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特訓
《黑心騎士團的奴隸被善心冒險者公會挖角後升上S級》 · 寺王 · 9755 字
我、奎娜和席拉身處在森林之中。
這裏不是一般森林,而是S級指定的──禁忌森底,也是我曾住過的故鄉。
強者以強者爲食的鬼門關。
如今奎娜和席拉也正在和強者交戰當中。
我用魔力提升視覺和聽覺,從遠方的大樹上觀戰。
「咕嗚!」
席拉奮力大吼。
經魔力強化過的臂力,不像席拉縴細的外表那樣孱弱。
然而白銀芬里爾的兩根獠牙卻力壓席拉的劍。
劈哩。
芬里爾全身縈繞的白光敲響了警鐘。剎那間──雷電從左右襲向席拉。
席拉被蠻力逼得向後仰身,無法後退逃跑。
可是她也沒辦法防禦。
只能眼睜睜地等死。
不過──奎娜以火焰之劍破除了芬里爾的雷擊。
「謝、謝謝。」
「打起精神來啊!」
奎娜大聲喝斥着正要開口道謝的席拉,同時舉劍砍向芬里爾。
然而──這時又有另一隻芬里爾出現了。
是剛纔奎娜對付的那隻。
不過席拉的手卻毫無變化。
這次我在很遠的距離外看着她們,因此她們必然會碰到森林裏的主要魔物。
「可、可是……」
說到這裏,席拉猛然驚覺。
回到作爲據點的野營地途中,席拉伸着懶腰說:
「我不是說過了嗎?一切都取決於想像。等到把魔力駕馭得得心應手了,說不定就能變壯囉。」
「第一階段這樣就夠了。我先問妳,爲什麼魔力可以強化肉體?」
在這座森林裏,差距尤其顯著。
「……嗯──……也不是不行。」
「接着,如果把魔力擴展到體外的話,妳覺得會變成怎樣?」
「不會吧……我只是輕輕碰一下而已。」
「對、對不起。想不到威力竟然這麼大。」
「嗯──全身上下都是汗,好想洗澡喔。」
「啊啊,有個魔物不多的水域。」
「我是被教導要想像成水流。」
聽我這麼一說,奎娜和席拉麪露喜色。
「我很欣賞妳們的挑戰精神。不過,妳們真的覺得自己還能打嗎?」
可見她是真的受不了了吧。
剛纔那棵樹被席拉的手刀砍倒,留下工整的截面。
「嗚呀!?」
看來她已經察覺到了。魔力藉由想像改變了「這個世界的法則」。
奎娜說得沒錯,「經過」跟「住下來」是兩碼子事。難度高太多了。
「好耶!我們這就去吧!」
「咦,我會了嗎?……可是我完全沒感覺,也沒意識到。」
「另外,產生魔法時要如何想像魔力的流動?」
「忍着點吧。在這麼危險的地方,我們纔沒那個閒功夫慢慢洗澡呢。」
奎娜點了點頭。經驗豐富的她可以想像得到,繼續打下去會是什麼結果。
「把身體變成魔法……?」
「嗯,對啊。這不是很正常嗎?」
我當下做出判斷,將兩人轉移過來。
各種魔物霸佔了整座森林,時常爲了搶奪地盤爆發衝突。
知道接下來還會變得更強,她們應該很開心吧。
「啊啊,沒錯。我也是這麼聽說的。不過其實我有自己的一套看法。我猜可能是魔力把肉體變成了某種魔法。」
席拉疑惑地歪着頭。
特訓就這樣一直持續下去。
「……也對。謝謝你幫我們。」
「唔~!妳好過分喔!吉德是在教我耶!好,這次輪到我了!」
席拉頓失施力點,往前撲倒在我腳邊的粗大樹枝上。
「那是因爲什麼都沒想就釋放魔力吧?不過,有認真想像過的話,情況又不一樣了。試試看比照施展魔法的感覺,在身上附加『破壞目標的臂力』。也就是想像身上披着魔力的肌肉。攻擊威力會差很多喔。」
席拉變成大塊頭的模樣好像挺有趣的。
聲音來自先前一直默默聽着的奎娜。
爲了解救席拉的危機,奎娜拋下了自己的對手。
奎娜好奇地伸指輕戳樹身。見樹身輕易粉碎,她嚇了一跳。
一副半信半疑的樣子。
「……嗯,你說的確實有道理。抱歉。」
奎娜冷靜地反駁着說。
「這個嘛,通常是想像把目標破壞掉,或者炸飛……」
我不禁嘆了口氣。
奎娜首先回答了我的問題。
「啊,糟糕。」
「既然不是在施展魔法,這樣豈不是白白浪費魔力嗎?」
的確,考慮到場所的問題,要洗澡恐怕很困難吧。
只是經過就會讓人聯想到死亡,住下來成天打打殺殺更是直接意味着死亡。
所以我還以爲,剛纔說的那些她肯定都知道。
這畫面看起來有點蠢。
「就算打贏那兩隻芬里爾,妳們也不可能全身而退。之後該怎麼辦?妳們不是要在這座森林裏『生活』嗎?那可千萬別受傷了。」
「就是說啊!我們可以的!」
奎娜催促着說。
「理論上應該辦得到吧。只要用魔力把肉體變壯就行了。或許可以稱之爲『肌肉魔法』。不過還有所謂資質的問題。好比有人擅長治癒,有人擅長炎系魔法。就算能夠強化身體,要達到肌肉魔法的境界還是得靠資質。」
紅色的夕陽餘暉開始照進高聳的林木縫隙間。
「不,可是……」
我繼續說道:
席拉立刻看着自己的手,低聲沉吟起來。
席拉詫異地眯起一隻眼睛。
「不,老實說,妳們真的很有慧根呢。通常聽完這些是學不會的。不過席拉本來就會得差不多了。」
話剛說完,別處突然傳來某種物體破掉的聲音。
聽我這麼一說,席拉開心地大聲歡呼。
「奎娜之前有來過嗎?」
不過席拉還是很不服氣的樣子。
住在這種地方,奎娜和席拉自然也會被捲入其中。
席拉也按着額頭上紅通通的腫包大發牢騷。
「……我還能打。」
「應該是下意識學會的吧,也有可能是魔力無意間溢出體外。總之,今後若能有意識地使用魔力,妳們的實力還會再更上一層樓喔。」
「單就強化身體來說,這樣就夠了。不過換作是釋出型魔法的話,如果想像成水,那些不必要的細部魔力──」
「什麼嘛。」
一旁的奎娜滿身是汗,一臉茫然地高舉着劍。
不過稍微理解情況後,她恨恨地看向了我。
席拉掄起手刀劈向樹身。
「呼。不過,這次跟參加考驗那時候完全不同呢。」
──沒救了。
「唔。所以我辦不到嗎?」
內容是住在禁忌森底裏。
空間彷彿被截斷了──樹身宛如融化的奶油般,席拉的手一下子就穿透過去。
◇
「首先是席拉,攻擊或使力時,妳是不是隻專注於用魔力強化肉體?」
一天即將結束。
「有啊,就是勇者協會的委託那次。當時只是要找到指定地點,所以避開危險的魔物就好……而且有吉德在,魔物都不敢靠近中央區域。」
「妳在幹嘛啊?」
「又怎麼了?」
「拜託啦,吉德~……」
然而席拉卻看着我苦苦央求。
「雖然目前尚未釐清魔力和魔法的本質,但自然界和體內都存在着魔力,而魔法確實也能透過想像創造出來。那我再問妳,施展魔法時要『想像』什麼?」
「這點目前還是未解之謎,所以感覺和悟性纔會普遍受到重視。」
奎娜也好奇地靜靜聽着。
席拉驚慌失措地叫道。
我帶着奎娜和席拉來到另一棵樹旁。
那是攸關物種存亡之戰。
「嗯,我也是。應該說這是大陸上普遍的常識。」
「沒有啦,我在想能不能靠想像讓自己變壯!」
「──轉移。」
特訓。
「不必道歉啦。這也是經驗啊。」
「真的嗎!?」
看她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雖然說了那麼多,但其實她也想洗澡吧。
「魔物並非完全不會出現,所以結果還是一樣危險。」
「咦~」
「妳就死了這條心吧。妳當我們是爲了什麼來特訓啊?」
席拉顯得有些遺憾。
雖然奎娜嘴上訓斥着席拉,但她本人好像也覺得有點可惜。
不過剛纔我只說到一半。
「不過……只要滿足條件,就能確保安全。」
「「條件?」」
兩人異口同聲地問道。
沒錯,條件。令我難以啓齒的條件。
「啊啊……就是……」
◇
「活過來了~!」
席拉嘩啦嘩啦地製造濺水聲,一副樂不可支的樣子。
「真不錯呢。」
席拉身旁傳來奎娜的聲音。
她好像也挺愜意的。
而我……正全神貫注地滿足條件。
也就是矇住雙眼,儘可能地待在她們身邊。
只要我在附近,魔物就不敢靠近。
沒錯,是晴天。今天也放晴了。
不過既然奎娜跟我都沒聽到,那也沒辦法了。
「奇怪?」
席拉很快又重新打起精神看着奎娜。
「……哈啊,怎、怎麼了啦?」
我咬着自己的那一份肉。
「呵呵──我已經抓住吉德的胃了!」
席拉已經來到了很近的位置。
不妙,差點走神了。
不,這傢伙不會說話吧,而且我沒也聽見這傢伙的聲音。
「唔呵呵,這邊有感覺嗎?妳也是敏感肌呢!」
「……──!」
「嗚呼呼~~」
「住、住手……」
「不,還是算了吧。況且蒙着眼睛也沒辦法好好洗澡……」
突然間,席拉停下來注視着森林裏的某個點。
「不,這麼做我會痛死喔。」
記得昨天好像下雨了。
真搞不懂。
「又來了?妳到底聽見了什麼啊?」
她到底想對我做什麼……?
不過在這座森林裏,這種情況早已是家常便飯,根本不值得一提。
席拉呢喃着說。
「吉德也來洗吧。」
「對不起喔,吉德。就算你不矇住眼睛,我也無所謂的……」
席拉朝奎娜步步逼近。
畢竟這層布底下就是一絲不掛的奎娜和席拉。
「是不是!我先用森林裏的香料和隨身調味品去除腥味!再把肉烤得焦香軟嫩──」
不曉得明天天氣如何。
席拉滿足地大口嚼着帶骨的肉。
「吉德?」
「才、纔沒有呢……!」
她冷不防地牽起我的手。
席拉撲向奎娜。
席拉嘩啦嘩啦地破水走來。
席拉不解地歪着頭。看來她似乎很確信自己聽見了某種聲音。
「什麼!?難不成奎娜也打着跟我同樣的主意!?」
另一方面,席拉伸手貼在耳邊。
以防萬一,我還施展了探查魔法。
然而俗念纏身的席拉依然心存猜疑。
趕緊打斷意識吧。
聽到我回得牛頭不對馬尾,席拉又喊了一次我的名字。
我咬着肉說。
油脂的風味在口中擴散開來。雖然口味稍重,但剛好很配嚼勁十足的肉。
幽深的森林籠罩在漆黑之中,只看得見三公尺內的範圍,不過席拉確實發現了什麼。
我們烤了一整頭牙獸來喫。周圍一片漆黑,只看得到篝火和頭頂上的星光。
「聲音……?沒有啊。」
「妳有沒有聽見什麼聲音?」
靠着隨身調味品和採來的香草就能煮出這種味道,可見她手藝真的很棒。
「才、纔沒有呢!人家好意幫忙看着四周,只有我們兩個洗總是說不過去,所以我纔想說至少也要幫他洗一下啊……!」
「等、等一下……!嗯……」
「喔,今天是晴天呢。」
遠處傳來魔物臨死前的哀嚎聲,似乎有魔物正在鬧事。
然而周圍沒有魔物──這是。
「嗚呼呼~這裏就輪到我表現了!吉德只要脫衣服就好。」
嗯,天氣很好呢。
「真的很好喫耶。今天更是加倍美味呢。」
「算了。不管這個了,我要再品味一次那種極品觸感~!」
突然從激烈交纏中獲得解放的奎娜,調整着急促紊亂的呼吸說。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不妙。
「哎,沒關係啦。休息也很重要啊。」
「嗯──?吉德呢?」
這大概是奎娜的真心話吧。
席拉滿不在乎地說。
席拉語氣急促地說。
「好像是人的聲音……那聲音說『拉我起來』。」
「嘿嘿嘿,吉德真溫柔。」
「怎麼可能無所謂啊。不過,這樣的確是對吉德很不好意思……」
語畢,席拉再度跑去揉捏奎娜的胸部。
鼻血好像快流出來了。
「喔~不過,這味道是有那個水準沒錯。」
「嗯,好喫──!」
◇
從語氣可以感覺得出來,她真的感到非常過意不去。
「啊啊,聲音是嗎?我看看。」
「我不是那個意思啦……!我是說,你會深深愛上我的料理!」
不過對我來說,衝擊性還是太強烈了。
就在我的理性快要飛到九霄雲外的時候,席拉冷不防地停下手邊的動作。
這時,奎娜出言制止了席拉。
我以探查魔法搜索可能的發聲源。
「夠了!廢話少說!」
席拉輕輕地揮着手上的骨頭說。
「妳真是無藥可救了……反正不行就是不行。我們又不是來玩的。如果真的要幫吉德洗澡的話,就由我來吧。」
我和奎娜也跟着豎耳傾聽。
「哎呀~誰說要幫他洗了?不過,我是會幫他搓很多地方啦。」
聽了我的誇獎,席拉開心地左搖右晃。
席拉蠱惑似地擺動雙手,出奇不意地揉捏起奎娜的胸部。
今天天氣是怎樣來着?
「多麼有彈性!多麼光滑細緻的肌膚!啊啊啊,真是太棒了──!」
雖然看不見,但透過探查魔法,我大概知道兩人現在的狀態。
就算豎耳傾聽,我還是什麼都沒聽見。
「嗯──?我確實聽見了啊。」
她溫柔的個性溢於言表。
「的確很好喫。」
前天是晴天吧。
「我也沒聽到呢。妳是不是聽錯了?」
光是想像着她沒說的部分,我就已經不行了。
「不、不行。要是吉德的眼罩突然掉了,那該怎麼辦啊!再說,席拉也不可能真的只想幫吉德洗澡吧。」
「奇怪,是不是真的有聲音啊?」
席拉放下骨頭緩緩起身。
然後盯着某個方向直直前進。
我跟奎娜面面相覷,趕緊跟上席拉。
雖然聽不到聲音,但禁忌森底是危險地帶,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席拉落單。
走了一會兒後,席拉停下腳步。
「哎呀,這次聲音變成從這邊傳來……?」
席拉蹙起眉頭,狐疑地伸出食指抵着下巴。
看到席拉這個樣子,我抓了抓後腦勺的頭髮說:
「等會兒就要休息了,加上解釋起來很複雜,所以我就沒說了。其實有種製造幻影的鳥在這裏築巢。」
「咦,巢?可是我根本沒看到這種東西啊……」
席拉環顧四周。
「我不是說了嗎?那種鳥會讓人產生幻覺。只要像這樣解除魔法──就看得到了。」
我朝空無一物的空間伸手,消除了鳥的魔法後,森林便現出原貌。
好幾只鳥停在我們附近的樹上。還有無數的鳥──大多是雛鳥──正窩在深處睡覺。
不過見我們出現破除了魔法,那些傢伙似乎產生了危機感。一大羣鳥連忙飛離森林,消失在夜空中。
「那是製造幻影的鳥。從剛纔開始我們就在同一個地方不停打轉,只是一直沒發現而已。除非試圖找出鳥巢,不然那些傢伙也不會惡意迷惑他人,所以我就放着不管了。抱歉,給妳們添麻煩了。」
不過,即便鳥製造了幻影,席拉仍試圖朝特定的方向筆直前進。雖然最後受到幻影的阻礙困在同樣的地方,但席拉好像確實聽見了某種「聲音」。我也很好奇那聲音是什麼。
「喔──原來如此……啊,不過聲音比剛纔更近了!在這邊!」
「哎,妳真的聽見了嗎?說不定是什麼危險的魔物喔?」
「既然那些鳥會在這裏築巢,我想附近應該沒有高危險性的魔物。雖然我也沒來過這一帶就是了。」
這畫面十分奇妙。
「別阻止我,邪劍。這是命運!如同我遇見了妳,一切都是命中註定!」
「喂,不要說得好像我是邪魔歪道好嗎!?」
『嗚嗚……既然妳都這麼說了,我也不好再阻止了……!』
「的確,最近的妳是滿歪的。不過妳本來就是這樣吧。」
連這我都搞不清楚。
在邪劍的勸阻下,席拉似乎打消了念頭。
「我也不曉得有這種劍存在。」
「別阻止我,邪劍……!我要趁吉德睡着時偷襲他!」
「沒有什麼不可能!我會讓它變成可能的!」
兩者的聲音相互交疊。
「我纔不想被邪劍這麼說呢!」
席拉和附身的邪劍結束這場獨角戲後,事情似乎就告一段落了。
……不過。
「當然不行啊。那玩意兒擺明了很危險……喂!不要擅自跑掉啊!」
不過。
『對不起,我是把沒用的邪劍……其實我也希望自己能夠更邪惡……』
「的確。這樣跟原本的席拉沒兩樣嘛。」
怎麼對話內容聽起來有點危險啊。
席拉重重地倒在地上。
一旦出了什麼事,我會立刻用魔法加以阻止。
咚地一聲。
爛戲還沒演完。
席拉露出充滿期待的表情說。
「……啊,是從那邊傳來的!」
席拉表情嚴肅,完全沒有要放開邪劍的意思。
幸好施放一記魔法後,那些傢伙就不再靠近我了。不過因爲我不想再跟那些傢伙扯上關係,之後便不曾接近這裏。
「妳在怕什麼啊,邪劍!現在正是大好機會啊!」
不知道爲什麼,整體聞起來好香。
席拉已經來到了正對面。
再說,我也不想在這種危險地帶闔眼。我放空意識,藉此消除身體的疲勞。
一旁的奎娜認真地點了點頭。
「那孩子叫我把她拔出來!哎哎,我可以拔嗎!?」
這是……

說着,席拉指向前方。在一道月光的照耀下,那裏呈現出一種奇幻的氛圍。
『等一下,真的不行啦。未婚男女怎麼可以做這種不檢點的事……!』
「好啦,隨便妳!」
「我說啊,明天還要特訓。妳們兩個別浪費體力啦……」
其實我曾經把那種鳥烤來喫過一次。
「嗚、這、這是……!」
「『咦。』」
突然間,耳邊傳來聲音。
「之後再慢慢習慣就好……嗚嘿嘿。」
我從來沒有這麼興奮過……!
「騙妳的!我纔不是會被別人勸退的人呢──!」
可以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不,這是席拉的嗎?
深夜。
只不過,被邪劍的魔力附身後,席拉體內醞釀出一股強得可怕的力量。
『席拉……』
奎娜也自暴自棄地同意了。
「喂,席拉,妳不要緊吧?」
順帶一提,我只是躺着,沒有睡着。
這時。
◇
『一百個!?這在物理上是可能的嗎!?』
雖然徵詢了我們的意見,但席拉似乎早已決定要拔劍了。
「我輸了……想不到竟然有人比邪劍更歪……」
「唔。」
席拉自言自語地把臉湊過來。
「什麼嘛!雖然是以前的事了,但我好歹也曾經是清正廉潔的騎士耶!」
『不會吧!?妳這個人到底有多恐怖啊!?』
「呃──有差嗎?」
那把劍深深地插進隆起的地面之中。
一夥人每隔一個半小時輪流小睡,現在換席拉顧哨了。
席拉聞言拔出了劍。
十個拳頭大小的魔法陣包圍了席拉和邪劍。
奎娜朝我看了過來,大概是要我說服席拉吧。
「喂喂,這樣很危險耶。」
「那個……怎麼看都是邪劍嘛。那玩意兒怎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釋放出漆黑魔力波的──黑劍。
溫熱的鼻息落在臉上。
「席拉看起來不像是中了魔法的樣子,所以應該是投不投緣的問題。無論形式爲何,那把劍終究註定要交到席拉手中。」
『席拉……!』
啊,現在不能起來吧。
冰冷的觸感拂過鼻尖。
『等、等一下,這也太……』
「沒關係啦。多虧了妳,我才能變得更強。我很慶幸有妳在喔。」
不過,或許是一股絕不想被我喫掉的執念使然,之後那些傢伙總是在我周遭製造幻影,令我不勝其擾。
『妳分明就是。』
「曾經的騎士竟然跟邪劍很投緣……是怎樣啊?」
「我要造就既定事實,跟吉德共組幸福的家庭。小孩就生一百個好了……!」
邪劍的魔力纏上了席拉。
『爲什麼身爲邪劍的我要阻止妳夜襲啊!原本立場應該要反過來吧!總之,不行就是不行!這樣下去,我真的會撐不住啦……!』
「我要拔囉!」
這下真的要被襲擊了──
這麼說完,我展開了魔法陣。
感情好是好事呢。
「咕嗚嗚……我好歹也曾經是個擁有高尚情操的騎士!怎麼可能輕易被附身『嗚呼呼♡吉德先生』……嗚,意識……『跟我做點好•玩•的•事吧♡』……糟糕。我快要失去自我了……!」
席拉和邪劍大喫一驚。
痛苦的呻吟和淫靡的發言交替出現。
席拉肯定被附身了。
『好帥!是很帥沒錯啦!』
「那我要上囉……!」
唰地一聲,深深刺進地面的劍輕易地被拔出來了。
『還是不要啦!至少等結婚後再做!不然我會撐不住的……!』
兩個人格透過席拉的嘴巴對話。
看來席拉已經完全跟邪劍打成一片了。
不過。
「總之,先做好萬全的準備吧。」
「喂──!?」
「……你早就發現了嗎?」
「那當然啊──由依。」
我看着很久之前就已經在監視我們的黑髮少女,由依。
由依以手刀劈向席拉的頸項,打昏了她。
「我們繼續吧。」
「我纔不要呢!」
我明白這句話背後的意圖,立刻吐嘈了她。
這傢伙真不死心。
「爲什麼?剛纔你明明醒着,卻不反抗。難道……是我不夠好?」
由依手貼着豐滿的胸部問道。
她想問的是自己是不是沒有魅力。
「……不。我只是不打算加入帝國而已。」
「爲什麼?」
「帝國很像我以前待過的組織。」
「古傑拉王國舊騎士團?」
由依直截了當地說。
她已經事先掌握了關於我的情報。
而且她動作時完全沒被席拉發現,可見她也精通臥底技術。看來莉芙之前說的都是真的。
「沒錯。不但工作忙到沒辦法好好睡覺,薪水更是少得可憐。帝國就跟那裏一樣,說不定還更黑暗……」
「嗯,我不否認。不過有一點必須更正。」
「那就解散吧。特訓也該結束了。」
被奎娜這麼一誇,席拉開心地笑了。
而且她們還學會了讓魔力縈繞體外的方法。
不過。
不過,這是就我遭遇過的對手來說。
「呵呵呵,我是有心就做得到的類型嘛!」
不過席拉似乎還是感到很不滿。於是奎娜又擺出一副充滿正能量的架式,眨着眼說:
奎娜解答了我的疑惑。
「奇怪,既然是B級以上的委託,照理說我應該也會收到通知啊。」
看着由依的身影融入陰影之中,我這麼心想。
「所以很抱歉,我不可能接受妳。」
「唔。」
不過我本來就不愛油脂過多的肉,喫了又會拉肚子。
所以假如接到不錯的委託,特訓也差不多可以結束了。
「我很喜歡公會,尤其是排序制和點數制。要不要受理委託全看個人,也可以視報酬自由選擇委託。」
公會畢竟只是仲介組織。
「公會那邊應該只是兼任。因爲這麼做很麻煩,很少有人同時隸屬於兩個組織。」
接着伸出食指撫上我的嘴脣。
我受了席拉和奎娜之託。
「有席拉作伴,真的很讓人放心呢。」
◇
看來已經沒辦法阻止她了。
聽起來真誘人呢。
「是針對B級以上的緊急委託啦。史提畢茲王國好像跟維拉帝國開戰了。史提畢茲王國請求公會派遣援軍。」
「奎娜要接這樁委託嗎?」
我一邊添加薪柴,一邊問道。
「我咽不下這口氣!委託結束後給我來奎娜家一趟!到時候我會讓你嚐嚐我真正的手藝!」
「要是情況不對,我會立刻撤退。而且只要參戰就有錢拿,能做多少算多少囉。」
「帝國的報酬給得異常大方。無論是金錢、土地、權力,還是地位,一切都能憑實力自行爭取。要多少有多少。女人的肉體也是。」
我突然有點在意。
然而席拉卻一臉不快地看着奎娜。
就算沒有我在,她們也能在禁忌森底裏撐上一個禮拜。當然,這也是因爲她們熟知如何對付魔物的關係。
「更正?」
不過途中遇到指名委託或緊急委託時,則優先以工作爲重。
「……這倒是有點可惜,不過我也想喫喫路邊攤大叔的肉串啊。」
奎娜還是老樣子,消息依舊靈通。
「是什麼委託啊?」
路邊攤反而剛剛好。
她想借這機會對姐姐還以顏色。
……真是煩死人了。
「嗯,是沒錯啦……所以是公會方面的考量嗎?」
「因爲對手是維拉帝國吧。由依不是進了英雄小隊嗎?」
跟席拉不同,奎娜一直看着卡片上的委託。
「唔──!」
「這是事實吧~」
席拉驕傲地挺起胸膛,搖晃的雙峯在碰撞中迸出星星。
「當然啊。這麼做肯定是爲了避免隊員之間發生衝突。」
席拉將雙手提到面前,握緊雙拳說。
「什麼!?我的料理只有路邊攤水準嗎!?」
兩人熟絡地互嗆起來。
不過我的卡片並沒有接到通知。
「再說,這一個月來,我們不是都在S級指定的森林裏,接受吉德的鍛鍊嗎?我不會那麼容易就輸掉的。」
「嘿嘿嘿,妳還挺坦率的嘛。」
「喔。話說回來,妳何時升上了B級啊?」
只要我一離開,魔物便毫不留情地立刻襲擊兩人。話雖如此,奎娜和席拉目前的實力也足以應付大多數魔物了。
「不是啦,對我來說,路邊攤同樣也很高級。不是價錢的問題,是味道很棒。」
「所以說,那個由依並沒有脫離維拉帝國囉。」
也就是要我幫她們特訓。
得想個法子纔行。
像我這種不信任組織的人最適合待在公會了。
聊着聊着,我們離開禁忌森底來到了外頭。
「可是這也不能保證上面的人不會霸佔功勞。」
莉芙本人譽爲「英雄」的美少女像這樣窮追不捨,恰好驗證了維拉帝國的思想。雖然可能有些誤解的部分,但這先姑且不提。
她們確實變強了。
「是是是,我很期待喔。」
她們原本就是經歷過無數沙場的強者。如今實力又更上一層樓了,恐怕沒幾個人能贏得過她們。
「那我也要去!這樣我就不會再多說什麼!」
維拉帝國確實是個強國。有力量就能往上爬,想要什麼都能拿到手。這種作法使得歪理橫行,道理不彰。
至少她好像有興趣。
總之,她們應該是沒問題啦。
由依朝我靠了過來。
她的卡片還拿在手上。
雖然由依總算是死了這條心,但她臨走前卻拋下了一顆炸彈。
「……是啊。畢竟維拉帝國是我的敵人。」
好像只傳給了奎娜和席拉。
「竟然說我是怪人,真沒禮貌!」
之後過了一個月。我們正圍坐在篝火旁午休。
哎,畢竟莉芙也說過以她的實力可以走得更遠。
席拉倏地伸手指向我這邊。
這一個月來她們實力大增,強到已經不需要再特訓了。
「哎──就算喫不到我做的料理,吉德也無所謂嗎?」
不過席拉卻把卡片收進口袋裏。
不過也是因爲有我在魔物就不敢接近,她們纔敢這麼放心。
雖然一開始臉上總是充滿了瀕臨極限的疲憊感,但如今就算置身在禁忌森底之中,她們也能自然地流露出遊刃有餘的笑容。
「這場仗必輸無疑吧?史提畢茲只是個小國,維拉帝國卻是列強之一……」
奎娜帶着輕鬆的笑容說。
因此冒險者卡響起的瞬間,我腦袋裏浮現了中斷兩個字。
「雖然妳是個怪人,但實力確實沒話講。」
這升級速度還算合理吧。
「唔。」
「……我知道了。不過,露娜大人不會放過你的。」
老實說,就理性層面來看,我也受不了再這樣繼續下去。
因爲自己的料理被拿來跟路邊攤比較,席拉深受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