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前去學生會室
《好友角色的我怎麼可能大受歡迎?》 · 世界一 · 7844 字
我和真桐老師說完話,去找在屋頂上等我的冬華一起喫午餐,接着歷經了昏昏欲睡的下午課堂,現在來到下課時間。
「我剛纔在走廊看到你,你被真桐老師叫去辦公室嗎?」
朝倉來到我的座位找我說話。
「嗯。」
「你惹麻煩了嗎?」
朝倉擔心地詢問。
真桐老師在學生心目中十分嚴厲,他或許是因爲這樣,擔心我是不是被老師叫去訓話。
「沒什麼事啦。」
我這麼回答後,朝倉好像不疑有他。
「是喔,那真是太好了。」
他只嘀咕了這句話。
接着便把話題換到真桐老師身上。
「話說回來,真桐老師雖然漂亮,但實在太恐怖,感覺很難親近耶。」
「她給人的感覺的確很嚴厲,但我覺得她是個好老師喔。」
「不只是感覺吧?實際上老師的說話聲很冷淡,平常也都是板着臉,完全看不出來她在想什麼,真的是有夠可怕的。」
「……你真的那麼怕她喔?」
我嘴上雖然這麼說,但回想起老師剛纔警告其他同學時的模樣,不難理解其他人爲什麼會害怕她了。
「嗯。我之前跟老師說話時,也被老師狠狠唸了一頓……」
朝倉垂下視線,露出悲傷的表情……他現在講的,想必就是真桐老師給他致命一擊的事情。
我完全接不上話,朝倉則是納悶地歪過頭問我:
冬華立刻走向我,最後站在我身旁。
……方纔看朝倉笑得那麼爽朗,還期待他會轉移話題,看來他還想繼續聊這件事情。
因而只能用生硬的語氣簡短回話。
「友木……老實說,我一直很期待看到你被葉咲大罵一頓……可是我總覺得你現在不像是被罵耶?」
不過我也沒事,只要聯絡一下冬華就好。我點頭回覆池的詢問。
「嗯,他在喔。」
我這麼一問,池「嗯」點頭回應後接着說:
正當我一如往常從座位起身準備回家時,池叫住了我。
「嗯,老師也已經批准了。現在只要你答應就能成行……冬華,妳也一樣喔。」
池笑着回話。
夏奈輕柔一笑說:
池聽到我的回答後,開心地笑了出來。
他又要拜託我幫忙學生會處理事情了嗎?
夏奈露出鬧彆扭的神情,用蘊含恨意的眼神看着我嘀咕。
池向我提問。
「對啊,超讚的。」
「啊,我只是覺得你們感情還真好,這是好事吧?」
「太好了。回到剛剛你們的話題……所以真桐老師的什麼超讚呢?」
「嗨。」
池頷首回應我的提問。
「……沒錯啊,我應該是在被她罵吧?」
「我有些事情要跟你說。首先,你能先看一下這個嗎?」
「等等,不是妳想的那樣……」
並且對夏奈這麼說道。
「唷呼──」
冬華聽到話題突然轉到自己身上,納悶地反問。
我走在走廊時,傳了訊息告訴冬華我要去學生會室,結果她立刻回了訊息。
「你們兩個來得還真早耶。我聽說龍宮會慢一點……竹取學長呢?」
「有這回事喔?真桐老師不是很嚴格嗎?你沒事吧?」
池聽到田中學長的說明後,惋惜地這麼回答。
他們是少數幾個不帶偏見與我相處的人。
「咦?我也能去嗎?……爲什麼?」
我翻開資料,上頭寫了去年每人需要支付的金額,費用確實還好……
她嗲聲嗲氣地張開雙手,但我只回了一個眼神向她示意「妳這傢伙在說什麼鬼話」。
☆
我告訴走在一旁的池,他噗哧笑了出來。
「嗯,什麼事都沒有。」
冬華根本沒在理會我的感受,我只好裝作沒聽見她在說話,結果她的表情略顯不悅,但馬上就調整好心情,和我一起看向池。
兩人注意到我們後,紛紛出聲打招呼。
……他也許不是在擔心我,只是在羨慕我而已。
「嗨,兩位,你們好。」
「請進──」
夏奈可能是好奇我們在談論什麼,因此從旁加入話題。
「啊,我們在聊真桐老師。剛纔友木被老師叫去辦公室。」
「學長,你又被我哥找來了喔。你原本要跟心愛女友獨處的美好時光就這樣被剝奪了……實在好可憐!請你投入我的懷抱,我會好好安慰你的♡」
……聊着聊着,我們便抵達學生會室了。
田中學長苦笑着回答池的問題。
那種反差確實相當可愛,但能稱得上超讚嗎……?我抱持着懷疑的態度,但又覺得若是否定朝倉的想法,或許會無緣無故傷了他的心,於是隨口附和。
但有個比費用更需要考量的問題。
「我不是學生會的成員耶,也能去參加嗎?」
「太好了,那麼你跟我來。」
看來池沒有在調侃我,真要說的話,他更像是感到放心的模樣。
「什麼嘛……唔嗯──優兒同學,原來你喜歡那種的喔。」
「他興趣缺缺,所以我覺得他不會來。」
「這樣啊,他果然沒打算參加。」
……夏奈面帶柔和笑容,但她的眼睛根本毫無笑意。
我不知道爲什麼開始覺得難爲情。
我簡短回應。
「確實是好事。」
我想說他幹嘛要笑,因而看向他。
我完全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吐槽她纔好,只能不發一語地陷入沉思,結果朝倉面帶爽朗的笑容,把手放到我的肩膀上。
「……所以說你今天到底是爲什麼要找我來?」
「哎呀,學長,你一直盯着人家,人家會很害羞耶?」
夏奈一臉憂慮地嘟囔。
「算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那麼待會兒等冬華來了,我就會跟你解釋今天爲什麼要找你……」
我看了朝倉一眼,他爽朗地笑了笑。
『那麼我也要去學生會室──』
「我其實……不討厭那樣耶。」
「我和友木只是在討論,那樣的冰山美女如果也有可愛的一面,那就超讚的。」
原來如此,因爲有前例可循,所以老師一下就批准了。
「優兒,我希望你也能來參加這次的宿營。你雖然需要支付部分參加費,但費用不會太多,希望你能考慮一下。」
「總之,這幾天你考慮一下再回覆我……你會想要去嗎?」
「不過友木怎麼一直在幫真桐老師說話啊……你該不會喜歡別人嚴格對待你吧?」
「優兒是從去年開始,妳則是從之前的讀書會開始,你們不是常常來幫學生會的忙嗎?既然這次是要討論怎麼改善校園生活,所以我們非常樂見能多幾個外來參加者,這樣才能聽到學生會成員之外的意見。如果這些外來參加者曾經協助過學生會,那更是求之不得。而且好像已經有過非學生會成員參加宿營的前例,因此你們如果要參加,完全不會有問題。」
池微微揚起嘴角,面帶柔和的笑容對冬華這麼說道。
「冬華好像也會到學生會室。」
打開門進到室內,發現兩名學生會幹部已在裏頭,分別是擔任書記的田中學長還有擔任總務的鈴木。
「喔──原來學生會有這種活動啊?」
我先前應該曾在全校集會見過一次所有的學生會幹部,但是我連同年級的龍宮都認不出來,當然也完全想不起竹取學長的模樣。

看着表情實在悲傷的朝倉,害得我也無法斷言自己身處的情境了……
「是、是喔……」
「這是去年的資料……我們學生會幹部每年8月初都會舉辦兩天一夜的宿營活動,主要目的是要利用這段時間盡情討論校園生活碰到的問題,想辦法改善今後的校園生活,以及透過宿營活動強化幹部之間的合作……不過實際上就像是大家一起出去玩。」
「沒問題。」
池遞了一份用釘書針釘住的資料給我。
鈴木對着門這麼說後,門就打開了。
池還沒說完就有人敲響了學生會室的門,他因而停止說話。
「我纔沒有。」
「學長,我們去啦!」
我看到他那種悲痛萬分的表情也感到困惑。
夏奈露出擔憂的神情關心我。
時間來到放學後。
我們一起離開了教室。
「什麼事情超讚啊?」
我這麼回答後,朝倉用指尖摸了摸鼻頭,害羞地笑了笑。
「大家好!請問我心愛的優兒學長在這裏嗎?」
朝倉信誓旦旦地說完後,尋求我的附和。
「你明明是冬華的男朋友,現在卻說真桐老師超讚……之前也說我像是偶像。優兒同學,看來你滿花心的耶……我現在就已經在擔心和你交往之後該怎麼辦了。」
我無法吐槽朝倉的告白,只是應了一句話。
「如果能看到那樣的冰山美女不經意露出私底下可愛的一面……那種反差不是超讚的嗎?」
「抱歉,優兒,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說,你能來一趟學生會室嗎?」
冬華抓着我的衣服說道。
「妳有夠積極的耶。」
「感覺很好玩啊。學長不喜歡這種活動嗎?」
「……仔細想想,確實感覺很好玩。算我一個。」
我這麼回答池。
「太好了!謝謝你願意參加。至於細節部分,給我一些時間準備,我會再找時間跟你說明。」
池像是鬆口氣般這麼說道。
「歡迎歡迎,友木同學、池同學。」
「好期待喔。」
田中學長和鈴木好像十分歡迎我們參加活動。
「啊,對了,我差點忘記了。爲求保險起見,這是參加宿營的家長同意書,必須要由你們的家長簽名蓋章纔行,會有困難嗎?」
池遞出夾在透明資料夾內的同意書。
「……嗯,沒問題。」
我想到我爸的瞬間,說話遲疑了一下。
池稍微看了看我的表情。
「沒問題就拿回家給家長簽名蓋章,之後再直接拿給我,或是預定要擔任此次帶隊老師的真桐老師。」
他講完話後,「砰」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學長……?」
冬華大概是察覺我不太對勁吧。
她歪着頭這麼嘀咕。我見狀只是苦笑以對。
他是現任的警察,平時也有在鍛鍊身體。比起之前的打架對象,他絕對是更難對付的打架對手。不過我若是大幹一架,心情或許會稍微舒暢一些。
老實說,我不是有意裝壞,但我本來就不算品行端正,也不會積極與人交流往來,總覺得自己被當作壞人也無可厚非。
我以這句話作爲開場白,開始向冬華講述一年前的那件事。
「……爲了幫助遭人勒索的高中生而打架,不算是正義的行爲嗎?遇到有人來找碴,我爲了保護自己而打架,難道不算是爲了『守護某種事物』不得已而爲之的暴力行徑嗎?」
幾個小混混圍着一名身穿附近私立高中制服的男學生。
這還是我看到老爸留在家裏的字條,才知道他們要離婚。
老爸聽完校方的懲處回到家後,把我毒打了一頓。
「對,你沒仔細跟我講過。」
「……學長,你和父親的感情不好是有什麼原因嗎?」
我抱着這種想法,往下看着老爸,但他完全沒有要爬起身的跡象。
「可能會讓妳無聊到打哈欠就是了……」
「嗯,我父母已經離婚,現在家裏只有我爸,不過我已經有好幾個月沒跟我爸說話了。」
升上高中已經快要三個月了。
我涉及暴力事件、深陷退學危機時,是池和真桐老師向我伸出援手。
他們叫來幫手,最終來的甚至超過十人,但全被我打得落花流水。
「你這傢伙幹嘛幹這種無聊事……我平常不是跟你耳提面命,千萬不要爲了自己去跟人打架!」
──就在這個時候,我不經意看見一羣蠢蛋。
升上高中後,值得一提的大概就只有這件事……
★
在我眼前的已經不是過去不斷主張正義的老爸──只是個軟弱的男子,恐懼着自己無力抵抗的暴力。
我和老爸被一起叫去學校,校方告知事情始末後,懲罰我暫時在家閉門思過。根據老師的說法,我就算遭到退學也不足爲奇,但退不退學對我來說已經無關緊要了。
「你到底要躺到什麼時候,快起來維護你身爲父親的正義、把我毒打一頓啊。」
……看來我之所以感到心煩意亂,不全是因爲梅雨。
我握緊拳頭用力揍了老爸。這一拳既非正義,也不是爲了守護某種事物,只是單純的暴力。
他看向我的眼神已經從『憤怒』轉變爲『恐懼』。
「混帳東西,看你幹了什麼好事!」
「我不是叫你拿錢來嗎?」
「老爸,你這樣揍我有道理嗎?」
老爸抓住我的胸口衣領,再次握緊拳頭毆打我的臉頰。
我看到老爸這副膽怯受怕的模樣後,瞬間覺得一切都無關緊要了……
他肯定有什麼企圖纔會來找我說話。我必須小心,不能當傻子被人牽着鼻子走。
這一切都讓我感到更加煩躁。
自從那天開始,我和老爸再也沒說過話。
「我還沒跟妳仔細講過讓我在這所學校徹底被當成異類的那件事吧?」
然而老爸完全不回答我的問題。
但在小混混的恐嚇下,都只當作沒看見,也沒有人想去求援。
他明明沒和我說過幾句話,卻爲了我四處奔走。
他可能是在盛怒之下無法冷靜思考,所以大動作地揮出拳頭,十分容易躲開。
老爸總是這樣,只要我在外打架,他肯定會狠狠揍我。
結果我握緊的拳頭還有抓住衣領的手都無法繼續用力。
「我爸是個正義感非常強的警察。我只要在外面打架,他經常就是揍我一頓,然後跟我說打架鬧事這種無聊事別再做了,拳頭要用來捍衛自己的正義……話雖如此,但當時沒有半個人願意幫我,所以我只能揮拳纔有辦法保護自己,結果最後就是成天在打架。」
老爸的身體失去重心,我按住他的手臂說:
我協助被勒索的少年逃走,接着和那羣小混混大打出手。
……然而,唯獨同班的池春馬是例外。
「現在這個時代離婚又不稀奇,和雙親處不好也是常有的事,所以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我揪住倒在地上的老爸衣領準備拉起他時──驚覺一件事。
我也知道自己打架有錯,即使如此,還是不禁想要問明白。
這讓我更加火大。
還是聚衆包圍弱者的那羣小混混。
至今我每天的生活還是一如往常,無論老師還是學生,大多數人都明顯在迴避我。
……如果是平常,我會靜靜地讓他打,畢竟老爸那種『打架不是好事』的主張一點都沒錯。
★
但是……這天的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煩躁。
在這種連續多日都是雨天的日子裏,光是從學校放學回家也會感到鬱悶。
抑或是當作沒看見的陌生人。
無論是爲了保護遭到恐嚇的自己打架,還是跟這次一樣是爲了幫助其他人,下場都是捱打。
最重要的是──準備將無處宣泄的怒火發泄在那些傢伙身上的自己。
無論是屈服於暴力、毫無反擊之力的少年。
「無關正義的暴力只會傷害其他人,害自己墮落沉淪。我不是一直跟你說,除非要守護某種事物,否則千萬不能出手打人……你就是講不聽,纔會這樣闖禍。做好覺悟吧,我今天一定要把你打到改掉那種爛到不能再爛的性子。」
「……你說什麼?」
全心投入工作、打定主意對家庭不聞不問的老爸和老媽,決定離婚了。
池不知道從哪裏得知此事的詳細經過,找到當時遭人勒索的男學生,讓他向校方解釋我是爲了替他解圍才大打出手。
「既然用說的你聽不進去,我只能用揍的來教你做人處事了啊。」
畢竟正值梅雨季節,雨會下個不停也是無可奈何,但還是不禁會變得抑鬱寡歡。
實在是老掉牙的場面,從他們的對話,就能推敲出男學生應該是定期被找麻煩。
「……學長,你和父母的感情不好嗎?」
我皺着眉頭走在路上時,穿着同樣制服的男男女女一注意到我就拉開距離,接着交頭接耳說起我的閒話。
這個人不只有副爽朗的外表,還非常有膽量,能毫不畏懼地找我說話。
他們一直沒有離婚,反而令我不解,不過後來告訴我只是在等我考完高中,我也接受了這個說法。
「我裝作沒看見就對了嗎?我不抵抗任由別人毒打就沒問題了嗎?」
我和冬華和學生會成員簡單道別,便離開了學生會室。
我十分驚訝的是,池竟然還去找那羣小混混談判,後來他們也不再惹事生非了。
老爸這麼說後,向前推開我,接着使勁往前踏出腳步,朝我揍了過來。
周遭也有其他人注意到這件事。
我雖然盡情打了一架,但心情完全沒變好。豈止如此,好像有認識我的學生在場,所以後來事情鬧大了。
接着垂下視線看着遭我痛打倒地的老爸。
我抓住老爸的手臂質問他。
我之前就覺得他們遲早會離婚。
冬華問得直截了當。
老爸緩緩地反問我。我立刻感受到他正發出至今最爲猛烈的怒火。
這些我都完全不驚訝,只是覺得心煩氣躁。
「你少在那邊悶不吭聲,幹嘛不反駁我!」
「我是在說,你就是不聽我解釋,也不聽老媽解釋,奉行那種跟不上時代的大男人主義,難怪老媽會離你而去啦。」
「……你就是這樣,只講自己想講的事情,完全不聽對方的解釋,難怪老媽會離開你啦。」
我們一路毫無交談,就這樣穿過了校門。
另一方面,真桐老師打從第一時間就相信我是爲了拯救被人勒索的男學生纔出手打架。我後來透過池才知道,當時的她明明是新到任的老師,我也不是她班上的學生,她卻想盡辦法向其他老師說明我的狀況。
不對,還有一件事。
冬華默默聽我說話。
老媽成天在看老爸的臉色,老爸則是捨棄家庭只顧工作。
「拜託你們饒了我,我已經沒錢了。」
冬華聽完我的補充說明後這麼問我,但還是一副戰戰兢兢的模樣。畢竟我剛纔已經說過沒什麼好隱瞞的,所以就向她坦白。
又再走了一陣子。
「……好,我懂了,你別再說了。」
★
冬華聽完我的解釋,變得垂頭喪氣。她可能覺得我是故意說出來讓她內疚,因此我急忙繼續往下說。
其實我非常警惕他這種認真主張「大家要好好相處!」的人。
我繼續走路假裝沒聽見,但冬華一語不發凝視着我的側臉,我最終還是屈服她的施壓開口回答:
「是……喔……原來是這麼一回事。抱歉,沒頭沒腦問你這種事。」
無論是不久前老媽傳了簡訊通知我,說她已經回去孃家了。
多虧他們鼎力相助,校方纔判斷我情有可原,最終從輕發落。
☆
我說完之後,仔細地觀察冬華的反應。
她低着頭的表情看起來略顯困惑……正當我在心裏反省「幹嘛跟她講這種無聊事」時,冬華溫柔地握住了我的手。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事情……學長,你當時很難受吧?那個時候我如果能陪在你身邊就好了。」
冬華這麼說後看了我。
我見到她的溫柔眼神,心裏十分開心,而且還莫名地感到害羞。
「就是因爲發生過那種事情,所以學長才會到現在都還無法原諒父親吧?」
我聽到冬華這麼說,只是「嗯──……」地低聲回應,接着別開了視線。
「……咦?你那是什麼反應啊?」
「其實我現在也不是無法原諒我爸。老實說,當時的我因爲爸媽離婚,而且上高中後旁人還是害怕我、不敢接近我,所以壓力非常大……就像剛剛說的,我是高舉解救被人勒索的男學生這塊免死金牌,去找那些不學好的小混混,想要藉此盡情宣泄壓力。」
「學長,你胡說!你確實長相兇狠,還有溝通障礙,而且毫不猶豫就會用暴力解決問題,又是個花花公子,但你絕對不會透過傷害其他人來讓自己的心情變好!我能拍胸脯保證學長是個溫柔的人……!」
「妳真的有想要說我好話嗎……?」
我聽聞冬華依據客觀事實做出的評論後,反省自己至今的行爲之餘,也非常開心她願意信任我。
「學長,這麼說來,你現在是對父親感到抱歉囉?」
冬華擺明無視我的回話,我則點頭答覆她的問題。
「嗯,我給他添了很多麻煩,如今很想跟他道歉──但就覺是覺得非常尷尬。」
「那麼你就利用這次拿家長同意書給他簽名時,趁機跟他和好不就好了?從前只知道打架鬧事的學長,如果跟父親報告自己要和朋友一起去宿營,他肯定會開心得不得了!」
冬華笑着提議。
「……事情能這麼順利就好了。」
我苦笑着說道。
「學長,我真不知道該拿你這種怕羞的地方怎麼辦纔好耶。」
我站在老爸房間門前,從書包裏拿出家長同意書。
如果透過一些小事就能讓我有勇氣找他說話,那麼我們應該早就結束這種形同陌路的關係了。
他應該沒聽到敲門聲。
看了看客廳,沒見到他。老爸應該是在他自己的房間。
我深感懊惱,返回自己的房間──
冬華聽到我這個無趣的回答後,更顯淘氣地笑了出來。
冬華聽到我這麼說,「哎呀哎呀」地搖搖頭。
「……我不對此事發表任何意見。」
「我看起來那麼像植物嗎?」
她用一種志得意滿的口吻這麼說道。
由於耳邊有些搔癢,因此我先扭了扭身體再看向冬華。
發現她正帶着淘氣的表情由下往上看着我。
「總而言之,這會是我和學長第一次在外面過夜,我可是很期待喔。」
我慢慢打開門扉,發覺老爸正戴着耳機在看書。
接着,我回到家裏。
☆
「……喔,已經到車站了耶。」
然後敲了敲房門,但是──沒有半點回應。
最終我還是提不起勇氣叫他,只好默默關起房門。
「害羞男學長,我不是在講含羞草喔?」
總覺得他整個人比以前看起來小了一號。
「要不然你就跟父親報告,你已經找到一個長相可愛、個性又好的女生,當你未來的老婆了♡」
我在玄關看到老爸的鞋子。看樣子他比我早回家。
我真是沒用,根本辜負了真心激勵我的冬華。
「喔唷喔唷,學長,你這個害羞男是要趁機轉移話題嗎?」
冬華說話時裝模作樣地露出可愛笑容。
「……我不記得自己有找到這樣的人啊?」
冬華「唔呵呵」地笑着,並且踮起腳尖把嘴巴靠到我耳邊細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