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君主·埃尔梅罗二世的冒险》 · 三田诚 · 8857 字

1
遇到的看守者的姿态看起来也是有顺序的。
最开始遇到的是像蝎身人一样的看守者。
接着是长着豹子的身体,蛇的头部的看守者。
然后是长着鳄鱼的身体,狗的头部的看守者。
再然后是长着鹫的身体,狮子头部的看守者。
我们潜藏在水晶树海中,在他们的眼皮底下钻着空子前进着。
「看起来水晶与看守者并没有互相联系着啊。如果那样的话,我们或许很快就会被找到吧」
师父的话语中带有着一种粘滞的疲惫感。
一边隐藏自己的身形一边前进真的十分耗神。
而且,说到在图书馆内行进一般想到的都会是平面移动,但在这片水晶树海中,时上时下,经常还需要把身体挤进狭小的缝隙中,增加了惊险。
我们姑且不论,在体力以及辅助体力的魔术方面有着一些不足的师父,没过多久就迎来了自己的极限。
「还请再加把劲」
「……我也是这么想的」
师父脸色泛青地回答道。
接着,
「就在那边」
亚德突然催促道。
是个像小山丘一样的地方。
水晶树层层叠叠,虽然是在室内,却形成了一番地貌。
只有那里看起来像是被隔离开来的区域。
房间里一片黑暗。
我们从第五个看守者的身旁直接飞了过去。
看起来很难继续隐藏着前行了。
(重新站起来了?)
「好」
在图书馆内部,哪怕是禁书库中也充满了平稳的光芒,但充斥着这个区域却是完完全全的黑暗。
白色的骨头从她的手指处刺破皮肤,伸了出来。
一个。
「你的话应该是做得到的吧,托勒密」
地面本身是十分结实的,但是脱落下来的水晶片十分易碎且很滑。
压抑住心中的焦虑,从看守者身旁交错而过。
「五,六秒……」
接着在第二步时察觉到了异常。
就算是展开亚德,也难说能不能一边保护师父一边对付这么多看守者。
「没问题」
在我这么想的同时,拉提奥的脚从脚掌处露出了苍白的骨头。
向着被隔离开来的区域的入口突进,在刚刚通过入口处后,也是拉提奥的骨头帮助我们成功落地。
那里距离我们所在的位置大约有60米。在这之间足足有着约五个看守者。
拉提奥开口说道。
是奇妙地弯曲着的骨头。
「当然了,还请交给我吧」
只要施加足够的强化,这并不是什么有困难的距离。
「应该是通往最深处的道路吧」
只剩零点三秒的时间,来不及了。
「咦嘻嘻嘻!习惯了之后还真是毫不犹豫呢!」
随着机械结构的鸟扇动了它的翅膀。
强行调整好姿势,立即越过到了第四个看守者后方。
这样的话,能不能有原来速度的八成都难说。
硬要说的话,和在师父的讲义学过的,古希腊的瓶画有些接近。
「再怎么说,这也太……」
托勒密说道。
看上去每个看守者都没有打算离开这里的样子。
我看着他指示出的地方开口说到。
一步就迈出去了五米。
看守者们开始摇动的瞬间,自己猛地踏在地面上。
「看上去像是什么东西的容器」
但这是只有自己的拉提奥的前提下。
师父顶着发青的脸色从我的怀里脱离出来。
师父一边说着『差不多也该习惯这种三个半规管被激烈摇动的感觉才行啊』,一边抬头望去。
师父坦率地说了出来,在这种场合下反而显得有些奇怪。
「……好像并不是」
「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之间的距离大约是六十米。
「什么——!」
「嘛,应该能吧」
对于师父的话语,我点头回应到。
她刷地一下把柔美的手臂伸直。
「这是……」
空气也凉飕飕的,飘荡着一股枯萎了的药草的气味。
来不及调整堵住的呼吸,便将身体托付给了她。
而是壁画。
「这是」
刚才拉提奥赋予我们的加速度,恐怕已经可以和F1赛车匹敌了吧。
说到这里,师父突然顿住了。
两个。
发条状的骨头轻柔地吸收了冲击,尽可能温柔地让我们回到了地面。
「当然,我是做不到的,就拜托格蕾带我了」
「……干得漂亮」
在那些壁画的中心,画着一个椭圆形的球体。
「什么意思?」
接着,
托勒密说到。
「外骨骼的一种应用」
就仿佛是等待着指挥者的信号一样,一处接一处的亮了起来。
「原来如此,是打算骗过对方的传感器吗?」
「看着吧」
第五个——
「我知道」
手指处的骨头就像是伞骨一样张开来。
「似乎只有这个房间是独立于大图书馆构建的。嘛,你看着吧。我现在就让它复苏过来」
不对,是和伞正好相反的形状。
自身发着光的,不可思议的壁画。
师父眯着眼睛。
周围也没有用于藏身的水晶树。
托勒密回道。
「但是,那里是」
「这边随时都可以行动」
拉提奥对着猛回头的师父继续说道。
我无视说着多余的话的亚德,抱起了师父。
「本来,拉提奥是打算在远坂凛之前单独回收埃尔戈的。但是,拉提奥找到的,只有在海底失去了内容物的这个容器」
在第三个的旁边,着地时出了一点偏差。
托勒密坐在那上面,扇动翅膀。
在与地面接触的瞬间,弯曲的骨头弹开来,抱着托勒密的拉提奥以不得了的速度弹射了出去。
有点像碗的形状,像是指着对方的——碗型天线。
为了不把脚边的水晶片踏碎,蹬地时要控着着力量。
那并不只是灯光。
「在吾如断片般残存的记忆中,这禁书库好像是单独分割出来的呢。所以明白那里并不是通往深处的道路」
一瞬间感受到了某种力场。
「简单地说,就是通过超额功率将会使之发生判断错误的数据强行传输过去。虽然不是能反复使用的手段,但多少能拖延个五,六秒时间」
「不,能过去」
「嘶?!」
(落足点比想象中的要脆弱——!)
并且在中途抱住了我的腰。
「拉提奥知道这个。这是埃尔戈在海底漂流时容器」
一种说到埃及就会想到的,既非极度从侧面绘画——但也并不写实的,一种独特的画风。
「格蕾」
就像是拧到了极限的发条一样。
拉提奥架好骨质的伞。
「等等,那是在新加坡近海吧。哪怕是通过苏伊士运河,也离这里有八千公里以上的距离啊。虽说古埃及有一个法老运河将尼罗河和红海连接起来……」
「已经死了啊」
拉提奥简短地说到。
「……不,这样啊。也有假说认为法老王运河是由托勒密的儿子托勒密二世建造的」
「嗯,开通运河是由吾计划的」
机械结构的鸟厚着脸皮说到。
我也忍不住问道。
「那托勒密先生了解这里吗?」
「并不,刚才也说过了,吾并不了解这里。姑且不论本体,仅仅是作为后备的吾,有关阿特拉斯院的情报几乎都被加密了,根本看不了」
直觉告诉我,应该是真的吧。
有种这只鸟就算会诓骗他人,也不会信口说谎的感觉。不过就算被问道「相信这种直觉真的好吗」,大概自己也答不上来吧。
「不如说,为什么你这么了解这个地方?」
「嗯,那是因为」
实际上自己随身带着的盒子是阿特拉斯院七大兵器的复制品什么的,实在是有些难说出口啊。
但是,总有些放不下心来。
上次在日本,作为我方的王牌的,正是七大兵器——Logos React·replica的效果。
制作出迄今为止没有的圣枪的机能,在与白若珑的一战中定下了胜负。
这也算是一种奇迹吧,我擅自想到。
应该说,想要这么想。
师父戴上手套,慎重地触碰着壁画。
「拉提奥,你应该能从中获取到更加详细的情报吧」
「我试试吧」
灰褐色的护臂覆盖在了拉提奥的手上。
「塞法本身是追寻着库尔德里斯的研究,而到达了亚历山卓大图书馆。然后,既然库尔德里斯的研究是与埃尔戈相关的,那自然也就会与埃尔戈的谜团缠上关系。忘了吗,我们和拉提奥为了调查埃尔戈,才会来到这里的」
「这……难道说……」
「代码被加密了,但是有被读取过的痕迹」
「我知道这种习惯。是塞法干的」
「很可惜,能够得到的只有表层的信息。仅仅是能够知道在这里进行了埃尔戈的实验。虽说等回去之后再对数据进行分析,也许能够知道更加详细的情报……」
「是看守者」
仿佛在水晶宫中演奏的,失明的钢琴家。
「这张图,不是还有第四个神体?」
「是」
在拉提奥的肩膀处,有一个头盖骨。
「让埃尔戈吞噬下神明的三名魔术师——山岭法庭的无支祁,彷徨海的基兹,他就是最后一人吗」
它动了动金属制的嘴,指向了壁画的下部。
在茫然不知所措的我的身旁,师父轻声念到。
传出来这么一句话语。
在相反的地方——壁画的上方,还画着第五个漆黑的长方体。
手指动了动。
师父再一次看向壁画。
师父的声音也渐渐淡去。
「……这是」
并非刚才闯过去的那五个看守者。
在出发探索大约三小时后,卡尔玛格利夫等人察觉到了异常。
「就是在这里,埃尔戈吞噬了神明——不,被迫吞噬了神明」
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听见那个词语。
是由骨头生成的护臂。
拉提奥一动不动地盯着壁画看着。
「别叫我大小姐」
「外骨骼,并列思考三号、四号、五号进行同调。同时高速思考启动」
沉默淹没了整个实验室。
「不对,埃尔戈所吞噬的神明应该是三个才对。再怎么说这点也应该是对的。但是,那样的话,这两个的意义究竟是……?」
师父摇了摇头。
回答了师父后,她继续低语道。
美丽的侧脸显得更加沉静透明。
她低声念到。
最后。
确实如此。
「那……这是神体」
就仿佛是在弹奏钢琴一样。
在日本的事件中无数次听到的词语,神明的碎片。
她轻声说道。
「喂喂,拉提奥大小姐」
库尔德里斯家与神体,那么在这里进行的研究只会有一个。
几根类似于树枝的东西,从护臂向着壁画延展而去。用现代科学来说,应该是类似于软线或电缆一类的东西吧。
球体外等间距的绘制了三个黑色的不明物体。
数秒后,师父再次开口道。
包裹着中心的壶的三个神体——其下方还画着一个,小小的黑色长方体。
「中央的球体——如果相信拉提奥所说的话,壶周围还画着三根柱子」
就在这时,发生了别的异常状况。
「塞法来到这里,是为了寻找库尔德里斯的先祖遗失的研究」
「是看守者大军,涌向这边来了!」
「按照这个进度,再有一两天应该就能够找到通往最深处的道路了」
「拉提奥?」
托勒密开口说到。
师父再一次问到?
「那么,拉提奥也必须解开它」
「毕竟禁书库本身的面积应该不会那么大啊」
「不」
仿佛是在注视宿敌一样的,一双要吃人的眼眸。
不,并不只是如此。
「……塞法解开了这个谜题」
皱纹出现在了师父的眉毛之间。
护臂的表面荡起了波纹。
托勒密拍打翅膀飞起,看着入口处说到。
我甚至忘了呼吸。
对师父的话语表示肯定后,拉提奥转过身去。
随着拉提奥吐出的话语,护臂也开始横向展开。
「这样的话,不只是壶」
炼金术师断言到。
在如此恐怖的暗示前,谁都不敢随意开口说话。
很快就理解了托勒密的话语。
指向了房间的中央。
又骨头制成的护臂就像是表达着她的内心一样,开始了变形。
地面上大约直径二十米的圆形突起。
「外骨骼,模式·原声」
因为并非一步一步来,而是先与埃尔戈的谜团接触,从而对我造成了些许的混乱。
「怎么了?」
不过这么说的话,看上去也确实是这么回事。
比起人类,更像是无机物的感觉。
但这么一说,这地方不本来就像是某种孵化器吗。
「但是,为什么我们明明是在追查塞法先生,却会查到埃尔戈的谜团?」
「……!」
穿过水晶树海后,总算有了完成了几成地图的感觉。
在那边,有着众多的黑影向着这边,冲了过来。
每次手指落下,软线都会震动,改变振动声,不时轻巧,不时沉重,整个古代实验室都被这种声音填满了。
我也连忙看向入口处。
「不只是壁画。还实际上进行过实验。恐怕这里,就是曾经放置装入了埃尔戈的壶的地方吧」
「打扰一下」
从那里延伸出来的软线变为了足足数十倍。各自都与壁画接触,开始发出轻微的振动声。
她的神色仿佛是支配着这座图书馆的水晶一样。
「顺序反了」
虽然不清楚到底是漆黑的柱子,还是普通的长方体,但一定是具有着什么重要的意义。
「你弟弟?」
「怎么样,拉提奥,还有其他能够读取到的东西吗?」
只是本次的事件——法老王杀人事件的解决,其结果是否与埃尔戈的谜团有所关联,我自顾自地陷入了这样的思考中。
不论是师父还自己,都太过于清楚在这种状况下预先下判断是多么危险。
「是五个」
她的手指敲击着看不见的键盘。
拉提奥否定道。
现有材料不足以下判断。
2
没想到到了这里,竟然会和埃尔戈的谜团缠上关系。
「拉提奥大小姐可不像是会在这种地方耍性子的人吧。这次的事件,先找到通往最深处的道路,才是首要……」
是许久不见的拉提奥的使魔——坦格雷的一部分。
「嗯,所以我才知道。……这是库尔德里斯家的痕迹」
朱塞佩散漫地拍着肚子说到。
看上去意外地还保有许多体力,也没有喘不上气来的样子。之前走路时喋喋不休地聊到的喜欢网球之类的,说不定是真的。
相反,另一位炼金术师夸特,则是沉默着走在前面。
大体上说是一次顺利的调查行动也没什么问题。
就在这时,
「额,那是……!」
蒂卡推了推自己厚厚的眼镜。
在她的指尖蕴含着淡淡的魔力。
作为魔术礼装,眼镜似乎也具备着远视和夜视的功能。是作为君主·梅亚斯提亚的助手必备的能力吗,又或者说还有别的原因。
不论如何,在看向了在水晶树枝错综复杂的景色对面后,她皱起了眉头。
「看守者们的样子,是不是有些奇怪?」
本应该是有一定行动准则的看守者。
之所以能顺利地穿过森林,也是因为看穿了这个准则而进行了相应的行动。
「怎么了,蒂卡?」
「至今为止的看守者,应该只要不触发其警戒,它们的行动就是模式化的」
蒂卡的手指滑过镜框。
「但是那边的看守者,好像有些脱离规则了。还是说只是是因为区域不同吗?」
「面部变化」
夸特说罢摸了摸自己的脸。
伊什塔利奥家祖传的表层变性机能,能使得眼球的玻璃体改变性质,从而调整视力。
师父一脸苦闷的说到。
是叫做mode·原声吧
「暴走……!」
估计起码也得有十几个。
刚才,拉提奥说了什么?
「嚯哦!」
「坦格雷启动!」
在涌来的看守者面前,展开了死神之镰。
——『有一种蝗虫会因为种群密度而发生相变异,就连个体的大小以及攻击性都会发生变化』
拯救被预言会因为记忆饱和而失去人格的埃尔戈的方法。
3
会想起了师父曾经说过的话语。
「第一阶段限制解除」
那是通过美妙的声音来解读暗号的技术吧。
那正是这次旅途的目的。
心脏激烈的跳动着。
就在自己这边杀进去,击溃一个看守者的时间内,剩下的只要穿过了这个区域,师父他们就会被瞬间击溃。
师父一边念叨着,一边把头转向炼金术师。
听到了她的自言自语。
看守者们胡乱地碾碎着水晶。
在激战的地点附近,骨头咯吱咯吱地响着。虽说没有肌肉,但在肩胛骨、锁骨以及臂骨精妙地运作下,挡住了看守者们的冲击,将它们的身体完全包围了起来。
但是将三个怪物一起用熊抱抓住什么的,完全无法想象。
「那就争取时间。法老王·托勒密,有什么方法吗?像之前那样欺骗它们的传感器可以吗?」
低声呻吟不一会儿就转变成了吼叫。
凭借着凌驾于一般魔术师的『强化』的观察力,
「在当时的阿特拉斯院,为了让埃尔戈进行吞噬,准备的数个神明。但是……这第四个有着特殊的意义……」
之后,再有一会儿,或许找到那个方法了吧。
「——!」
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在杵着的自己背后,响起了优美的演奏。
「原来如此……第四个并不是埃尔戈吞噬了的神明」
「既然说到对无支祁用的了,那也确实是必要的了」
从暗处涌出的看守者可不是一个两个。
他肯定到。
对于禁书库的看守者来说,是可以称作亵渎的异常行为了。
夸特回答卡尔玛格利夫。
自己也是体会亲身过,山岭法庭的仙人无支祁到底是什么级别的灾害。拉提奥为了和她对抗的计划,而花了数年的时间积蓄起来的。而让她花掉那些积蓄的,正是无支祁和自己,所以更是没法说什么了。
「拉提奥……」
是由其中的一个看守者——像半人马一样,拉着巨大的弓的金属制的人马射出的。
「拉提奥在了解塞法之前都不能走!」
「为了将神明恢复原样的神明」
(将埃尔戈先生吞噬的神明,归还原样的神明……!)
师父看了看她的眼神,咋了下舌,转过来说到。
「确实,不对劲」
「我不能」
但是,
虽说绝不认为自己的性能弱于这些看守者。
「拉提奥,暂时从这里撤退——」
其转眼间巨大化,并且恢复了头盖骨下面的骨架。
「这是,什么……!」
虽说以前在埃尔梅罗教室的防身术教学中见过一次。
咯吱。
「……埃尔戈没有吞噬的神明」
站在区域的入口处,将自己右肩上的固定器解开。
美妙的旋律伴随着手指轻微的动作扩散开来。
她开口说到。
令人讨厌的声音。
毕竟不是像无支祁,或者在日本战斗的白若珑那样规格外的存在。
她好像已经彻底陷入了忘我的状态。
这是第一次看到拉提奥露出感情的一面。
每一根手指,每一份分割思考,每一丝的高速思考,全部都投入到了壁画的解析之中。
搭在肩头上的,坦格雷头盖骨也喊道。
那样的话,自己也——
变成了上个月在海贼岛,与埃尔戈的幻手旗鼓相当的骨巨人。
等不及托勒密说完,我插嘴道。
对,蝗虫。
要是反应再慢上给零点几秒,自己的头部就会消失不见吧。
「该死的,要是被关起来了,这里就是我们的葬身之地……!」
最开始还有打算阻止它们的其他看守者,但最后就连那些看守者也被吞并进队伍中,开始一起破坏起了水晶。
是拉提奥的外骨骼发出的振动声。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看守者,被骨头巨人坦格雷一齐压制住。
本身是性格温和的昆虫,但是会根据周围的群体密度大幅的改变性质,有时会将一国的农田一点不留地吃光。看守者们也是像蝗虫那样改变了性质,成为了憎恨着一切事物的破坏者。
「——喂,格蕾!」
但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攻击并未因此而中止。
脚步声终于是变得像雷鸣一般。
夸特紧张的声音小声地传了出来。
骨质的护手依旧保持着和绘画接触的状态,她也纹丝不动。
「既然它们是大图书馆的看守者,那么破坏水晶就是与它们的使命相反的行动」
「那个,之前与拉提奥小姐战斗时,不是将整艘船都用骨头包围起来,再放出了大量的使魔吗,能不能之前那样再来一次」
坦格雷回答到。
「最重要的拉提奥根本抽不出空吧。而且我应该说过的,没法反复使用。看守者的AI是会立即更新来应对的。而且现在那个奇怪的状态的话,很可能从最开始就没办法生效」
不仅如此,奇怪的声音不断传出来。
就像是职业角力比赛中的熊抱式一样。
依旧面向着壁画的拉提奥,将小小的头盖骨扔了出去。
直接冲向了看守者集团的最前端。
又为什么会是在这个时间点上?
仿佛在肚子里面响起一样的,沉重的响声。
死神之镰击落的,是一支巨大的箭矢。
「怎么不对劲呢?」
就和凛的宝石是一样的吧。
「拉提奥大小姐!」
说不准是估算值的两倍的看守者大军。如此巨大的重量正在靠近,这边却完全没有察觉,想来还是因为阿特拉斯院的技术吧。
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
不论如何,现在已经来不及找出对付看守者的方法了。
(唉?)
(——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像犀牛和牛一样长着角的看守者们一齐向这边发起了冲击。
但是,
「是将这个实验……阻止了的神明……」
「那是考虑到会和无支祁战斗,一次把存货全用出去了而已。就算想要再来一次,家底掏空也得等上几年」
这次旅途的开始——为了将无邪的红发年轻人吞噬下的神明归还,一路从新加坡到日本,再来到埃及。
终于,走到这一步了吗。
它们不止是一路碾碎本该由它们守护的水晶。
虽说看守者们想要挣脱出去,但是却一点也动不了。
咯吱,咯吱。
声音变得更加频繁了。
是由未知的金属制造而成的看守者们的身体发出的声音。
咯吱,咯吱。
咯吱。
咯吱!
金属慢慢地被压弯来,弯曲超过一定程度的部分开始发生破坏,出现了裂痕,三个看守者都倒在了骨头巨人的脚下。
(……何等)
何等的力量。
但是,取得了豪华战果的坦格雷毫无喜悦,大声说道。
「这样下去可撑不了太久啊,拉提奥大小姐!」
确实如此。
金属的看守者一个接一个地冲着过来。
就算是以力量为豪的骨巨人,也撑不了太长时间。
(如果用圣枪的话……!)
在想到的一瞬间就否定了这个选择。
亚历山卓大图书馆是海中都市。要是在这里挥舞圣枪,那就不只是看守者,就连己方也会被海水冲垮的。
「分割思考三号,允许通过高速思考过负荷分流辅助。四号,不允许退避。二号和五号进行辅助」
拉提奥依旧在自言自语着。
这就是拉提奥从这个房间中找到的数据。
「虽说阿特拉斯院的思考和魔力还是有一些差别的,但也没有必要把所有的资源都放到运算上去。把资源分给进行演算的自己。留出能够监控自己的状态的运存来!」
迄今为止从未听过的声音,传了过来。
「阿特拉斯院的思考,本质上和使用魔术回路的演算是一样的!那么,就算进行再多的并行思考,只要驱动其的魔力量不足就算没有意义的」
但是,这绝不是没有可能的。
「埃尔戈……?」
到底能不能传达给现在的她呢。
「减缩分割思考!」
「……三号、四号,解除」
演奏声越来越高昂,护手上也开始出现了裂痕。
音色从高音部开始跑偏。
恐怕是通过语言化,来避免分割思考的共享不足吧。又或者说,是阿特拉斯院为了与他人一起工作,而像这样进行了语言化的训练。
是血泪。
就像是断了弦的小提琴,当场被修复过来,然后继续演奏一样。
「这是……埃尔戈?」
全息影像。
先前那么潇洒的演奏,突然变成了令人不快的不协和音程。
但是现在的拉提奥却没能注意到。
但是。
师父大叫道。
师父所说的,恐怕是极其基础的东西吧。
是法老·托勒密。
突然,房间的中央处浮现出了幻影。
演奏恢复了原样。
似乎并不是本人的意识。
师父根本不在意那些,继续吼叫道。
「拉提奥!」
一抹鲜红从拉提奥的双眼中流出。
嘴唇微动。
不止自己,还有一个人——不,另一只僵住了。
似乎很难张口,但确实化作了语言。
既然这个房间是让埃尔戈吞噬下神明的房间,那么他出现也是理所应当的。只是因为着装不同就动摇只是因为自己忘了重点而已。
虽说穿着古代的衣装,但这个幻影是自己认识的红发青年。
而且比起魔术,优先观察人本身是师父一贯的作风。
「开始进行对本体的监控。……多态型蠕虫三十七件,变性型蠕虫七十九件,查出。通过动态启发式删除分割思考三号,开始通过模式匹配删除分割思考四号……结束」
为了消除不协和音程,师父说道。
「——什,么?」
我眨了眨眼。
由于毛细血管破裂,鲜血从中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