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張照片 十二月三十日
《冷淡的佐藤同學只對我撒嬌》 · 猿渡風見 · 1.3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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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哇,好冷……看來又要積雪了,總之距離最近的超市是……」
「咿咿!?雪、雪雪雪音妹妹!?幹嘛把手插進我的背後啊!」
「不好意思,因爲手太冷了。」
「……妳們兩個,在店裏要安靜一點啦。」
「嗚哇好誇張喔,店裏面已經完全是準備要過年的氣氛了。」
「我還滿喜歡這種氣氛的耶,要不要買個鏡餅之類的擺飾呢……」
「那也不錯,不過我們還是先去把需要的東西買齊吧,首先是晚餐。」
「天氣很冷,喫火鍋如何?雪音妹妹妳想喫什麼?」
「這個『赤鬼堂監修·極限焦熱鍋湯塊』……我非常有興趣。」
「好好好,我們買芝麻豆乳鍋湯塊喔~」
「…………」
「雪音妹妹雪音妹妹,有什麼不滿妳當面跟小春姐姐講,不要偷偷摸摸把韓式辣醬放進購物籃裏面喔。」
「…………」
「雪音妹妹不行喔。就算妳露出那種眼神哀求我,我也不會買那個顏色看起來就像地獄一樣的點心給妳的。」
「該買的食材都買齊了,接下來嘛……雪音妹妹妳有想要什麼東西嗎?除了辣的食物以外。」
「我想要寶呵夢的遊戲。」
「抱歉,我是指生活必需品啦……」
「不用擔心那個,我離家的時候不只換洗用的衣物,連成套的衛生用品都帶過來了。」
「準備得很周到呢,佐……小春同學,妳知道家裏有缺什麼用品嗎?」
「缺黑白棋或撲克牌吧……人生遊戲好像也不錯。」
突然有人站在我的背後說話,我嚇到以爲心臟快從嘴巴里面跳出來了。
「我是自願這麼做的,調理器具我自己借來使用喔。」
我用雙手捂住兩邊的耳朵不斷重複嚷着「我不想聽」時,雪音妹妹的聲音突然停住了。
「承當不起。」
「不、不!別說了!我不想聽!」
雪音妹妹的用字遣詞一點都不像小學生,難掩動搖的我用手幫她拍掉大衣上面的積雪。在一旁幫忙的佐藤同學用充滿歉意的語氣說道:
雖然以前也有過類似的體驗,可是這種事情不管經歷再多次,還是很難習慣……
——這種事情我根本不知道!因爲我從來沒看過女生的內衣啊!
「好,差不多這樣就行了吧。」
SAFE!沒想到我竟然有一天會感謝自己這麼缺乏女性經驗。
而我就在剛剛搞定了這個不怎麼困難的工作。
雪音妹妹被抱走前有提到什麼下圍之類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就承蒙你的好意了……雪音妹妹,跟小春姐姐一起洗澡好嗎?」
「抱歉押……颯太同學,你不只陪我們去買東西,還那麼辛苦地幫我們把東西提回來。」
「咦……?」
「妳是從哪學來那種說法的啊……?」
雖說是準備,可是我們有買火鍋的湯塊,所以只要把材料切一切丟進鍋子裏面就好,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工程。
「……那個叫妳媽媽買給妳喔。」
「是這樣嗎!?」
「……………………!?」
佐、佐藤同學的胸圍尺寸!?她是趁剛纔一起入浴的時候檢查的嗎!?
「我不想聽我不想聽我不想聽我不想聽。」
「雪音妹妹,妳千萬不可以摸鍋子喔。」
佐藤同學一邊張動凍僵的手指一邊說道。
我好奇地轉頭一瞧……
我看着被小學生調侃到面紅耳赤的佐藤同學,感慨地心想。
得救了!雖然是千鈞一髮!
慢了半拍的時間,我全身就像剛纔的佐藤同學一樣「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地泛起了紅潮。
我一點都不想知道喜歡的人的具體數字!
「我、我是小春同學的男朋友,這種事情不需要雪音妹妹告訴我啦。」
原來如此,這就是她真正的目的嗎……
「要三個人同時一起洗澡我也無所謂。」
「嗚呣。」
「……押尾先生,雖然火鍋現在這樣就已經十分好喫了,可是如果再補上辣油的話就可以做成擔擔麪風的火鍋,更加提升美味的層次。」
啊啊,果然冬天就是要喫火鍋。接下來就等她們兩個洗完澡了……
「哦?意思是押尾先生你已經自行確認過了。」
「我對那方面的事情一無所知,不懂她在說什麼……!」
這下子似乎前途多災多難了……
是這樣嗎……?真的是這樣嗎!?
……差不多就是類似這樣的感覺吧。
轉頭一瞧,只見換上了可愛睡衣的雪音妹妹正探頭往鍋子裏面看。
「雪、雪音妹妹……!?妳是什麼時候洗完澡的!?」
剛纔我讓自己忙着準備晚餐避免胡思亂想,結果還是不小心想起來了。
咕嘟咕嘟作響地沸騰冒泡的乳白色湯汁飄出了刺激食慾的芝麻香。
我目送她們的背影離去後,鬆了一口氣。
「我不想聽我不想聽我不想聽我不想聽。」
因爲一旦聽了雪音妹妹泄漏的情報,就再也沒有模糊空間了嘛!
「嗚哇!?」
只見身上只圍着浴巾、宛如仁王像般全身紅通通的佐藤同學壓制住了雪音妹妹。
「就算妳吹捧我也沒用……雖然聽了很開心啦。」
我剛纔那麼努力轉移注意力避免胡思亂想,可是現在因爲雪音妹妹的一番話,腦袋不受控制地自行想像了!
「雪·音·妹·妹……?我在洗頭的時候就覺得很奇怪,怎麼會那麼安靜,原來……!」
「我只說一次,你要仔細聽清楚。」
不要被她煽動~……不要被她煽動喔,押尾颯太~……
和我在同一個屋檐下的佐藤同學正在入浴的這個事實……
「雪音妹妹!!亂來!」
低溫的日子已經持續好一陣子,可是今天格外地冷。連身體都快凍成冰塊了。回家路上的電子告示牌也顯示今天的氣溫在冰點以下。
「——味道好香喔。」
「不好意思。」
總之,差不多就是這樣的感覺。
「雪音妹妹妳擺出萬歲的姿勢,我幫妳把大衣上面的雪拍掉。」
「我比較想要寶呵夢。」
「咦!?不行不行!那樣子太麻煩你了啦!?」
「不要打擾押尾同學準備晚餐!!而且妳還沒泡在浴缸裏面數到一百吧!!跟我回去!」
咦?該不會我剛纔看到了比知道罩杯多大多小還要更不得了的畫面吧……?
……等她們洗完澡。
要是連那麼具體的數字都知道的話——妄想會更富有深度的!
「好,如果你答應讓我加辣油到火鍋裏面,我就告訴你小春姐姐的胸圍是多少。」
「女生的調整型內衣都有縫上一張標示胸圍尺寸的標籤喔。」
就這樣,佐藤同學把雪音妹妹夾抱在腋下,邁開大步返回浴室。
多虧身上只圍了一條浴巾的佐藤同學緊急出面阻止,我纔沒聽見佐藤同學的罩杯大小……
想像了佐藤同學的內衣,想像了佐藤同學羞答答地一起和雪音妹妹入浴的畫面……!?
「小春同學,妳是不是興奮過頭了?」
……不行!不要被煽動了!
「押尾先生,圍裙穿在你身上真的非常好看呢。你那麼細心又是個顧家的男人,相信將來你一定可以當個好老公的。」
我們三人在超市買完東西好不容易回家後,已經花了不少的時間。
「押尾先生你說得沒錯,小春姐姐的戒心很強,可是對於脫下來的內衣她似乎就沒有保護得那麼仔細了,這是千真萬確的情報。」
「……」
當佐藤同學和雪音妹妹在浴室洗澡的時候,我開始着手準備晚餐。
我忍不住提高音量。
「小春姐姐的胸部下圍是65嗚噗!」
「失敬了。」
「回來了,啊啊,果然還是家裏溫暖。」
「太、太危險了……」
「我趁妳們兩個洗澡的時候來準備晚餐,這樣纔有效率啊,好嗎?」
因爲厚重衣物整個人變得圓滾滾的雪音妹妹連鼻頭都凍成了紅色……啊啊,因爲大衣上面都是積雪的關係,看起來就像雪人一樣。
坦白說,我是有那麼一點點、那麼一點點覺得遺憾啦……無論如何,結果沒事就好!
「不行,冬乃伯母有交代不可以讓妳喫刺激性的食物。」
「聽好了喔,押尾先生。」
「首先,佐藤同學她的個性非常害羞內向,就算妳是小學生,她在妳的面前肯定也會遮遮掩掩,就算妳想用目測的方式估算她的胸圍也是不可能做得到的……哈哈,想騙我沒那麼簡……」
「抱歉真的是給你添了很多的麻煩,颯太同學……」
在我用火的時候一聲不響地出現在我後面,真的會害我嚇出心臟病來!
「…………」
對方可是小學生!?她肯定只是隨口說說而已!
「纔剛剛洗完出來。」
其實看妳的頭頂還在蒸騰地冒着熱氣,我也知道妳纔剛洗完澡啦……!
「不用放在心上啦,妳們兩個的身體應該都快凍僵了,先去洗澡吧,我利用那個空檔先把火鍋準備好。」
「……?」
我聽到佐藤同學在浴室大叫的聲音。
看來她似乎跟我在同樣的時間點意識到同樣一件事情的樣子。
還有另外一件不是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火鍋裏面不知不覺間被倒入了幾滴辣油,原本好好的芝麻豆奶火鍋徹底變成了擔擔麪口味火鍋。
雪音妹妹是在什麼時候倒進去的……?
「——我喫飽了。」
我、佐藤同學、雪音妹妹圍坐在餐桌邊,三人異口同聲地說道。
份量一不小心做得太多了,本來我想說如果有剩的話,可以留着讓她們兩個明天再喫……事實證明擔心那個問題是多餘的。連最後收尾用的燴飯都被我們喫得一乾二淨。
「這個火鍋喫起來有一點點辣,好喫極了。」
「……因爲妳倒了辣油進去啊。」
適度的辣味有開胃的效果也是事實啦。而且真的滿好喫的。
「不過押尾同學的廚藝真的很棒耶!我好感動喔!」
「廚藝很棒……我只有負責切菜而已啦,好喫是因爲火鍋的湯塊。」
「纔沒有那種……」
「…………」
「……呼。」
我們三個喫得很飽,肚子都撐到忘記本來要講什麼了。
今天發生了很多事情,想必大家都覺得滿累的吧。
所以喫飽喝足之後,接下來會有什麼動作並不難想像。
「呼哇啊……」
雪音妹妹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
爲了避免誤會,有件事我要先聲明清楚,我並沒有在裝客氣。
「押尾同學,我有個想法。」
我們繃緊神經繃緊了老半天,總算有機會可以兩人單獨相處了。
「嗚……這是因爲……平常太習慣這樣稱呼了……」
可是,不知道爲什麼——
而且……雖然剛纔我因爲不好意思的關係回應得很平淡,其實看到別人那麼喜歡我做的料理,我還滿開心的。
「明明之前你都叫我小春同學的不是嗎?」
我停止擦拭桌面,在餐桌邊的其中一張椅子坐下。
「……佐藤同學?」
「……你一直佐藤佐藤的叫是在叫誰啊?叫雪音妹妹嗎?」
想到這我又更尊敬獨自一人將我拉拔長大的爸爸了。
佐藤同學無力地搖頭。
我看到兩個人影砰砰砰地從走廊跑過去。
「——明明她本來很想睡覺,可是一躺進被窩精神便好了起來!還開始玩起手機!可是冬乃伯母交代過要讓她早點上牀就寢!所以我費了很大的力氣才說服她放下手機睡覺!」
我不知道冬乃伯母是怎樣的人,甚至不知道她長什麼樣子……可是單就剛纔的對話判斷,我不認爲她是會做出那種事情的人。不如說,感覺得出來她非常關心雪音妹妹。
雪音妹妹點頭答應了佐藤同學的提議。
佐藤同學……真的很辛苦呢……
「……原來如此。」
佐藤同學只是趴在沙發上不斷交互擺動左右兩隻腳,對我說的話一點反應也沒有。
「嗯、嗯……」
我先前也有說過我是自願這麼做的,因爲我並不討厭做家事。
「辛苦妳了……」
「雪音妹妹,差不多該睡囉。」
這種情況已經持續半年以上,連我自己都覺得很傻眼。
「颯太同學,我帶雪音妹妹去刷牙,你先休息一下吧。」
很難想像她會虐待小孩。
「……算了當我沒說吧,畢竟只是我個人的臆測,既然雪音妹妹什麼也沒說,我也不方便亂講。」
「……」
「……嗯,妳們去吧。」
把臉埋進沙發的佐藤同學問了我這個問題。
可是每次都因爲太過緊張導致自己說不出話來,最後又變回「佐藤同學」這個稱呼。
「佐藤同學妳自己不也是叫我押尾同學嗎!?」
……會累成這樣也是當然的。
就當作是飯後幫助消化的簡單運動。
佐藤同學大力表示贊同。
「……所以說呢?」
佐藤同學如是說後從沙發爬起來坐到我的對面。很罕見地臉上掛着嚴肅的表情。
「佐、佐藤同學……?」
「呃。」
「問題是,如果讓雪音妹妹知道原來我都在她面前瘋狂打腫臉充胖子的話,說不定我一下子就會失去她的信賴,所以現在無論如何我都要假戲真做到底。」
坦白講,有好幾次我都想假裝若無其事地改口叫她「小春同學」……
「一般小孩都很喜歡這個味道纔對吧!不要咬着牙刷到處亂跑!」
佐藤同學不發一語,就像幽靈一樣搖搖晃晃地走路,然後撲倒在沙發上。
「——我覺得即使雪音妹妹不在場,我們也應該要改用名字稱呼對方。」
……看得出來她似乎真的累壞了。
而且……從另一個角度來說,這或許是個好機會。
「……確實,假如我們兩個因爲獨處就鬆懈下來,改回原本用姓氏稱呼對方的方式,有可能會被雪音妹妹撞個正着……畢竟雪音妹妹神出鬼沒……」
「……」
……天底下所有的媽媽都這麼辛苦嗎?
「啊啊啊啊啊……抱歉,押尾同學,真的麻煩你很多事情……」
「……押尾同學,雪音妹妹離家出走的事情……你怎麼看?」
「什麼意思?」
追根究底,我到底是來佐藤同學家幹什麼的啊……?
結果,佐藤同學貌似不服氣地用不屑的眼神睨了我一眼,說:
「……什麼?」
「…………什麼!?」
「現在我纔敢告訴你,其實我早就好幾次想要挑戰改口叫你名字了……可是每次到了最後關頭都會覺得緊張……」
更進一步地說,佐藤同學自己也看過那個例子纔是……
坦白說,我最近才就近觀察過一個相當類似的案例。
佐藤同學慌慌張張地挺起身子後又重新無力地趴了回去。整個人看起來憔悴極了。
大致洗完餐具後無所事事,我只好擦桌子打發時間,消失許久的佐藤同學終於回到客廳。
「是啊,嗯。」
附帶一提,這裏的兩人獨處並不是指氣氛很浪漫,而是終於可以放鬆心情的意思。
「我也一樣啊……」
「……」
「……我趁這個時候清洗一下餐具好了。」
她獨自一人舟車勞頓地從東京來到櫻庭,肯定是累壞了。
就在我一邊感慨地想着這種事情,一邊整理好餐具準備端到廚房時……
「在那之前,我必須先跟她建立起良好的信賴關係,對吧?」
「對吧?那麼我們來練習。」
有點意外……
「可是今天我們兩個差點露出馬腳!好幾次都差點脫口叫對方的姓氏!」
不過她似乎沒有意識到的樣子,歪起腦袋向我問道:
我說這番話的目的本來是想要鼓勵佐藤同學的。
佐藤同學也很辛苦哪……
「對了,雪音妹妹有跟妳說什麼嗎?」
不是說好只有雪音妹妹在場的時候纔會叫對方的名字嗎!?
……這也難怪。不管她表現得再怎麼成熟,終究是國小五年級的學生。
其實從她前面的鋪陳,我就有預感結果會是這樣了。
「……說不定原因就出在這裏。」
「雪音妹妹住在這裏的這段期間,我必須從她口中問出離家出走的原因纔行。」
我又叫了一次她的名字。
……這表示她尚未完全向佐藤同學敞開心扉嗎?
「……我剛纔帶雪音妹妹去我的房間哄她睡覺……」
「……」
「練習?」
光看她那張筋疲力盡的表情,就知道她經歷了一場相當激烈的苦戰。
即使平常很成熟,碰到這種時候就很像小學生了。
「是、啊?」
「等一下!雪音妹妹!!妳沒有在牙刷上面擠牙膏對吧!?我都看見了!!」
佐藤同學向我使了個眼色,示意等一下再談論雪音妹妹的話題後,便帶着昏昏欲睡地揉着眼睛的雪音妹妹往盥洗室移動了。
「我已經洗好了。」
相反的……
話說回來……!
「——不過,雪音妹妹她肯定是很信賴妳,纔會專程跑到櫻庭這麼遠的地方來,相信她一定會願意跟妳說的。強迫她吐露心事只怕會造成反效果,最好還是慢慢跟她拉近距離吧。好嗎?佐藤同學。」
「我不喜歡牙膏有巧克力薄荷的味道。」
「嗯,伯母她是絕對不可能會虐待小孩的。」
「……啊!?對了,還沒洗碗……」
「是嗎?好吧。」
怎麼看啊……
「坦白說,一開始我有懷疑她是不是遭到虐待之類的。不過……就我聽她媽媽跟妳對話的感覺,應該不可能是那樣。」
「……我果然是爸爸的孩子。」
「……我也是。」
「沒錯!練習叫對方的名字!我們趁雪音妹妹睡着的時候好好練習,讓自己敢看着對方的眼睛叫對方的名字吧!」
奇招……
這樣的展開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那、那麼,既然提議的人是我,就由我先來吧……」
佐藤同學乾咳了一聲後,從餐桌的另一頭筆直地注視着我的眼睛。還沒開口,她的臉就有一點紅紅的了。
「好,準備開始了……」
……咦?等、等一下,有需要那麼正經八百嗎?
正襟危坐成那樣,我覺得比正常地叫名字還要難爲情耶……
而且我覺得被叫名字的那個人同樣也會覺得很不好意思。
「……」
我們一邊忍受着寂靜與羞恥,一邊注視着對方。
「……」
這、這股沉默真教人覺得難受……!
不行了,這種氣氛要是再持續個三秒我就會忍不住轉頭!
就在我如此心想的時候。
佐藤同學打破漫長的沉默,張開顫抖的嘴脣……
「——颯太。」
「咦?」
可是佐藤同學更用力地拉住了我的手,完全沒有讓步的意思。
「……」
「颯太同學……換你叫我小春了……!」
「從這裏走回颯太同學的家要花超過一個鐘頭的時間吧!?」
看來她雖然難爲情到很想放聲大叫,可是礙於雪音妹妹在睡覺,也只能咬牙忍耐了。
非但不肯讓步,她的態度還變得更加頑固了……
「………………走路。」
佐藤同學露出大喫一驚的模樣大聲嚷嚷道。
我做了一口深呼吸後,直直地看着佐藤同學的眼睛,說:
「很普通啊,又沒什麼。」
「哪裏普通了!」
……言歸正傳。
佐藤同學,妳是不是意氣用事,連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
……真拿她沒辦法。
我邊說邊起身離座。
「爲什麼!?」
「雪音妹妹已經睡了,我差不多該回家了。」
「咦?」
「我纔要跟妳說聲抱歉,我玩得很開心,都忘記時間了。」
「不,那個……我還以爲妳會加上同學兩個字……」
「——留下來過夜。」
「颯太同學你家離我家還滿遠的對吧。」
「——小春。」
要是讓佐藤同學送我回家,那她不就得半夜自己一個人走回去嗎……根本本末倒置了!況且留雪音妹妹自己一個人在家也很危險!
對健全的高中生情侶來說,這麼晚了還在女朋友家逗留可不是一件值得鼓勵的事情。
「啊,我送你到玄關吧!」
「——走路!?」
「咦?」
我嚇了一大跳,忍不住原封不動地重複了佐藤同學的臺詞。
什麼確認啊?
「不行啦!!是我叫你來的,怎麼可以讓你在這個時間自己一個人走回家!?而且今天晚上很冷,搞……搞不好會凍死在路上!!」
儀式進行到一半,佐藤同學突然靜止不動。
那個冷淡的佐藤同學竟然破天荒地要求我今天在她家過夜。
「……搭公車。」
「颯太同學,今天你留在我家過夜。」
——不妙,被她發現了。
聽到她叫我名字我應該很開心纔對,可是我卻心虛地東張西望,背部也冒出了冷汗。
「末班車早就走掉了吧?」
「好,那我回家了。」
「總……總而言之啦!小春同學!」
按理而言,這應該是所有櫻庭高中的男學生夢寐以求的臺詞……可是!即便有人會詛咒我遭天譴,我還是要全力拒絕這個提議!
好不容易從剛纔的打擊重新振作起來後(順便假裝若無其事地喊了一聲「小春同學」),我向始終把臉埋在桌子上的佐藤同學說道:
「掰掰,颯太同學!」
「大門記得上鎖喔。」
「才、纔沒有那種事情呢!小春同學妳今天把雪音妹妹照顧得服服貼貼喔!」
我瞄了飯廳的壁掛時鐘一眼,上面顯示現在已經晚上十點了。
「……我倒是不介意。」
「那怎麼行!?」
「……」
我走到玄關穿上鞋子。做好離開的準備。
「咦?」
「是、是沒錯啦,可是也不至於沒辦法走回去……」
佐藤同學面色鐵青。
「不……!」
「怎……怎麼啦,小春同學?這樣我沒辦法回去耶……」
佐藤同學是我們cafe tutuji的常客,自然把公車的時刻表背得滾瓜爛熟。
我邊說邊穿上大衣,然後圍上佐藤同學送我的圍巾。
……接下來發生什麼事情應該是不需要說明了纔是。
「……呼、咕咕…………!」
「哈哈,恭敬不如從命,謝謝了。」
聽到那個荒謬的提案,連我也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啊。」
「颯太同學換你了……!」
我暗叫不妙,不過佐藤同學一邊害羞地發抖,一邊用彷彿在說「感覺很奇怪嗎?」的眼神看着我,這下我不回答也不行了。
我還來不及反問,佐藤同學便氣呼呼地拿起智慧型手機不知撥打電話給誰。
看來在我開口叫她名字前,她會一直瞪着我了……!
「……!」
「總之明天一早我會再來找妳,在那之前妳努力照顧好雪音妹妹吧。」
「不、不不不!就算妳這麼說也一樣!我不回去不行啦!?」
「……你要怎麼回家?」
「是、是嗎!原來已經過了末班車的時間了!我都沒發現,啊哈哈……」
「不……不行不行不行不行!!這麼做是絕對不行的——!!」
「——不信的話我確認一下喔!?」
再怎麼樣也不至於會死吧……!
我情不自禁地叫出了聲來。
「當……當然是剛纔我怎麼來,現在就怎麼回去啊。」
力、力氣好大……
「……」
「小春同學妳安靜一點!?雪音妹妹會被妳吵醒的!好嗎!?」
……櫻庭的公車很早就收班了。
「啊,這樣啊……抱歉押……颯、颯太同學!沒想到今天會被捲進這種事情……謝謝你留下來陪我們到這麼晚,真的幫了我很大的忙。」
「所以你打算怎麼回家?」
「……」
隨後,憋着聲音扭來扭去的詭異酸梅乾變成了兩顆。
「……」
「我倒是不介意!?」
「年輕男女在同一個屋檐下過夜真的不妥啦!?」
嗚、嗚哇啊啊啊……!好、好誇張……佐藤同學的臉變得就像酸梅乾一樣……
嗚……不僅直接叫我本名還搭配那句臺詞,真的讓人好感動……!
我一如要逃離這個地方般將手伸向門把——可是被佐藤同學緊緊拉住了手肘。
「如果你堅持要回家,我送你回去!」
我早就知道她很熟悉櫻庭的公車。正因爲如此,所以我纔打算趁她發現末班車已經走掉前快點拍拍屁股走人的……!
「……」
「這麼晚了,颯太同學回家也要小……」
「這一切真的太感謝你了……我果然不能沒有颯太同學呢。」
「可以說得具體一點嗎?」
「嗯!」
這肯定是全日本隨處可見,令人看了會不禁莞爾,堪稱是模範的高中情侶的道別儀式……
嗚……!?佐藤同學用銳利的目光在向我抗議說「我剛纔那麼丟臉,押尾同學也要嚐嚐同樣的滋味纔行」……!
絕對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絕對不行!
「等……小春同學?等一下,妳要打給誰確認什麼?說啦,好可怕……」
「——啊,喂喂喂?抱歉打擾您旅行了!您是颯太同學的爸爸對嗎!?」
「嗚哇————!?」
尖叫。深夜的尖叫。
佐、佐佐佐藤同學,妳這是在做什麼啊!?
『啊啊!好久不見了,小春!有什麼事情嗎?』
「我爸媽不在家,然後因爲某些緣故,現在颯太同學在我家陪我。」
「咿……!小、小春同學!?不要再說了……!」
「我就開門見山地直接問了,今晚可以讓颯太同學留在我家過夜嗎?」
「(不成聲音的悲鳴)」
『啊,可以啊~』
太隨便了吧!?做爸爸的可以這樣嗎!?
『小春妳會特地打電話來問,就表示一定有什麼特殊的理由吧?而且颯太他肯定還在那邊耍矜持,嘀嘀咕咕地說什麼「年輕男女在同一個屋檐下過夜」會怎樣怎樣的對吧?』
他有超能力不成!?爲什麼老爸他的直覺會那麼敏銳啊!
『……啊,不過還是當作我不知道這件事情好了。要是出了什麼差錯,我可不想被和玄宰掉!』
老爸!!你可知道自己現在在說什麼多麼荒謬的事情嗎!?
『話雖如此,我也不想講一些太過老古板的話啦,所以……你們自己拿捏好分寸囉!』
「放心交給我吧!不好意思這麼晚了還打電話打擾您……」
『沒關係啦!我剛好做完間歇訓練!透過團訓的方式練嚴格鍛鍊肌肉,然後去泡溫泉洗掉滿身大汗!而且做完訓練接着洗三溫暖還可以促進肌肉的合成喔!旅行真的太棒了呢。那就這樣吧,我們家的颯太有勞妳多多關照了!』
「好的,晚安。」
「所以我才說我們一起睡牀上啊!反正是雙人牀!」
別緊張,這是雙人牀,稍微往裏面躺一點也不可能碰到對方身體……
……無論如何,再不睡覺的話明天會精神不濟。
呀!?
「……颯太同學你不會冷嗎?」
「……嗯!」
……呃,這個氣氛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今、今天也好冷喔……颯太同學……」
硬要說的話,我有種因爲太緊張導致全身麻痺的感覺。
「……」
……簡直歷歷在目!
即便如此……
最後,我認輸了。
「呃、呃……那麼我睡在裏面那一側,颯太同學你睡靠外面這一側吧。」
佐藤同學掀開棉被的聲音和彼此衣物摩擦的聲音在安靜的臥房被格外放大。我和佐藤同學以機器人般的生硬動作坐在牀緣。
「今晚請讓我留下來過夜……」
「好、好啦……我們一起睡覺就是了……」
「!」
可是坦白說,我也分不清楚自己現在到底是覺得冷還是覺得熱。
這是我生平第一次覺得雙人牀看起來居然如此狹小。
「……!?等一下!?小春同學,妳該不會是要我跟妳一起去睡妳爸媽平時睡覺的那張牀吧!?」
「……好的。」
而我則是滿目瘡痍……
真的就只往裏面動一點點,至少讓身體仰躺在牀上。
話雖如此,事情並沒有這樣就結束。
原本應該很柔軟的牀墊如今卻讓我覺得硬得跟岩石一樣……
我差點在黑漆漆的房間叫出聲來,一邊壓抑那股衝動,一邊鑽進被窩。
無論如何,事到如今等着我去面對的,自然是我此生最大的考驗……
爲了解決我留在佐藤同學家過夜所產生的各種問題點,我和佐藤同學發生了更激烈的爭執。
佐藤同學一緊張,我自然也跟着緊張起來,看到我緊張,佐藤同學就又變得更緊張了……
稍微移動一下好了。
「……颯太同學,你要不要再過來這裏一點?」
對不起,和玄伯父、清美伯母,我也不曉得還能怎麼辦了……
「讓妳睡沙發的話我反而會內疚得睡不着覺!」
我們一邊毫無意義地隨口附和對方,一邊戰戰兢兢地往雙人牀靠近。
「對不起——!?」
我粗略地估算一下後放慢動作翻了個身。
我在想,佐藤同學她會不會太過意氣用事,其實根本不清楚自己在做什麼吧……?
「……?」
…………
雖然我有些猶豫,不過用這種不安定的姿勢很難睡覺也是事實。
我和佐藤同學的爭執就這樣持續到半夜……
——和女朋友同牀共枕。
就在我急忙想要把手抽回來的那個瞬間——
「…………」
衝擊接踵而來,我的心臟從來沒有跳動得這麼劇烈過。
「小……小小、小春同學……!?」
我和佐藤同學以背對背的姿勢躺着,沒碰到對方任何一根毛髮。
換句話說,平常清美伯母都是睡靠窗的那一邊,靠房門口這一邊則是和玄伯父睡覺的位置……
和女朋友在這樣的地方睡覺,這種事情在倫理上是可以被接受的嗎!?
麻煩的是,先前表現得那麼積極大膽的佐藤同學,到了這個節骨眼才正確理解狀況的嚴重性的樣子,突然露骨地展現出了緊張的態度。
呀啊!視覺情報被阻斷了!
「嗯、嗯。」
「…………是嗎?」
「……」
我剛纔說了什麼很奇怪的話嗎……?
「你躺在那麼邊緣的地方縮成一團,小心掉到牀下喔。」
好比說這間整體風格相當摩登的寢室是依照和玄先生的品味打造的嗎?或者掛在牆上的那幅名畫拼圖的藝術性之類的……!
快讓注意力集中在別的事情上……!
儘管我試着重新去思考這個問題,可是我的大腦早就被折騰得不勝負荷,已經分不清楚東西南北了。
「哈啊、哈啊……很好……」
……
「……我們睡吧。」
「爲、爲什麼……?」
「……結果你也聽見了颯太同學,不滿意的話我也可以打電話跟我爸確認喔?」
「不可以!颯太同學你是客人!應該是我睡客廳沙發纔對!」
佐藤同學一如在誇耀勝利般看了我一眼。
「我們兩個離遠一點躺着就沒問題了啦!」
這……是……?
直到現在我才注意到,我們的距離也靠得太近————————了吧!?
「!?」
佐藤同學的手指——!?
「我、我要關掉電燈囉。」
「對、啊,看樣子明天的氣溫一樣會很低了……」
「——不!既然只有一張牀,那我睡客廳的沙發就好了!就算睡地板也沒關係!只要給我一條毯子,我哪裏都能睡!?」
「……」
嗚、嗚嗚嗚,開始流冷汗了……喉嚨乾渴到幾乎快要黏成一團……
兩人結束通話。
不知何故,佐藤同學把我的手給抓住了。
冷靜、冷靜……!拜託現在不要跳得太大聲啊,我的心臟!
——我那已經失去感覺的手指頭在棉被裏面碰到了某個又細又溫暖的物體。
「還好、吧……」
從背後傳來的佐藤同學的氣息和體味讓我持續心跳加速,一點睡意也沒有。
在十七年這段說短不短的人生中……
她應該是在關心我才這麼問的吧。
我還以爲佐藤同學是以背對我的姿勢躺着,沒想到她整個人轉身朝向我!!
佐藤同學氣喘吁吁地擺出勝利的手勢。
佐藤同學的交涉手腕好像一天比一天進步了……
………………!?
「(無法寫成文字的悲鳴)」
當中花最多時間爭吵的問題,當然是關於睡覺的地方。
真的沒問題嗎!?
「……」
要是佐藤同學這時候跟我說什麼,搞不好我真的會嚇到心跳停止……
咿!佐藤同學的聲音就在我的正後方響起。
佐藤同學話說得理直氣壯。
「嗯……」
雖然事到如今才擔心這個問題好像太晚了,不過這裏是佐藤同學的爸媽每晚一起睡覺的地方對吧!?
「……」
地獄的緊張螺旋在佐藤夫妻的臥房成形了。
「……那麼,嗯。」
「(無法寫成文字的悲鳴)」
「……好、好吧。」
經由她的鼻息和體溫,我感覺得出來她跟我的距離真的很近!
「做、做什麼……!?」
「……颯太同學的手變得好冰喔。」
佐藤同學在我的耳邊囁嚅,在被窩裏面用力握緊了我的手。
因爲緊緊握在一起的關係,我可以感受到她的掌心的溫度和纖細的手指,還有輕微的手汗。
我覺得自己好像快瘋了。
「我的體溫很高……可以溫暖你的身體喔。」
「可是這樣的話……!」
「……我們平常就有在牽手了不是嗎?」
理論上是這樣沒錯,問題是現在的情境跟平時不能相提並論啊……!
「嗚……咕……!」
——不行了!到極限了!
我壓抑着隨時快爆炸的心臟,轉身朝向佐藤同學。
雖然因爲很暗的關係看得不是很清楚,不過佐藤同學的肩膀確實有抖了一下。
我不禁想像了那個反應的「意思」後心髒差點蹦了出來,我強迫自己保持鎮定,說:
「不……不行啦,小春同學,如果說我不高興妳這麼做是騙人的,可是……」
那絕對會是本世紀最大的謊言,可是……
「妳對我這樣的話,只怕我會把持不住。這樣下去會很危險的……」
畢竟我好歹也是身心健全的高中男生。
我對那方面的事情有興趣,不可能從來沒想過。
「不是不介意颯太同學留下來過夜的意思……」
「……颯太同學。」
「這麼晚了,有什麼事情嗎……?」
爲什麼我會在這個時候想起這種事情?
「……」
「……我們睡覺吧,小春同學。」
三個人睡在一張雙人牀雖然有點擠,可是溫暖極了。
「所以我不希望自己因爲一時衝動而無視對方心情,做出會傷害到女朋友的事情來……」
不知道爲什麼,我憑空想像出來的三園蓮所說的臺詞偏偏在這種時候在腦海裏重播。
咦?咦?咦?
佐藤同學喃喃地呼喚了我的名字,然後……
佐藤同學用力握緊了我放在被窩裏面的手。
已經數不清這是第幾次了,我和佐藤同學一如相斥的磁鐵般從牀的一端彈到另外一端。
雪音妹妹只用簡單的三言兩語說明了原因後,無視一動也不動地僵住的我們,不由分說地鑽進棉被裏面。
然後,兩人的嘴脣終於——
「!?」「!?」
話雖如此,她用看起來好像有一點生氣,可是又帶有熱情的眼神注視着我。
「颯太同學你真的好遲鈍喔。」
看來她似乎是理解了。
「……」
我的大腦瞬間變成了白茫茫一片,彷彿我的身體已經不再是我的身體一樣……
「我剛纔說的不介意……」
可是,正因爲如此……
那個感覺就像在做夢一樣。
不過才短短几秒,雪音妹妹就開始呼呼大睡。
「那麼,晚安。」
彷彿那裏原本就是她睡覺時的固定位置一樣,雪音妹妹卡在我和佐藤同學的中間,說:
「颯太同學……」
我的眼睛終於適應了黑暗,逐漸可以看清楚佐藤同學的表情。
「……」
『明明是自己沒膽,就不要把責任推卸給女朋友,真沒男子氣概。』
不敢跨出那一步的人只有我而已……?
——我倒是不介意。
最後一道理性的箍環就在剛剛已經完全鬆脫了。
已經無法分清楚是誰在主動靠近對方,總之兩人在黑暗中的距離愈來愈近。
……這樣說等於是在騙人了,其實我常常在想。
「雪、雪音妹妹……?」
我很快就想通那個理由了。
仔細一瞧,雪音妹妹就站在打開的房門口……
「小春……同學……」
佐藤同學的炙熱吐息在慢慢接近我。
佐藤同學她……因爲害羞臉都紅了。
儘管先前的氣氛除了難爲情以外還揉合了其他很多種的感情……最後我們兩個還是忍不住噴笑。原本的浪漫氣氛已經蕩然無存。
——眼看就要重疊在一塊的那個瞬間。
……也不知道該說時機正好還是很不湊巧。
「小春同學妳一開始有說,妳不介意我留下來過夜。」
「……睡着了。」
就這樣,我們三個躺成川字狀睡在同一張牀上。
我很清楚地記得佐藤同學說過這種話。
我和佐藤同學面面相覷。
……難道說。
「碰!」的一聲巨響,臥房的門打開了。
我在各方面也已經到極限了。
「咦?」
「好啊,颯太同學。」
我的心臟不受控制地愈跳愈快了。
我的大腦好燙……
「——而是不介意獻給颯太同學的意思……」
「啊。」
……反而更用力地握緊了我放在棉被裏面的手。
「——抱歉,小春姐姐的房間太冷了,冷到我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