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出發

暑假也已經過了數日，時序進入八月。

我明明不用上學，卻在豔陽天來到睽違一段時間的學校。

進入校舍後，我直接前往學生會室。

我敲了敲眼前的門，裏頭立刻傳來「請進」的說話聲。

順着說話聲的指示，我打開了門。

「優兒，你來啦。」

「喔，大家都到了耶。」

池看到我便出聲攀談。

屋內其他人也紛紛向我打招呼。

我也看着所有人回以問候。

我們今天不用上學，卻到學校來，全是因爲今天就是討論許久的學生會宿營日。

按照規劃，大家會先到學生會室集合，再搭真桐老師駕駛的休旅車啓程。

雖然還要10分鐘纔是約定好的集合時間，但池、龍宮、田中學長和鈴木這幾位學生會幹部還有冬華都已經來到了學生會室。

參加者除了真桐老師外，全都到齊了。

「嗯，結果竹取學長要優先準備升學考，所以沒來。」

池這麼解釋。

「早安，優兒學長。」

冬華來跟我打招呼了。

「早啊。」

我回應冬華後，她好像鬆了口氣，可能是很開心我能順利參加宿營吧。

「冬華同學，我們一起坐吧？」

剩下的座位只有三人座的第二排，還有副駕駛座。

「田中學長，你一個人去未免也太可憐了，我也跟你一起去～」

「嗯，對啊！……光是沒有葉咲學姐這個礙事的人攪局就超棒的了。」

「……啊，是喔～」

龍宮現在換以炙熱的眼神看向池。

「啊，我要和學長一起坐～」

看樣子她沒打算告老爸，這讓我放下心中的大石。

「沒事，只不過……」

龍宮安靜坐着，臉上滿是喜悅。

「非常抱歉！您實在是太年輕了，我纔沒想到您是老師。我這種大叔實在不會分辨大學剛畢業的老師和高中生，還請您別在意。」

接着我的手機傳來震動，通知有人傳來訊息。幾乎在同一時間，真桐老師把手機收回口袋。

「我完全不覺得可惜，但是她確實是身不由己！總之，我很期待要跟學長去宿營喔！」

「……老師，您怎麼了？」

「而且葉咲同學和友木同學及冬華不一樣，平常並沒有協助學生會運作，所以我們纔沒有邀請她。」

「我們快到了喔……各位辛苦了，馬上就會抵達目的地。」

對龍宮而言，若是被冬華和池夾在中間，那就是最好的座位。

「我還真意外耶，妳竟然這麼期待宿營。」

從駕駛座下來的是真桐老師。

車內氣氛十分融洽。尤其是龍宮，她興高采烈地和池及冬華攀談。

池鎖上門後，我們沿着走廊前行。

我們搭乘的車子緩緩啓動。

她沒有轉頭看我，直接從口袋拿出手機。

「唔嗯──實在不好說耶。會不會只是對方意外害羞而已？」

池的表情爽朗，臉上依舊掛着笑容。

我按照老師的要求繫上安全帶後，查看了手機的訊息通知。

「夏奈不知道從哪裏聽到消息，也說很想來參加，但網球大賽就快到了。」

順帶一提，龍宮完全沒打算找我說話，看來是沒把我放在眼裏。

『友木同學，你是我第一個允許坐在副駕駛座的男生喔。』

「大家早安。」

眼前有位看起來人很好的大叔，他應該是這座旅宿設施的員工。

然而真桐老師回話時，感覺好像有些彆扭。

即使如此，龍宮仍不屈不撓、再接再厲地找冬華聊天，看來她擁有非常堅韌的心理素質。

我立即放好行李，準備進入車內……

「初次見面，你好，我是帶隊老師真桐，我們是第一次像這樣面對面打招呼吧。這兩天要麻煩你了。」

休旅車停在由操場改建而成的停車場。

池是笑臉以對，冬華就愛理不理了。

「呵呵，那真是太好了。其實我聽到冬華同學也要參加宿營的消息就非常期待了。」

走在一旁的冬華開心地說道。

池這麼說道。

冬華看見龍宮對她投以黏人的視線，明顯露出厭惡的模樣。

一臺休旅車停在我們面前。

龍宮好像注意到了我的視線。

此次的宿營地在某縣的山中，是個翻修廢棄小學校舍而成的旅宿設施。

此時耳裏傳來龍宮感到惋惜的說話聲。看來冬華是因爲龍宮本來要過去找她，結果我的出現讓這件事破局，她才鬆了一口氣。

我不想因爲這種事情招惹龍宮。

我們隨後也離開該處。

我有些故意地這麼說道。

冬華回應我的說法。

但看到座位配置，我瞬間開始煩惱。

「好，我不看了。老師得專心開車纔行，要不然倒楣的是我們。」

我戰戰兢兢地詢問，認爲她果然打算要把老爸告上法院，因而緊張萬分，結果她有些尷尬地回答。

我們聽聞真桐老師的說明，紛紛看向窗外。

看來這是她夢寐以求的座位安排。

「嗯。」

「啊，冬華同學……」

田中學長和鈴木已經坐在第三排。

我們下車之後，各自拿着行李前往校舍。

她對我投以極度不滿的目光……反正不要理會就好。

山本先生「啊哈哈」地笑着，感覺不到絲毫歉意。真桐老師纔想說「請別在意」吧……我這麼覺得的時候，山本先生繼續說：

我坐到第二排座位後……看見龍宮被冬華有點敷衍地打發了，想必她很不是滋味。

池先說明後，龍宮冷靜地客觀分析。

接着便迅速換到副駕駛座。

「不會，很高興你能跟父親和好。」

「歡迎歡迎，我是這間『自然學校三倉』的員工，敝姓山本。本設施雖然還有幾位員工，但主要是由我負責接待各位，因此還請多多指教……哎呀，只有學生來嗎？帶隊老師人呢？」

「雖然還沒到約好的時間，但所有人都到齊了，我們就去找真桐老師吧。」

「對啊，好像要開車半小時纔會到最近的便利商店喔。」

我不禁看向了她的側臉。

她面露不滿。

「你能不能不要像那樣一直盯着我啊？」

真桐老師下達指示後，又返回駕駛座。

「老師，家庭訪問那天真是謝謝您，多虧有您的幫忙，我才能參加這次宿營。」

「這裏好鄉下喔……是說這裏是山區嘛～」

「話說回來，我好期待這次的宿營喔～」

我們聽聞她的問候，也紛紛打招呼。

「會長，我和別人拉近關係的方式是不是太過熱情了？您覺得呢？」

「我去職員室叫真桐老師，你們其他人先到校門口等吧，我請老師把車開過去。」

在龍宮催促下，池坐到駕駛座後方，冬華坐在副駕駛座後面，龍宮則是在兩人中間坐下。

「只不過？」

真桐老師紅着臉嘟起嘴巴說話。

兩人頷首回應池，接着拿起行李離開了學生會室。

「把行李都放到後面吧。」

我心想這樣應該可以出發了，看向駕駛座上的真桐老師，結果和她對到眼。

「那麼我們先前往校門口，再麻煩你們去找老師了。」

大叔，不對，山本先生感到不解。

我們抵達校門口等待了數分鐘。

真桐老師立刻察覺我的視線，用眼角餘光窺探着我說：

田中學長和鈴木交談後，池點了點頭。

「哇啊～有夠遠的～」

我說話時壓低音量，不讓後座其他人聽見。

「那麼請各位繫上安全帶，我們要出發了。」

「那麼，會長，請您先坐到最裏面。」

不過看到她漲紅了側臉，就知道她還是害羞了。

「真是的，友木同學，你最近是不是有點太沒大沒小了……」

真桐老師雖然面帶笑容，但說話聲調十分強硬。她大概相當不滿對方沒認出自己是老師。

傳訊者是真桐老師。

「咦？……這樣啊。那麼我要坐在學長後面。」

我也終於能稍微找真桐老師聊個幾句，藉此替她解悶。

我們就這樣在車裏過了2小時左右後，車子開下高速公路，接着開進山路。

冬華綻放極爲燦爛的笑容說道。

「很可惜夏奈不能來，但她既然有事在身，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訊息內容寫着：

「我人高馬大，去坐副駕駛座好了。」

我和走在旁邊的冬華聊着聊着便抵達了校舍。

冬華感覺很掃興地回應，但沒有纏人不放。

「來，這是設施內的簡易地圖，你們先把行李拿去各自的房間吧。」

「拿去。」他遞來一張紙。

房間配置分別是男生要住位在一樓的原一年一班教室，三名女生則是前往位在二樓的原二年一班，真桐老師則是住在原二年二班的教室。

「……那麼大家先到各自的房間放好行李還有上個廁所，十五分鐘後再回到這裏集合。」

真桐老師這麼說道，她看起來好像還是相當不滿自己被當成學生。

我們按照老師的要求，前往各自的房間擺好行李。

三名男生先返回剛纔的地方。待在那裏的山本先生看到我的臉後嚇了一跳，接着露出笑容打圓場。

這個人沒有明顯顯露厭惡我的表情，這點讓我覺得，他雖然不夠細心，但應該是好人。

女生和真桐老師在我們抵達後，又過了一小段時間纔來到集合地點。

「所有人都到了吧，那麼我們立刻開始宿營活動，接下來要舉辦冒險競賽。」

真桐老師確認所有人到齊後這麼說道。

接着，山本先生又再遞來一張地圖。

他直接開始說明規則。

「大家都有拿到的是附近一帶的地圖，上頭標示的每一個站點都準備了不同的謎題。活動就是讓你們分成兩隊前去解開那些謎題，解完後再回到這個地方。對了，活動時間設定爲一小時半。設定時間並非是要你們要愈快完成愈好，而是回到此處的時間愈接近一小時半，那一隊就會加分。當然，各項謎題也都有分數可拿，請各位努力解謎。」

山本先生至此的解說，其實事前拿到的資料內容都有提及。

此外，爲了讓我們在競賽期間無法準確計時，待會要把手機、手錶等能夠確認時間的物品都交給真桐老師保管。

「那麼，接下來要分組。學生會的四名幹部直接組成一組就好，畢竟這次宿營的主要目的是要提高你們的合作能力。」

「啊，那麼我和學長就是單獨一組嗎？」

冬華這麼詢問山本先生。

「沒有，我會跟你們兩個一起行動。」

過了一小時又多一點的時間，我們順利回到作爲終點的校舍。

山本先生看向左手拿着的碼錶。

我們走下階梯的同時計算着數字，最後填到紙上。

……難不成真桐老師就是因爲這樣，平常的妝容都比較成熟，服裝也都相當正式？至少我是這麼認爲的。

「好喔。那麼友木同學，這邊就交給你了。」

又再過了一會兒，學生會隊也回來了。

龍宮這麼提議。

我和真桐老師各自回應冬華的話後……

「好──」冬華這麼答覆。

山本先生在終點對我們說了聲「辛苦了」，接着拿了裝有麥茶的杯子給我們。

有點想看耶──我纔剛這麼想，真桐老師便深深嘆了口氣說：

……她就那麼討厭和龍宮分在同一組嗎？

我全力應用從搖曳的露營漫畫還有搞笑藝人的隨興露營影片看來的知識，結果獲得田中學長的讚賞。

難道所有謎題都類似這樣嗎？

「池同學，妳對老師說這種話，未免也太失禮了吧？」

真桐老師對我們宣佈：

冬華曾做過便當給我喫，所以絕對不是不懂料理。

「喔喔，友木同學。你生火的手法未免太俐落了，你對戶外活動很有心得嗎？」

「那麼，待會見。」

放輕鬆玩就好了。

山本先生公佈結果後拍起手來。

我們移動到中庭，接下來是第二場活動。

池對我們這麼說後，我也點頭回應。

真桐老師看向山本先生，他先揚起嘴角笑了一下再做回應。

我們聊着聊着便抵達了第一個站點。

冬華的語氣聽起來好像有點掃興。

冬華不以爲意地回話，真桐老師卻用意外溫柔的眼神看着她說：

「出社會之後，看起來年輕並不一定就是好事喔，畢竟有些人會因爲年輕就瞧不起妳。」

她接着向真桐老師攀談：

「食材已經準備好了，柴薪也都拿來了，不過各位要注意，要把柴劈開才能使用。如果不懂要怎麼生火，請去詢問山本先生。」

所有人都點頭回應真桐老師，接着把提及的物品放入她事先準備好的小包包。

真桐老師的水手服打扮……

「那種人該不會是在嫉妒老師吧？」

「……是喔～」

話說回來，這傢伙竟然在短時間內就擬定出這種獨厚自己的分組方式……

兩人這麼說後，便前往炊事亭。

真桐老師柔和地笑着說道。

「我也是，這樣就OK了～」

只有冬華面有難色瞥看着我。

☆

「冬華，妳怎麼了？」

「再麻煩兩位了，會長、冬華同學。」

「不過學生會隊更驚人喔！竟然剛好1小時半！勝利毫無疑問是屬於他們的，恭喜你們！」

如果是的話，我覺得沒辦法提升多少合作能力……不過若是設定好一個目標，再一起行動一小時半的時間，合作能力感覺自然而然就會提升了。

「無論是劈柴還是生火，我都會在旁邊好好注意大家的安全。」

「首先我們先分成煮咖哩組和煮飯組吧，劈柴工作就拜託田中學長和友木同學。這段期間請鈴木同學去洗米，再將煮飯器具放到火上，然後再請友木同學顧着，接着由田中學長和鈴木同學去準備沙拉。至於咖哩就由我、會長跟冬華負責烹調……大家覺得這樣的安排如何？」

「妳也講得太直接了吧……好了，我們去準備沙拉吧。」

這麼回話的人竟然是真桐老師。

謎題本身相當簡單。

她最後說了句「你認命吧」後，輕輕拍了拍田中學長的肩膀。

「那麼各位，我們再來要進行野炊。」

接着，我和田中學長在山本先生的看顧下，完成了劈柴生火。

我們繼續前往下一個站點。

冬華可能是抱持相同的心態，面帶開朗笑容走在我身旁。

☆

我們先集合在一起，分配接下來的工作。

我看着歡欣鼓舞的學生會隊並替他們拍手，同時也覺得他們的合作能力確實提高了。

「友木同學，你真的很厲害。田中學長沒在出門的，不拿手也沒辦法……」

「好了，大家有沒有什麼問題啊？沒有的話，請把手機、手錶之類的物品交給老師保管。」

我們走上階梯，確認了看板內容。

「好，預備，開始！」

池如此提問。

既然如此，那麼她是在煩惱什麼事情呢？

田中學長和鈴木欣然接受。

我實在敬畏她的奸狡。

山本先生分發了同樣的飲料，並且收回了兩隊寫下謎底的紙張。

山本先生宣佈冒險競賽正式開始。

此處是座神社，照着說明看來，走上階梯之後，鳥居前會有塊看板，謎題好像就寫在上頭。

「欸──外表看起來年輕，不是值得開心的事情嗎？」

「那麼以學校爲中心，學生會隊請依順時鐘方向開始冒險，真桐老師隊請依逆時鐘方向開始冒險。一分鐘後我會比個手勢，看到後就請出發。」

龍宮以心醉的表情對池和冬華這麼說道。

晚餐要由大家一起準備咖哩和沙拉。

然而實際體驗過這個競賽就會知道，一般來說要在沒有計時工具的情況下分秒不差地抵達終點，根本是天方夜譚。

「好，一起加油。」

『請問你們剛纔走上來的階梯總共有幾階？』

他們應該是瞎貓碰到死老鼠……不過真不愧是池，就連運氣都這麼好。

「喔。」

拿來野炊飯盒的鈴木這麼說道。

「不是，不過跟你們講這種事情還太早，你們別放在心上。」

「那麼工作要怎麼分配呢？」

「一起加油喔，學長、真桐老師。」

「不是。我只是從漫畫和YOUTUBE看來的。沒想到生火過程意外順利，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時間差不多到了傍晚。

「……那麼，我會在旁邊等，期待能喫到好喫的咖哩喔。」

我在心裏覺得我們好厲害，幾乎跟設定的時間一模一樣。

「我贊成龍宮同學的安排喔。」

「……唔嗯。」

由於只有兩隊，因此山本先生當場改了分數，並且開心地嘀咕「嗯，兩隊都滿分耶」。

「我上一次野炊已經是小學過夜的校外教學了，現在好擔心煮不煮得出來。」

「再來是耗費的時間……真桐老師隊，1小時28分48秒，好可惜喔！」

「……沒有，什麼事也沒有。我對這個分組方式也沒有任何意見。」

「那麼我們開始料理吧。」

這是用來提增參與者之間的感情與合作能力的小遊戲。

「真桐老師，您今天不是穿平常那種套裝，妝也比平常自然，難怪看起來比較年輕。就算穿上高中生水手服，應該也不會被人發現是老師耶。」

龍宮和顏悅色地笑着回應冬華說：「大家一起努力煮出好喫的東西吧。」

接着繼續說道。

「哦～原來是那樣。」

我們聽到這個結果「喔──」地發出驚呼。

那兩個人感情還真好。我邊這麼想，邊目送他們的背影，接着專心顧好火源。

以池爲中心的烹調作業也進行得十分順利，成功煮出咖哩了。

把咖哩分給包含山本先生在內的所有人後，我試着喫了一口……

「……好好喫。」

這個咖哩美味到根本不像野炊煮出來的，我猜應該是出自池的手藝。

「會長連做菜也在行……實在好帥。」

龍宮露出癡迷的表情小聲地如此說道，所以我肯定沒有猜錯。

☆

喫完晚餐後，大家各自前去淋浴，就寢前是自由活動時間。

其他人好像在房間玩田中學長帶來的桌遊，不過我決定暫時到外面走走。

相較於白天，現在變涼了許多。

我聽着蟲鳴聲，仰望滿天星斗。

繁星閃爍，夏季大三角在當中顯得格外醒目。

我眺望星辰的同時，感受到疲憊。

身體的勞累不算什麼。

但是國小國中的過夜校外教學，我都是獨來獨往，因此從未像今天這樣和別人整天待在一起。

這些人雖然都對我很好，但我還是會處處顧慮。

這大概就是我的疲憊感來源。

正當我思考這些事時──

「好冰！」

突然有個非常冰冷的罐子抵在我的臉頰上。

看來雙方都感到莫名羞怯。

「我也很開心。我想這都是因爲有妳在的緣故。」

她喝了口果汁，觀察我的表情發問。

「因爲我想和你在同一組做事啊。可是如果黏你太緊，或許就會妨礙到你跟別人建立交情，當下我只是在遲疑這件事情啦。」

接着沉默不語，忽然抬頭仰望夜空。

「……意思是說，妳不是討厭和龍宮分在同一組喔。」

「話說回來，妳在被分到煮咖哩那組時，看起來好像很不情願，妳那麼不想和龍宮相處嗎？」

「學長，你開心嗎？」

看見冬華突然害羞的模樣，我也跟着慌了起來。

她洋洋得意地這麼說道。

她以正眼看着我。

接着露出裝模作樣的笑容提問。

「……學長，你是累了嗎？」

我聽到冬華這麼說也笑了出來。

「啊哈哈，學長，你嚇到的反應也太大了吧？」

我下意識想把手抽離冬華的頭。

結果她按住了我的手。

「真是的～學長幹嘛吊人胃口！這種時候直接說很開心就好，實在很欠人嫌耶……！不過我的確不太想和那個人分在同一組做事～」

冬華的說話聲十分酥柔甜蜜。

冬華在一旁呢喃。

我「喔」地簡短回應。

冬華對我投以挑釁的目光。

我聽聞她的解說，理解到這是一種要讓我喜歡上她的行動。

「學長，你是我的男朋友，現在氣氛這麼好，又在夜空下，這種時候你得溫柔地輕撫我的頭，不然我會很困擾喔。」

冬華這麼說後，坐到了我身旁。

冬華雖然擁有超強的溝通能力，但她現在說不定有些疲乏。

我輕撫了她那頭光潤的髮絲，沒像平常那樣調侃她說「我們只是『假戀人』而已」。

「這個給你。不過沒有咖啡，我拿來的是果汁。」

「哪、哪有？我怎麼可能不喜歡啊！？」

我聽到冬華這番真誠的話後，看了坐在身邊的她。

她露出微笑詢問我。

「……我這麼替你着想，你開心嗎？」

冬華拿她手上的罐子來碰我的果汁。

我才說完話，她便「喔──」地低語，接着抓起我的手，放到她的頭頂。

本以爲又會被揶揄一番，沒想到冬華隻字未提。

「沒關係，謝謝妳。」

冬華輕聲說出內心話。

而且不可思議的是，我直到剛纔明明都還覺得疲憊，此時那種感覺卻不知不覺消失地無影無蹤。

我單純問出自己心中的疑問，她抿嘴一笑，面向我回答：

「那麼……乾杯。」

「如果妳願意的話。」

我們沉默了好一陣子，但絕對不是因爲厭惡對方……我再次溫柔地輕撫了她的頭髮。

「……怎麼了嗎？」

我詢問後，冬華柔和地笑着回話。

「啊～那件事喔……你想聽我解釋嗎？」

冬華聽到我這麼說，由下往上窺探我的同時開口：

我接下了她遞出的罐子。

「你、你今天是怎麼了？未免也太聽話了吧……！」

「因爲我沒辦法和你一起去畢業旅行之類的活動……所以能像現在這樣在外過夜，我真的很開心。」

她的眼神和笑容讓我莫名害羞不已。

「所、所以妳還是不喜歡我這樣吧？」

「並沒有。」

我反射性地輕撫起她那觸感柔順的髮絲。

我也被她影響，跟着抬起頭。

「哎呀哎呀，學長，你這句話應該是在跟我告白吧？你終於喜歡上我了嗎？」

我們就這樣看着天空好一陣子。

即使如此，她對我的信任已到了願意讓我摸頭的程度，這件事還是令我非常高興。

「真拿妳沒轍，既然妳都這麼說了……」

「嗯，有一點……冬華，妳不去跟其他人玩嗎？」

「沒關係啦。反正我又不是學生會的，那種場合我有點格格不入。而且……我想和學長多聊一些。」

她現在是出全力調侃我，我聳肩回應。

「……學長，這次能跟你一起來這裏，真的是太好了。」

我們四目相交，然後……撇開了臉。

接着，她緩緩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