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段考過後

歷經人生中首次的讀書會後，終於來到段考的日期。

我於一周之中接受各科考試，因爲有池的教導，所以考起來得心應手。

『啊，這是池教過的部分！』

我像這樣一一解題，幾乎沒陷入苦戰就結束了段考。

在那之後，到了段考周最後一天的放學。

同學們從段考之中解脫，在教室中嘻嘻哈哈地吵鬧着。

「欸，春馬同學，我們來對答案吧！」

「人家也想和春馬對答──案！」

多名男女在前方講臺附近包圍着池並這麼說道。

我則坐在自己座位上望着他們，收拾書包準備回家。

「說要對答案，但我的答案也不一定正確啊。」

池一臉困擾地這麼說道，他身旁的人卻說：

「你別那麼謙虛啦！」

「你怎麼可能會寫錯。」

「對對對，而且如果你會答錯，那也是出考題的老師出錯了。」

衆人這麼說道。

池對他們露出傻眼的苦笑，依照衆人的要求開始對答案。

當他發表自己各科目所寫的答案後，周圍的同學便一家歡喜一家愁。

「現代國文的第三題正確答案是②！？……原來如此，是這樣的啊，能看出陷阱中的陷阱，這種聰明的思考邏輯真不愧是天才……」

「數學最後一題是這樣解喔……能毫無錯誤地解出這麼難的計算，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

真桐老師這麼說後，視線遊移。我看了過去，發現她的臉頰比平時更加紅潤。

我與冬華一同離開吵鬧的教室、踏上歸途。

她聳了聳肩這麼說道。

對方……冬華一找到我，便立即來到我的身邊。

葉咲這麼說道。或許是我看錯了，但她的表情之中隱約有種聽天由命的感覺。

「學──長，我們回家吧──！」

「你考試辛苦了──♡……啊，葉咲學姐也辛苦了──」

「這樣啊。睡眠很重要，所以要是早醒持續了一陣子，就必須思考對策了呢。」

當我莫名其妙地心想「她爲什麼做出這種反應？」時，葉咲則歉疚地以指尖搔了搔臉頰。

她是否想要和好了呢……？

直到段考結束爲止，我幾乎都沒與她說上話，並感到擔憂；所以她來向我搭話，令我鬆了一口氣。

「哎呀，是這樣的啊，池同學的成績一樣很好，你們都很努力呢。」

「也罷，算了。」

當我心想「冬華絕對會拒絕的吧……」之時。

她則稍微羞紅了雙頰，接着訝異地望着我說「……你真的知道嗎？」。

她露出燦爛的微笑這麼說道。

或許因爲我目睹了冬華答應葉咲邀約的衝擊性畫面。

「那個，我之後有場網球比賽……如果可以的話，你們願不願意來爲我加油呢？」

葉咲回應了冬華的問候──

不過因爲真桐老師是一位成熟女性，無法順勢忽略我，只見她搖了搖頭，接着抿緊脣瓣望向了我。

「話說回來，您爲什麼會知道我的成績呢？」

我考得比上次好，所以老師們是否懷疑我作弊，在教職員室中傳開了呢？這令我感到介意。

我夢到冬華與葉咲和樂地一起互喫便當的詭異夢境，所以比平時更早起牀。

同學聽見他謙虛的話後，再度喧鬧了起來。

「妳不去聽他的答案嗎？」

「……友木同學，早安，你今天來得真早。」

「算了，就這樣了啦。」

她向我打了招呼，嗓音卻比以往更加生澀，這應該並非我的錯覺。

一干同學語氣認真地對照池與自己的答案，異口同聲地讚賞、吹捧着他。

我則對她的背影說了一句「路上小心」。

她有些猶豫地說道。

真桐老師神色擔憂地詢問我。

冬華卻鼓起臉頰、望向別處這麼說道。

「我要再次爲你幫了我道謝，謝謝你……你在那之後身體都還好嗎？有沒有受傷呢？」

她這麼低喃後，籲出一口氣說：

此時，有人從教室入口喊了我的名字。

「友木同學，我聽說你這次段考的成績很不錯喔。」

「……謝謝，有你們加油的話，我會很安心呢──」

「那我今天就先走了，拜拜！」

葉咲毫無情緒地說道。

葉咲的成績總是位於中段班，我詢問露出苦笑的她：

「……妳覺得自己考得不怎麼好嗎？」

而當我聽見同學這些宛如路人角色範本一般的發言後，差點噴笑出聲。

縱然我觀察了她的表情，也還是弄不清楚。

我與她四目相交，她卻立即別開了視線。

「好厲害，考完段考後的春馬超搶手的……友木同學，你考得怎樣呢？」

當我這麼想並望着他時，忽然有人對我說：

「好，回去吧。」

令我驚訝的是，冬華竟然這麼回答。

「……妳輕易就答應人家要去加油了，這樣好嗎？」

……因爲之前那件事，她有點尷尬，應該說是有點害羞吧；我也一樣，所以非常瞭解她的心情。

此時我是否露出了凝重的表情呢？

我聽見她柔和的嗓音後，剛纔的緊張心情獲得舒緩，回答：

我過度解讀身爲教師的真桐老師對身爲學生的我所說的話，儘管如此，她或許還是覺得令學生感到不安相當難堪吧。

「這次的歷史出了課程中幾乎沒提到的冷門問題，你卻能完美作答……真是非比尋常啊。」

翌晨。

「我這次寫得的確比平常順呢，多虧有池教我念書。」

真桐老師這麼提起後，接着開口：

「……那我必須去網球社了。」

「好啊，我知道了，我會和優兒學長去加油的──」

「注意？那是指……」

☆

我收回望向位於教室前方的池等人的視線詢問葉咲：

她的表情與方纔不同，綻放出了婉約的笑容，以柔和嗓音這麼說道。

葉咲對我與冬華揮手後，急忙地步出教室。

她笑了笑。

真不愧是池，受到班上同學的愛戴與信賴。

葉咲雖然別開了視線，但依然回覆了我：

我依然無法窺知她的真意。

我嚴肅地思考「真桐老師果然會注意被當作問題兒童的我，私底下爲我說話吧」。

「那與其說是對答案，還比較像是春馬的答案就是正確解答吧？要是發現自己寫錯的地方，也只會情緒低落，我就不去了吧──」

我回想起當時的事，那是指我壓到她身上時的事，我不發一語地點了點頭。

我瞭解了真桐老師的想法，這麼說道。

「話說回來。」

「是我有史以來考得最好的一次，多虧有池教我念書。」

冬華露出溫柔的微笑這麼詢問我。

──接着這麼說道。

我感到疑惑，如此詢問。

「您早，因爲我今天比平常更早醒來。」

雖然我們繼續聊着天，氣氛卻有些尷尬。我是否乾脆爲之前的事情道歉比較好呢……？正當我這麼心想時……

這麼詢問我的人是葉咲。

「……一直待在教室也不是辦法，學長，我們回家吧。」

我說「這樣啊」並對她露出苦笑。

「嗯，妳也是。」

我舉起手回應了對方。

「雖然我沒對你偏心，但我果然會比較注意你。」

我搭上比平時早了幾班的電車抵達學校，筆直地前往自己的教室，在途中遇到了真桐老師。

「不、不是！那個，我說的注意……並不是指那種事情！」

「有關之前發生在輔導室的事。」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冬華卻語氣強烈地低喃了一聲「啥？」。

她柔和地笑着說。

「這沒什麼了不起的，畢竟這次考試的難題是那種不知對考大學有什麼幫助、難以受到評價的項目呢。」

她們目前正處於感情破裂的狀態，但她到底在想什麼呢？

「……我知道了。」

「對啊。」

「喔──這樣啊，太好了呢。」

我這麼心想並望向葉咲，她則在深呼吸一次後對我與冬華說：

當葉咲回去之後，我詢問冬華。

我的話或許也比平常更加僵硬。

「我完全沒考好……我這次段考不太能專心，應該不會有什麼好成績。」

池苦笑着對旁人說道。

她見到我的臉後，露出驟然驚覺的神情慌張地開口：

「我的身體沒事喔，我的優點就是身強體壯。」

我立即這麼回答，她溫和地露出微笑說「那真是太好了呢」。

「您纔不要緊嗎？有沒有哪裏撞到了？」

「多虧有你的幫忙，所以我都沒事喔。」

「那就太好了。」

我當時過於錯愕，並未確實確認她有沒有受傷，她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

當我感到放心後，她又尷尬地瞄了我一眼說：

「如果你能不太去回想我當時的失態……就幫大忙了。」

「瞭解。」

我露出苦笑回答。

雖然我不可能忘記與真桐老師身體緊密貼合的衝擊性體驗，但我會努力不回想起來。

「你能那麼說真是太好了。」

真桐老師露出苦笑繼續問我：

「你之前和我商量的事還順利嗎？」

這是指我找她商量冬華與葉咲鬧僵的事情，我思考了一下後回答：

「對耶，雖然她們還沒和好，但我照您所說的安排兩人對話的機會，關係就比我所想像的還要好轉許多……好像是。」

最好的證據就是冬華乖乖地答應了葉咲的邀約。

過去她絕對會視若無睹，因此我認爲兩人的關係至少已經比過去進步了。

「那太好了。不過，不要太樂觀比較好，你之後也必須關照這些朋友喔。」

「對，她們之間的裂痕還很深，我會繼續儘可能地協助。」

真桐老師對我這麼說後，再度開始移動。我直到她在走廊轉彎並看不見背影前，都暫時站在原地不動，之後我也朝着教室走去。

「那今天也精神抖擻地過吧。」

「希望你還有那對朋友都能順順利利，我會爲你們加油喔。」

我神清氣爽地望着灑進教室窗中的朝陽，心想「早起的鳥兒有蟲喫」這句俗諺或許是真的。

我走進教室並坐到自己座位上，望向擺設於教室中的時鐘。

忽然聽見她直率的鼓勵，我只能陰沉地回答「……謝謝」。

「好。」

當我這麼思考時，真桐老師望着我的表情並露出了微笑。

如同真桐老師所說，儘管她倆的關係好轉了，卻與目標『感情親密』相差甚遠；雖然我無法幫上什麼大忙，但我今後也會竭盡所能、儘量貢獻一份心力。

雖然與真桐老師聊了天，時間卻依然比平常更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