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張照片 cafe tutuji

♠　八月二十三日（日）

「颯太，蜂蜜鬆餅煎好了，你能端去三號桌嗎？」

「抱歉，我正在悶蒸七號桌的紅茶……等泡好之後我再送過去。」

我目不轉睛地注視着在茶壺裏載浮載沉的細小茶葉回答道。

雖然對老爸和三號桌的客人很不好意思，可是我無法放下手邊的工作。悶蒸的時間就算只有短短几秒的誤差，茶葉的味道還是會產生變化。身爲「cafe tutuji」的紅茶沖泡手，這是我絕對無法退讓的地方。

不過，身爲鬆餅煎手的老爸，似乎也對剛煎好的鬆餅無法第一時間上桌感到不滿……

「沒辦法了，只好由爸爸我親自送餐……希望客人不要被我嚇跑就好。」

「老爸你要記得微笑啊、微笑。」

「像這樣嗎？」

「不對，不是那種閃耀到要刺瞎人家眼睛的笑容，要更自然一點……而且別擺健美姿勢。」

「也太困難了吧……」

「這樣的要求明明一點也不難啊……」

類似的互動也不知道發生過第幾次了。

一如既往的對話、一如既往的工作、一如既往的「cafe tutuji」。雖然我有過各種打工經驗，不過還是在最熟悉的職場工作最令我放鬆。

不過，今天的「cafe tutuji」和過去相比，有一個非常大的差異。

「——押尾先生！我負責送鬆餅去三號桌吧！」

就在老爸臉上掛起只能用「看了不舒服」五個字形容的笑容準備走出廚房的時候，她在絕妙的時機點回來了。

那個女生就是……

「不好意思啊，小春。」

「不會，這是工作嘛！」

其實佐藤同學不是現在纔有點怪怪的。

「不客氣！接下來還有什麼工作嗎？」

搞、搞不好……她還會跟我提分手……之類的……

佐藤同學臉上的表情與說出的話完全相反，她一臉不悅地回答，接着撇過頭去看也不看我一眼。

「颯太，紅茶。」

——又來了。

都、都是因爲剛纔工作上的疏失，害我無法回嘴……！但不得不說，佐藤同學穿上那套制服實在是太好看了……！

我話還沒說完，就發現佐藤同學正直直地瞪着我。

啊啊，佐藤同學，記帳單！妳忘記記帳單了……！

雖然他有嘗試徵求願意只來我們咖啡廳工作一天的小幫手，無奈時間實在太短了，最後的結果是宣告慘敗。

「就、就是說啊。」

而且她在七號桌的時候，露出跟之前一樣的笑容接待客人。

說人人到，佐藤同學送完餐點回來了。

佐藤同學充滿活力地如是說後，把鬆餅端往三號桌。

老爸的一句無心之言，直接戳到了我的痛處。

「佐藤同學妳也辛苦了，今天做得怎麼樣？」

「結、結束了……！」

……只不過有時候還是有點粗心大意。

我一時間也想不到該怎麼形容纔好，總之……才一段時間沒在咖啡廳見到佐藤同學，她好像變得穩重沉着多了……？

我有在不知情的狀況下做了什麼惹佐藤同學生氣的事情嗎？可是我一點印象也沒有……

「嗚咕！」

妄想不斷膨脹，我都快吐了。

「押尾先生，我回來了！」

「我、我做錯了什麼嗎……？」

老爸把掛在店門口的牌子翻面，上頭的文字從「open」變成「closed」。

「蓮幫忙介紹的工讀生居然是小春，真的太教人意外了。」

我的玻璃心再度產生一道裂痕，忍不住偷偷哭了一聲。

「……」

我不知道。雖然我不曉得實情到底是如何，可是如果我不先這樣說服自己，我實在沒有心思工作……

「——工讀生？我知道一個理想的人選喔。」

「幸好尺寸剛剛好……」

會、會不會她只是剛好做出那樣的反應而已？或者只是我想太多了？

從現在的佐藤同學身上飄散出的「絕對不讓你靠近的氣場」就跟那個時候差不多強烈。

……我、我開不了口……！

「就是說啊……」

我認知中的佐藤同學不只怕生，還笨手笨腳到無可救藥的程度。

明明我纔剛決定要專心工作，結果腦袋又開始胡思亂想了。

她一臉靦腆地回答老爸。穿着一身正式制服的她，散發出與平時截然不同的氛圍。

她剛纔明明還對老爸面露微笑，如今眼神突然降溫到絕對零度。

於是我抱着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情，向人脈廣闊的蓮尋求支援……

「啊，那可以麻煩妳把兩杯格雷伯爵茶端給七號桌的客人……」

「……！」

看到她突然變臉，我錯愕地發出了窩囊的聲音。

「咦？奇、奇怪？真、真的耶！不好意思！」

雖說是習慣的工作環境，還是一樣會累。

「——好，今天的營業時間結束！颯太和小春，辛苦你們了！」

「——讓您久等了。這是蜂蜜鬆餅。這邊有附糖漿，請隨自己的喜好添加。」

……難道我真的被討厭了嗎？

老爸眺望着在三號桌服務客人的佐藤同學，口中突然迸出這句話。該說我們不愧是父子嗎？到頭來想的事情都一樣。

——儘管今天和佐藤同學一起工作了一整天，到頭來我還是搞不懂她生氣的理由。

「……好啊。」

——失敗了。

說真的，我今天一整天都在思考這個問題，卻一點頭緒也沒有。就是因爲這樣纔可怕。

「糟了！」

明明我倆之間的距離那麼近，可是一看到她那冷若冰霜的臉龐，我便想起了以前在教室遠遠偷看佐藤同學的時光。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咦……？」

想要問清楚的心情和不想知道的逃避心情扭打成一團，搞得我甚至開始胃痛。我是不是在做惡夢啊……

「颯太，你是不是做了什麼惹小春生氣的事情？」

「啊啊，難怪了。」

「你媽沒能穿到的制服也終於有見到太陽的一天了。」

……佐藤同學居然可以正常接待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沒有開啓冷淡模式。

負面的念頭閃過了我的腦海。光是想像，我的胸口就被緊緊掐住，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停止流動。

佐藤同學瞪着我簡短回答後，把剛沖泡好的紅茶端往七號桌。

假如我在不自覺的情況下做出傷害了佐藤同學，或是被她鄙視的事情……那現在根本不是去祭典約會的時候了。

只不過，我萬萬沒想到他找來的人手居然會是佐藤同學……

我反射性地把視線投回茶壺。

今天是星期日，上門的客人絡繹不絕，我、老爸和佐藤同學忙得團團轉。不知不覺中，太陽也下山了——

「謝謝妳啊，小春。」

結果，他給了我一個令人振奮的答覆，而且他也真的實踐自己的宣言，找了一個人手過來，我不禁佩服起他的本事。

無論我的心境如何，「cafe tutuji」的時間仍持續推進。

「雖然最近都沒看到她上門，不過前陣子她來店裏報到的頻率還滿高的。大概是那個時候學起來的吧。」

「很開心啊。」

前幾天，老爸得知甜食同好會的成員在咖啡廳最忙碌的禮拜日都有急事不克前來後，他傷透了腦筋。

看來佐藤同學現在似乎手邊有空。來得正是時候，我剛泡好眼前這壺紅茶。

不、不可以嗎……？

沒錯，今天的「cafe tutuji」多了佐藤同學的身影。而且她今天的身分不是客人，而是工作人員。

「果然店裏多了一個女生感覺就不一樣呢，颯太。整個氣氛變得明亮了起來。」

「那麼我去上餐給客人了！」

就連我都覺得快累壞了，佐藤同學就更不用說了吧。我瞄了她一眼，她正「呼啊啊啊啊」地吁了一口長長的氣。看得出來她也非常疲憊的樣子。

不知道爲什麼，今天一整天下來，佐藤同學只對我開啓冷淡模式。

「那個，我們已經用完餐了，這鬆餅會不會是另一桌的客人點的餐……？」

好、好險……！在老爸提醒以前，我完全忘記紅茶才悶蒸到一半的事情了！差一點我就要丟掉紅茶沖泡手這個職務了！

看到老爸的動作，一陣強烈的疲勞感於同時襲向全身。

「讓您久等了，這是格雷伯爵茶。請小心燙。」

我感覺自己羞到臉頰都發燙了。

至少、至少從她口中問出理由也好，可是……

所以知道佐藤同學要來幫忙的時候，雖然我很高興有機會跟她共事，可是坦白說心裏也有一抹不安……她實際開始工作後又是如何呢？

跟她說話她會回答；拜託她事情她會接受。對老爸會露出笑容，可是唯獨對我始終採取冷淡的態度。

看到我手忙腳亂地把注意力放回紅茶上，老爸露出了竊笑。

……感覺如果是現在，應該可以化解隔閡！

當我一邊被老爸露出竊笑調侃，一邊沖泡紅茶的時候……

沒錯，就是這個。

附帶一提，我驚訝的不只這件事。

「嚇了我一跳哪。」

「小春遠比我想像中還要能幹哪。」

事實證明我只是杞人憂天，她的工作能力遠比我想像的還要優秀。

看到她手腳那麼俐落，我感到十分驚訝，視線跟隨着她的背影一路移動。她的背影甚至給人值得信賴的感覺。

老爸恍然大悟似地敲了一下手。不過，真正教我驚訝的是另一件事情。

佐藤小春。

「小春的學習能力很優秀，菜單似乎都記起來了，替客人進行說明的時候也表現得很完美。」

「基本上現在是上班時間，你可不要看身穿制服的小春看得魂不守舍喔。」

明明這些都只是我的猜測，沒有一件是真的確定的事情，我卻自顧自地悲觀了起來，彷彿世界末日即將降臨一般……

「——颯太、小春！今天還有最後一個工作！」

不知道什麼時候回到了廚房的老爸大聲嚷嚷道。

……最後的工作？打掃？還是清洗碗盤？

無論如何，由於我們都被叫到名字了，因此我們訝異地往廚房移動。

結果——這是爲什麼呢？老爸煎好了兩份鬆餅。

「老爸，這是……？」

「五號桌兩份蜂蜜鬆餅，颯太和小春，可以麻煩你們一起送餐點嗎？」

「你說五號桌……店裏已經沒半個客人了啊？」

「有啊，兩個。」

「咦……？」

「營業時間結束了，所以現在換你們當客人。」

老爸這麼說完後，格外俏皮地眨眼，向我使眼色。

該、該不會……？

「你們兩個一起喫個鬆餅吧。」

「老爸……！」

此刻我誠摯地對神明心懷感激，謝謝祂賜我這個肌肉猛男當父親。

……話雖如此，氣氛還是很尷尬。

我和佐藤同學在夕陽餘暉下，面對面坐在其中一張露天座上。

結果從入座到現在，我們還沒講過半句話。

「佐藤同學……」

我當下的心境，實在很難以言語表述。

「手不要放開！？」

這時，佐藤同學有如再也按捺不住般喃喃地開口：

佐藤同學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我深深地垂下了頭。

佐藤同學喃喃地說道。

「……人家都還沒牽過手說。」

……好，就算我再怎麼遲鈍，到了這個階段也想通了。

我的失敗之處在於我沒有好好考慮到佐藤同學的心情。

聽到這個出人意表的字眼，我一下變得狼狽不堪。

我偷偷觀察佐藤同學的表情。

鬼屋……？

當我陷入輕微的混亂狀態時——佐藤同學突然把手放在桌面上並打開手掌心。

……我到底在搞什麼啊。

「看到押尾同學的反應我就知道了喔。你只是像對待妹妹一樣疼愛凜香……你願意把她當自己的妹妹我也很高興，不過，我氣的不是你想的那樣啦。」

「再來餵我喫鬆餅。」

佐藤同學又漲紅了臉，說：

我偶爾會在大衆餐廳之類的地方看到情侶吵架的場面，而同樣的戲碼，現在也發生在我身上。

佐藤同學放下叉子，繼續質問。

她使出這一招，教我怎麼能像平常一樣裝出若無其事的表情……

我的視線離不開她那雙綻放着不可思議光輝的眼睛。

這股關鍵時刻展現出的魄力，讓我瞬間心生怯意。

佐藤同學的鬆餅份量逐漸變少，相對地，我心中的焦慮和自我厭惡卻不斷膨脹。

……不對。纔不是什麼「沒有發生任何佐藤同學擔心的事」。

我右手和佐藤同學牽在一起，左手拿着刀，傷透了腦筋。

奸詐……這樣太奸詐了。

不過我還是拚了命地挖掘那天的記憶，試圖尋找還有沒有什麼蛛絲馬跡。

手……？

她、她還要繼續進攻嗎！？現在這樣就已經超過我能承受的限度了耶！？

這樣的話我當真要豎起白旗投降了。這次我真的想不出來還有其他什麼理由了！

佐藤同學依舊面無表情地喫着鬆餅。雖然在這種狀況下說這種話好像很突兀，不過她的五官真的精緻到猛一看會令人停止呼吸。

「爲什麼？」

「……因爲那不就是約會嗎？」

不過那不是我所熟悉的佐藤同學的笑容。

說到這裏，我的心裏浮現了某種異樣感。

「妳爲什麼在生氣？」——要問的不就是這麼簡單的問題嗎？

這、這隻手是怎樣！？……代表什麼意思！？

掌心溫熱到幾乎要讓人燙傷的到底是我的還是她的手？我還來不及搞清楚，佐藤同學便用力回握。

染上了晚霞顏色的佐藤同學默默地用叉子叉起鬆餅，一臉淡然地送進口中。

我無法知道佐藤同學會不會這樣就接受我的道歉，想到我是那麼地不中用，猜不透她的心情也是理所當然的。直到現在我還是無法理解女朋友的心情。

「……」

「讓佐藤同學擔心就是我的不對。我當初應該果斷拒絕凜香的邀約纔對……真的很抱歉。以後我不會再犯了。」

我也擠出最後的勇氣握住佐藤同學的手，並且直視她的雙眼。

「——押尾同學你跟我交往到現在，從來沒有主動牽過我的手，可是你卻跟凜香牽手了……」

「呃，啊……嗯，好像是上個禮拜三吧。我確實有跟凜香去鬼屋……」

我、我搞錯了……！？佐藤同學不是在氣我跟凜香一起去鬼屋玩！？

只見佐藤同學臉上掛著有些複雜的表情。

「咦？」

「……對不起，剛剛是我錯了。」

正當我像這樣陷入驚慌時，突然聽見了噗哧一笑的聲音。我抬頭一看——佐藤同學笑了。

「佐藤同學。」

她看似有些不滿地噘起了嘴巴，把頭轉向一旁……感覺上又好像有點尷尬的樣子。

「沒什麼……這點小事我還是知道的。」

「——我終於看到押尾同學傷腦筋的表情了。」

妳怎麼會知道？——這個理所當然的疑問率先浮現於腦海，可是受制於那個可怕的眼神，這種細微末節的疑問立刻又縮回腦袋深處。

而且靠單手要把鬆餅切成一口大小也太難了吧……！

佐藤同學臉上露出飽含以往從未見過的吸引力，卻又帶有一絲挑釁的笑容，說：

……她果然還在生氣吧……？

我的腦袋一片空白。除了佐藤同學以外，其他的事物通通從我的世界消失了。

她模棱兩可的語意讓我無法理解那什麼意思，一臉呆滯，佐藤同學的臉迅速染上緋紅。

已經到極限了。

佐藤同學生氣的理由，說穿了就是……

佐藤同學打斷我的話，插嘴說道。

……不過，現在我又再一次認知到一個事實。

「……！」

「——你跟凜香去鬼屋玩了對吧？」

我感到無比困惑，不曉得該怎麼做纔好。

「那、那一天我正好在KOTOBUKI打工，然後偶然遇見了凜香，她拜託我陪她一起挑選要送給朋友的禮物……」

她維持避開我視線的姿勢，重新把話說得更清楚。

即使我拚了命解釋我的想法爲何或是事實是怎樣，那都無關緊要。

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高嶺之花、冷淡孤僻的佐藤同學……諸如此類的句子從我的腦海一閃而過。

可是這一句話的份量無比沉重。我滿腦子都是最壞的結果，不管怎麼強迫自己，就是說不出口。

而且我想再看一次佐藤同學的笑容。

又柔又細的手指牢牢地扣着我的手……

一旦詢問這個問題，我和佐藤同學的關係就有可能發生決定性的變化，這樣的預感使我躊躇不前。

我做了讓自己的女朋友擔心的事情，而且還渾然不覺。光是這樣我就該感到丟臉了。

我戰戰兢兢地偷看她的表情。

另一方面，我則處於完全喫不下東西的狀態，只能不斷喝水，以免格外乾渴的喉嚨緊縮在一起。

「哦——」

之前我跟佐藤同學的父親——和玄先生也是像這樣面對面坐在同一個地方，可是那時的緊張感完全無法與現在相比。

「……好的。」

「咦……」

聽到這個完全不在我預期之中的字眼，我不禁愕然。

「然後爲什麼會變成去鬼屋？」

只能說我受到一股彷彿腦袋捱了一記悶棍的衝擊，差點昏了過去。

無論如何，現在的她已經不再是「冷淡的佐藤同學」了。

約、約會？

「手不要放開。」

——佐藤同學最可愛的，就是她面露笑容的時候。

「喂妳喫鬆餅！？」

「我也不是很清楚爲什麼，凜香吵着一定要進去看看，所以就……」

我微微垂下頭嘟囔後，把自己的手疊放在她的手掌心上。

「怎麼會是約會！凜香還只是國中生，在我心中就像妹妹一樣，對她當然更不可能有特別的感情！她對我多半也一樣吧！？沒有發生任何佐藤同學擔心的事……！」

我喜歡上的不是「冷淡的佐藤同學」。而且嚴格說起來，學校的那些人根本什麼都不瞭解。

因爲佐藤同學的容貌極爲端正，且待人冷漠如冰，學校的其他人都抱着半是稱讚、半是揶揄之意稱呼她是「冷淡的佐藤同學」。

老爸都特地爲我製造這個機會了，我實在有夠沒出息。

的確，現在的佐藤同學散發出彷彿工藝品般不可思議的美感。不難理解爲什麼學校的人都會那麼注意她。

我剛纔還閉得緊緊的嘴巴自然地張開，說出了話。

「……」

「我應該是做了什麼讓妳不開心的事情吧？抱歉，我想了一整天，可是我實在太遲鈍了，所以想不出爲什——」

「……」

這種時候別再忸忸怩怩了。我還有很多很多話想跟佐藤同學說。

「該不會佐藤同學是因爲我跟凜香一起去鬼屋玩，所以在生氣……？」

正如有股引力吸引着我一般，我渾然忘我地慢慢把臉湊向佐藤同學……

「啊～颯太、小春，不好意思，在你們正火熱的時候打擾了。」

「嗚哇啊啊！？」

「咿呀！？」

我和佐藤同學不約而同地發出慘叫，火速收回各自的手。

我驚訝地轉頭往聲音的來源一瞧——老爸就站在我旁邊窺看着我們，我卻完全沒注意到他的存在。

我、我剛纔當着老爸的面想做什麼啊……！？

我和佐藤同學都壓抑着撲通撲通狂跳的心臟，整個人蜷縮成一團，這時老爸拿出某個東西遞給佐藤同學。是茶色的信封袋。

「來，小春。這是今天的薪水。想說早點拿給妳，以免我忘記了。」

「謝、謝謝……！」

佐藤同學氣喘吁吁地接過信封袋收進懷裏。儘管她的臉上寫滿了疲倦，但也確實流露出一股成就感。

看到佐藤同學那麼開心的模樣，我也很高興……不過坦白說，真希望老爸可以再細心一點，不要做出這種破壞氣氛的白目舉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