一會就下定決心,在胸口緊緊握拳後,來到春希身邊盯着她的臉。
「妳有心事嗎?」
「咦?啊~~嗯……算是心事嗎?」
「跟霧島同學有關?」
「啊、啊哈哈,不算是吧,該怎麼說……」
「這樣啊……」
春希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兩人都皺起眉頭,一臉爲難地露出苦笑。
未萌難得主動搭話,想傾聽春希的煩惱,因此春希心裏覺得有些抱歉,也能從這種體貼之處感受到未萌的善良。
然而未萌憂心忡忡地盯着表情難以言喻的春希,才讓春希連忙搖搖頭思索下一句話。
過了一會,春希打開房門探出頭,表情十分尷尬。
午休發生的那件事也很離譜,隼人覺得該好好念她幾句,並拿著書包走向自己的房間。
「是沒錯啦……但幹嘛在我房間換衣服?」
話雖如此,他覺得這樣也不賴。看來隼人的腦子某處傷得不輕,而且還毫無自覺。
(有夠大!)
「傷、傷到你的眼睛了……」
隼人和春希急忙拉開距離,舉止變得相當可疑,但僅只一瞬。他們看向彼此尋求解決方案,接着點點頭。
未萌見狀,將雙手合十並露出微笑。
「對、對不起!」
電視正在播放之前去看的那部電影的電視動畫系列作。一定是跟春希借來看的吧。
「啥……呃,就是那個,兩件都很那個啦,那個。」
「那只是做做表面功夫而已……啊,我知道了,是因爲看到她笑得那麼燦爛,我纔會在意這種事……」
配上未萌嬌小的身軀,更加凸顯整體比例的失衡。
不知怎地,春希在意得不得了,同時也燃起探求的渴望。
「女子力?」
報復成功的隼人露出計謀得逞的竊笑,沒想到春希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
「……春希?」
否則他平常絕對不會說出這種話吧。
「……很奇怪嗎?」
她們聊得熱火朝天,絲毫不輸給火辣辣的豔陽。
「嗯,穿着制服感覺太正式了嘛,而且也很熱。」
(真是的,春希這傢伙……)
隼人回到家的時間比平常晚了許多。
她已經將一邊的袖子脫下來,呈現半裸狀態。
透亮白皙的滑嫩肌膚、鎖骨、腰部曲線和肚臍,這些平常藏在衣服底下的部位,在在描繪出花樣少女獨有的那種含苞待放的未成熟及妖嬈之美。
「知道啦。」
他覺得「這不是春希的作風」。
經過短暫的沉默,兩人的思緒再次啓動,臉頰也跟着漲紅。
由於剛纔不小心看到那一幕,隼人更加意識到春希是異性,於是偷偷別開視線。他也發現自己接下來的語氣變得有些粗魯。
「「!」」
此時已經完全過了放學時間,夏日豔陽卻依舊高掛天際,西方天空也還帶着一抹蒼藍。
◇◇◇
因爲春希從來沒見過那種笑容,纔會深深烙印在她眼底。
隼人不禁嚥了口水。
春希神情不安地揚起視線這麼問,反倒讓隼人驚慌不已。
平常的制服裝扮搖身一變,上半身是衣襬綴有花朵圖樣的無袖長版上衣,下半身則是帶有飄逸感的迷你裙。
她忍不住和自己的胸部比較,還想起前陣子在未萌家借穿體育服時,胸口部分還有不少空間。
這股難以言喻的氣氛忽然被動畫看了一個段落的姬子給打破。
「那個,該怎麼說,我的本性實在沒幾分女性魅力可言……欸,未萌,妳別笑啦!」
「呃,沒有啦……妳在換衣服嗎?」
(什麼跟什麼啊……)
「──!??!?」
「當然,包在我身上!」
「也是。未萌,我可以跟妳商量如何製造聊天的契機嗎?」
隼人急忙關上房門並轉過身子,彷彿在警告自己不準往那邊看。
在各種意義上,春希都移不開視線。
沒有設想太多,直接衝進她的世界的那個重要夥伴。
春希瞪大雙眼。
「唔嘻嘻。啊,你有興趣的話也可以穿穿看啊。我最近才發現,當『女孩子』的感覺意外地有趣耶。」
「春、春希……!不,那個,呃……」
「啊,那個啊……那我問你,你喜歡那件還是今天這件……?」
還有那件包覆着春希比平均值稍微含蓄一點的胸部,配上米白色蕾絲的內衣清純又可愛,跟先前那件大不相同。看到這一幕,就算不是隼人,也一定無法移開視線。
未萌此刻又是腋下夾緊的姿勢,更強調其傲人的尺寸。
「那就先和那個女孩聊一聊如何?」
「對了,妳今天穿的款式跟上次那件不一樣,感覺滿可愛的。」
春希忍不住輕笑。
春希忽然想起之前隼人讓她看的那個巫女裝扮的女孩子。
「我纔不穿。是說,我也穿不下啦。」

「啊~~呃,不、不會奇怪啊……我覺得……很適合妳。」
「……適可而止喔。」
簡直莫名其妙。
「畢竟隼人變這麼高了啊~~」
打開房門的那一剎那,隼人嚇得愣在原地。
真是太精彩了。
「唔!啊,呃,我是有點煩惱自己的女子力。」
「如果是在小姬的房間,我擔心衣服混在一起會很麻煩嘛……啊,我已經放幾件在這裏了。」
「嘻嘻。哎呀,人稱高嶺之花的春希居然會爲了女子力而煩惱,感覺很好笑嘛。」
雖然是家居服,不過完全可以穿出去到附近買點東西,整體風格相當休閒,又帶有一絲可愛。
「~~!」
「我就是因爲有跟妳好好聊過,纔對妳有更進一步的瞭解嘛。」
到底怎麼回事?她在這裏做什麼?隼人心中不斷湧現這些疑問。
「……咦?」
說完,春希原地轉了一圈。
「嗯~~哥你回來啦。今天滿晚的耶~~」
「~~!」
隼人拚命想讓自己恢復平常心,卻不能如願,也無法正視春希的眼睛。感覺自己正在被現場的焦急氣氛漸漸吞噬。
說完,春希便露出純真可愛的笑容,踮起腳尖將手掌抵在額頭上,打算和隼人比身高。
「未萌……嗯,或許吧。但我該怎麼──」
「是喔~~」
「春希……?」
關上房門的那一刻,他看見春希將襯衫拉至胸口試圖擋住身軀,無比羞澀的模樣深深烙印在他的腦海,揮之不去。
「我回來了。」
春希將視線往下移,未萌那對將體育服胸口繃緊的豐滿巨乳便映入眼簾。
所以他燃起了莫名的對抗意識。
「是嗎……那個,這件跟之前看電影穿的那件,哪件比較適合我……?」
他心臟跳得極快,甚至懷疑房門另一頭的春希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聽覺變得格外敏感,衣物摩擦的聲響清楚地竄入耳中。
「……根本沒經過我同意啊。」
「聊一聊?」
妹妹是準考生,卻還是這副德性。隼人對此十分傻眼,但仍走向廚房放下食材。
話語至此,春希忽然想起小時候硬是將抱膝獨坐的自己帶到外面的「隼人」。
「因爲我去重打一把自己的鑰匙,還去買了晚餐食材。」
未萌「嗯~~」的一聲微微歪過頭,將指尖移動到下巴時,胸前的傲人雙峯又軟又Q地晃了晃。春希心中不斷湧現:「衣服底下到底是什麼情形?」「泡澡的時候會浮在水面上嗎?」「這跟自己的胸部真的是同一種物質嗎?」等疑問,驚訝之情溢於言表。
姬子在客廳迎接隼人回家,臉卻完全沒朝向他,回話也有些隨便,視線和注意力全放在電視熒幕上。
「哥,我餓了~~你們在幹嘛啊?」
兩人相視而笑。
看她的言行舉止一如往常,隼人覺得只有自己被耍得團團轉,心裏實在不是滋味。
但春希勻稱的身體曲線更出乎意料地讓他意識到春希是異性這項事實,讓他困惑不已。短時間內他應該忘不了那一幕吧。
不知爲何,眼前居然是正在脫制服襯衫的春希。
話題被丟回來後,春希頓時滿臉通紅地嚇傻在原地,兩隻眼睛瞪得大大的。
「我、我們在討論晚餐要喫什麼。」
「對、對啊,減肥雖然結束了,我還是擔心會復胖……小姬,妳有什麼提議嗎?」
「我想喫肉!」
只有隼人和春希才能做到這種心靈相通的技術。
姬子也很單純。
兩人不禁鬆了口氣。
滿心雀躍的姬子正準備回去繼續看動畫時,春希纔對着她的背影大喊一聲:「啊!」似乎忽然想起某件事。
「等一下,小姬!」
「怎麼了,小春?」
「其實我想麻煩妳一件事──」
聽到春希意料之外的請求,姬子眨眨眼睛點頭說道:「嗯,可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