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話 在新環境中確實發生的變化
《轉學後班上的清純可愛美少女,竟是小時候玩在一起的哥兒們》 · 雲雀湯 · 1.2萬 字
「…………」
隼人帶着一絲倦怠感睜開眼睛。即使隔着窗簾,也能隱約感受到窗外灑落的陽光有多熾熱。
感覺好像有作夢,卻記不清了。夢境這種東西就是如此。
「唉,起牀吧……」
他用力搔搔頭髮坐起身,彷彿要揮去渾身的憂鬱。
今天應該也會很熱吧。
早早做好上學的準備後,霧島兄妹出發前往學校。今天姬子很快就起牀了。
「哥,那我往這邊走嘍。」
「好。」
相互知會後,他們便在十字路口分開。在炎熱的打擊下,雙方的嗓音都變得無精打采。
隼人鬱鬱寡歡地嘆了口氣,抬頭仰望天空。夏日的豔陽今天也是一大早就很拚命,過度彰顯自己的存在感。
「熱死了……」
都市的夏天實在很難熬。
不同於月野瀨鄉村,都市的地面放眼望去全部鋪滿柏油。不斷送出空調熱風的室外機,取代了吹拂枝葉的微風。順帶一提,都市的信號燈從來不會閃黃燈。
每踏出一步,汗水就會沁出體表,導致制服緊貼肌膚,難受指數往上攀升,讓他變得更憂鬱了。
接下來還有更讓隼人鬱悶難解的事。
「嗨,霧島。」
「早啊,森。」
「喲,轉學生。」
「早安,霧島同學。」
她興奮地抬頭看向隼人,雙眼閃閃發光。
隼人滿臉驚訝地看着眼前這一幕,卻也發現了一件事。跟他剛轉學時相比,她們跟春希相處的態度變得更自在了。
以往光是在這裏和春希聊些有的沒的,就覺得時光飛逝,怎麼現在卻感覺時間走得這麼慢?隼人莫名閒得發慌。
春希本來就討厭麻煩事,才總是獨自度過午休時間。隼人也感受到她不惜打破這個規則也想解決事態的決心了。而且上星期喫晚餐的時候,春希也向他賠罪了好幾次,說自己只是想捉弄一下,殊不知玩得太過火了。
或許是因爲這樣,他向春希問候的語氣纔會這麼冷漠吧。語畢,隼人就立刻別開視線,春希臉上則浮現出略顯抱歉的苦笑。
不理會神情困惑的隼人和春希,周圍的人自顧自地high起來了。
「早、早安,霧島同學。」
「咦?……咦咦咦!」
「是營養不足吧,所以要用肥料!」
「嗨,三嶽同學。」
「來來來,二階堂同學,過來!」
不僅「戴着乖寶寶面具」,還自己一個人住在獨棟民宅,令人在意的異狀多不勝數。可是一旦開始思考,就有種要深陷泥沼的錯覺,於是隼人用力搔搔頭站了起來。
「嗯嗯,二階堂同學的兒時玩伴的確很可愛嘛。」
「體、體力?啊唔唔、呃,那個……」
如此孤高的春希給人的感覺卻稍稍改變了。眼前的狀況就是最好的證明。
「那個,我每天都會澆水確保土壤溼潤,也會適當地修剪枝葉,但它們最近都沒什麼精神……」
隼人在心中默默爲春希合掌祈福,隨後馬上逃往祕密基地。
不久後,春希才滿臉歉疚地拿起手機,重新面向隼人。
舊校舍中有個約莫三坪大小的狹長型空教室,如今變成了資料室。這裏就是隼人與春希的祕密基地兼避難所。
「嗯,沒錯。蔬菜雖然也很難分辨,但它們跟人類一樣,體力用盡也會疲軟無力。妳有肥料嗎?我來幫妳追肥吧。」
「……幹嘛?」
一走進教室,迎面而來的便是以森爲首的衆多同學送來關懷的視線與寒暄。
其實隼人心裏有股說不出的煩躁感,然而春希來到隼人家後,還是會變回毫無防備的癱軟狀態,用以往的態度和他相處。
看樣子是個愛管閒事的女子集團。
午休時間。從無聊的課堂解脫後,學生們終於得以奔向自由。
「我從以前就對二階堂同學很感興趣了。」
(……真是的。)
但看到春希愧疚又苦惱的表情,隼人多少也發現她「披上了羊皮」,因此也沒辦法置之不理。
「哎呀,不覺得我們的交流還不夠深嗎?」
「……什麼都沒有嘛。」
或許是因爲如此,明明時值盛夏,隼人竟感受到一股寒涼。
他們身後卻爆出「「「呀啊~~!」」」的尖叫聲,與兩人的內心完全相反。
這羣眼裏帶着閃亮少女光芒的女生集團宛如長了翅膀的猛虎,把春希咬回
她們的巢穴
。
隨後,三嶽未萌「啊!」地喊了一聲,似乎發現了答案。
(那樣感覺也滿辛苦的。沒辦法,喫晚餐的時候她可能又要抱怨了。)
那是不會在外人面前展現的模樣。一思及此,他不禁失笑。
隼人獨自望向四周。
「……」
「唔!好!」
「不要直接碰到根莖,用畫圓的方式圍着撒。」
「霧島,你剛剛是看到那個小正妹很不得了的照片嗎?」
但這種態度再度加深了周遭的誤解,隼人和春希卻絲毫沒有察覺。
春希似乎也讀懂了隼人的心思,雙方一臉安心地看着彼此。
那裏有個身材嬌小的女學生,她有一頭充滿特色的捲翹頭髮。
「我們有點事想問妳。」
「二階堂同學,我們聊聊吧?」
刻意將內心所想化爲言語後,隼人打開便當。因爲沒人陪他聊天,喫飯變成一項機械式的工作,所以他比平常還要早喫完。看了看時間,發現來到這裏還不到五分鐘,午休時間還長得很。
「改天用枕套裝飾一下吧……」
隼人不解地往花圃一看,發現蔬菜都呈現無精打采的頹軟模樣。留意到隼人的視線後,三嶽未萌才帶着困惑的表情吞吞吐吐地說:
立如芍藥,坐若牡丹,行猶百合──如實體現出這番形象,更因文武雙全而備受教師讚譽的春希,儘管深受歡迎,卻也有種高嶺之花的冷豔感,讓大家爲之卻步。春希本人也會刻意築起高牆,可說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呃,是關於『她』的事情啦,那個,你能不能看一眼?」
「妳是自己帶便當?還是去學生餐廳解決?不管要喫什麼,我們都會把妳帶走啦!」
「妳現在有空嗎,二階堂同學?」
「那就免了吧。」
她的樣子像極了渴望被稱讚的小動物,隼人差點想伸手摸摸她的頭,但拚命忍住了。
(對方可是
姬子
啊……)
而隼人身處的環境也出現了不少變化。
「可以啊,怎麼──咪呀!」
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才滿臉無奈地看了手機熒幕一眼,發現上頭並非姬子的照片,而是一行字。
彷彿要讚頌這種自由,教室各處傳來各式各樣的聲音。
由於隼人的反應太過激烈,每個人都對他的戀愛發展充滿好奇,紛紛帶着溫暖的笑容默默守護。
「森?呃,我哪有──」
拜春希勤奮整理所賜,環境尚算整潔,但這裏就只有立在入口處的一支掃帚,還有兩個單調的枕心。
在如此酷暑之中,三嶽未萌正在努力照顧花圃的植栽,絲毫不以爲苦。但她似乎面有難色。
「不會佔用妳太多時間,一下下就好!」
看到隼人這種貌似在掩飾害羞的行爲,有個集團立刻出動。這羣心癢難耐的女孩馬上圍在春希身邊,興奮地低聲躁動起來,時不時還會偷瞄隼人。
「好、好的!嘿咻……」
不知道那羣女孩對春希說了什麼。說穿了,「二階堂春希」的兒時玩伴就是姬子,也是隼人的親妹妹。真要說的話,就算春希秀給他看,他也不知該做何反應。
聽到隼人這個帶有猜謎性質的提問,三嶽未萌手指抵住下巴低吟了幾聲,疑惑地歪過頭。隼人則眯起雙眼,用有些懷念的表情看着她。
「那個,霧島同學。」
「啊~~其實不需要天天澆水。隔幾天再大量灌溉,讓水分滲透至地面下比較好……若每天少量澆灌,溼潤處很快就會蒸發,反而會變成水分不足。」
隼人也能看出春希正在拚命抵抗,卻依然不敵這羣眼神燦亮無比興奮的女孩。
『真的很抱歉,今天我會跟她們一起喫午餐,也會好好替你澄清誤會!』
「但現在看起來不像缺水。它們最近開了很多花也結了很多果實……那就是體力消耗過度了。我問妳,這是什麼意思?」
「知道了。」
看來她應該充分體會到責任的重量了。
隼人看向春希,只見她面帶苦笑眨起一邊眼睛,彷彿在說「包在我身上」。
「欸,具體來說,你是看上她哪一點?」
跟剛轉學過來時相比,春希確實不一樣了。
「哎呀,別這麼說啦……看一眼嘛。」
所幸正值發育期的男孩們食慾還是勝過對隼人的好奇,讓隼人得以輕鬆逃離魔掌。森甚至在宣告下課的鈴聲一響就等不及老師的指示,直接奔向餐廳了。
他邁開腳步,朝某個地方走去。
(春希那傢伙,過去都孤零零地待在這間教室嗎……)
上星期春希給他看了那張惡作劇照片,害他急得一把搶過手機。自那天起,大家似乎都以爲隼人火速對「二階堂春希」的兒時玩伴一見鍾情了。
「哦,是霧島啊,早啊~~」
「咦?不、等等,我……!」
「啊,霧島同學!」
「咪呀!」
那羣女孩忽然抓住春希的手,硬是將她拉到別處,還營造出不可違逆的強大氣場。
他又環視了祕密基地一圈,卻覺得比剛纔更空曠了。
(真的很像耶。)
炎炎夏日的午休時間,他來到校舍後方,角落有個堆起田埂的花圃。
「……早。」
隼人這麼想,表情才逐漸緩和,無可奈何地勾起嘴角。
「呃,那個,我的書包……咪呀!」
「蔬菜也跟人類一樣……啊,我有肥料!那個……」
看到蔬菜的花跟果實,還有那頭捲翹毛髮晃來晃去的樣子,就是會讓他想起月野瀨那些專喫蔬菜花果的源爺爺的羊。隼人不禁會心一笑。
「……早,二階堂。」
順帶一提,那位萬惡的根源春希事後聲音顫抖地說:「謠、謠言止於智者嘛。」視線飄忽地找藉口開脫。
但周遭看到隼人的表情變化會怎麼想,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這麼精采的──不對,我是說有沒有我能效勞的地方呢?」
敏銳的森立刻就發現隼人的笑意,用力扣緊他的肩膀。接着一大羣男生也將他團團包圍,沒打算讓他開溜。他們臉上不懷好意的笑容,絲毫不亞於春希周圍那些女孩。
雖然以花圃來說面積算大,但以農田來說,也不過是家庭菜園的等級。兩人分工合作後,肥料很快就撒完了。
儘管如此,畢竟還是在夏天的大太陽底下。雖然隼人在月野瀨時已經習慣在炎炎夏日工作,現在依然是滿身大汗,制服都緊貼在肌膚上了。
「撒完了,謝謝你!」
「啊、啊啊……!」
「那個,怎麼了嗎……?」
「不,呃……」
隼人用手背擦去額頭上的汗水,並看了她一眼,才驚覺她跟隼人一樣,制服襯衫都貼在身上了。雖然她身型纖瘦,依然浮現出充滿女人味的曲線。儘管個子嬌小,但那個不僅
姬子
無法比擬,還比春希豐滿有料的部位闖入了隼人的視野,讓他急忙把臉別開。
三嶽未萌再次歪過頭,似乎不明白隼人的舉止爲何這般怪異。
(……太大意了。)
三嶽未萌總讓他聯想到月野瀨的羊,然而再怎麼說還是同齡的女孩子。
儘管缺乏與同年齡層交流的經驗,隼人也不會特別意識到這部分,但三嶽未萌在他面前表現得如此毫無防備,還是讓他心裏小鹿亂撞。
此外,雖然三嶽未萌不追求時尚,頂着一頭亂翹的頭髮栽種蔬菜,不過仔細一看,她的臉蛋還是相當可愛。

這個少女可說是鑽石的原石。
「帽、帽子!」
「咦?」
「那個,我覺得妳應該戴個草帽之類的比較好。天氣這麼熱,我怕妳會中暑。」
「啊,也是,最近氣溫越來越高了。」
隼人這番話就像在掩飾什麼,三嶽未萌卻當作忠告照單全收,頓時變得消沉,覺得自己不夠細心。對隼人來說,這只是隨便找藉口開脫的一句話,所以看到她的表情,心裏也浮現出罪惡感。
兩人之間瀰漫着一股難以言喻的尷尬氣氛。就在此時,忽然有人朝他們遞出一條手巾。
「三嶽同學,帽子固然重要,但妳的服裝可能也該解決一下,這樣男生會不知道該把視線往哪裏擺喔。」
(……傷腦筋。)
原因就出在超商的甜點。說起月野瀨的零食,就只有感覺像開好玩的自營商店裏擺的古早味零食,保存期限還很長。
不可思議的是,看了春希的反應後,隼人的心情居然好轉了。
「這只是講義,請你別露出看『那個女生』時的下流眼神。」
「我先走嘍~~」
「原來是這樣啊……其實我喜歡腋下!」
「嗯,大家明天見。」
春希帶着得意洋洋的表情,偷偷吐了紅紅的舌尖,彷彿只爲了讓隼人看見。
春希皺眉將臉別向一旁,她那細小卻如銀鈴般清晰悅耳的嗓音頓時傳遍了整間教室。在短暫的寂靜過後,教室裏爆出鬨堂大笑。
「呃,那個,不是,妳聽我說……!」
下午的課堂上。
男生們紛紛喊出「喔喔~~!」「這很基本啊!」「二階堂同學居然說出奶子這兩個字……!」這種類似喝采的吼叫聲。女生們則竊竊私語:「嗚哇,男生有夠沒品~~」「霧島同學感覺是正人君子,果然也一個樣……」「不過照片裏那個女生……啊啊,原來他喜歡這種口味啊。」
清純可愛,文武雙全,對所有人都溫柔體貼,給人的印象極佳。
春希還在鬧彆扭,卻還是深深嘆了一口氣,把講義朝向隼人,並將桌子靠過去。
「就、就說了!就算你這麼問,我也無可奉告啊!」
「妳這傢伙……唔唔……」
春希不知何時來到三嶽未萌身邊,面帶微笑地遞出手巾。
「……啊。」
(……搞什麼啊。)
心情好像變得有點浮躁。
「喂,霧島,她說你的眼神很下流,具體來說到底是怎樣?二階堂都說成這樣了,你是不是被她發現了什麼奇怪的性癖?」
「等等,春!二階堂──!」
「…………唉~~」
「啥!」
簡直一模一樣。想起這件事,讓隼人輕笑出聲。
這場喧鬧立刻就演變成徒勞無功的男女辯戰,隼人決定視而不見。但在衆人的吵鬧聲中,森驚訝又困惑的聲音傳進了隼人的耳裏。
「森!」
「等等,到底是哪種眼神啊。」
他們的眼中全都寫滿好奇,一副沒問出真相就不肯放他走的樣子。
結果男生們聚在一塊,聊起女生的話題。
「森……?」
他們漸漸拋開顧慮,徹底離題,絲毫不在意女生們的目光。這時隔壁座位竟投下更重量級的燃料,徹底引爆了以隼人座位爲中心召開的性癖會談。
「……哼!」
隼人這聲幾乎接近慘叫了。
「────呵呵。」
「喂喂,霧島幹了什麼好事?」
「…………下流。」
「啊~~那個,二階堂……同學……?」
隔壁的春希還是將臉轉向一旁,還用鼻子哼了一聲。
「……」
爲了掩飾這股躁動,隼人用力搔搔頭,無意間卻和春希四目相接。
隼人喊了一聲。他沒有這份講義。
「胸部啦,胸部。霧島同學最喜歡奶子了。」
「喂,霧島,你到底是被二階堂同學看到哪種眼神啊?」
姬子摸摸肚子,緩緩移動腳步。
現在在上日本史,四周充滿了午後特有的渙散氛圍。
如此完美的春希居然會說出責怪他人的言詞,讓人不好奇也難。
「哪有……呃……」
但隼人旁邊的座位卻散發出恐怖的氣息。
目送三嶽未萌的背影離去後,春希眯起眼瞪向隼人,低聲說道:
好幾盞路燈早早就亮了起來,照亮了四周。跟姬子認知中的黃昏景色相比,都市的道路明亮許多,但姬子的腳步卻跟走在夜路時一樣略顯沉重。
「饒了我吧……」
「……………………對不起。」
原因很明顯。
原因就是春希剛纔的態度吧。
「咿、咿呀啊啊啊啊啊啊!」
「霧島~~不可以性騷擾喔~~好了,繼續上課。」
這種指責和態度一點也不像平常的春希。
隼人疑惑地看向春希,發現她混在女生羣中,一臉傻眼地看着男生們,眼裏還藏着一抹隼人熟悉的淘氣神情。
「……唔。」
「哼!」
「再見~~霧島同學。」
隼人試着將視線往旁邊挪,想偷看春希的狀況。然而她一察覺到隼人的視線,就馬上把臉別開。看來春希在跟他鬧彆扭。
「其實我很愛腳踝附近的線條。」
「平城京是西元710年仿造唐朝長安的建築,位於現在的奈良縣──」
(對喔,剛轉過來的時候也發生過類似的事。)
不過隼人從中嗅出了不祥的預感,反射性地開口道歉了。
因爲隼人的視線落在三嶽未萌汗溼而緊貼的制服,以及女性獨有的那個部位。
「……這傢伙……」
從幹線道路轉進住宅區的路上有一間大型超商。此時姬子就在超商門口和班上同學道別,準備回家。
「──此外也改革了許多制度,以及租庸調製……啊~~跟上個月教到的飛鳥時代比較一下會滿有趣的。上次發下去的講義──」
會下意識往那個地方看,是青春少年的本能反應,所以他希望春希能諒解,但春希似乎不肯妥協。
「那個女生,就是之前說的兒時玩伴吧?」
「呃,那個,等一下,我……」
「……唉。」
「…………鎖骨。」
隼人也只能抱着頭趴在自己的桌子上。
春希生氣地嘟起嘴。
她的視線緊盯着三嶽未萌的胸口。因爲流汗而緊貼在身上的襯衫底下清楚透出了蕾絲花紋。
「啊……二、二階堂?」
「你是不是看到什麼香豔刺激的畫面,才忍不住露出那種眼神!」
「啊,霧島。呃,沒什麼啦。」
記得春希當時也像現在這樣,儘管不太開心,還是把講義借給他看。
「哈哈,謝啦。」
又變回今天早上那種渾沌的情況了。
都市的夕陽與月野瀨鄉下不同,染紅的並不是山頭,而是大廈樓房。
「……二階堂也會露出那種表情啊。」
◇◇◇
「唔咦?」
轉學至今將近一個月,已經漸漸熟悉班級事務和課程內容了,但偶爾還是得像這樣請坐在隔壁的春希幫忙。
森忽然丟出這個震撼彈,彷彿要煽動隼人和周遭衆人的情緒。
(今天也喫太多了……嗚嗚,雖然很好喫,不過單價太貴了啦……)
「拜拜,姬子。」
「…………色狼。」
被春希提醒後,三嶽未萌終於發現自己的醜態,臉蛋瞬間漲得通紅,立刻將春希給她的手巾抱在胸口並逃離現場。
衆人的笑聲久久無法停歇,隼人也因爲太過羞恥,頂着火辣辣的臉頰縮起身子。
但隼人這種態度似乎惹毛了春希。
一下課,隼人就被一羣男生團團包圍。
相對地,都市的超商貨架上陳列着保存期限很短,使用大量鮮奶油製成的甜點。
姬子本來就對甜點沒什麼抵抗力,根本抵擋不住這股誘惑。
順帶一提,姬子的同學們覺得逗她很有趣,不停推薦她試試各種品項。
結果導致姬子的零用錢嚴重縮水。
「唉,我回來……了?」
「喔,妳回來啦。」
「…………歡迎回來,小姬。」
姬子財務受到重挫,回到家的同時感到疑惑。
只見隼人一臉傷腦筋地切着菜,春希則悶悶不樂地坐在沙發上,還用抱枕擋在胸口。兩人之間瀰漫着險惡的氣氛。
順帶一提,春希還是乖乖把襪子脫了,一雙腳光溜溜的。雖說她遮住胸口,但因爲是抱着腿屈膝坐着,只要轉到正面就能把她的內褲看得一清二楚,防備心相當低,讓姬子發出五味雜陳的嘆息。
「呃~~……小春,這是怎麼回事?」
「小姬……隼人是禽獸……」
「啊?」
姬子疑惑地問,換來的卻是春希這句話和奇怪的態度。她一臉嚴肅地緊摟着抱枕,彷彿想將胸部護得更緊。
看到兒時玩伴這種反應,姬子腦中的冷靜頓時煙消雲散。
「難、難難難道妳被摸胸了嗎!我以前就覺得哥禽獸不如,不過小春也算有料吧!我只要摸一下下就好,讓我也感受一下神蹟!」
「小、小姬!不對,不是我啦,是園藝──呀啊,那裏是肚子~~!」
「喂,妳在幹嘛啊,姬子,快住手。」
不知道姬子究竟是怎麼解讀的,她失控地撲向春希,想確認胸部大小。
實在看不下去的隼人一把將姬子拉開後,姬子的眼裏還帶着半分認真。
「我回來了!」
姬子的誤會已經解開,春希的嗓音也帶了幾分揶揄,跟方纔截然不同。隼人可能也知道她們的意圖,難堪地露出苦笑。
有個少女在這夜路上狂奔,她用盡全力奔跑,一頭長髮晃得亂七八糟。
平常在家裏看到的春希可說是慘不忍睹,自在程度跟姬子本身沒什麼差別。她從來沒看過隼人對這樣的春希起心動念,反而覺得跟看着
自己
的眼神差不多。
所以剛纔雖然被姬子嚇得不輕,她還是很感謝姬子。儘管心中仍有芥蒂,她的心情也得以重新整頓,明天就能恢復正常──照理來說應當如此。
「姬子,怎麼了,妳沒事吧!」
「呼、呼、呼、呼……!」
或許是這陣子猛喫超商甜點的報應,相隔十天站上體重計後,顯示的數字居然比之前成長了將近10%。
姬子傻在原地,隼人也露出呆愣的表情,暫停洗碗並上前問道:
春希喊了聲「嘿咻」站起身後,慢吞吞地穿起先前脫下的長筒襪。
春希對自己的反應感到疑惑,但還是繼續觀察三嶽未萌。
「啊哈哈,對啊。真是的,拿我將就一下不就可以滿……足…………」
就這樣喫完晚餐後,他們喝了茶。來到春希準備回家的時間,她已經恢復正常了。當隼人正在洗碗時,春希也旁若無人地躺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完全不輸給姬子。
「不用送她回家嗎?」
「啊哈哈,其實我也忍不住看了一眼。」
春希對眼前的隼人感到陌生。
不論是約好往後要在祕密基地一起度過午休時間;硬要送春希回家;還有說不想讓春希回到那個家,態度強硬地要春希住下來──這些畫面一一閃過春希的腦海。
儘管少了月光,多虧路燈的照明,夜路還不算太暗。
「求您開恩!」
「……」
當隼人看到三嶽未萌那對比春希有料的部位,變得滿臉通紅時,春希終於忍無可忍地介入兩人之間。在那之後的表現,連春希自己都覺得幼稚無比,只不過是在鬧脾氣罷了。
姬子看着春希的反應,忽然想起剛纔聊的話題,便以延續閒聊的感覺低喃幾句:
「抱、抱歉!」
她將汗溼的襯衫直接丟進洗衣機,接着把尚未加熱還很冰冷的水用蓮蓬頭從頭頂淋下。
由於跟三嶽未萌不是念同一所國中,春希對她的認知少之又少。
「春希那傢伙回去了嗎?」
「……最好是啦。別說那些有的沒的,洗澡水燒好了,進去洗吧。」
隼人一手拿着肥料袋,動作熟練地爲花圃的田埂施肥,還不時溫柔體貼地對園藝社的女孩──三嶽未萌出聲關切。她似乎也很信賴隼人,勤奮地提出各種問題。
(我居然覺得隼人被搶走了!)
這時她忽然發現眼前有個體重計。她有好一陣子沒量了。
「~~~~~~~~唔!!!?!?!?」
姬子羞恥萬分地當場蹲下,這次在焦躁感的驅使下抱頭苦思起來。
從幾天前開始,只要一點小事就會讓她變成這副德性。
「……是是是,別光顧着講話,飯也要記得喫。」
應該是中午那件事讓她鬧彆扭吧,所以她纔想找個機會跟隼人和好,應該說像平常那樣相處。姬子徹底上當了。
「嗯,好像是。」
(該不會哥一直都用那種眼神看着小春……不不不,怎麼可能。)
「她是不是覺得跟哥走在一起,就會被你死盯着胸部?」
今天的主菜是用切成小丁的茄子與絞肉一同拌炒,加入大蒜、舞菇、糯米椒,以醬油、味霖、蠔油及少量味噌做成甜鹹口味,可說是變化版的麻婆茄子。
「但要是真的被他這樣盯着看也很頭痛……小春?」
那是某種算不上喫醋,類似獨佔欲的幼稚情緒。
「對了,小春,那個女生真的那麼大喔?」
春希就這麼僵在姬子面前超過十秒,連姬子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她「一如往常」對黑暗的室內這麼打了招呼,卻「不如以往」地沒確認那不可能會有的回應就這麼奔向更衣間。
她臉上的潮紅一路延伸到脖子。如果是大白天,一定會受到衆人矚目吧。
趕往祕密基地後,卻發現裏頭空無一人,於是她走向隼人常去的那個種植蔬菜的花圃。果不其然,隼人就在那兒。
被姬子的聲音重新喚醒的春希就這麼維持長筒襪穿到一半的模樣,莫名驚慌地奮力衝出家門。她一轉眼就跑了出去,姬子甚至來不及制止。
(啊~~原來如此。)
「白癡,別過來,不準偷看,哥哥是大笨蛋!」
這道菜和白飯當然是絕配,因此隼人沒有把自己的份盛在盤子上,而是直接做成蓋飯。春希跟姬子也如法炮製,大口大口地動筷享用。
姬子終於明白春希的心境了。
「……饒了我吧。」
『啊哈哈,對啊。真是的,拿我將就一下不就可以滿……足…………』
「沒有啊~~」
「嗯~~她個子不高,但確實比我大兩個……不對,可能大三個罩杯喔。」
姬子有些傻眼地這麼說,並看向隼人。春希似乎發現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了,便開始收拾東西,彷彿要掩飾什麼。
隨後,她發出了無聲的慘叫。
「喔~~原來如此,哥盯着女生的胸部看啊。」
「好~~」
這一幕顯然不太正常。
一看到隼人的身影,春希本想開口喊他,不知爲何卻辦不到。
「──!小、小姬!啊、啊哈哈……嗯、嗯,我今天該走了!不必出來送我,拜拜!」
「什……!我跟小春就已經差兩個罩杯了耶!」
她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卻說不上是什麼感覺。看到隼人笑嘻嘻地跟三嶽未萌一起快樂農作的樣子,一股近似焦慮的情緒便在心中油然而生。
◇◇◇
「怎、怎麼忽然說這種話啊,小姬?」
在熱水的澆淋下,她回想起中午那件事。
「「好~~」」
(啊~~嗯……畢竟隼人很喜歡照顧別人嘛……)
「唔,那就沒辦法了。哥,這次就原諒你吧。」
眼下隼人正在做的事可說是這位摯友的美德,是值得誇耀的部分,但不知怎地,春希覺得胸口隱隱作痛。
「喔,招待不周,多多包涵。」
這些都是春希在隼人面前不會展現出的「女人味」。
「小春……」
「啊~~嗯,我得回去了。今天也謝謝你們的招待。」
(難道反而是小春對哥有意思……啊哈哈,想太多了吧。)
微微突起的肚子映入眼簾,她在心中糾結了一瞬才戰戰兢兢地踩了上去。
「小春,妳從以前就很不坦率耶。」
此刻下弦月尚未出現在東方的夜空中。
「唔唔唔……」
喊出這句理所當然的話後,蓮蓬頭流出的水才緩緩變溫熱,她便繼續淋浴。黏答答的汗水頓時被沖洗乾淨,身體也清爽許多,但積鬱心頭的那份焦慮怎麼也揮不去。
隼人的眉頭越皺越緊,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一半……不,三分之一就好,讓我感受神蹟!」
想着這些事,不知爲何讓姬子心裏有些鬱悶,於是她也否定了這個假設。她像是要抹去這個想法般用力脫下水手服,變得一絲不掛。
『隼……霧島──』
不知怎地,春希的動作戛然而止。她只穿好左邊的襪子,正在穿右腳的長筒襪,整體看起來不上不下。
「小春?喂~~小春!」
「好冰!」
她性格乖巧,身型也比春希小了一圈,卻擁有值得大書特書的柔美豐滿曲線。而且外表可愛又討人喜歡,給人一種小動物的感覺。
當時她好不容易找了藉口瞞混過去,從女同學們的逼問大會逃了出來。
「不、不行啦~~!」
「不過哥也真讓人傷腦筋耶~~這裏都已經有這麼可愛的兩個女生了,還去偷看其他人啊~~」
(怎、怎、怎、怎麼辦啊……!)
從那幾句閒聊,春希忽然被迫明白了自己過去體會到的那股怪異感的真相。
(奇、怪……)
晚餐時的話題,就是春希和姬子瘋狂捉弄隼人。
「而且還一副色眯眯的樣子。」
跟隼人嘴炮幾句後,姬子便走向更衣間。準備浴巾和換穿衣物的同時,她覺得自己剛纔嘴炮的那些話未必有錯。
「小春!」
但姬子立刻就否決了這個假設。
春希也很清楚隼人是身心健全的青春期男孩,會發生這種事無可厚非。正因爲理解,她纔會出言調侃。而春希也信任隼人,確信他會明白自己的心情。
話雖如此,看到他在其他女孩面前露出害羞的樣子,還是讓春希心生不滿。
(我的也不小啊……)
這個想法忍不住浮上心頭。春希想將蓮蓬頭水柱轉強試圖掩飾,卻已經轉到最強了。
「啊~~討厭!」
她想解決內心浮現的那股焦慮,便用力將全身搓洗出泡沫,沒想到急速的心跳卻不見平息。
今天的沖澡時間感覺會漫長無比。
「啊~~熱死了~~」
沖澡衝太久,感覺下一秒就要暈過去了。
再繼續下去可能會撐不住,於是春希從冷凍庫拿出冰,回到房間後又開了冷氣。
「啊,好痛,但好好喫喔~~」
因爲一口氣喫了幾口冰,頓時引發頭痛反應,但也只有一瞬間。隨後她又大口大口地猛喫冰。
鬱悶的思緒還在胸口揮之不去,所以這算是自暴自棄的大喫吧。
(總之都是隼人的錯!)
在各種紛亂思緒下思考,結果導出了這個結論。春希也知道這根本只是幼稚的遷怒行爲,卻也只能這麼做。
光是這點小事就能攪亂春希的心。
春希從以前就常被隼人耍得團團轉,她深切地體悟到絕對不能再重蹈覆轍了。可是她一方面又覺得這也沒什麼不好──春希對這樣的自己最是感到傻眼。
「……唉。」
春希把喫完的冰棒棍含在嘴裏,靈巧地嘆了口氣。她一屁股坐在坐墊上盤起腿,開始環視四周。
漫畫和遊戲雜亂無章地扔在地上,矮桌上則有還沒做完的模型玩具。最近慢慢增加的美妝品、時尚雜誌,以及「充滿女人味的衣服」,全都淒涼地散亂在各處。
「唔!」
春希一邊通話一邊回到更衣間,將手機放上洗手檯,卻在踩上體重計前一秒停下動作。接着她緩緩褪下衣物,變得一絲不掛。她心想「就算少個幾百克也好」,做了些微抵抗。
~~~~♪
春希的體重也跟姬子一樣,比之前成長了將近10%。
最近她都在隼人家一起喫晚餐,覺得飯菜更加美味了。
跟過去只是爲了攝取營養的單調三餐不同,和大家圍着餐桌邊喫邊聊,讓她忍不住一口接一口,甚至還多喫一碗飯。
『呵呵,減肥同盟成立了呢。』
就在此時,鮮少響起的手機忽然傳出鈴聲。春希嚇得肩膀一震,才連忙接起電話。
『…………小春。』
但現實是殘酷的。
「呃,什麼意思……?」
春希忽然有種剛纔糾結的思緒被看透的錯覺,心跳也不由自主地急速上升。
放在洗手檯的手機傳出姬子想要拉同伴一起下水的陰沉嗓音,響徹了整間房間。
春希啞口無言。她已經猜出端倪了。
『小春妳呢?』
姬子的嗓音異常低沉嚴肅,讓春希一頭霧水。
「等等,等一下,我應該還好吧?嗯,一定沒問題,應該沒變胖。」
「嗯嗯,搞什麼,是小姬啊。怎、怎麼啦?」
「啊、啊哈哈,就說沒問題了……」
話雖如此,她最近確實感覺到肚子周圍和上臂一帶不太對勁。
『面對現實吧?要不要在無法挽回之前做點什麼?現在馬上去量量看啊。』
而且像今天這樣回到家因爲獨自苦惱,自暴自棄地拿起冰棒喫的日子也越來越多。
「…………」
『……小春,妳還好吧?』
除了內心所想,春希的身體也確實產生了變化。初萌芽的少女心又更加雜亂無序了。
「────!」
「咪呀~~~~~~~~!!?!!?!?」
但不知怎地,春希還是將這裏拿來跟有隼人和姬子在的熱鬧的霧島家相比,忍不住皺起眉頭,胸口也有種莫名的躁動。
房內寂靜無聲。這一如既往的寂靜已經持續了好幾年,自己應該早就習慣了。
『小春,妳今天「也」多喫了一碗飯吧……?』
『……我……胖了──公斤。』
「啊、啊、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