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 可靠的背影

某個午休，得以掙脫課業這個無趣束縛的時間。

姬子就讀的國中也不例外，有人急忙衝向餐廳，有人跟要好的朋友一起在教室喫便當，還有人前往其他班級或社辦，各有各的動向。

姬子也跟許多人一樣熱愛這段休息時間。

她特別喜歡喫便當。在國中小都在同一間校舍的月野瀨，喫的是營養午餐，但搬來這裏後就得靠學校餐廳解決，或是準備便當。

不是營養午餐，而是便當──這是在姬子的認知中，讓她覺得自己稍稍變成大人的最喜歡的部分。姬子真是單純又隨和。

「唔噁……」

但姬子打開便當的那一瞬間，卻皺着眉發出怪聲。

同班好友鳥飼穗乃香疑惑地看了便當一眼，發現主菜是蛋包飯，周圍還用小番茄及綠花椰加以點綴，是相當常見的便當菜色。

「怎麼啦，姬子？便當看起來很好喫啊。」

「……我不敢喫番茄。」

「怎麼，只是不小心放了妳不敢喫的東西吧。」

「不是不小心，這一定是哥在報復。因爲我最近一直嘲笑他做的晚餐賣相很爛，昨天也笑了。」

「哦～～等一下！難道這個便當是妳哥做的？」

「嗯，對啊。每天幫我做便當確實很感激啦…………啊～～那個，要喫一口嗎？」

「我要喫！」

姬子捱不住穗乃香的氣勢，夾了一口放在她的便當盒蓋上。鳥飼穗乃香目不轉睛地觀察，還發出「哇喔～～」「哦～～」的聲音。

被人這麼好奇地觀察，雖然便當不是姬子親手做的，但因爲事關自己的哥哥，還是忍不住害羞起來。

「我要喫了……嗯，這是！豆腐？不，是豆渣嗎！因爲加了很多菇類，調味比雞肉炒飯日式一點……啊～～討厭，好好喫喔！姬子，妳哥的廚藝很好嘛，應該說好得誇張耶！」

「呃～～他是會做菜，但基本上都是適合配酒的小菜喔。而且早上叫我起牀的時候很粗魯，還會擅自進我房間打掃，根本不像妳說的那麼好啦～～」

「妳說……什麼……不僅廚藝高超，會幫妳做便當，早上還會叫妳起牀，幫妳打掃房間，照顧得無微不至嗎……」

穗乃香的唱功特別好，還負責帶動大家的情緒。

「咦？小春…………嗯嗯？」

看到姬子的反應，鳥飼穗乃香等人沒有故意調侃，而是帶着溫柔的笑容看着她──姬子主觀認爲她們的笑容不懷好意，難怪會覺得有些沮喪。

回想起剛纔在KTV的畫面，她深深地嘆了口氣。

「……唉……」

「欸欸，妳平常都跟二階堂同學玩什麼呀？」

跟衆人道別後，姬子獨自拖着蹣跚無力的腳步走在站前的商店街上。

「沒有，今天只是剛好被她們硬拖着走。隼人也被其他人帶走了……那個，這樣……很奇怪嗎……？」

「小、小姬！」

「咦？那個，我也是有點驚嚇過度而已……沒、沒關係。」

「他、他真的沒那麼好耶。明明才大我一歲，卻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服裝品味也土到不行，根本沒交過女朋友，感覺也交不到啦。」

完全不認識的年長女孩們用無比好奇的眼眸盯着姬子，往她的頭髮和制服到處摸，還自顧自地聊了起來。姬子僵在原地，不知該如何是好。

看着雙眼閃閃發亮的姬子，女同學們眼中都充滿了暖意。

「是沒錯啦……對了，小春，妳在學校也是這樣嗎？常常跟那些人玩在一起？」

「對了，這是我第一次跟小春一起回家耶。」

春希和姬子的互動就像在打鬧。

因爲是巧遇，姬子正準備出聲喊她，結果跟她穿着同樣制服的女孩們立刻將她團團包圍。怕生的姬子頓時心生防備，肩膀打了個冷顫。

「嗯，小姬也做得很好喲。好棒好棒。」

「穿着水手製服有點生澀的感覺，真讓人受不了耶～～我的國中制服也是西裝款式，好想穿一次試試看。」

「感情真好耶。」

班上的朋友們熱烈地討論起來，絲毫不顧姬子的困惑。

春希笑着跟衆人道別後，就催促姬子離開現場。

「嗯～～該說奇怪嗎？只是因爲我知道妳私底下的一面，所以覺得不可思議？這麼說來，第一次在超商遇見妳的時候好像也是這樣。」

「小姬剛搬來這裏不久，對很多事都不熟悉，麻煩妳們手下留情喔。」

「咦？咦？咦？」

一頭飄逸的烏黑長髮忽然出現在姬子眼前。

但不知爲何，春希卻停下腳步，並眨了眨眼睛。

這只是姬子無心的一句話。

「唔，抱歉……我好像太激動了。」

在她們的對話中有個無法忽視的詞彙。

夏日的夕陽走得特別緩慢。

「如果是霧島的親哥哥，那張臉配上精湛廚藝和體貼個性……分數很高呢……」

久別重逢的兒時玩伴。

少女們看着彼此，想像力加速奔馳。

「去站前那家好嗎？我有折價券。」

姬子雖然有些俗氣落伍的地方，在她們眼中也算十足的美少女。跟姬子流有相同血脈的哥哥，自然讓她們充滿期待。

反之，今天第一次去KTV的姬子不僅被觸碰式點歌機搞得手忙腳亂，拿起麥克風時還發出干擾的尖銳噪音。對唱歌方式一竅不通，與其說在唱歌，更像是在唸歌詞。

「下次我再借妳穿啦。嗯嗯……我好像能理解霧島的心情了。」

「霧島同學，再多說一點妳哥的事。」

四個女孩放學後已經歡唱了整整一個半小時，夕陽似乎還要隔一段時間纔會完全西沉。

因此，跟着班上三五好友，而且還是放學後一起去KTV歡唱的畫面，姬子只在故事裏看過，算是她的一大憧憬。

「啊，身高滿高的耶～～修長又苗條，好像模特兒。原來如此，確實不太想把這種等級的美少女介紹給男生認識呢，我懂我懂。」

「嗯嗯，今天放學就去唱歌吧。」

「啊哈哈，畢竟讀的學校不一樣嘛。」

「喔喔～～她就是霧島同學喜歡的那個！」

「穗、穗乃香……？」

姬子感到困惑。對她來說，哥哥隼人是個囉嗦、愛管閒事又神經大條的存在。

延伸至前方路面的兩道人影，大小跟以往截然不同。

可是對穗乃香這些同學來說，意義完全不同。

「呃，什麼……？」

當姬子迅速重振精神，鼓起幹勁下定決心時，忽然撞見一個熟人。

「嗯，二階堂同學這種反應，我還是第一次看到。」

「咦～～哥他……呃，KTV？不是在集會場或遊覽車上唱的那種，而是有個別包廂的那種KTV嗎！」

黃昏時分的速食餐廳門口迴盪着少女們的尖叫聲。

「啊，這個女生！是二階堂同學的兒時玩伴吧！」

「我們也有點興奮過頭了……對不起喔。」

而且被觸動心絃的，似乎不只她一個人。

「妳哥是什麼樣的人？很高嗎？讀哪間學校？有沒有照片？最重要的是，他有沒有女朋友！」

這次換姬子興奮地探出身子。

二階堂春希近期的轉變。

而且對方還是比她年長的陌生女孩，她當然會不知所措。

在超級鄉下的月野瀨根本沒有KTV，頂多只會在老人家聚會的里民中心設置機型老舊的卡拉OK，完全無法期待最新歌曲。

「等等，小春，別這樣！我又不是小孩子！」

她的腦袋和情緒一片混亂，鼻腔深處忽然一陣酸楚。

「那個女生說了『哥』對吧？」

「好像是耶。嗯，基本上，我在『外面』都是這種感覺。」

「呃，那個，不，這個……啊唔唔唔……」

來自人煙稀少的

月野瀨

，姬子實在不習慣被人羣包圍，過去會圍在她身邊的頂多只有雞、羊或狗。

（小、小春～～！）

（大家都好會唱喔……）

所以她實在不懂班上朋友爲何對哥哥感興趣。

「而且二階堂同學要一起去她家……」

「下次休假能不能幫我介紹一下呀！」

「怎麼了，小春？」

「下次帶他一起來玩呀。」

「哥傳訊息叫我去買牛奶、優格和醬油……唔，感覺有點重耶。」

～～～～♪

「對了，妳們有聽到嗎？」

「好～～姐姐們會幫姬子出錢喲～～！」

有點大姐風範的春希，和嘴上抱怨卻對春希充滿信賴的姬子，感覺相當融洽，因此女同學們也只是面帶微笑在一旁觀望。

儘管很感謝哥哥替她張羅三餐，但哥哥毫無時尚品味，放任一頭亂髮到處亂翹，甚至還想戴着草帽去市中心。

「「「…………」」」

姬子用求救的眼神看向春希，春希自己也只是「啊哈哈」地苦笑，反倒想求助於她，一點用也沒有。

「可以去唱KTV啊！」

姬子原本只想對哥哥平日的行爲抱怨幾句，穗乃香卻像某處的心絃被觸動般猛地睜大眼睛，火速探出身子抓住姬子的手。

「……啊。」

「「「「呀────！」」」」

不僅如此，所有人都表現得習以爲常，氣氛也high到最高點。

被春希教訓過後，她們也發現自己的態度有些強硬，便一臉尷尬地向姬子道歉。姬子雖然慌張失措，還是接受了她們的歉意。隨後春希笑容滿面地伸了懶腰，往比自己高一點點的姬子頭上摸了摸。

留在原地的少女們看着兩人遠去的背影，便同時開始嘀咕。

「頭髮好柔順喔！咦？妳是怎麼保養的？」

「這樣啊。那小春現在的樣子，就是我們之間的『祕密』嘍？」

「嗯嗯，姬子，別這麼說嘛！」

看來今天放學後的行程就此定案了。

這時，姬子的手機響了。

「我記得她小我們一歲，現在讀國三吧？那件制服讓人有點懷念耶～～」

「真是的，小姬嚇到了啦！妳們別再問了！」

那個女孩的哥哥。

「啊哈哈，我會幫妳拿一半啦。那我就跟小姬去買東西了，各位明天見。」

（下、下次約唱歌前，得找哥和小春一起好好練習纔行！）

隨後春希轉過頭，隔着肩膀對她露出令人心安的笑容，彷彿要她不必擔心。那是姬子從小看到大，跟「春希」一模一樣的笑容。

在常去的超市採買完畢後，姬子和春希一同走回公寓。

當那道還不熟悉卻又莫名似曾相識的背影衝到自己面前時，姬子下意識緊緊抓住春希的夏季針織衫衣襬。

「！嗯嗯！沒什麼！祕密……嗯，對啊，是祕密喲！」

春希一連說了好幾次「祕密」，臉上還帶著有些雀躍的笑容。

姬子疑惑地歪着頭，但剛纔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讓她有些掛懷，她便忍不住化作言語說了出口。

「不過，真慶幸剛纔遇見的是小春，而不是哥。」

「咦？爲什麼？」

「我覺得哥在那種時候根本靠不住，而且我記得小春總是會保護我。」

──我就是看着那道背影，纔會喜歡上妳啊。

姬子嘟起嘴，將後面這句話嚥了回去。

春希卻大感意外地眨眨眼睛，雙手抱胸發出疑惑的低吟，還用食指抵着下顎。這般可愛又迷人的模樣，從過去那種孩子王的霸道態度完全無法想像。姬子的眉頭皺得越來越緊──就在此時。

「我覺得還好耶。不過隼人在這方面確實很難理──」

「汪！汪汪！汪嗚～～……汪！」

「「！」」

有個帶着茶色和白色斑紋的東西猛然從姬子和春希身邊衝了過去。

是一隻體型偏大的狗，高度及腰，用後腳站立的話或許會比姬子還高。要是被牠撲上身，絕對不可能毫髮無傷。

到底怎麼回事？飼主呢？是不是應該儘快逃開？

面對突如其來的狀況，姬子的腦袋空轉。這時春希將書包丟了過來。

「小姬，幫我拿着！」

「小、小春！」

同時，春希像弓弦被拉緊的箭矢般向前狂奔。姬子還一頭霧水。

不過看到春希背影的另一邊那個嬌小的女孩時，她才終於理解狀況，忍不住屏息。

然而，看到她身上的樸素草綠色襯衫被豐滿上圍撐起的模樣，姬子的嘴角不禁抽搐。爲了掩飾驚慌，她刻意清了清喉嚨。

在超市附近的住宅區有座小公園，遊樂設施不多。

「……妳真的比小時候重了很多。」

是剛纔被狗撲倒時扭傷的，讓姬子氣得柳眉倒豎。

「汪！汪汪！汪嗚……哈、哈、哈、哈！」

「那個，二階堂同學也是爲了救我，呃，可以請妳手下留情嗎？」

「真是的，怎麼可以說正在減肥的少女重！混蛋～～！」

近距離仔細一看，才發現是個嬌小可愛的女孩。從姬子的視角來看，甚至可以看到藏在捲翹頭髮中的髮旋。她可能剛從超市離開，手上的環保袋還露出了青蔥的蔥綠部分。

「受不了～～！真是夠了～～！小春從以前就跟哥一樣，做事不經大腦！如果今天受傷的不是腳而是臉，我看妳要怎麼辦！」

就像姬子看着春希的背影，春希也一直看着隼人的背影。

『怎麼了，姬子？超市沒賣嗎──』

「妳、妳別管！偶爾就該狠狠罵一次，否則小春不會聽話！」

「朋友……嗯，是朋友啊。在學校一起玩園藝的……對吧？」

「咦？啊，我、我沒事。咦？喫什麼？發育？」

「呃，我們……在學校，一起種菜……」

「對了，妳剛剛叫小春『二階堂同學』啊～～妳認識她嗎～～？」

鞋子掉進河裏的時候。

孩提時期的姬子也經常在月野瀨目睹這一幕。

春希沮喪地駝着背，坐在公園的長椅上聽姬子說教。姬子的視線直盯着春希的腳踝，上頭包覆着沾溼的手帕。

「不，沒這回事！該說這樣比較好相處嗎？那個……」

「啊，原來如此。三嶽學姐是小春在學校的朋友吧。」

「小、小春，妳給我閉嘴！三嶽學姐，對不起！而且我還在發育，未來無可限量！」

而且，姬子對某件事有些在意。

「哎呀呀～～難道妳以爲三嶽同學比妳小嗎？她身上某個部位可是比妳成熟耶～～」

順帶一提，狗現在搖着尾巴緊挨在女孩身邊，規規矩矩地坐着。這隻名叫廉人的蘇格蘭牧羊犬似乎是她鄰居家養的狗，跟她十分親近。

「唔咿咿咿……那副自信滿滿的表情，看了就火大！」

「但妳現在的腳不好走吧？總之先來我家吧？」

「！」

「汪、汪！哈、哈、哈、哈、汪！汪汪！」

姬子停下亂摸頭髮的手，轉動僵硬的脖子看向春希。結果春希動作誇張地聳聳肩，回她一個幸災樂禍的眼神。

「咦咦？我是二階堂同學的朋友？有這種朋友，該說不敢當嗎……」

『！等等，什麼意思，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啊～～小姬，這位是三嶽同學，是我的學校同學。」

「危險！」

現場傳來一聲巨響。

「怎、怎怎怎麼辦啦，哥！小春被攻擊了，還被壓在地上，情況很危急！」

「咦？不是嗎？」

「啊，哥！」

在家裏睡午覺，睡到不省人事的時候。

大型犬從春希的臂彎掙脫後，立刻翻身壓倒她，跌坐在地的她就這麼被狗壓在身下。

「拜託，哥的神經還是很大條耶！」

「「！」」

──從那個時候開始，就始終如一。

「是喔～～那就好～～」

「汪嗚！」

春希從大型犬的斜後方撲過去，順利抱住後，狗的注意力便從體型嬌小的女孩移向了春希──到這裏爲止算是順利解決。

「……那個，她好像會滿身都是口水，情況很糟，該怎麼辦啊……」

三嶽未萌回握春希的手，力道過猛地上下襬動，整張臉通紅。隨後就帶着這股激動的情緒，拉着廉人跑走了。

她的表情有些落寞，卻已經豁然開朗。

「真受不了妳……過來。」

整個過程不過短短數秒。春希也苦笑着說：「她還是老樣子。」

春希在同學面前會戴上乖寶寶的面具，剛纔卻從一開始就沒有要掩飾的意思。於是姬子恍然大悟地問：

姬子嘆了口氣，小跑步到兩人面前。

春希在山上受傷的時候。

「「啊！」」

「喂，等等，我知道錯了，不要扯我耳朵！」

三嶽未萌的笑聲讓兩人回過神來。剛纔似乎太興奮了，她覺得有點丟臉。

「對了，妳沒事吧？有沒有受傷？真了不起～～妳是幫忙跑腿買東西，正要回家吧？還有，妳平常都是喫什麼纔會這麼大啊？最近的小孩子發育真好耶～～」

原來是這麼簡單的道理。

隼人硬是揹起害羞的春希往前走，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看上去莫名協調自然。

「咪呀！」

哥哥和兒時玩伴在眼前拌嘴的模樣一如往昔。

接着，她背對着兩人往前走去。

「白癡，搞什麼鬼啊。」

他看到春希扭傷紅腫的腳踝，故意擺出傻眼的表情嘆了口氣，並皺起眉頭。

「那個～～我都幾歲了，讓別人揹很丟臉耶……」

「嗚嗚，真沒面子……」

姬子看傻了眼。三嶽未萌離開以後，緊接着換滿臉疑惑的隼人跑了過來。

姬子腦海一片空白，嚇得不知所措，心中卻自然而然浮現出哥哥的臉，於是她伸手拿起手機。

『咦？是狗嗎？口水？到底怎麼回事……？』

「啊哈哈，被妳發現啦～～……這樣很奇怪嗎？」

「哇噗、等等，我動不……咪啊啊，不要舔我，不要喫我頭髮！」

「咦……啊！」

然而三嶽未萌莫名滿臉通紅，倉皇無措，跟姬子的猜測完全不同。

「沒錯，小姬，再多罵幾句！」

姬子目不轉睛地盯着她的胸部，還用力地狂摸女孩的頭髮，像要吸取她的福氣似的。姬子完全沒發現女孩害羞地動來動去，眼神非常認真。

「姬子、春希！到底怎麼回事啊！」

他的動作太過自然，因此在這一瞬間，姬子心中的大石頓時落了下來。

這麼說來……她忽然想起剛剛發生的事。

「好好好。」

「好、好了～～廉人～～！快放開二階堂同學～～！」

差點被大型犬攻擊的女孩子此時出面緩頰。

「怎麼忽然這麼冷淡！」

「……啊哈，妳們感情真好耶。原來二階堂同學在校外是這種感覺啊……呵呵，有點意外呢。」

她歪着頭看向一旁，只見春希也莫名害羞地伸出手。

（……啊，原來如此。）

隼人沒有細問，只是轉過身在春希面前蹲下。

「…………咦？」

「汪嗚！」

姬子將手放在胸前，發現紮在心上的那根讓她隱隱作痛的小刺掉了下來。

「咦、啊，是！沒錯，是在學校一起玩園藝的朋友！呃，那個，這時該說請多多指教嗎？我得把廉人帶回去給飼主，先告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