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別以爲所有人都能享受文化祭耶?
《請別來管我 不知爲何她想改變孤狼這沒救的高中生活》 · 相崎壁際 · 2萬 字
發生了很多事的海水浴結束之後過了幾天,八月的第一個星期二。
我穿上自從結業式以來久違的夏季制服,騎着自行車爬上通往高中的長長坡道。我一隻手推着自行車,另一隻手擦着額頭上流下的汗水。
好熱啊啊啊啊。
太陽火辣辣地照着,毫不留情地曬着我的皮膚。
雖然在海邊的時候我自認有好好塗了防曬油,但因爲嫌麻煩而沒塗的背部曬得超嚴重。拜此所賜,這幾天洗澡的時候都覺得很刺痛,現在也只有背部是黑的。雖然在家裏有遮起來,但之前終於被皋月發現,被她大爆笑了一番。
時間是上午八點半。雖然不是最熱的時段,但已經夠熱了,所以一點安慰作用都沒有。感覺就像被某○莉薩小姐宣告「下午會變得更熱,我還有變身沒用掉」一樣。
天氣預報這幾天都理所當然地呼籲「氣溫可能會達到危險的程度」、「請停止運動,待在室內等涼爽的地方度過」。
既然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能不能再加一句「請避免前往學校」呢?有些邊緣人會因爲這句呼籲而得救。
我之所以不情不願地來上學,是因爲文執的工作終於從今天開始。
各班的節目要等到暑假結束纔會正式決定。但是,統整當天要上臺的文化社團和志願團體、向附近居民說明、拜託校友會捐款、企劃和營運開幕和閉幕典禮等等,工作堆積如山。
因此,文執如果不從八月就開始行動,似乎會來不及。
我在上一次的高中生活中,幾乎完全沒接觸過文化祭,所以不知道文執的工作這麼麻煩。現在開始抱怨,能不能想辦法解決呢?至少希望可以給我打工費。
啊啊,我的暑假……好懷念那段怠惰的日子。
還沒到學校就想回家了。應該說,我從出門前就想回家了。不過,平常上學的日子,我每天也都是這麼想的。
學校的自行車停車場空蕩蕩的。平常的話,自行車會多到像疊羅漢一樣,有時候只能沿着側壁橫着放。這樣啊,只有部分學生來學校的話,會這麼空曠啊。暑假結束之後,能不能有半數學生退學呢?
我一邊想着這種沒意義的事情,一邊在樓梯口換鞋子。
集合地點是學生會辦公室旁邊的會議室。我在路上去了一趟廁所調整時間,以差點遲到的時間滑壘成功。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邊緣人和別人集合時,等待時間要儘可能縮短。因爲遠足的時候,我忘記這個鐵則,太早抵達集合地點,結果嚐到了強烈的疏離感。我可是會記取過去教訓的男人。
文執基本上可以優先參加社團活動或補習班。不過,今天是暑假第一天,所有人都有義務參加。
會議室比普通教室大,但已經接近客滿。我看向前面的大黑板,座位似乎是以組別爲單位分配。
我走近一看,同組的成員們當然都聚在一起。
花見辻也用憐憫的目光看着我。
星崎用冰冷的視線看着我。算了,只要能轉移話題就好。繼續玩找錯遊戲吧。
「別問這種像在玩找錯遊戲的問題啦!」
「順帶一提,我已經說過了。」
「呃,我也是這麼打算的。」
在我獲得新知的同時,星崎露出了坐立不安的表情。回過神來,花見辻和白峯,甚至連笠井都一臉微妙。
「我從上高中開始就一直是這個髮型。」
「喲,七村同學,你來得真晚。」
從她得意的表情來看,似乎已經看穿我還沒搞清楚狀況。
如果這是八月一日的話,我或許會聯想到「八月一日寫作『Hozumi』的罕見姓氏的日子!」這種阿宅雜學。順帶一提,四月一日是「Watanuki」,五月七日是「Tsuyuri」。
我抬起頭,發現她正用充滿期待的眼神看着我。那表情彷彿在說「來,請說」。
星崎仍然一臉無法釋懷的表情。
「除了家人以外,我真的不記得有人對我說過『生日快樂』。應該說,除了家人以外,沒人知道我的生日吧?」
星崎聞言,表情僵硬地低頭看着自己的手臂。
「七村同學,那個,請打起精神來。不介意的話,可以找我商量。」
在暑假前的會議中,我基本上都是化爲地藏菩薩,只有在分組時主張「我要加入食品衛生組」。爲了偷懶不惜辛苦,這就是以低油耗度過人生的訣竅。
看來我完美計算好的時間調整全都白費了。日本的生產力就是被這種地方拖垮的。日本的高層們,你們有在聽嗎?
「那麼,緞帶的位置有點不同?」
回過神來,發現前面座位的花見辻也轉過頭來看着我的臉。
「快點說啊。瑠璃在等你哦?」
「這樣也挺傷人的……」
「我說啊,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對我說?」
「唔——我還以爲你絕對會記得……」
看我話說到一半,笠井插嘴道:
「不,幾乎看不出來,所以沒關係。」
於是星崎露出不滿的表情。
輕小說裏有寫到,女生要是沒注意到一點變化就會不高興。身爲男生的我,只覺得「不不不,彆強人所難了」。
「沒關係的,星崎。就算我記得,我也不會對你說『生日快樂』。」
「是剛好準時到纔對吧。」
管理放在家政教室冰箱裏的食材、檢查各模擬店的保冷袋溫度、向保健所提出申請、衛生管理等,都是食品衛生組的工作。
話雖如此,一直不說話也很尷尬,得說點什麼纔行。
「真的嗎?」
別擅自同情我。明明以前都沒放在心上,這樣倒推回去,過去的我豈不是越來越不幸了嗎?
「聽了你的話,我想起了『條條大路通羅馬』這句話。」
不過,我是在高中畢業前夕穿越過來的,人生經驗值有十八年半左右。從這個意義上來說,我的精神年齡肯定比她大。
話說回來,原來不是找錯遊戲啊,有種被騙了的感覺。不過,是我自己誤會的。
白峯對我投來鄙視的眼神。這種才能太沒用了。
這麼說來,柊那傢伙好像說過星崎的生日是八月四日。不不不,我怎麼可能記得住。
「不,沒有。」
有提示。既然花見辻說「已經說過了」,就代表不是隻和我有關的個人私事。
咦,她是指什麼?
收到了這樣的郵件。
看起來還有十幾個志工組的人。一年級到三年級的文執委員加上志工組,合計將近七十人。這麼一想,文執還真是個大組織。
難得的生日,她卻在等我這種人的LINE,讓我覺得很抱歉,但我也有苦衷。
「嗚……果、果然曬黑了嗎……?」
星崎低着頭喃喃開口。
「爲什麼你一臉無法接受的表情!? 又沒關係!」
就在我垂頭喪氣時,坐在旁邊的星崎喊了聲「欸欸」。
當然是星崎。因爲很難爲情,希望她別在別人面前叫我的名字。而且以星崎的容貌,就算不叫名字也能立刻找到她。
我回頭看向後方,即使在室內也格外顯眼的金髮側馬尾女孩朝我揮手。
模擬店若要使用需要冷藏或冷凍的食品,必須在文化祭前一天放進家政教室的大型冰箱。當天各模擬店的負責人會造訪家政教室,申報可以立刻消耗的分量後帶走。
「我又不是故意要搞僵氣氛的。」
星崎前面坐着花見辻,旁邊是和花見辻同屬F班的男生。我記得他叫笠井。
老實說,我完全沒有頭緒。但星崎不知爲何散發出「你當然知道」的氛圍,讓我尷尬到了極點。
「那個,就是那個吧,那個……呃……」
『【通知】今天的文執會議將延後十分鐘開始。很抱歉,請各位在會議室等候。』
「咦?」
文執內部分爲「班級組」、「活動組」、「宣傳組」、「設計組」、「食品衛生組」、「預算管理組」等組別。位於其上的學生會主體「執行部」負責統籌一切,就是這樣的組織結構。
「對啦!昨天!是我的生日!」
當然,我也沒有可以私下用手機交流的對象,所以也沒收到過祝福的信息。
什麼嘛,真是的,搞不懂。我不禁用上了在沒夢到某兔女郎學姐的輕小說裏學到的雜博多方言。投降的我擺出舉手投降的姿勢。
雖然我確實喜歡《米○鼠》和《尋找○利》之類的,去賽○利雅也會認真玩找錯遊戲。但突然要我玩找錯遊戲就另當別論了。又不是一進房間就問「到這裏的樓梯有幾階?」的間諜學校入學考試。
食品衛生組正如其名,負責管理模擬店的食品和衛生指導。
食品衛生組的座位在靠走廊的後方。
雖然責任重大,但大部分工作都集中在文化祭當天。因此,這個組別「當天可以適度打發時間,準備期間又很閒」,很接近我的理想。
志工組應該還沒分好組,不過他似乎在會議開始前就和認識的人閒聊起來了。
樹袋熊?我想起了結業式前一天,在樹袋熊宿舍和星崎與柊聊天時的事。
我輕輕點頭致意,在星崎的催促下坐到她旁邊。這時,站在星崎對面的女生向我搭話。
「啊,難道是生日?」
差不多要開始了……我這麼想着東張西望,但會議完全沒有要開始的跡象。就在我覺得奇怪時,花見辻問我:「你沒看郵件嗎?」
「呃……你曬黑了?」
「不,我並沒有在意。」
同班的文執委員基本上會被分配到同一組。我和星崎都是一年A班,花見辻是一年F班,我們兩個都是食品衛生組。
「原來我不管說什麼都會通向尷尬的氣氛啊……」
這種人還是別再跟人說話比較好吧。
「這是什麼鼓勵!? 應該說,要是你知道的話就會祝福我吧!七村也是,就算沒有朋友……但也有被同班同學說過生日快樂吧!? 」
這麼說來,有文執的郵件列表……我這麼想着,拿出手機一看。
「嗯。我完全沒頭緒,所以只是隨便說說。」
「所以,我連自己去祝福別人生日的想法都沒有。原來如此,一般高中生會像這樣慶祝啊。」
「呃——髮型不一樣。」
不,因爲星崎給人的感覺很年幼啊。一開始明明是可怕辣妹的印象,真是不可思議。
「被鼓勵到這種程度反而會沮喪啊……」
感覺不像是我忘了什麼約定,或是和A班有關的話題。
「那麼,你剪頭髮了嗎?」
等等,星崎到底在等我說什麼?
「和上次見面時一樣啊。」
我的生日是元旦過後的第五天。這個時期還在放寒假,學校還沒開學,所以基本上不會和家人以外的人見面。因此,被當面祝福的可能性是零。因爲沒有朋友,所以也不記得有人在假日幫我開過生日派對。
我知道朋友之間互祝生日是一種習俗。但對我來說,這和外國高中舉辦的舞會、派對還是蜜柑普林的樹苗這種神祕活動是同等的。
「昨天是生日,也就是說你已經十六歲了啊。沒想到星崎竟然比我年長……」
「你在樹袋熊面前不是說過嗎……」
終於猜對了。我在腦中擺出那個哥倫比亞姿勢。
「不是那個意思啦!等了好久都沒收到LINE的生日祝福,直接見面了也不說點什麼。」
「哎呀,你真是個不管到哪都能把氣氛搞僵的天才呢。」
「不不不,我對猜謎沒有熱情。我可沒有那種不放過日常所見所聞的任何情報的思維。」
她低聲說道。
「原來如此,七村也有悲傷的過去啊……」
白峯一臉若無其事地回望我。
「七村~這邊這邊。」
「七村,難受的時候可以說出來哦。有時候說出來會比較輕鬆。」
既然如此,就是星崎的服裝或髮型之類的嗎?
「嗯……總覺得對不起……」
「嗯?怎麼了?」
看星崎沮喪的樣子,這似乎是禁忌選項。如果這是醫師國家考試,我差點就不及格了。
那時候,我們玩了類似猜謎的遊戲,看我有多瞭解星崎……
「謝、謝謝……?」
笠井真是個好人。抱歉,之前都沒跟你搭話。
集合時間稍微過了一陣子,開始點名。
文執是由一年級到三年級的學生所組成,但三年級生除了重要會議和當天的排班之外,基本上都是自由參加。
三年級生還要準備考試,以二年級以下的學生爲主體也是無可奈何。不過,學生會幹部的任期只到十月,所以三年級生似乎也一樣會被抓來做事。
確認除了身體不適缺席的人之外全員到齊後,一名身材苗條的女學生站到講臺上。
她一頭茶色頭髮齊肩,大大的眼睛和上揚的嘴角令人印象深刻。搭配上氣色良好的肌膚,給人一種活潑美女的印象。
這個人應該就是委員長神原學姐吧。總覺得好像在哪裏見過。
「文執委員和各位志願者,感謝你們今天前來參加。爲了各位志願者和暑假放傻的委員,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文執委員長神原!請多指教!」
神原學姐半開玩笑地說完,會議室裏便傳出一陣輕笑。雖然只是順便,但對我這個完全忘記她是誰的人來說,還是很感謝她自我介紹。
偶爾和陽光角色接觸時,會遇到對方認定「對方一定記得自己」而前來攀談的情況。不,只見過一兩次面,怎麼可能記得住。先報上姓名和所屬單位啦。
我真想問他們,上週看的綜藝節目裏坐在下座的藝人,你們記得所有人的名字嗎?對我來說,平常沒有往來的陽光角色就是這種程度的存在。雖然感覺很吵又很受歡迎,但和自己毫無關係。
像我這種陰角,即使是之前見過的人,也會抱持「反正對方一定不記得我」的相反心態。陽光角色那種深不見底的自信,到底是從哪裏冒出來的?真想找出源頭,讓他們的自信枯竭。
神原學姐順勢俐落地說明文執的職務、目前的分組,以及今後的大致行程。
「我們參考各位志願者報名時的志願調查,由學生會這邊分好組了。現在開始念各組的成員哦——二年C班的伊藤同學是宣傳組。一年D班的遠山同學是班級組。一年B班的加納同學是……」
連志願者的分組都完成了,真是無懈可擊。被叫到名字的志願者進入各自的組別,分別簡單自我介紹。
白峯被分到活動組。
「唉——跟委員長不同組啊——還以爲可以一起工作呢。」
星崎託着腮,遺憾地嘀咕。
「沒辦法啊。文執可不是玩樂。」
「好好好,果然該擁有的就是能幹的學弟妹。那今後也拜託你們了。我們三年級生就輕鬆一下吧。」
「不錯嘛。說出來聽聽吧?」
花見辻依然無法釋懷,喃喃說着:「那真白到底怎麼了……」
「喂喂,那是什麼?」
最後我修正軌道,含糊帶過。
「白峯本來就是這種人吧。」
不管有沒有交往都能成爲美好的回憶,這是最強的嗎?我覺得營運方最好調整一下。不要以爲人生是神作遊戲。
回到會議室後,神原學姐雙手撐在講桌上,開始說道:
「明明就沒怎麼唸書,這時候搬出考試也太狡猾了吧!」
然而花見辻似乎無法接受,手抵着下巴陷入沉思。
神原學姐這麼說完,大家便戰戰兢兢地跟附近的學生聊了起來。
她就這樣不發一語地把我帶到走廊上。到底怎麼了?
東谷高中的文化祭在附近似乎頗受歡迎,校舍裏到處都是人。因爲有模擬商店,也能去便利商店買東西,所以福利社沒開,自動販賣機的飲料也很快就賣完了。
無敗路人角真好啊。感覺在「作品中最強角色討論串」裏,光靠「一次都沒有明確的敗北描寫」就能進入C級。因爲是路人角,登場的次數很少,只在主角成長前稍微交手過而已。
看來我心中的白峯形象和花見辻心中的形象有出入。
「哦!那邊的同學!」
「會長,這樣可以嗎?」
會議告一段落,進入休息時間。星崎去找白峯聊天,笠井則和別班的朋友聊得正起勁,只剩下我和花見辻。
「好——那就開始企劃會議吧!」
我差點說出「爲了加入下屆學生會」,但不曉得白峯對這件事透露了多少。
應該說,既然花見辻會問我,白峯很可能沒告訴她理由。
「嗯。這麼說也對……」
「嗯?」
「嗯。應該說,我們還只是一年級生,也不清楚文化祭是什麼感覺。」
「那個,我可以發言嗎?」
「啊,你和白峯是在二年級或三年級時成爲朋友的吧?」
「當然是募集大家在文化祭上想做的事啦!有志之士們也分好組了,文化祭的活動和流程也大致說明過了。我想大家差不多該提出一兩個『我想做這個!』的意見了吧——」
「呃,不是想讓文化祭變得更好之類的,那種崇高的精神嗎?」
要被甩掉是無所謂,但拜託別留在現場唉聲嘆氣。像你這種有膽告白的傢伙,只要回到班上就會有朋友安慰你。把地方讓給我這種回班上也只會被投以「咦?這傢伙來幹嘛?」眼神的邊緣人啦。
「我有乖乖去上暑期補習班啦。」
我安慰了她幾句後,星崎打起精神坐起身。
世上也有這種抱持着理想的人。應該說,沒有這種人的話,社會就無法運轉了。
「是啊。二年級時我們同班,然後就變熟了。」
「沒什麼,不是什麼值得特地說出來的東西。」
嗯,在這種場合發言確實需要勇氣。我懂。
笠井同學也點頭同意花見辻的發言,開口說:
得到會長的承諾後,神原學姐笑咪咪地環視會議室。
雖然有好幾個小團體在閒聊,但目前沒有人有發言的跡象。
「好——那麼各位,如果有什麼想在文化祭上舉辦的企劃或有趣的點子,儘管提出來!也可以跟附近的人討論哦!」
那個時候,如果對方發現我的存在,敗北女角就會像滾雪球一樣聚集過來,將來有可能動畫化。現在想想真是可惜。如果能動畫化,區區家庭餐廳的錢我願意出。
在我看來,就算沒有學生會的事,白峯也是會自願當文執或合唱比賽指揮者的類型。
「真白爲什麼要參選文執啊?」
啊——好吵……
兩人半開玩笑的對話,讓笑聲此起彼落。
去沒什麼人的教職員停車場或體育館後面,有很高的概率會看到情侶在打情罵俏或告白。
花見辻在上一次高中生活中和白峯是朋友,所以很難想象她的認知有誤。
「……啊。」
「欸欸,你們有什麼想法嗎!? 」
閒着沒事,我翻找書包想看輕小說,這時花見辻向我搭話。
「耶——學弟妹的成長如何啊!」
會長微笑着點頭。
「嗯,說得也是。好,我也要加油。」
白峯說着環視了會議室一圈。
「哇哈哈——我會丟很多工作給會長的,做好覺悟吧?」
「這個嘛……」
來到無人的樓梯間後,花見辻總算回過頭來。
我在心中嘆了口氣,看向窗外。一看到藍天,至今沒注意到的蟬鳴聲便傳入耳中。
如果被甩的女生是敗北女角,那一次都沒被甩過的我就是無敗路人角。
「這我知道啦——」
「當然也會出現無法實現的點子,但還是先聽聽大家的意見吧!之後再判斷也來得及!」
在上一次的高中生活中,我也看過很多案例,像是隻有我不知道時,班上公認的情侶誕生了,然後又只有我不知道時分手了,當然,又只有我不知道時開始跟不同對象交往。我什麼都不知道的七村穗高同學……
學生會長對這唐突的發言提出質疑,但神原學姐只是咧嘴一笑。
雖然我無法理解就是了。
「哎,反正都是文執,總會有機會一起行動的。」
神原學姐在告一段落後,看向學生會長。會長是個長相端正,看起來認真又老實的三年級生。
雖然不知道能不能一起工作,但至少上下學的時候可以聊聊天吧。
「別說了!我現在有女朋友啦!」
「這個嘛,確實如此。」
「不不不,我們還要準備考試。要是因爲神原的關係落榜,會害你揹負罪惡感吧?我這個溫柔的學長可不能讓你這麼做。」
看到會長的反應,神原學姐做出最後的推波助瀾。
該怎麼說呢,真是個充滿家庭感,讓我很不適應的組織。是說,世上那些被稱作家庭感的東西,全都是我不知道的家庭。對我來說,家庭是沒人交談,各自默默看書、看動畫或上網的環境。舉個例子想想,這幾乎就是圖書館或網咖了吧。
「就我的印象,真白不是這種人吧?她確實很認真,也負責統整班上同學,但感覺和文化祭或體育祭這種學校活動有點距離。」
大概是注意到了我的聲音,花見辻瞥了我一眼。
星崎無力地趴在桌上,花見辻輕輕摸着她的頭。
我確實有主意,但讓白峯替我說出來就有點不好意思了。
學姐也說了什麼都可以,說出來又不用錢。
仔細想想,在那裏告白被「我有喜歡的人」拒絕的女生,就是所謂的敗北女角吧。好厲害,現實裏真的有敗北女角。
不過,我也明白文執執着於一般家庭感的理由。畢竟學校的工作和一般打工或工作不同,不會發薪水。至少要靠家庭感營造出歸屬感,榨取大家的幹勁,否則組織無法成立也是事實。
「那會不會是在一年級升上二年級時,她的心境產生了變化?人只要過了一年就會改變吧。」
之後回想起來,告白被甩的經驗也會被美化成青春的一頁吧。
她這麼說着,露出掩飾般的微笑。
「我……沒什麼特別的想法。我覺得照現在這樣,也能辦一場很有趣的文化祭。」
「嗯,我姑且想到了一個點子。」
「說起來,白峯推薦我當文執時,本來也打算自己參選。她在家庭餐廳也這麼說過吧?」
不過,休息時間已經快結束了。注意到這點的花見辻抬起頭。
她到底在疑惑什麼?
「啊……時間到了,回去吧。抱歉,問了奇怪的問題。」
當然,只是因爲沒有告白過所以沒有輸,絕對不是勝利路人角。而且路人角就是因爲沒什麼魅力纔會是路人角,所以贏不了充滿魅力的敗北女角。既沒有輸也沒有贏,這就是我這個無敗路人角。一點都不好嘛。
說起來,高中生的戀愛,有九成不會持續下去。
星崎也環視我們,一臉興奮地問:
「不會太急了嗎?至少先教他們一定程度的工作……」
「OK,就交給委員長你了。抱歉,我多嘴了。」
校內發表日的第一天還好,但第二天有校外客人來參加的全體發表日就慘了。
「你要是不好意思的話,要我替你說嗎?」
真要說的話,我還有上一次高中生活的記憶。不過老實說,那不是什麼美好的回憶。
「不——行,不趁現在這種還沒決定好詳細人員配置和工作流程的時候,就來不及了。會長你也知道,習慣之後再增加新工作有多煩人吧!? 」
白峯催促道,但我搖了搖頭。
「反正一定有美女大學生在吧!絕對是這樣!」
「嗯,完全沒問題。比我還做的時候還要流暢。」
「七村同學,怎麼了?」
「嗯。可是最後瑠璃參選了,沒有搭檔的問題不就解決了嗎?在那個時間點,真白就沒理由參選了吧?」
在我思考着上一次文化祭的時候,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七村同學,可以借一步說話嗎?」
這時,我想到了某種可能性。
會長似乎想到了什麼,露出苦澀的表情。學生會說起來就是打雜的,應該有很多操心的事吧。
我下定決心舉手後,神原學姐眼尖地注意到了。她高興地眯起眼睛,將手伸向我這邊。
「呃——是一年級的嗎?」
「我是一年A班的七村。」
「OK,七村同學。儘管說吧!不管是點子還是小問題都可以!」
在學姐的催促下,我站起身來,輕輕吸了口氣。
「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文化祭期間圖書室也能開放嗎?根據貼在圖書室的預定表來看,文化祭期間好像會關閉。」
「……圖書室?這又是爲什麼?」
學姐一瞬間露出愣住的表情,但馬上恢復過來向我問道。
我感覺到不僅是花見辻她們,整個會議室的視線都集中在我身上,背後滲出了汗水。我討厭受到矚目,因爲不知爲何會流汗。
我嚥了口唾沫,硬着頭皮繼續發言。
「那個,文化祭也算在出勤日數里,所以必須參加,但我覺得不是所有人都能享受文化祭。這種時候,如果有能一個人坐着打發時間的地方就幫大忙了。」
雖說邊緣人習慣單獨行動,但要逛同校學生推出的活動還是有難度。
說到底,文化祭就是個只屬於內部的活動,無法融入內部的邊緣人不可能樂在其中。如果從外面找藝人來表演的話還好說,但我們學校沒有那種預算。
而且,體育課上一起上過課,或是去年同班之類的,微妙地認識的人也很多。對於明天開始還要繼續在同一所學校上學的對象,不想留下獨自逛文化祭的印象。這麼想的學生應該很多吧。
話雖如此,一個人在沒人的地方發呆時,被老師發現而擔心也是件麻煩事。在教職員用停車場看稀奇的車打發時間,結果被碰巧路過的溫柔老師擔心「沒事吧?身體不舒服嗎?」。雖然在班上的立場上不是沒事,但很遺憾的是身體狀況非常好。不如說,如果身體狀況不好就能光明正大地休息了。
如果有哪個班級推出休息區的話就另當別論,但在我記憶中沒有那樣的班級。我們高中明明是升學學校,卻沒怎麼花心思在學習上,但對活動的熱情卻很高。班會時也會去動物園。
就這點而言,圖書室的話不太會被其他學生看到,可以看書打發時間。想做的話也可以唸書。
只要在文化祭期間不接受借書和還書,就算沒有圖書委員也沒關係。只有老師在圖書室裏也可以吧。
神原學姐聽完後,操作平板確認着什麼。
「原來如此。文化祭期間,圖書室確實會閉館呢。」
聽到粗獷的回應,白峯打開門。裏面是大約普通教室三分之一大小的細長房間。
雖然白峯說這是個麻煩的工作,但目前看來並沒有。有不明白的地方只要問,他們都會好好回答。
至少放開我的領子吧……
即使工作提早結束也不會閒下來,空閒時間會被塞進其他工作。既然自己組別沒事做,就會從其他地方把工作轉過來。
這就是世上最可怕的「啊,有空的話就先做這份工作」法則。
「也就是偷懶吧。」
沒想到多出來的食品衛生組人員,竟然被當成遊軍部隊派到人手不足的組別,接下承包性質的工作。
正當我心中充滿不安與期待時,學姐發出小小的咯咯笑聲。
天花板附近掛着『戲劇社』的牌子。我直到剛纔爲止都不知道我們學校有戲劇社。
「啊,這個是指熒光膠帶」
「真的很對不起。明明特地讓你過來一趟,卻因爲我們的疏忽。」
八月進入後半,某天我開始習慣工作了。
「咕哦!喂,別拉我的領子!喉嚨被勒住了!」
「我叫七村」
只有白峯一個人佩服地瞪大眼睛。
「嗯,如果悠哉地打發時間也算的話。」
「原來如此。謝謝」
或許是我的發言降低了大家的門檻,這次零星地有人舉手。
「因爲學姐說想說什麼都可以啊。」
不知爲何,工作這種東西和熵一樣,會隨着時間經過持續增加,絕對不會減少。既然這是宇宙的基本法則,那也沒辦法。
「我是執行委員白峯。長瀨社長在嗎?」
不過,我們並沒有因此得到「好,接下來就慢慢休息吧」的結論。
「長瀨部長和廣橋學姐請別在意。只要今天能確認好就沒問題了。」
「七村同學,虧你能想到這種事呢……」
最近這陣子都沒有機會好好說話,但白峯看起來總是很忙。這傢伙似乎沒辦法在工作上偷懶。
◆
坐在長桌前的健壯男生和馬尾女生看到白峯,站了起來。
「呵……啊哈哈哈哈!你這話真有意思!」
「對了,你很閒吧。」
「明白了」
接下來就輪不到我出場了吧。畢竟關於如何讓文化祭變得更好,我完全是門外漢。
我集中精神工作了一會兒,背後傳來一個客氣的聲音。
「我現在正要去社團教室檢查搬入的備品……」
白峯敲了敲門,對着關着的門喊道:
現在的我之所以走向自動販賣機區,就是對這個宇宙的小小抵抗。
感覺很有社會的真理。比起初中的職業體驗,我似乎學到了更多身爲社會人士的重要道理。我在文執得到了壓倒性的成長。感謝感激,將來我絕對不想工作。我想當尼特族或輕小說作家。
白峯這麼說着,抓着我的領子把我拉走。
男生低頭鞠躬,女生則一臉歉意地雙手合十。
「嗯,放在那邊的櫃子裏。」
我們食品衛生組的工作,主要是管理各模擬店的食品。說到暑假要做的事,頂多就是確認家政教室的冰箱是否正常運作,以及檢查衛生指導項目。
如果工作量與社團數量成正比,那肯定很辛苦。
哦哦,她意外地通情達理呢。因爲她給人的感覺很陽光,我還以爲她不會理解我的想法。
「別跟我說這種莫名其妙的理論。真是的,我明明很忙……」
白峯看着我手上的可樂,用不悅的眼神看着我。
馬尾女生(大概是廣橋學姐)指着一個櫃子,裏面上下兩層都塞滿了各種物品。上面貼着一張紙,寫着「文化祭體育館舞臺備品」。
當我走到通往特別大樓的走廊時,遇見了正在工作的白峯。
我託着腮幫子,妄想着和坐在我旁邊的美少女轉學生打情罵俏來打發時間。
「白峯在做什麼工作?」
我沒有錯,發言內容應該也沒錯。畢竟對邊緣人來說這是相當切實的問題。
這也難怪。畢竟在討論如何讓文化祭更好的會議上,我斷言有人無法享受文化祭。
「這個這個!在暗處會發光,用來標記站位」
神原學姐從剛纔就一直用手捂着嘴,沉默不語。
至於向保健所提出申請或分配棚架的工作,得等模擬店的詳細內容決定後才能開始。因此正如一開始的計劃,食品衛生組在暑假初期就閒下來了。
我做完宣傳組分配的文書工作,正走向自動販賣機區。若問我爲何身爲食品衛生組卻在宣傳組工作,只能說這是支配這個宇宙的恐怖法則所致。
「那麼,還有其他人有意見的嗎?請舉手!」
白峯毫不在意地露出微笑,以爽朗的語氣回答:
「我想應該也有人無論如何都無法享受文化祭。有個能讓這種人自在度過的地方也不錯吧?所以,我覺得圖書室開着比較好。」
長瀨部長向我搭話。從他魁梧的體格來看,他的舉止意外地彬彬有禮。不過,我也有偏見,覺得體格魁梧的人就會很粗魯。
「白峯同學,上次真是抱歉。」
說到這裏,白峯突然抬起頭,咧嘴一笑。
我買了瓶裝可樂,搖搖晃晃地走向人煙稀少的地方。應該說,我只要隨意走動,就會自動抵達沒有人煙的地方。就像指南針一樣。
會議室裏瀰漫着難以言喻的氣氛。
「啊哈哈,要說很有七村的風格倒也沒錯。」
花見辻按着頭,星崎也露出苦笑。
「這個『膠帶(Bamiri)』是哪個?」
我委婉地拉開距離,廣橋學姐則把臉湊近箱子。
該不會惹她生氣了吧?乾脆直接開除我,剩下的暑假我就能玩個爽了。
「抱歉。不過沒有人需要你哦。」
「嗯,反正又不會多花錢,是個相當可行的點子。」
「七村同學,你去特別大樓有什麼事嗎?」
要是沒有上下文,我可要哭了。如果只截取這句話,應該會引發炎上吧?誰來截取一下做成短視頻上傳吧。
說完這些,我就像事情辦完一樣坐回座位。
「這麼說來,組長在找我。那我先走了。」
「話說你……抱歉,你叫什麼名字來着」
他留着運動短髮,長相精悍,身材也很好。如果沒有事先了解,可能會以爲他是柔道部之類的。
神原學姐這麼說着,露出滿意的微笑。
白峯嘆了口氣。
「搬進來的備品已經齊全了吧?」
吹奏樂社的演奏會、合唱社的無伴奏合唱、輕音社的現場表演等等。光是我知道的就有這麼多,應該還有其他發表的社團吧。
這次的工作是檢查戲劇社搬入的備品。以前好像也來檢查過,但當時沒找到必要的備品,所以決定下次再來。
我看着搖晃的馬尾辮,不久她就拉出了一卷類似透明膠帶的東西。
要防止這種事發生,最好的辦法就是工作結束後假裝還有工作要做,隨便打發時間。
「體育館舞臺的運營工作。現在是練習期間,所以要聽取各社團的希望日程,將排球社、排球社、體操社等沒有練習的時間分配給各社團。還有,各社團的表演節目不同,搬進體育館的備品也會改變,所以也要進行檢查。」
本來工作結束後要向自己組別的組長報告,但這麼一來又會被派到其他地方。努力工作只會讓工作增加,導致能幹的人負擔越來越重,陷入惡性循環。
文化祭期間,體育館會有文化社團和志願團體的表演。
「你能這麼說真是幫大忙了。」
看起來像是部長的男生,大概是叫長瀨,他嚴肅地點了點頭。
白峯帶我來到特別樓角落的一間教室。
察覺到情況不對,我轉身就走。
「反正食品衛生組現在很閒吧?既然如此,就來幫我吧。正好有個麻煩的工作。」
裏面的窗戶掛着黑色窗簾,室內有些昏暗。右手邊是放着服裝和小道具的櫃子,正中間有兩張長桌面對面地擺放着。另一面牆邊則擺着鋼管椅和沙發。
「有道理。我們雖然會努力讓文化祭變得更好,但未必所有人都能樂在其中。應該也要考慮到這點。」
「啊,進來吧。」
但與此同時,我的後領被一把抓住,拉了回來。
因爲出現了不知道的名稱,我便詢問廣橋學姐,她蹲下來湊過來看。那個,我知道房間裏很暗看不清楚,但能不能不要靠這麼近。會讓我心跳加速的。
她抬起頭來大笑,然後在後面的黑板上寫下『開放圖書室』。
「七村同學……你真厲害。」
我對照着清單和實物,確認有沒有遺漏。對於看到名字也不知道是什麼的物品,就向社團成員詢問。
所謂的工作,就是找到不用工作的方法。嗯,這句話真棒。
「那我負責看上面,下面就拜託七村了」
好,今天就來個「被強硬的男生告白而困擾時,我出手相助,兩人因此變得親密」「對男生基本上很冷淡,只對我敞開心扉」「其實過去發生過很多事,後半段才表明自己其實喜歡我」這三種戀愛喜劇要素吧。
「不是有句話說,螞蟻中也有兩成在偷懶嗎?我率先成爲那兩成的偷懶者,讓其他八成的人工作。既然要工作,讓比我更會工作的人工作比較好。也就是說,我偷懶會讓整體的生產力提升。」
「就算是事實,你的說法也太糟糕了吧!」
「七村啊。那個……你對戲劇社瞭解多少?」
「咦?嗯,我覺得就是演戲吧」
「抱歉,我問得不好。你以前知道我們高中有戲劇社嗎?」
對於長瀨部長重新問的問題,我禮貌地做出思考的樣子。
「……對不起。今天來這裏之前我都不知道」
「是嗎……我們果然很弱小啊……」
聽到我的回答,部長沮喪地垂下頭。廣橋學姐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握緊拳頭安慰他。
「部長!他才一年級,只是還不熟悉學校而已!請打起精神來!」
不好意思,雖然我上一次的高中生活整整三年都在這裏,但我一次都沒聽說過戲劇社的名字。不,準確來說,我可能在某個地方聽過,但應該說沒有留下記憶。
「不過,我們已經努力在新生的社團活動介紹中宣傳了……呵呵,果然社員包括我們在內只有四個人的話……」
總共只有四個人,比我想象的還要少。這樣不是快要廢社了嗎?
話說這個部長,相當消極啊。我終於明白白峯說這是「麻煩的工作」的原因了。只是正常工作就擅自進入消極模式的話,應付起來也很麻煩吧。
我將視線轉向白峯,她用肢體語言告訴我「我要工作了,你去應付他」。
原來如此,她就是想要這種角色才邀請我的。
「那個,我一開始就想加入回家社……所以可能沒有好好看過社團活動介紹。」
我領會白峯的意圖,加入對話。
不過,這種程度的工作還是可以幫她一下的。
「是嗎?可是啊,今年的新生只加入一個人……這樣下去會有廢社的危機……」
我本想鼓勵她,但長瀨部長卻抱着頭蹲了下來。因爲她的身材很好,所以蹲下來就像一團肌肉蜷縮在地。
網絡上的肌肉男好像說過「肌肉能解決一切」,但看她這樣,好像也不一定。
「沒了!」
「哎,真的不想寫的話,也可以不交哦。」
「你剛纔不是有執委的工作嗎?就順便啦。」
「哦,你和真白一起工作啊。」
在聊到今天的工作時,我也坦白了和白峯一起去戲劇社的事。得強調自己沒有偷懶纔行,要是她去告狀就麻煩了。
「真白沒加入學生會哦。」
我拿着行李走向停車場,碰巧遇到了花見辻。特地錯開回去的時間也很麻煩,於是我們決定一起走一段路。
但戲劇一開始,氣氛就完全變了。
確實,今天明明是星期六,卻因爲要開全體會議而被召集,直到剛纔我都還在學校。因此,除了角谷以外的成員都穿着夏季制服。
「因爲不寫作業會很慘吧。」
花見辻半眯着眼看向身旁的角谷,以無奈的語氣低聲說道:
我這麼告訴她後,白峯輕輕點了點頭。
「哎呀——今天爲了我特地集合,真是不好意思!」
「什麼意思,七村同學?」
檢查完備品後,長瀨部長懇求我們「拜託!請看我們的戲劇!」,於是我們臨時看了戲劇。
我順勢問了一句,但花見辻卻狐疑地皺起眉頭。
角谷緊緊抱住花見辻的身體哀嘆。這傢伙是不是趁亂想摸花見辻啊?
「是啊,他們很努力。不只是戲劇社,其他各種社團也是。做這種工作,就會真切地感受到大家真的都在爲文化祭這個舞臺而努力。」
「剛纔的戲劇怎麼樣?」
「那傢伙真的很認真啊。感覺會成爲優秀的學生會成員。」
「數學作業寫了兩頁!」
和白峯分開回到食品衛生組後,工作已經結束了,我們被允許隨意回去。看戲劇表演正好打發了時間。
儘管如此,角谷卻一臉開心。
我回頭一看,白峯正默默地檢查着。真想跟她交換。
「我從二年級開始就和她同班……嗯,真白不是學生會成員。如果她是的話,我肯定會記得。」
角谷在女子網球社是備受期待的一年級生,皮膚曬得比以前更黑了。從短袖中露出緊實的上臂和前臂,外表看起來就是個活潑的運動少女。
長瀨部長之前的消極態度不知去了哪裏,她展現出細膩的視線和動作。
「應該不是那樣吧。」
我也從飲料吧倒了杯可樂,把英語作業攤在桌上。既然都特地在大熱天跑來了,不多少寫點作業就太可惜了。
她的表情中感覺不到謊言和客套。
「咦?」
「說不定是受到七村同學的影響。畢竟還有瑠璃的例子。」
「所以,角谷的作業寫到哪裏了?」
「咦?」
啊,對哦……這麼說來,白峯好像沒對花見辻坦白加入文執的目的。
「爲什麼連我都叫來了?」
「日向的成績本來就很危險了,至少作業要好好寫吧。」
「……好——」
白峯用直率的表情,說出這種讓人難爲情的話。
花見辻似乎也思考了一會兒,但最後好像放棄了。
「嗯,還不錯吧。看起來像是弱小社團,老實說之前有點小看他們了,但我覺得他們很努力。」
汗水滑過我的脖子。自行車的輪子轉動聲被行道樹上蟬的叫聲吞沒。
「畢竟她是白峯,上次也是學生會成員吧?」
「別一臉不服氣的樣子。」
我坦白了在海水浴場聽到的話。
在海水浴場時,白峯說過加入執委是爲了進入學生會。但看她今天的工作情況,除了最低限度的工作以外,她似乎還注意到了很多細節。
「……這樣啊。」
白峯從下方窺視着我的臉。
「是嗎?可是我們連地區大賽都贏不了……」
「嗚嗚……空的斯巴達教育……」
因爲今天只有兩名社員,所以是簡單的雙人劇。
這傢伙真是個好人啊。
「嗯,進入學生會這個目標沒有改變。不過,如果我們的努力能讓大家得到回報,我想盡可能地給予支持。」
白峯面向前方,輕輕吐了口氣。
「哎呀——之前被罵得可慘了。」
「沒事的!我明年也會努力拉人!」
「懷疑『作業非交不可』這個常識吧。根據我的經驗,就算無視暑假作業不交,到了九月中旬也不會被說什麼。」
然而,內在不僅有跟蹤狂氣質,還是個笨蛋。
◆
她這麼說着,探頭看向我的臉。長長的睫毛閃閃發光,讓我不禁心跳加速。
我煩惱着該不該說,但既然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說出來也一樣吧。反正她也沒叫我保密,應該沒關係。
「在文化祭上努力宣傳的話,說不定會有想入社的人哦?」
工作結束後,我們離開戲劇社,走在特別樓的走廊上。
戲劇社還有大賽嗎?我完全不知道。
「我爲什麼要寫作業……難得能和空還有大家在一起……」
「那讓我抄空的作業啦!」
舞臺也只是在兩張學校課桌之間放上兩張椅子,非常簡單,所以我在看之前覺得應該沒什麼大不了的。
花見辻的朋友角谷把手放在後腦勺,露出開朗的笑容。
「你真的很老實呢。」
白峯加入文執,是爲了成爲學生會成員。
今天之所以會集合,不是爲了別的。花見辻爲了幾乎沒寫暑假作業的角谷,開了個讀書會。
我也附和廣橋學長的鼓勵。
我感到有些害羞,從花見辻身上移開視線。
角谷聽到我的話後愣住了。其他三人則露出「又開始了」的表情,就無視吧。
「好——」
白峯苦笑。我還有點社會性,不會直接對戲劇社的人這麼說,但對白峯的話,應該沒關係吧。
花見辻像是在回憶上次的事一樣,慎重地組織着話語。
「話說你粘在我身邊沒辦法念書吧,快點放開。」
不加入學生會的理由要多少有多少。
我坐的沙發座位旁邊是白峯,對面坐着星崎。對面的花見辻旁邊則是角谷,她緊緊抓住花見辻的好朋友位子,物理性地佔據了花見辻的身旁。
「這樣就沒意義了吧。只要靠自己完成所有作業,期中考試就能輕鬆避免不及格了。」
是哪裏讓她在意了?
看來白峯在上一次的高中生活中並沒有加入學生會。
花見辻發出了聽到奇怪發言的聲音。
雖然感覺不對勁,但或許沒什麼大不了的理由。比如覺得麻煩了,或是想專心念書之類的。
「被空罵也不壞呢,欸嘿嘿……」
「別說蠢話了,快點寫作業。來,把作業拿出來。」
讀書會可以順便參加嗎?
暑假即將結束的星期六下午。
參加者是第一學期末也參加過讀書會的成員。也就是花見辻、星崎、白峯,還有我。
暑假作業除了數學以外,應該還有不少量纔對……
最後我和白峯都不由得鼓掌。雖然我本來沒打算這麼做,但看到好東西,自然就會鼓掌。
「其他呢?」
我坐在冷氣很強的家庭餐廳的桌位上。不是平常和花見辻見面的那家,而是離高中更近的另一家。
花見辻說得很對,角谷卻像喫到苦澀的東西般皺起臉。
廣橋學長的聲音也很沉穩,臺詞清晰可聞。在高潮場面,他也會投入感情,發揮存在感。
話題是關於剛纔在社團教室看的戲劇。
寫了一會兒作業後,眼前的角谷發出「嗚嗚嗚」的呻吟聲趴到桌上。似乎是集中力用完了。
「學生會是什麼?真白打算加入學生會嗎?」
角谷不情不願地離開花見辻,低頭看向眼前的作業。其他人也紛紛拿出自己帶來的作業。白峯和花見辻似乎已經寫完了,不是看着單詞本就是照顧角谷。
最後的戲劇表演也是,她並沒有義務觀看。就算說一句「我還有工作」然後離開也行。然而白峯卻認真地看完,還好好地說出了感想。
「咦?」
她說自己剛結束社團活動,身上穿着制服,微微飄來止汗劑的香味。大大的運動包就放在沙發座位的角落。
「那只是老師放棄了吧?」
「不對,是堅持到底。」
我反駁一臉傻眼的白峯。
當然,這和校內評價分數是等價交換。畢竟是鍊金術的基本嘛。
高中的話,就算校內評價分數差一點也不會輕易留級。如果大學是靠一般考試入學,就更不需要校內評價分數了。
像我這種沒有朋友能抄作業的獨行俠,就只有靠自己努力或半途放棄兩個選項。雖然輕小說主角不知爲何都很努力用功,但要是大家以爲獨行俠都很認真就傷腦筋了。
「你真是個廢人耶……」
白峯這麼一說,花見辻和星崎也露出「真拿你沒辦法」的表情。
然而,只有角谷用閃閃發亮的表情盯着我。
「七村同學!我從來沒想過這種事!真是醍醐灌頂!」
「喂,日向,把那頂頭盔還來。」
花見辻啪地拍了角谷的肩膀。
「呵呵,角谷只要稍微有那個意思,也能變成『我們這邊』哦。」
我得意忘形地用碇源○風格勸誘她。
不過,花見辻像要保護角谷般緊緊抱住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七村同學,不要把日向拉進邪惡的陣營。」
「哎呀,抱歉,開玩笑的啦。」
雖然我覺得不到邪惡的地步……
「小、空……你很重視我呢……」
話說角谷本人被花見辻抱住後,露出了恍惚的表情。這個人根本別有用心吧。
輪到我們了,我買了人生第一支蘋果糖。觀察花見辻她們的喫法後,發現她們不是舔糖的部分,而是直接咬。
但他還是不死心地勸道:「那就來試試身手吧,一次三百圓!」,讓我也產生了試試看的念頭。
「喂喂,是蘋果糖耶!」
「那我先走了。」
「咦——!? 七村也一起去嘛!是夏日祭典耶!? 」
因爲直接回家的話,要向父母解釋會很麻煩,所以我繞到回家路上的文具店閒晃,直到打烊爲止。我在試寫圓珠筆的地方畫了很多塗鴉……
感情好真是一件美事。我腦中浮現這句話,朝停車場走去。
結果,我們一直唸書到傍晚六點過後。
花見辻、白峯和角谷也跟在她後面,去蘋果糖的攤位排隊。
「哦,還有這種攤位啊。」
調味應該和一般食物沒兩樣,但看着燈籠和在夏日祭典上嬉鬧的孩子們,確實別有一番風情。
「好啊!我也肚子餓了!」
就算來世的我再怎麼值得期待,那現世該怎麼辦?記得有首老歌的歌詞是這樣……
我扣下扳機,發出「砰」的清脆聲響。
角谷突然打開幹勁開關,變得像運動社團成員一樣,猛然起身。
我立刻撒謊說「我是陪妹妹來的」,然後逃走了。
聽到我們異口同聲地否定,年輕的店主露出苦笑。
「真的耶。是學區的祭典嗎?」
花見辻用自動鉛筆戳了戳角谷軟趴趴的臉頰,笑着說道。
星崎拉住我準備趁亂回家的袖子。
「啊——知道了知道了。」
白峯和星崎也笑着點頭。
她邊說邊給了我一個。
「怎、怎麼會……」
總之,大致說完這些事後,現場陷入一片沉重的沉默。
裏面的蘋果意外地酸。哦,是這種味道啊。我還以爲會很甜,不過感覺大人也能喫得津津有味。
角谷的作業也寫了不少,只要在暑假結束前集中精神寫完,應該就沒問題了。畢竟作業也不是九月一日就要全部交,只要拜託一下,老師就會等個幾天。暑假作業也不一定非得在八月三十一日寫完不可。現實中也不會進入無限循環。
就這樣,我被她們推着去參加夏日祭典。
角谷也慌忙吞下炒麪,精神飽滿地舉手附和。
「好像是。」
我付了錢拿起槍。記得在動畫或漫畫裏看到的狙擊手,都會把肩膀靠在後面的位置上。好像是叫槍托吧。
「那個~我也會請你喫東西,所以請打起精神來。炸雞之類的,五個裏面會分一個給你。」
「七村也來排隊吧!是蘋果糖耶!」
「不,我很少去夏日祭典……」
我以前上的小學操場,每年都會舉辦學區的夏日祭典。雖然就讀同一所小學的學生大多都會參加,但我從小學四年級開始就沒去了。
我隨意地跟着人流走着,星崎被一個攤位吸引了過去。
角谷把裝炸雞的杯子遞給我。
大概是「明年再說」這部分讓她很高興吧,星崎害羞地笑了。
「嗯,正好可以放鬆一下。」
「不行。如果讓七村同學回去,我們就會因爲罪惡感而無法享受夏日祭典。」
一走出店外,角谷就嗅了嗅味道。這傢伙跟狗一樣。
不,這並不是什麼悲傷的回憶!這是從當時開始,我就是個懂得察言觀色的聰明孩子這種優秀事蹟!在AI時代,像我這種懂得察言觀色的人才更會被需要!這是爲了朋友,不對,是爲了同班同學而犧牲自己的溫柔表現!這也是形成現在的我的重要基礎!
這是當然的,因爲我沒有和任何人約好。
「嗯!絕對要去!」
雖然沒有特別約好要和誰一起去,但我爲了在父母面前充門面,告訴他們「我和朋友約好了」,一個人去了會場。
白峯點頭回應花見辻的話,興致勃勃地盯着祭典的方向。星崎和角谷也一副興致盎然的樣子,眼睛閃閃發光。
「七村……聽到這些話,我更不能讓你一個人回去了……!」
「如果日向努力在暑假結束前交完作業,我們就去玩當作獎勵吧。去游泳池或逛街都可以,選你喜歡的地方。」
「別看七村同學這樣,他的成績可是名列前茅。就算不交作業,整體來說應該也足以升上二年級。但角谷同學的成績要是這麼做,說不定真的會很危險。」
「我們不是男女朋友。」「我不是他的女朋友。」
算了,有幹勁是好事。雖然不交作業也沒問題,但還是交了比較好。
「耶——!好久沒去了——!」
滿腦子想着喫東西的角谷立刻舉手。這傢伙在家庭餐廳時,明明在唸書的空檔喫了薯條和百匯,居然還想喫。不愧是運動社團的。
我朝星崎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那裏有類似燈籠的暖色燈光,以及華麗的旗幟。
「說好了哦。請用這個覆蓋掉悲慘的記憶吧。」
「啊哈哈——不過實際上,我覺得角谷同學不要學七村比較好哦。」
準星應該毫無疑問地對準了點心盒,軟木塞子彈卻往右上方大大地偏移了。
之後我們還買了炒麪和法蘭克福香腸,坐在角落的路緣石上喫。
角谷也露出微妙的表情關心我。雖然我很高興她有這份心,但五個裏面分一個,應該說是分給我一個纔對吧?
我永遠忘不了小學三年級的夏日祭典當天。
角谷聽到星崎的話後,露出呆愣的表情。
「那麼,我們繼續寫作業吧。」
白峯點頭同意星崎的話,道出殘酷的事實。
眼前有個高度及胸的臺子,上面放着一把大型步槍造型的槍,後面則擺着糖果、水槍、布偶、遊戲機等各式獎品。槍當然是假的,大概會射出軟木塞吧。
店主一看到我們,就用輕快的語氣招呼道:
……角谷和花見辻一起去游泳池讓我有點不安,但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花見辻,加油。
夏日祭典的會場在商店街入口的公園。周邊的道路上也零星地擺着攤位。
聽她這麼一說,確實能聞到一股微微的醬汁焦香味。而且來往的行人中,也能看到零星幾個穿着浴衣的身影。
如我所料,我在現場遇到了幾個同班同學,但他們一看到我,就露出「咦?爲什麼七村會在這裏?」的表情。
除了炒麪、涼拌黃瓜、法蘭克福香腸這些經典食物類,還有撈金魚和抽籤。
「咦,爲什麼?」
站在我旁邊的白峯輕笑一聲。
我憑藉模糊的記憶擺好姿勢,等覺得穩定下來後,從後方探頭看向槍身。前後兩個凸起重疊在一起,延長線上可以看到一盒點心。
「總不能穿浴衣開讀書會吧。明年再說吧。」
「啊,有祭典耶,祭典!」
而且啊,聽到日本音樂界用過上百次的「就算有悲傷的過去,只要能愛現在的自己就不是壞事」這種歌詞,我就會覺得「啊啊,這是在說我……」!哎呀,雖然說是悲傷的過去。
星崎遺憾地嘟囔着,花見辻則用溫柔的語氣安慰她。
花見辻把手放在繼續拒絕的我背上,往夏日祭典的方向推。
這麼說來,我沒喫過蘋果糖呢。那個蘋果明顯比普通的蘋果小,味道也會不一樣嗎?

「哦!那邊的小哥,要不要在女朋友面前表現一下啊!? 」
「咦?七村住的地方沒有夏日祭典嗎?」
星崎用力抓住我的肩膀,一臉拼命地說道。她的手指深深陷入我的肩膀,感覺像是在說「別想逃」,很痛。
星崎聽到我這麼說,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這傢伙是那種以爲小孩子都會去夏日祭典的人吧。
「不,可是,我一個人回去也沒關係。」
如果是一個炸雞塊就能覆蓋掉的記憶,那原本應該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吧。我一邊這麼想,一邊心懷感激地收下。好喫。
「嗚哇——要是有帶浴衣來就好了——」
「不錯耶。我也來喫吧。」
「你下輩子應該會生爲超級有錢人吧?」
雖然感覺只是小規模的學區夏日祭典,但可能是因爲靠近公交車站,人潮很多,客人的年齡層從小孩到大人都有。
我下定決心咬下去,糖的脆脆口感和蘋果的清脆口感形成對比,很有趣。
「咦?好像有股好香的味道。」
高中男生一個人杵在原地,感覺會無謂地嚇到家長和小孩子。如果在攤位前排隊,至少能表現出自己是無害的吧。
「在現世就沒辦法了嗎?」
花見辻不知何時來到我身邊,饒富興味地探頭看去。
一走出家庭餐廳,就受到頑強的蟬鳴聲和悶熱的空氣迎接。太陽雖然已經西斜到接近地平線,但炎熱的天氣依舊沒有緩和。
「爲了和小空一起去游泳池,我還能繼續努力!請讓我做吧!」
喫完一輪後,我漫不經心地逛起攤位。這時,「打靶」兩個字映入眼簾。
「不,有是有啦。」
「啊,我、我也會去!嗯,咕嚕。我也會去!」
「那大家要不要去看看?」
從那一年開始,我每逢夏日祭典當天,都會盡量避免外出。
公園中央有個小規模的舞臺,周圍有攤位、休息用的帳篷,還有在抽什麼獎的攤位。
「哎呀——真可惜。」
我回頭一看,發現星崎站在斜後方。其餘三人似乎也在不知不覺間來了,角谷已經付了三百圓,拿起旁邊的槍。
子彈還剩兩發。
從同一把槍射出的子彈,應該不會每次都往不同的方向偏移。既然是同一把槍,那每次應該都會往同一個方向偏移。
既然如此,只要從剛纔子彈打中的位置,反推瞄準和着彈位置的偏差就行了。
「喂,剛纔的子彈打中哪裏了?」
我剛纔只顧着看點心盒,所以不知道子彈飛向了哪個正確位置。
「呃——是哪裏來着?」
「比上面一層貨架稍微下面一點的地方吧。水槍的左下方。」
「謝謝。」
白峯告訴我確切的位置。原來如此,往斜右上方偏移了20公分左右啊。
那麼……是這邊嗎?
我再次瞄準目標,扣下扳機。
「砰」的一聲,響起和剛纔一樣的清脆聲響。
但這次和剛纔不同,之後還傳來了「咚」的擊中物體的聲音。
如我所料,點心盒被衝擊力撞倒了。
「哦哦,真爽快。」
「七村,好厲害好厲害!」
星崎就像自己打倒了獎品一樣,啪啪地拍着手。花見辻也發出了佩服的聲音。
最後一發我試着瞄準了大型遊戲機,但軟木塞子彈打中後它卻紋絲不動。這玩意兒絕對打不倒吧。
「喂,這微妙地傷到我了。」
「哦,七村同學意外地有才能呢。」
結果,我打倒了第二發時擊中的那盒點心,以及打中游戲機時的安慰獎,拿到了一根脆○棒。
之後我們又玩了撈水球和抽籤,女生組兩人各喫了一根棉花糖。
不,某哆啦A夢實際上很厲害吧?電影裏沒有比他更可靠的傢伙了吧。不過,我完全沒有出演電影的計劃就是了。
雖然我對夏日祭典沒什麼好回憶……不過,也不至於到憎恨的地步。可以說,至少這次玩得還算不錯。
在旁邊射擊的角谷一臉不甘心地空手而歸。花見辻看了看我們,饒有興致地笑了。
「擅長打靶,和某哆啦A夢一樣呢。」
三發子彈都沒擦到獎品的角谷,不服輸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