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 動員超過百人

正式受理拯救騎士團的委託後，又過了幾天。

我已經跟席拉打聽過王國騎士團今後的行程了，而騎士團的行動也的確如席拉所言。

王國騎士團齊聚一堂，一般團員全戴着奴隸頸環，在神聖共和國國境附近佈陣待命。總數高達好幾千人──

「他們打算開戰吧。」

奎娜觀察完情況後，把望遠鏡遞給我的同時說道。

「是啊，聽席拉說騎士團不顧王族和文官的反對，堅持發動戰爭。實際上就是政變。」

「本該效忠國家的人竟然企圖顛覆國家，真是太可恥了。」

「唉，畢竟團員們都被要求配戴奴隸頸環。幾位騎士團高層決定造反的當下，就等於已經沒有其他勢力可以阻擋他們了。」

第一、第二、第三騎士團的團員們，幾乎都被迫戴上了奴隸頸環。

而這麼做正是爲了防止他們抗命或保命。

「不過這樣真的好嗎？對手是一整個國家……而且古傑拉王國作爲列強之一，我們卻要面對幾乎等同其總戰力的兵力。」

「我知道，況且對手還是我之前的夥伴。正因如此，爲了避免不必要的傷害──我才找了他們過來。」

我跟奎娜身後聚集了好幾十位冒險者。

這些都是莉芙委託的冒險者高手。

不僅如此，他們主要都是在與王國交惡的國家裏活動。

「雖然這件事聽起來跟公會沒什麼關係，不過帝國支部的公會會長都確實說明過，也照規矩付錢了，我會認真工作的。」

一名體毛濃密的男人說道。他跟我一樣都是黑髮，眼睛則是大陸常見的褐色。

這人名叫狄吉。

平常在維拉帝國活動。

是個累積了不少點數的A級冒險者。

「沒這回事，畢竟我應該無法應付大範圍內的衆多目標。」

看樣子他們都各自做好準備了。

「哪怕造成無謂的傷亡也不在意！？」

「畢竟他們被奴隸頸環控制住了，想必不是自願的吧。」

「那麼作戰正式開始。」

這才導致手腳磨破滲血。

魔法迴路都一樣。

好像聽見了很誇張的內幕。

如此一來，我便能有效率地制伏指揮官了。

就算我不貿然插手，事情搞不好也能順利解決。

好在跟我先前試戴的是同一款。

跟狄吉交談的過程中，面容憔悴的團員逐漸回神，開始冷靜地環顧四周。他一看到我，便開口說了些什麼。

透過探查魔法，我看見了正在與人爭執的席拉。她爭吵的對象是第一騎士團團長等指揮官層級的人。

我展開了探查魔法。

「啊～原來如此，所以要我們爭取時間是吧。」

即使如此，他們的出發點都是愛。

好，看樣子在近距離之下，不用觸摸也能破壞頸環。

「原來如此。王國已經亂到這種地步了嗎？」

我抱着這種想法，從帳篷縫隙間窺看。我沒有偷窺或竊聽的嗜好，只是認爲假使他們能自己解決問題，我還是不要過度干涉、選擇靜觀其變就好。

以碰觸的方式輸入魔力不僅萬無一失，也能減少魔力的消耗。

「好厲害啊。雖然跟原版不太一樣，但這好歹是奴隸頸環耶。話說回來，既然你都身懷這等絕技了，何必再找我們過來呢？」

「「「瞭解。」」」

面對節節逼近的騎士們，我一一解除他們的頸環，使其無力再戰。

「雖然事前就聽說了，但實際上看來真誇張呢。這些傢伙二話不說就撲上來襲擊我們。」

這不是威脅，他們當真打算除掉席拉。

「什麼！？」

蘭迪和巴蘭等人臉色大變，提劍指向席拉。

「你當我們是誰啊，就放心交給我們吧。」

「就算使用遭禁的魔法道具也是對的嗎！？」

好，開始吧。

可是蘭迪兇狠的目光，顯然並非一位父親看待女兒時該有的樣子。

帳篷內傳來爭吵聲，不過這點也早在我的掌握之中。

居然連這種話都說得出口。席拉才年近二十，雖然不算年幼，但也稱不上是大人。

「……？好、好的。謝……謝謝……你。」

魔力的流動也很順暢。

「我是來阻止騎士團的。你一定很累了吧，請再稍微休息一下。」

「是的，工作內容大致上就是這樣。不過，首先得解決掉指使他們的團長，這方面我會負責處理。」

「……席拉，妳竟然淪落至此，我已經看不下去了。」

騎士嘴裏塞着布條，全身遭到五花大綁。

「首先拿下指揮官，讓他們無法繼續發號施令。麻煩各位處理趕來的支援部隊，在我附近的騎士就別管了。」

「啊啊，真是太可靠了。」

「不是無謂，這是必要的犧牲。」

「神聖共和國可是我們的同盟國喔！？雖說神聖共和國的騎士團確實有在國境附近行動，但不先查明狀況就貿然出兵……！其實你們只是想拓展自己的領地吧！？」

對方隨即搖搖晃晃地起身，不再試圖掙扎或逃走。

我在公會里看過不少失敗的冒險者。

我不知道家人都是用什麼眼神看彼此的。

◇

我鬆開繩子，取下塞在他嘴裏的布條。

我照計劃獨自前往指揮官所在之處。

席拉力勸蘭迪。

「……所以請您重新考慮一下！」

我如實轉述從莉芙和席拉口中聽說的狀況後，伸手觸碰騎士團團員的頸環。

頸環喀嚓一聲地解開了。

奎娜和狄吉等冒險者點了點頭。

蘭迪惡狠狠地瞪着席拉。那是──把人當成物品看待的眼神。

但公會一定會先關心冒險者們是否受傷，並且無償開放治療所供冒險者使用。

軍馬如此疲敝，竟然還想發動戰爭。雖說奴隸頸環能迫使他們持續行動，但這樣下去也不曉得什麼時候會出問題。

我就這樣持續反覆這項作業，一路來到指揮官級的帳篷。

這麼說完，團員立刻昏睡過去。

騎士目光無神地不斷反抗。

公會總是溫柔地安慰說『人平安就好，下次再加油』，從不厲聲斥責。只不過資深冒險者會說『怎麼，搞砸啦？來去修行吧！！』，然後直接把人拖走。

「喔。這些傢伙也不過爾爾，陪他們玩一下不成問題啦。」

「那我們走吧。請儘量在不傷及團員的情況下瓦解對方的戰力。」

距離愈遠，魔力愈難傳導。

「我明白了，這就幫你鬆綁喔。」

作戰計劃大致如上。

「倒也不是，但掌握實權的是第一騎士團團長。所以如同我剛纔所說，這是一場政變。」

「我原本還很引以爲傲，有個以第一名成績從騎士養成學校畢業的女兒……想不到面臨實戰時根本派不上用場。情況瞬息萬變！必須因時制宜採取對策！」

之前拿到的唯一一個頸環已經損毀，所以我才決定像這樣在實戰中直接嘗試。

他的手腳都出血了。

狄吉說完，將扛在肩上的騎士擱在我面前。

已經夠了，去幫席拉吧。我這麼心想。

可是如今已有太多騎士被套上奴隸頸環，一一觸碰並解除將耗時又費力。

無能。

之後才重新確認委託內容、詢問失敗原因。

一旦有人接近，我只要解除他們的奴隸頸環即可。

「那根本不必要！爲什麼要進攻神聖共和國呢！？」

用手直接觸碰，很容易就能把魔力灌進物體中，但要在不接觸的情況下灌注魔力，卻困難得多。

「不敢當，你可是S級呢。喔，對了，我把人帶來囉。」

「那是怎樣啊？王族都不處理嗎？」

「因爲他們對王國意圖不軌。」

於好幾頂帳篷中，找出了指揮官層級的人。

然而，這並非狄吉逮到他時所留下的傷痕，繩子也沒緊到足以掐出血來。

爲什麼要這樣羞辱還在成長當中的人才呢？哪怕是工作也不該這麼說吧……

「你是吉德先生……」

而蘭迪的話裏沒有愛。

不過，這回我想嘗試其他事情。

「妳叫我解除奴隸頸環？放棄進攻神聖共和國？向王族和文官謝罪？席拉……妳何時變得如此無能了？」

這時就輪到委託的各位冒險者出場了。他們負責幫忙阻止受營地的打鬥聲吸引而來的援軍。

「沒錯。」

唔哇。

「不，王族和文官並沒有傳出什麼不好的風評，只是軍務關係太腐敗了。」

衆人顯得幹勁十足。

不過，我們的目的就是要避免這種情形發生。

儘管身爲一名指揮官，常被要求不能公私不分，但於『公』……蘭迪也不該用那種殺氣騰騰的目光看自己的親人。

但是他的嘴裏還塞着東西，我聽不太懂他想表達的意思。

嗯。

在我的指示下，衆人同時採取行動。

假使席拉所言不假，這些人就是爲了圖謀私利，把騎士們當成工具隨意使喚。

她還想繼續說服這些根本不把人當人看的傢伙。

然而──席拉並未拔劍。

其他冒險者們似乎也順利絆住了援軍。

「爲什麼……！小時候您在我面前展露的笑容全是騙人的嗎！？父親大人！」

「笑容……？啊啊，那是因爲我以爲妳已經懂得『人和物品的區別』了。」

「────」

席拉臉上充滿了絕望的色彩。

一想到過去眼見的一切都是幻覺，她的雙腳就不由得顫抖起來。

席拉無力地跪倒在地。

連握劍的念頭都徹底粉碎──……

「──夠了。」

我挺身護着席拉。

雖然看不見身後席拉的表情，但可以感覺到她驚得抖了一下，大概是打從心底感到恐懼。

我不禁咬牙切齒。

剛剛我爲什麼要躲起來靜觀其變，看着席拉奮力勸說呢？我不是早就知道了嗎？眼前這羣對一個女孩持劍相向的傢伙們──已然腐爛到骨子裏了。

「吉──」

巴蘭正想說出我的名字。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反應，畢竟他不久前纔在神聖共和國見過我，想必還記憶猶新吧。

真令人不爽。

「──閉嘴。你身上有股重到不行的屍臭味。」

我揮拳打向巴蘭。無須動用魔法，我只消一拳就讓他撞破帳篷、遠遠地飛了出去。

見我突然出現，其他人驚愕得呆立原地。

「你、你幹嘛？」

「我不是說了閉嘴嗎？」

其中一位男性指揮官不知好歹地開口說話，我隨即一腳把他踹倒在地。這傢伙的名字我早忘了，但如今也沒必要回想起來。地面被撞出了裂縫。

簡直就像演默劇的小丑一樣。雖然一點都不好笑就是了。

我剋制力道，輕輕拉了她一把。

指揮官層級以上的人不是死於內亂，就是因爲企圖發動政變而被判死刑。

劍柄撞擊牙齒髮出悶響，隨即掉落地面。蘭迪嘴裏溢出大量鮮血。

由於席拉起身後還是很可能不支倒地，於是我從旁攙扶着她。

「──我不是說了閉嘴嗎？」

那是從團員身上拆下來的奴隸頸環。

「還不是因爲某人鬧得太過火了。」

「──走吧，席拉。」

明明都提醒過你別激怒他們了。

我一腳踹下去，讓他再度打開的嘴閉上。

「他們幾乎都累倒了，不過其中也有例外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蘭迪他們方纔竟然厲聲辱罵處於這種狀態的女孩子。

「我不會幹親手製裁這種傲慢的事，畢竟我接的委託只是『拯救騎士團』。因此這個當下，我也持續透過探查魔法及遙控魔力──解除團員們身上的頸環。」

暗中執行的委託已經解決，我爲了回報此事而來到公會會長室。

指揮官們的臉色慘白得宛若死人。

儘管如此，他還是鬼吼鬼叫地瞪着我，於是我朝其胸口一踢，把人踹倒在地。

蘭迪開始大呼小叫，團員們則同時持劍揮砍。我扶着席拉離開帳篷時，叫聲已經轉變成悲鳴了。

我重新發問，但他們似乎想不出原因，只是疑惑又害怕地歪着頭。

然而在我的恐嚇下，他們依然不敢作聲。

席拉哭着望向我，然後伸手握住我的手。

我明白席拉不願再跟他有所牽扯。

我拾起方纔被打倒在地的男性指揮官的劍，以劍柄對準蘭迪的嘴拋擲出去。

「吉德。」

我也想和平解決問題……同時讓指揮官們好好反省……

真希望自己能變得更精明一點……

是時候讓他們明白自己有多麼罪孽深重了。

她說得沒錯。

席拉雙眼通紅，臉色比面對飛龍羣時更加虛弱憔悴。

不過，現在的席拉不必知道這些事。

「我不是叫你們閉嘴了嗎？勸你們別再做出激怒他們的事……話說回來，團員們都這麼虛弱了，你也不必怕成這樣嘛。畢竟團長大人們不都功勳斐然、堪比『英雄』嗎？」

如果是更善良的人，或許會考慮所有人都能獲救的方法。

「連母親……連母親過世，你們都不肯放我去見她最後一面……！爲什麼……！我看得跟國家一樣重要的家人最後卻……！」

「只要取下這個，就沒人會來向你們通風報信了。因爲誰也不想跟我打。」

隨後抵達的騎士則握着脖子上損毀的項鍊說：

現在差不多處理完一半有配戴頸環的團員了。只要確知總數，又有充分的時間，我連看都不用看就能解除頸環。

聽奎娜這麼說，我感到更加沮喪。

看了兩人的前例，就算硬想開口，本能也會叫他們閉嘴吧。他們面色鐵青地放下劍鋒，徹底失去了鬥志。

席拉低着頭說，連抓住我的手的力氣都沒有。

我掃視全場，只見衆人緊閉雙脣，免得一不小心發出聲音。

九成的團員脫離騎士團後，有些人回到故鄉；有些人成爲冒險者或傭兵；有些人則覓得新工作，各自朝着與騎士無關的方向發展。

當然──王國領土也有三成遭他國或異族併吞。不，應該說只有三成還算是好的。

那名騎士渾身傷痕累累，身體某些部位甚至沒有魔力流通，恐怕已經壞死了。

不過我就是我。

──透過探查魔法，我感覺到指揮官們的魔力正逐漸消失。飛到遠處的巴蘭更是早已──

「把夥伴……把和我一起離開村子、誓言保家衛國的朋友……還來！！」

見騎士們不斷朝自己逼近，蘭迪嚇得渾身顫抖，趕緊向席拉求救。

騎士團團長們雖然具備一定實力，卻不足以打倒上百隻龍，也無法獨力對抗帝國大軍。

與蘭迪和巴蘭等人對峙後，我明白了一些事。

「咕啊！」

「「「！？」」」

她往手裏使勁，卻仍舊站不起來。

這恐怕是一種形象操作。爲了支配部下，他們故意吹噓自己的實力。只要一般團員團結起來，想必可以贏過他們。

五歲剛懂事時，我親眼目睹雙親死在面前，從此獨留於連頂尖冒險者都鮮少接近的森林裏，過着無人聞問的日子。好不容易脫離森林，卻又淪落到任人隨意使喚的騎士團。

騎士們帶着各自的怨恨，絡繹不絕地集結於此。

所以──

一個接一個──

蘭迪扯開嗓子，用足以傳遍全陣營的音量大叫。

這段不尋常的經歷造就了現在的我。

「席拉，站得起來嗎？」

接下來指揮官們將接受懲罰。

所以我也瞭解她有多麼絕望。即使如此，我依然無法想像席拉如今得知親生父親的惡行後，會是什麼心情。

然後，第一人終於抵達了。

「……吉德……」

「我不是說了閉嘴嗎？」

莉芙喫着零食說道。

我這麼說着，從口袋裏取出頸環。

只有一人除外。

沒有人敢作聲。

席拉也在會長室中。

「看了這個總該明白吧？」

如果是更聰明的人，或許不會選擇這種救助方式。

我只能透過和團員們交談，從中學習到常識和語言。劍術和魔法則都是自學，翻教科書的話，恐怕會找到與我的領悟截然不同的說法。

◇

啊啊，我明白。

其餘一成雖然也遭逢慘劇，卻還是一心想重建騎士團，至今仍努力地四處奔走。

「你們知道自己爲什麼在這之前都沒發現我來了嗎？」

「沒錯，這樣就對了。一輩子都不準開口。」

「什、什麼……？」

但不管怎樣，騎士團整體的威勢確實已大不如前。

「吉……德……我……我之前都不曉得……原本還以爲……父親大人他們是真心爲國家着想……」

「吉德──！！」

如果是更加充滿夢想與希望的故事，這種騎士團根本不可能出現。

然而，他一開口就是爲了朋友叫屈。

「看來王國就要邁向轉換期了。」

指揮官們用眼神指責我蠻橫無理，卻全都袖手旁觀。我只是瞥了一眼，他們便立刻別開目光。

現在只管見證──『拯救騎士團』的結局便是。

不過繼續待在這裏，只會讓她飽受罪惡感折磨，最後深陷絕境不可自拔。

王國騎士團實際上已形同瓦解，這就是我的『拯救』方式。

國王和文官遭到抨擊說『管理不周，放任騎士團腐敗至此』，不得已只好移交政權，散盡家財僱用冒險者和傭兵來阻止外敵的侵略。

「你知道我爲什麼會來這裏嗎？」

我朝依然跪在地上不動的席拉伸出手。

他們都將所有力量灌注在手裏的劍。

話雖如此，席拉當然不可能毫無所覺。

在探查魔法的引導下，騎士團中『極少部分』的數百名團員逐漸往這頂帳篷聚集。

我把奴隸頸環扔到地上，用力踩踏。

「等、等等……希拉……糾、糾糾我……！」

「我、我已經有收斂了……」

原因我很清楚。席拉在騎士團中只留下不好的回憶，繼續待在那裏，她一定會崩潰的。

她同樣──退出了騎士團。

席拉露出空洞的眼神……別過頭去。

有些愛看熱鬧的人或許會罵她不負責任。

但她確實用自己的方式克盡職責了。只不過我害得騎士團瓦解，她的理想也隨之破滅。

所以錯都在我。

要怪就怪我吧。話雖如此，我還是自認做了份內之事。

「席拉──妳儘管罵我沒關──」

「別難過了，你可以揉我的胸部喔。」

席拉牽着我的手，往自己豐滿的胸部一壓──

「──呃，妳在幹嘛啊？席拉！我的手！我的手碰到妳的胸部了！」

「嗯，因爲我是屬於你的。」

「不、不不不！就說不用了……」

離開王國騎士團後，席拉頓失效忠的對象。

就在她深感茫然之際──

奎娜告訴她，我花大錢──而且是所有財產──委託公會把奴隸頸環弄到手。

結果席拉就對我說「我找到……想效忠的人了……！雖然之前效忠王國時沒能盡到自己的職責……但這次我一定會貫徹到底……讓我做你的騎士吧！」──於是演變成現在這樣。

「吉德……不想要我做你的騎士嗎……？因爲我……疏於職守的關係……？」

席拉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看着我。

……唔！我、我不行了……！

在美少女（巨乳）的癡癡凝望下，心臟狂跳不已……！

等等，掌心傳來心臟鼓動的觸感……這是……席拉的…………這傢伙也很緊張嘛！不習慣就別做這種事啊！！

笨、笨蛋！

我、我我我幹嘛全神貫注在感受掌心的觸感上啊，冷靜點！

──轟。

「不行！吉德現在很難過。都怪我給他造成了負擔……而且還付不起委託金……所以下半輩子我都要爲他效力！」

最終──卻可能死在公會啊。

「奇、奇怪，妳是這種個性的人嗎！？」

「給我放手，髒死了……」

父親。

對了，還是先揉再說吧──

「喂──年輕人啊，要放閃就回自己家去。」

「不行！吉德很想揉我的胸部呢──！！」

母親。

「奎、奎娜……？」

火勢猛烈的劍抵在我的脖子旁……

「席拉！？拜託妳不要繼續說了，別把事情搞得愈來愈複雜！而且妳說得愈多，奎娜劍上的火焰就燒得愈旺啊！好燙！」

你們拋下我撒手人寰後，我在森林裏苟延殘喘，又在騎士團裏咬牙苦撐。

莉芙拄着手望向這邊。她嘴巴上這麼說，臉上卻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不是叫你放手了嗎！吉──德──！！」

「妳是等着看好戲吧！別鬧了！」

「哇哈哈哈哈哈哈！要、要放閃就、就回自己家去啦！呵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