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张照片 在杜鹃花田的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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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回想，之前就已经预埋了很多伏笔。

为了考试把自己逼得太紧导致压力累积，还有睡眠不足。

长时间泡澡、下雪了还待在朋友公园、饮食不均衡……以及目前外面正在大流行的传染病。

这些符号全部不偏不倚地接合在一块，并且回收。

「可恶恶恶恶恶恶恶……！」

──押尾飒太！流行性感冒发病！停止上学一周（病假五天）！

我在小春同学面前耀武扬威地说了一番大话后马上就病倒了！到底在搞什么鬼啊！

「呜呜呜呜呜呜……！」

太惨了、太惨了、太惨了……！

为什么我没有更用心做好预防传染病的工作!?

不，理由显而易见！因为我最近实在太多烦恼，没有多余的心思可以顾虑到我的身体！

所以我才会在这个节骨眼受到惩罚！

「为什么哪个时候不发病……偏偏挑在这个时候啊啊啊啊啊啊啊……！」

戴着口罩的我所发出的痛哭声在只有我一人的房间里空虚地回荡着。

真的的真的，为什么偏偏是在这个节骨眼……！

唯一庆幸的是停止上学一周的期间并未和期末考撞期……可是说穿了跟「凌迟处死」没什么两样。

要我在这个状态下考进全年级前十名内，肯定比在天上飞还困难！

呜呜呜，我和小春同学的东京旅行……！梦想的同居生活、大学校园生活还有路线计划图，全部都要泡汤了……！

就算后悔也没用，只会平白让体温上升而已太得不偿失了，所以我停止自怨自艾。不过还是稍微流了一点眼泪。

而且糟糕的事情不只这样而已……

查理曼大帝的加冕，象征了西欧独立……

……嗯？

「那么，最后冲刺的部分我们两个一起跑完吧！耶耶喔～！」

真不愧是我的女朋友，很了解我的个性。

「飒太同学!? 你、你还好吗？」

──对不起──！

「飒太同学。」

睡着是地狱，醒着也是地狱。

明明我起床的那个当下天色还是亮的……

「来念书……好了……」

「小春同学……」

──（打破东西的尖锐声响。）

明明我很想快点睡觉让身体恢复健康，多亏这个烂透的背景音乐，害我全程都在做恶梦。

「──不可以开门！！」

不要努力。

「……不要努力了。」

我不假思索大叫后随即一阵狂咳。

这样做──是不行的。

──真、真的很抱歉～～！

……原来如此。

「………………」

我利用小春同学看不见我目前有多惨的优势，努力装出开朗的声音。

「……绝对不可以那样子做。」

「……真的太感谢了……」

「我、我知道了，飒太同学……」

小春同学的语气忧心忡忡，我甚至无法回应她的问题。

小春同学沉默了半晌。

明明我们之前相处在同一个空间那么久，小春同学却没有被我传染，真的只能说是奇迹了。

──这间店连上一杯水给客人都要等那么久吗!?

「话、话说回来，小春同学妳怎么会突然跑来……？」

「如果我不这样叮咛的话，依飒太同学的个性，你肯定会拖着病恹恹的身体继续努力念书吧……？」

又或者因为形形色色的厄运，导致自己无法在万全的状态下参加考试，这种情况所在多有。在发生这种情况的时候拿「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或「运气不好」当挡箭牌一点意义也没有。

一开始我还以为那是个声音是发高烧导致的幻听，但其实不是。

「什么、意思……？」

「…………」

我配着运动饮料把感冒药灌进喉咙，翻开课本准备开工。

「我要和小春同学……上同一间大学……！」

最后她还是同意了。

这是我的骨气。

外面的天色是黑的，楼下也在不知不觉间安静了下来。

好比说，我又像现在一样疏忽了自我管理，在考前生病。

……当我发高烧躺在床上昏睡的时候，可以听见楼下的咖啡厅营业空间不断传来诸如此类的声音。

这个声音是……

「放心啦！虽说是流行性感冒，其实症状也没有很严重！况且多亏小春同学之前有陪我念书，我对这次的考试充满自信！」

──让您久等了，这是格雷伯爵……啊。

即便如此……

这是我身为男人的骨气，因为我不想继续在小春同学表现出窝囊的一面。

「小春同学……？」

「就算一个礼拜没念书，要考进前十名还是绰绰有余啦。」

既然如此……

她肯定有发现我是在逞强吧。

可是……

货币经济的盛行……导致庄园制度和封建制度崩坏……

可是，即便我现在发高烧，我还是很明白一个道理。

封建反动……

「说、说什么……？」

「虽然你看不到，可是我买了很多营养补充饮料和果冻来给你喔！我放在门口，你要记得拿喔!? 」

「飒太同学……」

透过门外的动静，我感觉到小春同学从门边退开。我松了一口气。

虽然咖啡厅已经不干我的事了，可是搞得鸡飞狗跳的对我的心理健康也不好。

「飒太同学的健康比约定重要多了！虽然那时候听你那样说我真的很开心，可是……反正期末考的结果跟能否上大学没有直接的关系嘛！」

「飒太同学你没有不对，只是这次运气不好而已……！！我们也可以不用管考试成绩，想去东京旅行就去啊！对不对？」

「如果妳在这个时候感染流行性感冒，肯定会和考试撞期……！」

这件事情小春同学说的也有道理，严格说来『期末考考进前十名的话，春假的时候就去东京旅行』这个条件也是我单方面擅自决定的。

不管理由是什么，只要我没能考上那间大学，我和小春同学就会被迫分开。

──我现在碰到的状况，也极有可能在我参加大学入学考试前发生。

「飒太同学，你真的没问题吗……？」

……即便如此也不能掉以轻心。

呃，庄园和农奴……

我当然是在说谎。当然是不自量力死要面子。

话还没说完我便惊觉到异状，说不出话来。

──啊、啊、啊啊啊!? 对、对不起──！

我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就让我打肿脸充胖子吧！

「对，是我，我来探病了……」房门的门把突然微微转动。

「只剩一个礼拜了！我们一起加油吧，小春同学！」

「还有，从今天起我上课抄下来的笔记会全部拍照传给你的！」

没想到小春同学会这么说，我顿时停止呼吸。

「飒太同学这样不行啦……你要好好静养才行。这次的期末考只能忍痛放弃了。」

「……好吧，飒太同学。我们以不要过度勉强为前提，一起加油吧！」

「我、我还好，只是稍微咳嗽而已……！拜托妳千万不要开门……！要是把感冒传染给妳就不好了！」

确实，期末考和大学入学考试没有直接关系。

「……飒太同学。」

发烧导致脑袋不灵光，眼前的景色仿佛天旋地转，喉咙仿佛着火了似的，全身酸痛又虚弱无力，感觉身体好像变成了硬邦邦的柱子。

况且，我要挑战的原本就是一条布满荆棘的道路，既然如此──

这样的话，小春同学别说是考进全年级前十名了，连想要参加考试也没办法。

「我必须强化自身的实力，让自己茁壮到可以无视这点程度的厄运……！」

也只能自己往更可怕的地狱跳了！

我爬出被窝后，全身瘫软无力地跌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

毕竟我现在发烧到将近三十九度，脑袋昏昏沉沉的，不清楚外界变化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过我还是觉得很丢脸。

「因为现在还是上课时间不是吗？怎么大白天的──」

──什么!? 松饼卖完了!? 我专程从隔壁县跑过来就是为了吃松饼耶!?

……啊啊，好累……不行，不可以睡着。

「我真的很高兴妳来探病……！可是也正因为如此，妳千万不要开门！」

……我甚至已经对时间的流逝失去感觉了吗？

所以把这次的状况当意外事故，无视条件和小春同学去东京旅行──这当然也是一个方法。

「很奇怪吗……？」

我转头一瞧，听到房门后又传来有人叫「飒太同学」的声音。

状况烂到极点，可是我不念书不行，不念书不行……！

「可是我已经和小春同学约定好了……」

「抱歉，我知道现在是飒太同学最煎熬的时候，可是我还是必须跟你说一句话……」

「耶耶、喔……！」

……真的很庆幸中间隔着一扇房门。

要是在短期间内被小春同学看到好几次我掉下男儿泪的模样，那实在太丢脸了。

「那我今天先回去了！好好保重喔！」

小春同学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连那个啪哒啪哒的可爱脚步声都能为我带来元气，面对小春同学我真的抬不起头。

「好……」

……先前的我单纯只是因为状况不好，所以才会那么脆弱。

发高烧又怎样，头痛又怎样，全身疲倦和关节疼痛又怎样。

我一定要考进前十名以内，然后去东京旅行！

我重新下定决心，开门准备拿取小春同学送来的探病礼物……

「……嗯？」

这时我发现门口有某个东西。

一个是装满了营养补充饮料和果冻以及运动饮料等补给品的塑胶袋……这应该是小春同学留下来的探病礼物吧。

那么，旁边那个单柄锅是……？

「……？」

我蹲下来战战兢兢地掀开锅盖一瞧。

这是……

「鸡蛋粥……？」

而且还温温的。

我忽然觉得好像有哪里怪怪的。

建国纪念日的早上──我量了一下体温后，发现已经退烧到三十七度半了。

首先接着念刚才念到一半的世界史！

最初我只当那是因为自己的身体慢慢恢复正常的关系。

我护着疼痛的喉咙，不断重复背诵。

虽然想到就令人生气，可是粥本身并没有错，所以我还是一起端进了房内。

『按错了』

在内心正脆弱的时候看到女朋友的亲手字迹，光是这样我就稍微恢复了元气。

……蛋白质。

就在我觉得感动不已的时候，「啵叩」一声我又收到了讯息。我想都没想就直接点开。

「……哼。」

『我刚才本来是想』

据说一九一八年到一九二○年造成大流行的西班牙流感在全世界一共夺走了二○○○～四五○○万条人命……世界史的教科书上是这么写的。

『加油喔』

『（害羞的博美狗的贴图）』

随着夜愈来愈深，我的体温又慢慢上升了。

……话说回来，今天是国定假日。

明明刚才还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现在却不可思议地充满了干劲。

我觉得冷得要命，所以我把暖气开到最大，怀里抱着热水袋，用毛毯包裹住身体，以全副武装的姿态念书，即便如此我还是冷到不停发抖。

我重新戴好眼镜。

今天照样可以听见咖啡厅频频传来大声向客人赔不是的声音。

我好奇地点开一看……

虽然身体还是没什么力气，至少跟昨天之前相比已经改善很多了。看来我似乎已经度过了病症最猛的时候。

话说回来，小春同学是不是为了让我方便阅读所以有特地把笔记写得简单明了啊……？

我得保持清醒，趁现在尽量多背几个单字……！

一开始那股异样感并不强烈，我只是突然产生「不知怎的今天好像特别容易集中精神」这样的疑问。

……这么说来，那个胡子肌肉男是怎么处理自己的三餐的？

「好，开始念书吧！」

「civilian……百姓……protein……蛋白质……」

「representation……表现……mixture……混合……」

【停止上学第四天（距离期末考只剩四天）】

啊，甚至还加上了「这里很重要」的标记！此刻，这份温柔真的深深地触动了我的内心……！

此外家里还有可以用来煮粥的鸡蛋，他好歹也会自己做个水煮蛋吃吧……

「咦？」

明明昨天一整天脑袋都昏昏沉沉的，如今那个状态就像幻觉一样彻底消失了。我的脑袋恢复正常运转。即便艰涩的难题，只要耐心思考我还是解得出来。健康真的是太棒了。

……我试着在心中鼓舞自己。可是这只不过是在白费力气。

「……奇怪？」

距离期末考只剩四天……从现在起我要力挽狂澜！

──今天是假日，可是我却没听到咖啡厅传来道歉或怒骂的声音。

头好痛……

【停止上学第二天（距离期末考只剩六天）】

结果──映入我眼帘的是令人难以置信的画面。

啊啊啊，不妙，意识快飘走了……好冷，好累，好想睡，动力快维持不住了……

小春同学应该不可能专程借我家厨房做这个，所以做这锅粥的人十之八九是……

──抱歉是我搞错了……！

──原本一度好转的病情又死灰复燃。体温终于一口气飙破三十九度的关卡。

突然蹦出来的爱心符号让我的大脑停止了思考。讯息又啵叩啵叩作响地陆续传来。

『不过』

「当、当年的西班牙流感就是流行性大感冒的一种吧……」

这应该是小春同学今天上课抄写下来的笔记的翻拍照吧。真的很有帮助！

我有种分隔两地的彼此透过念书连系在一起的感觉，一股勇气油然而生。一想到这个，便觉得现在不是管自己才刚大病初愈的时候。

「……又不甘我的事。」

──咦？上菜了？我没点这个耶？

我跳下床，把一如既往摆放在门口的鸡蛋粥端进房间后──昨天一整天都躺在床上的我今天又重新坐回书桌前面念书了。

默背时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发出声音──这是小春同学教我的诀窍。

为了找出这股异样感的真相，我起身离开书桌，从窗户俯瞰楼下的咖啡厅。

……我又分心了！现在必须专心念书！

「………………好！！」

……幸好有退烧药，不然我早就瘫倒在床上了。

「negotiate……交涉……appoint……任命……」

「小、小春同学!? 」

『啊』

没错，不甘我的事。反正饿不死吧。

虽然他就像只会千遍一律的招式般，今天也在房间门口放了一锅鸡蛋粥……不过那个胡子肌肉男真的除了松饼以外，其他料理都马马虎虎哪……

「ally……同盟……implement……实施……！」

我、我现在只是躺在床上而已却觉得很难受……根本无法起床……

『结果不小心按错』

她用MINE传讯息给我。

『所以我在找有没有可爱的颜文字』

【停止上学第三天（距离期末考只剩五天）】

……看来那个胡子肌肉男不是只会做松饼而已嘛。

可是跟我的身体状况无关。是因为今天太安静了。

──可是，我不能因为这样就停止念书。

『啊』

既然小春同学正在努力念书，那我也不能偷懒……

「我可以的，来解题吧……！」

糟糕，意识好像又快飘走了……

只见身上穿着围裙的小春同学正在为客人送餐。

「啊。」

『帮飒太同学打气』

……想到这里我突然回神。

「噢噢……」

就在这个时候，一如算准了时机般，我的手机突然发出震动。

小春同学今天也会待在家里努力念书吗……？

『或许也不算按错吧』

「好……！」

我现在就是一边跟那么可怕的致死疾病抗战，一边努力念书。

好伟大，真的太伟大了押尾飒太，这可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办到的事情。

而且她还不忘一边教育新来的工读生！

小春同学谢谢妳！退烧药也发挥了药效，如此一来不管用功到几点都没问题──！

毕竟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补充营养！

「太感谢了……小春同学的字迹好可爱……」

『总之没事啦！』

都怪我昨天太拚了……！真的有够愚蠢……！

──让您久等了，这是HONEY HONEY松饼。

刚才的那一声「好」很有气势，一点也不像是病人发出来的声音。

『♥』

「……小春同学？」

反正冰箱里面有我之前买回来放的大量舒肥鸡胸肉以及冷冻青花菜。

我躺在床上一边翻单字卡，一边发出声音背诵。

她非但没有和我分隔两地，还出现在距离我只有短短几公尺远的地方为客人送上笑容！

「……!? 」

也难怪会这么安静了。

小春同学在cafe tutuji有非常长久的打工资历，算得上是资深级的。在接待客人这方面她应该足以做为新手的榜样了。

多亏这样的她在现场坐镇指挥，原本表现凄惨的新工读生们也渐入佳境，看起来有模有样多了！

问题是──

「为、为什么……!? 」

我知道今天是国定假日不用上学，可是她不用念书准备考试吗？

我的头上浮现了大量的问号，就在我目不转睛地关注着小春同学的一举一动时──无意间和她对上了视线。

「啊……」

小春同学注意到我在看她后，她不好意思似地露出腼腆的模样，用只有我看得到的动作轻轻挥手。

「──」

不需要对话，光是这样我就看懂了。

──她一定是为了我才这么做。

意识到这件事情后，一股暖流涌上了心头。

能交到这样的女朋友，我真的很有福气。

现在的我唯一能回报的──就是认真念书。

「嘿、嘿、喔～……」

我小声地模仿小春同学的习惯动作后，突然涌出了一股干劲……

这一天，我很难得地全程没有分心，全神贯注念书直到最后。

发病不到两年──小笑的生命力已经微弱到宛如风中残烛了。

第一次得知我有意继承咖啡厅时，小春同学的反应十分落寞，我是在公园的时候才搞清楚那个反应的原因。后来想想，肌肉胡子男对我的态度出现巨大改变，也是在我向他表明有意继承咖啡厅之后。

除非学会正确的游泳姿势，否则不管怎么拚命摆动四肢都没办法前进。

「……已经退烧了，期末考第一天我就会回去上学。」

……可是这只适用于一般的状况。

可是，你别想假装自己忘记了。

我之前念的部分……说穿了都是基础。

例如可以戏剧性地治好小笑的疾病的划时代新药被开发出来了。

可是……

这次我的目标是全年级前十名……况且之后我还想考上挤破头的赤山大学。假如我放弃应用题，未来是绝对不可能达成两个目标的。

「…………！」

「……！」

【停止上学第五天（距离期末考只剩三天）】

进入应用题的部分后，我的念书效率明显下滑。

「……你在外面对吧。」

♤

以考试的对策来说还算合理。

「……！」

可是应用题的部分棘手多了。

「……」

「…………」

「……是小笑拜托我这么做的。」

「那个时候……你觉得我会不惜放弃小春同学也要留在樱庭继承家业，所以才故意对我说那么冷酷的话对吧？」

「……咦？」

「小笑她……在在最后曾这样交代过我。」

可是我如果继续卡在这个地方原地打转，是不可能赶在考试前做好万全准备的──

然而，那家伙却……

完全陷入了瓶颈。

发烧、倦怠感、食欲衰弱，整个人很快就消瘦了一圈……

「呜……」

「飒太……飒太、在这里吗……？」

并且进而找到新的「梦想」。

不过以结论而言，多亏他那时候拒绝我，我才能意识到留在家乡会和小春同学分开这件事。

我立刻在她的床边跪下。

「……还是放弃算了？」

……我有信心。我一直没有放弃希望。

这件事我是绝对不会让步的。

我才刚大病初愈，头脑还没百分之百恢复正常运作也是进度停滞不前的原因之一。考虑到剩没几天就要考试，这已经不是靠我一个人蛮干就能突破的层级的难关了。

「阿……清。」

「──即便是这样，我也无法原谅你。」

本来我以为自己再也不想跟这种人说话。我本来没有想和他说这些事情的打算。嘴巴却不听使唤地张动了起来。

站在房门后的那家伙一如在压抑快要喷发的情感般静静地娓娓道来。

再加上之前读书会的时候小春同学有对我细心指导，所以基础的部分是可以靠我自己的努力解开的。

或许是因为之前发高烧意识模糊，感觉变迟钝所以才没有发现吧。

医生还说小笑的五年存活率甚至低于5％。

谢谢妳，小春老师。

我的胸口突然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感情在躁动。

5％……我把希望放在5％的可能性上，不仅尝试了各式各样的治疗方式，也调查了各种文献和线索。

可是现在感冒已经快好了，这时我才注意到──门外疑似有人。

可是现实终究不是连续剧，很不幸地小笑是属于95％的那一边。

举例而言，只要透过练习，任何人都能在水里走路或浮在水面……可是换成「游泳」，情况就另当别论了。

或小笑的顽强生命力击败病魔，成就了被现代医疗视为不可能的复活等等。

所以一般都会模仿已经学会游泳的人的动作。之前小春同学都在旁边陪我念书，我才能就近模仿学习。

况且……上次在浴室开读书会的时候就已经确定了，小春同学不擅长口头说明。除非当面向她讨教，否则找她求救也没用。

「呜呜呜……」

去大学医院做完精密检查后得知，折磨小笑的那个疾病的特征是初期症状并不明显，不过恶化速度却非常快，而且小笑早就病重到病入膏肓的阶段。

「怎、怎么了!? 小笑!? 」

「…………」

听到妈妈的名字，我的心脏猛烈地跳动了一下。

「是、是吗!? 那就好……」

──应用题说穿了就是考验一个人脑袋的应变能力。

「cafe tutuji乘载着妈妈的心愿，这间咖啡厅代表了我们家的羁绊──可是你却狠心想要把我从这样的地方赶出去。」

我的声音在颤抖，而且带有一股激动。

「啊、啊啊……那没什么啦……小事一桩……」

要不是有一扇门挡在中间，我大概早就激动得冲上去揪着他的胸口咆哮了。

……幸福和乐的日子才正要开始。按理说应该是这样的。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我之所以会这么怀疑，是因为那天去朋友公园的事。

「你为我准备了鸡蛋粥，不道谢的话我会过意不去……总之谢谢。」

即便是小春老师，她现在也没有教我念书的余裕才是。

……犯不着那么惊讶吧。我只是心血来潮随口打个招呼而已，胡子肌肉男。

或许是才刚生过一场大病，内心正处于脆弱状态的关系。

最后的恶补期间──我碰到了截至目前为止最大的撞墙期。

可是事实就摆在眼前，即便再怎么不想承认也心里有数。

躺在床上的她仿佛整个身体要陷入床里而且全身插满了管子，看到她被折磨成这副不成人形的模样，我的心不禁纠结成一团。

而且我猜得出来躲在门后的人是谁。

「……」

我仿佛在把掉到地上的沙子一颗一颗捡起来般，仔细倾听她所说的每一字每一句。

其实那个时候我根本没有想那么多，只是傻乎乎地把「我要继承家业」这种话挂在嘴边而已……

她吃力地动着干裂的嘴唇。

……奇迹并没有发生在小笑身上，她就快死了。

门后的那个人倒抽了一口气。

「……」

这也是一个可行的方法。

就像之前一样，用通话的方式请小春同学教我好了──？

在樱庭开了一间咖啡厅后，一如小笑所言，原本四分五裂的家庭在杜鹃花田团圆了。

「……那个，你、你的身体状况如何？」

可是过没多久……小笑便病倒了。

「小笑……」

可是，一个人闭门造车的弊害终于在这时候慢慢显现出来了……！

虽然那个当下我因为强烈的打击和愤怒以至于失去了观察力，可是事后冷静下来思考，胡子肌肉男的态度大转弯实在太不自然了。

「……那个。」

我现在已经退烧到几乎接近正常体温了……可是我停笔抱头呻吟的时间反而变多了，无意义地捧着课本翻来翻去，却一点进展也没有。

只剩三天的时间了，不如放弃克服应用题，好好把握住基础的部分即可。

上次我就发现了，他以前和我说话从来没有这么小心翼翼过。

「……你应该知道了吧？小春同学打算上东京读书的事。」

不，如果那家伙的回答让我听了不爽，我不惜直接踹破门也会这样做。假如他好意思说什么「我都是为了你」这种老掉牙又自以为是的屁话的话。

「…………」

就在这时。

「……不行！现在是考前三天了……！」

为了儿子好所以故意对他冷酷？真了不起，完全符合理想中的父亲的形象。假如这件事情发生在一般家庭，或许已经成了一桩美谈佳话吧。

感觉就像故意要疏远我一样。

「嗯、嗯嗯!? 飒太现在人在小学！妳想见他的话我立刻去把他带过来──！」

「不、不用了……我不能、给那孩子添麻烦……」

「怎么会添麻烦呢！」

小笑微微扬起嘴角露出笑容。

「飒太……飒太他、非常聪明的……」

「嗯！嗯！对啊……！飒太是聪明的孩子！毕竟他可是小笑妳生的嘛……！」

「飒太他真的很聪明喔……」

我用力握紧她那皮包骨的手。

小笑闭着眼睛喃喃地吐出了一句话。

「杜鹃花田……」

我马上就知道小笑是在指那天我们找到失踪的飒太的地方。

「飒太他……那天是为了我们才委屈自己留在杜鹃花田的……」

「委屈自己……？」

「有意的话，他不管想去什么地方都可以……就算去我们完全找不到他的地方也行……」

她像在做梦一样不断说话。

「……可是，他却选择委屈自己，就为了我们这两个笨父母……他委屈自己留在杜鹃花田。」

「小笑……」

「所以──」

小笑……笑了。

我这辈子肯定不会忘记那个笑容。

「嗯、嗯！！」

『况且，哼，上次的事情我还没原谅你呢，做人要知耻。学生就应该像个学生一样，维持健全的交往。瞧你现在狗急跳墙，我反而觉得大快人心。不如利用这个机会让你和我女儿分手──』

我永远不会忘记那张一点也不像是临死之人，花一般的笑脸。

「……让小春同学一个人上赤山大学真的好吗？」

♠

我向渐渐走远的那个──撂下一句话。

……说完这番话后过了一个礼拜，小笑就过世了。

「你站在门外会妨碍我念书，可以麻烦你离开吗？」

「……」

……接下来只剩做好觉悟而已。

很好，也太容易上钩了。

「东京堪称是洪水猛兽的巢穴。有自甘堕落的乐团仔、卖弄肌肉的美容师、只有氛围算得上时尚的酒保、莫名其妙自以为是心灵导师的社团前辈、亲切过了头的诡异校友、中分头……」

就算我想请人教我念书，也不可能回头找小春同学了！同理，在即将火烧屁股这个节骨眼也不可能麻烦其他同班同学！追根究柢，在隔离期间我没办法和任何人见面！

『………………什么？』

「…………」

「…………啊。」

──从那一天的晚上起，我在魔鬼教师•和玄伯父的带领下开始疯狂赶进度。

其实我本来也不想对女朋友的爸爸使用这招的。

我只是静静地听他把话说完。

「…………」

其实我自己也知道我提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要求。

可是那个念头已经盘据了我的脑袋，我不认为自己还能想出比这个更优秀的计策。

短暂的静寂后。

几个礼拜前我做了一些事情，让和玄伯父（女友的父亲）对我的印象糟到不能再糟了，现在我居然还厚脸皮拜托他担任我的远端家庭教师──

太可怕了吧。

『…………快去做好准备。』

「…………」

脚步声戛然而止。

唉，我只是不想回嘴而已，他就一直碎碎念碎碎念……

「我们在不知不觉间仗着你的懂事给自己方便……后来小笑她注意到了吧……原来是我们一直把你束缚在那座杜鹃花田里……」

「──鸡蛋粥我已经吃腻了。」

「和玄伯父，既然你以前是赤山大学的学生，那你应该很清楚才对吧？赤山大学……不，应该说东京是多么危险的地方……」

『警告你！既然由我负责教学，那你就要抱着必死的觉悟把我教的东西记住！你敢发牢骚就试试看！当心我剖开你的脑袋，直接把公式写在你的脑子上面！』

门外顿时乒乒乓乓地变得吵吵闹闹。

没办法了，现在的我也只能不择手段。

虽然他的语气跟平常没两样，可是我很肯定他还在气头上……

「因为我找不到其他适合的人选了……而且和玄伯父以前是赤山的学生对吧……？」

『我们赤山大学可没有像你这么愚蠢的学生。在你哭着求我的那个当下，就证明你不可能考上了。放弃吧，别再眼高手低，重新选择符合你实力的目标吧。』

因为这真的很疯狂。

「飒太你这孩子比我们想像中的还要聪明……即便再怎么难受，你也只会笑咪咪地告诉我们你是自愿这么做的，所以你不觉得痛苦。因为你知道只要这样说，我们就会放心……」

『都怪你打下的基础不够稳固，所以才会掉进这种程度的陷阱跳不出来。宛如你这辈子的缩影哪。不甘心的话就尽量多解题目，多解一题是一题。』

「把宝贝女儿一个人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哎呀，如果是我肯定做不到呢，与其如此，我还不如把女儿交给比那些猛兽要稍微正派一点的人……」

「所以，如果未来哪天他又起心动念想要去别的地方的话……」

如果拿我和小春同学的愉快读书会相比，只有两个字……

连我自己都怀疑我是不是疯了。

「我的食欲已经恢复了，想吃营养更丰富的东西。」

「到头来，根本的问题还是完全没有解决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个性温柔的你总是咬牙叫自己忍受委屈……所以我才想说故意表现得冷酷无情让你讨厌的话，或许……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明才好，总之……」

『……』

「……飒太你不需要再委屈自己忍耐了。」

明明我只是透过电话和他说话，却照样吓得冷汗直流。

『什么？为什么连这么简单的数学公式都不会解？你真的有上高中吗？』

「……嗯，午餐我放在门口……考试加油。」

「这样下去我就不能和小春同学去东京了了了了了……！」

『我实在无法理解到底是经由怎样的逻辑才有办法导出那么草率的答案，难不成你的大脑因为发高烧萎缩了？如果你以为我会因为你才刚病好就对你手下留情，那就大错特错了。』

父子冷战了这么长的时间，结果我只提出这种芝麻绿豆的任性要求。

进退无门!? 我是不是死路一条了!?

「…………」

我睡到不省人事。

『哼，如果你平常有按照自己规划的进度念书，现在也不需要临时抱佛脚了。会得到流行性感冒也是一样，只能怪你凡事缺乏规划，连自我管理都做不好。』

……回来面对现实问题，现在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我无话可说……」

『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吗？我对你未来想上哪间学校读书一点兴趣也没有。我没有义务指导你念书。』

果不其然上钩了。

现在不是在意面子的时候了。

我挪开眼镜，揉了揉眼睛。

我回头念书，利用思考的空档冷冷地说道。

「拜托，我现在可是必须拚老命到杜鹃花田的另一边耶。」

「……」

「──到时候你可不要再把他带回来了，放他前往杜鹃花田的另一边吧。不用为他担心……因为我相信他终有一天会回来的──」

「咦？」

『押尾飒太，你的脑袋好像不太正常。』

「拜托你了，爸。」

不枉我事前采访在服饰业上班的那两个女大学生并且编好剧本。大学生有多么堕落和荒唐，她们两个是再清楚也不过的了。

……第一天结束。

『女儿男友堪称是世上最可恨的生物，为什么我要帮这种生物指导功课？』

我哑口无言。

那就是地狱。

唉，马上把不要打扰我念书这个提醒当耳边风，真的是拿这样的父亲一点办法也没有。

「……我爸忙着经营咖啡厅，而且万一我把流行性感冒传染给他，我们店就会被迫关门休息一段时间了……」

最后留下这个叮咛后，我感觉到他的气息离开了门口。

「……你想说的就只有这些吗？」

『──等一下改视讯通话！念书会用的东西通通准备好！我会在短短三天内把该教的全部教给你！』

我不断用力抓头。

『……继续说下去。』

他大声地叹了一口气。

仿佛终于放下长久以来一直扛在肩上的重担似的，那口叹息又长又深。

【停止上学第六天（距离期末考只剩两天）】

──除了天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仔细想想，飒太你为了我们很多事情都选择委屈自己。从来不会耍任性，也没有任何埋怨。」

而且那个气息随着可怜到让人听了无法忍受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还有……还有其他方法吗!?

「……有适合的人选啊，不是吗？」

「……」

啊啊啊啊啊啊啊！有没有那种可以远端上课的家庭教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真丢脸。

我的心思已经没有放在门后那个人的身上了。

『况且清左卫门以前也是读赤山大学的啊？你应该请他指导才对。』

打电话过去后劈头就被这样批评，我马上就想打退堂鼓了。

『昨天才教过你的，你已经忘记了吗？简直荒谬到令人觉得可笑。你这是在浪费我贵重的休息时间，你有自觉吗？』

『不要思考其他不相干的事情，除了念书两个字以外，把其他事情全部从你那简单的脑袋瓜里面扫出去，办不到的话我可以代劳。』

『……啊啊，你睡醒了吗？我没有生气。可是下次再犯的话，你这辈子别想再和我说话。』

『动手解题目！尽你最大所能把题目塞进脑子里面！』

……第、第二天结束。

我睡到不省人事。

【停止上学第七天•最终日（距离期末考只剩一天）】

『………………………………』

『…………………………………………』

『………………这样还算马马虎虎啦。』

…………我睡到不省人事。

【期末考当天】

……地狱般的日子过去了。

一个礼拜没上学了，来到学校的感觉就像自己还在做梦一样。

实际上，或许每个人都感到心浮气躁。

「我都没有念书啦～」「这次搞不好真的惨了。」「如果这次我考得不错，爸爸说他愿意买任何我想要的东西给我。」等诸如此类的台词在教室此起彼落。

不管是谁，眼下最关注的焦点无非是稍后即将开始的期末考。

紧张与期待的情绪充斥了整个班级。

或许这也算得上是类似祭典的一种活动吧。

「──飒太同学！！」

小春同学似乎有话还没说完，无奈时间并不允许。

走进教室的五町町一开金口，气氛瞬间变得紧绷。

押尾飒太──

「──佐藤小春同学。」

……时间过得飞快。

「太好了，你终于痊愈了！今天你可不要太勉强呜哇!? 」

「──好，请各位同学回自己的座位坐好。」

今天早上照镜子的时候我也被这副黑眼圈吓到。在走到教室的路上我有发现好像今天特别多人盯着我看，原因大概就出在这里吧？哈哈哈……

感应到她的视线后，我努力保持镇定不让她察觉到我内心的紧张，走到讲台和五町町老师面对面。

「啊哈哈哈，我没事啦。只是稍微睡眠不足而已……」

扫过前面一整排的数字后，直达最后一项数据。

啊啊，我也一个礼拜没听见这个声音了。

「很夸张对吧，哈哈……」

「那么，期末考要开始了。麻烦各位同学将文具以外的物品收好。」

咦，结束了!? 到底有什么好惊讶的!?

「!? 」

接下来就只剩毫无保留全力以赴而已──

「……结果如何？」

怎么了？

然后──终于轮到她上去领取成绩单了。

「你、你你、你怎么了!? 飒太同学!? 那个黑眼圈是怎么回事!? 」

「你考第几名啊!? 」

「锵！」

我的总排名。

一般而言发放成绩单都是照名册上面的顺序……

「……什、什么？」

我慢吞吞地打开握紧的拳头。

在即将进入二月下旬之际──命运之日到来了。

「有哪里不对劲吗？小春同学。」

「……！」

我回到自己的座位后，始终鼓不起勇气打开成绩单查看，就这样一直拖着，期间成绩单也一张又一张地持续发放。

「太强了吧!? 」

……决战的时候终于到了。

我本来打算一拿到成绩单就打开来看的，可是老师突然冒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害我节奏被打乱，一不小心就用力把收下的成绩单捏成一团。

「呜、呜呜……」

嗯，压力……

「压力……？」

「呜呜……!? 」

好厉害……真的太令人佩服了。她居然有办法在分心指导我念书的状况下，考出这么惊人的成绩……！轻轻松松就达成了考进全年级前十名这个条件。

我感觉得出来小春同学正露出不安的眼神注视着我。

佐藤小春──全年级第二名。

黑眼圈？原来如此……

最后我只向小春同学说了这句话便回到自己的座位。

「我……吗……」

有人从后面叫我的名字。

拜托了！这是我的路线计划的第一步！

……如此一来，问题果然在……

……不管最后结果是哭是笑，端看今天的表现了。

呜呜！小春同学那充满期待的眼神好刺人！

「你、你、你……你还好吗!? 确定自己真的是适合上学的状态!? 」

心脏扑通扑通地加速跳动。我和小春同学都紧张得吞咽口水。

说来丢脸，捏住成绩单的那只手直到现在还在发抖，没办法打开。

……坦白讲，以状况来说我现在确实不是处于最佳状态。

「飒、飒太同学飒太同学飒太同学！」

可是……

「好，下一位同学！」

我迅速用视线扫过被我捏得皱巴巴的成绩单。

小春同学摊开细长的成绩单，大方地向我公开数字。

「──押尾飒太同学。」

我伸手摸了摸牢牢地挂在自己眼睛下面的浓浓黑眼圈。

她一拿到手便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成绩单……

她瞬间开心得眉飞色舞，明显到从远方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五町町一做出宣告，全班立刻情绪沸腾，当然我也不例外。

……看来小春同学应该是「过关」了。

我忍不住大声嚷嚷。

纸上洋洋洒洒地罗列着光看就令人感到心情畅快的分数和名次……最后则是最重要的总排名的名次。

「……押尾同学。」

「今天要发还考试成绩单给各位同学～」

小春同学打从心底关心我的状况。

「我、我还不敢看，太可怕了……」

「……」

「小春同学。」

「那么，被叫到名字的同学请过来领取成绩单。」

「……飒太同学？就算失败了你也不要沮丧喔……」

我要和小春同学去东京旅行。

可是当初提出条件的人是我。现在不是容我当一个胆小鬼的时候……！

我这一个月努力念书的集大成。

不要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好吗!?

「!? 有！」

尽管我知道不可能，可是拜托奇迹降临在我的身上吧──！

经历了仿佛一场惊滔骇浪的考试期间之后，一个礼拜过去了。

「……！」

「放心啦，能做的事情我都做了。」

啊啊，光是想起那个宛若地狱的读书会，我的胃又……

小春同学露出趾高气昂的模样，一脸骄傲。

没问题的，我尽自己的全力了……即便失败我也没有遗憾……！

不过她的成绩确实好到有资格这么嚣张。

「你那么拚命念书吗……!? 」

「那只是部分原因啦，严格说来主要还是压力的关系吧……？」

「…………太教人惊讶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这一瞬间还是令人十分紧张。

一看到我的脸，小春同学惊吓到整个人跳了起来。

「能做的事情……」

如是说后，五町町老师开始一一唱名。

五町町老师……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定睛打量我……

她抬起头后，穿过挡在她面前的其他同学，一直线朝我跑过来。

所以座号算相对前面的我很快就被点名了。

「彼此都加油吧。」

「飒、飒太同学……？以这种状态参加考试，真的没问题吗……？」

小春同学迫不及待似地咻的一声冲向讲台，从五町町老师手中领取成绩单。

「咦？」

──第十名。

「办……」

──太教人惊讶了。

五町町老师的台词在脑海里重播。

这个结果──确实让人大吃一惊。

「「办到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

我和小春同学激动到忘记自己身在教室，互相搂住对方的肩膀。

从原本全年级一百多名一口气飞跃性进步到全年级第十名！

刚好在及格边缘达成目标！

换句话说……

──春假的时候确定可以和小春同学去东京旅行了！

「太好了了了────……！」

我深深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那条紧绷了整整一个月的紧张丝线此刻终于断了。

……妈，妳看见了吗？

我就要离开杜鹃花田，前往下一个地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