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話「早乙N小姐不知怎麼介紹纔好」
《月收50萬卻覺得人生乏味的OL,用30萬僱傭我對她說「你回來了」,這工作真是好賺》 · 黃波戶井ショウリ · 4929 字
不知道兄妹到底會一起洗澡洗到幾歲?
儘管每個家庭都不盡相同,但這恐怕是日本全國的兄妹都必須面對的問題。畢竟這個世上根本不會有那種就算年紀已經大到被禁止進入澡堂的男性專用浴池,哥哥也早就拒絕共浴後,還是大喊着:
「不要不要,我要跟哥哥一起進去洗 !」的妹妹。
至少我沒遇過這樣的人。某位朋友還告訴過我,光是靠近浴室更衣處,鼻子就能聞到妹妹散發出所謂「戒備的味道」。
至於我妹裕夏的話……
「裕夏──我在洗衣機上放了一條藍色毛巾,妳拿去用。」
「好,我知道了。欸、哥。」
我進到浴室更衣處擺放毛巾,結果裕夏主動找我說話。雖然沒有嗅到什麼「戒備的味道」,卻有種更危險的感覺。
「妳叫我幹嘛?有什麼事嗎?」
「現在在我背後的那副女性胴體,全身上下都一級棒的。」
「妳別鬧了。」
我妹就是這副德性。由於彌央小姐也在浴室裏,所以本來只想放好毛巾就快速離開。此時浴室裏傳來按壓沐浴棉洗刷身體時發出的聲響,還有彌央小姐平時使用的洗髮精香氣。
「裕、裕夏妹妹,妳別亂動……」
彌央小姐之前說過,她一直都很想體驗看看洗澡時和別人互相幫忙刷背的感覺。之前去海邊玩的時候,她本想和村崎互相刷背,無奈村崎沒有確實在背部塗抹防曬油,因此在大浴場洗澡時,彌央小姐根本無法觸碰她的背。沒想到她後來甚至跑來問我,看來她真的很想嘗試幫人刷背。
我下意識看向浴室,霧面玻璃上透着兩個膚色人形。縱使輪廓非常模糊,還是能看出雙方差別,人體的差異還真是充滿奧妙。雖然如此,但我從我妹接下來的言行舉止倒是能推測出一二。
「哥,你要參觀嗎?要不要我幫你開門啊?」
「裕夏妹妹!?」
妳別鬧了。
「抱歉,彌央小姐,我妹應該只跟我姐一起洗過澡,所以現在興奮到行爲有些怪異。」
「所以她現在纔會這樣喔……?她沒跟媽媽或其他人一起洗過嗎……?」
「聽說你喜歡看書架上的繪本,那也是真的?」
「重點是浴室小!!」
「裕夏妹妹!!?」
「回家的交通費就先抓兩萬圓再多一點,妳還想在東京買些東西的話,大概就要打工一個禮拜左右。」
「那麼用三十萬圓僱用你來跟她說『妳回來啦』呢?」
我想應該沒人聽得懂我想表達什麼,連我自己也還搞不懂是什麼情況,總之事情決不是認錯人或整人遊戲這麼簡單。我現在正在做飯,散發洗髮精香氣、皮膚光潤的妹妹,露出體悟到某種事情般的眼神在一旁看着我。
簡單來說,我妹好像爲了盡情問八卦才特地和彌央小姐一同入浴。我沒在羨慕我妹,只是覺得她幹嘛問這些有的沒的。
「是喔。」
「我剛剛已經洗過了……」
我懂裕夏現在的心情。如果裕夏跑來跟我說她找到的打工是負責在隔壁大叔家跟大叔說「你回來啦」……
「咦?可是妳剛剛已經幫我刷過了耶……」
「那我連裏面也幫您洗乾淨!」
「那就是實情了耶。」
「我記得你們高中禁止打工啊。」
「我不去工作哪會有交通費回福岡,這樣不就得一直住在這邊了。」
「早乙女姐姐。」
「我覺得是種能讓人樂在其中的工作。」
「所以我不是叫妳去我家洗嗎?」
「應該有吧。」
不過目前的問題是我和裕夏聊了這麼多,還是推測不出她來東京的目的。我知道她逃家的原因是和爺爺大吵一架,但完全不懂她跑來東京到底要做什麼。
「沒錯,就是全職,意思是隻靠這份工作過日子。」
裕夏,妳別鬧了。
「裕夏,肉卷做好了,幫我端到桌上去。」
喔耶,成功支開她了。本來還擔心她在盛夏的大熱天里長途跋涉到東京,身心有無不適,現在看起來都充滿活力,真是太好了。
「可是在世人眼中你就只是所謂的小白……」
◆◆◆
「可是從以前就很常有朋友來問我你的事情……」
「有沒有什麼打工可以找啊?」
「現在是怎樣!哥,你都靠花言巧語追到一個漂亮的大姐姐,然後把人家搞成隨便的女人了,現在就算靠住在隔壁的關係過着糜爛的生活,我也都不會感到驚訝。」
「成人?」
我不小心得知一件不得了的事實。不對,我妹小我八歲,我受她的朋友歡迎好像也不是什麼值得開心的事情。
「我、我纔不會趕她走。」
「哥,你是在講什麼?」
「啊,哥,要不然我用描述的,你聽好了喔。她的身體上半部就ㄉㄨㄞ、ㄉㄨㄞ地隆起兩團,往下曲線就收緊,再往下又ㄉㄨㄞ地往後翹,然後上半部ㄉㄨㄞ地隆起的末端就只有小小一丁點而已。」
「唔……有當日現領,又適合女高中生做的好工作嗎……?」
「裕夏。」
「這裏是六○三號室,這個家的主人是誰?」
「啊,沒事。不過妳是在不開心什麼,彌央小姐從頭到尾都沒在敷衍妳啊……」
「不可以去,那種工作擺明了就很危險。」
她當然也可能毫無預設目的,只是一時衝動跑來東京。若是如此,應該不會有特別想做的事情,讓她閒在家裏也不是辦法,所以我打算帶她去澀谷或池袋逛逛。
「沒辦法,我得在袒裎相見的狀態下打聽你和早乙女姐姐的關係。」
其實如果真把一絲不掛的裕夏趕到屋外,反而可能會觸犯許多法律,但對沒法律知識也沒手機,現在更沒穿衣服的裕夏來說,根本無法判斷合法與否。
「真的一級棒。」
「派遣類的打工應該會有缺……」
裕夏不假思索立刻回答。
「我想打工!」
她到底是在哪學會這種感覺會在穿過影音出租店內的布簾後,在架子上看到類似的影片名稱的句子?
「然後爲了確保你都會待在家裏,所以必須用……全職,是這樣說嗎?的方式僱用你,因此每個月都付你三十萬圓的薪水。」
「是喔?」
「不好意思喔,那是她瞎掰的。」
都來到東京了,假如工作是站收銀臺或搭建活動會場,感覺沒什麼意義。嚴格來說在東京巨蛋賣啤酒,確實是來東京才能從事的工作,但福岡也有巨蛋球場。那面積比東京巨蛋還大,棒球賽到第七局上半場結束時,全場觀衆還會一起施放噴射汽球。
彌央小姐把我妹撿回家了。
「裕夏,既然妳都來了,我就不問詳情,但妳待在東京這段期間打算要做什麼?」
「她就用這樣的解釋敷衍我。」
「妳這傢伙在我離開後,問了這種事情啊?」
彌央小姐說的是「不會」,這也代表……
我能理解身無分文的她想要趕緊賺一筆錢的心,但後天就要達成目標實在困難。
「……早乙女姐姐,我來幫您刷刷背吧。」
「是真的。我現在不就在煮飯嗎?」
「所以你替早乙女姐姐處理打掃、煮飯等她不擅長的家事也是真的?」
「她可沒說辦不到喔。」
跟高中生妹妹住在同一個屋檐下──若是漫畫或小說的情節就另當別論,現實生活上演這種事情的話,應該沒人高興得起來。
「可以的話,我想要後天就把錢賺夠。」
「是喔?真的嗎?」
「後天喔。」
「也是真的。多虧有那件事,我現在才能繼續在這裏工作。」
「怎樣。」
「她說只是僱用你跟她說『妳回來啦』,然後……」
「啊,真的假的?」
「我知道妳很難接受彌央小姐的說法,但她說的全都是事實,完全沒有在敷衍妳。」
「既然如此,那個人就有權力立刻把妳趕出門。」
「拜託不要。」
「那我來幫您沖洗全身吧。」
「哥。」
「什麼意思!?」
「這件事是真的。」
「她就是堅持不告訴我實情吧。」
「肉!!」
「真的不少。」
她這種失去敘述能力的地方莫名有說服力,令人感受到親眼見證者的佩服之意。
「夭壽讚的耶……」
彌央小姐,妳不要因爲害羞就把這種事情推給我扛啦。
裕夏,妳別鬧了。我好像聽到了什麼不該聽的東西。
「然後?」
「那傢伙如果只是想找個遮風避雨的地方,應該能找到願意讓她住上好一陣子的國中朋友家纔對。」
「真的。」
「現在是要演『從福岡隻身前來東京的妹妹,挑戰全身被扒光的回家之路』?」
裕夏接着說。
「那個……該怎麼說纔好……」
「但是早乙女姐姐沒告訴我實情……」
「……那你覺得這份工作如何?」
畢竟有些人若知道自己的哥哥被公司拋棄,接着又到鄰居的姐姐家工作,可能會大感震驚,彌央小姐應該是顧慮這一點,所以纔沒清楚解釋。
原來如此。
裕夏屈服了。
「我拜託妳驚訝一下好嗎?這種時候就是要驚訝。我在妳心目中是那樣的人喔?」
「哥,那你去幫早乙女姐姐找她以前弄丟的玩偶也是真的嗎?」
「不過兩個成人一起用這種大樓的浴室就有點太擠了。」
「我現在再聽一次也還是覺得彌央小姐在開玩笑,但這都是來真的。」
「你是要叫裕夏妹妹裸體回到福岡嗎?」
「……直接趕我走?」
「幹嘛?」
「哥,連你也在敷衍我喔?人家纔沒有像個小孩子一樣不懂事!」
事有蹊蹺。她之所以願意喫些苦頭也要來到東京,肯定有什麼目的。既然問過一次她沒回答,應該就代表沒打算說出來。
「我想想喔……例如……」
女高中生能當日領薪,又能賺到一大筆錢的方法是……
「…………」
「哥,你剛纔在想什麼?是色色還是變態的事情,是哪種啊??」
裕夏妳自己也是,我怎麼覺得妳變得很會開黃腔,我這個當哥哥的很擔心耶。
「如果是妳應該很難找到客人吧?」
「學校老師都跟我說『世上一定有喜歡妳的人』!!」
「那些人應該有特殊癖好吧?」
「哼!哼!去死啦!」
「好痛!好痛!喂!妳怎麼可以踢妳哥哥!」
我記得裕夏身高是一百四十九公分。力氣雖然不大,但能從低矮的位置猶如鏟人般的角度出腳踢人,被踢到仍舊非常痛。而且她有先用眼睛確認過我沒拿菜刀或在用火纔出腳攻擊,說她懂事確實懂事,卻又突顯調皮的個性。
「我說妳幹嘛特地跑來東京打工?是想買什麼東西嗎?」
「沒錢沒人權。」
「我們家的小孩講這種事情到最後都會得出這個結論耶。」
有錢並不代表一定能過得幸福,但沒錢就是極其不幸。我們家所有的兄弟姐妹雖是遭遇不同的金錢問題,但最終都會抱持這種想法,我只能說基因和家庭環境太可怕了。不過這只是我們家小孩的個人意見就是了。
「我到這裏來就花了六千圓,去年和今年的壓歲錢都花光了……」
「那是千裕姐給妳的那些嗎?」
我姐千裕是大我三歲的社會人士。我記得今年過年她也給了裕夏壓歲錢──松友家的文化是上大學後就不再給壓歲錢,因此沒有我的份。裕夏手邊如果沒有這筆錢,可能真的就得搭便車來東京了。
「妳想買什麼,我買給妳!」
「可以啊,快坐下快坐下。」
在我把話題切換到食物上後,裕夏拉了拉我的襯衫下襬。
「早乙女姐姐!」
「哥。」
「睽……」
對生物來說,聊喫飯比聊金錢要健康多了。
我雖然有些在意對此事格外熱心的彌央小姐,不過剛洗完澡就一直講錢的事情未免也太無趣。總之先來喫擺在桌上的那些飯菜。
「今天喫的是包面線的肉卷呀。」
「裕夏妹妹,妳有想要什麼東西嗎?」
豈止比平均薪資還高,在二十八歲的女性中,僅有最優秀、不到 0•1%的人能夠擁有月薪五十萬圓收入。現在因爲花費三十萬圓僱用我,每個月的收支都大概打平。不過我們會平分夥食費,所以實質上彌央小姐未出到這麼多錢。但工作能力強大的她認爲自己今後肯定還會加薪,因此從不擔心會缺錢。
「睽違兩天的白飯我來啦──────!!」
「她大概花了我兩倍的時間才吹乾。」
「這個家的主人是彌央小姐。」
「可是……」
「嗯。」
「我可以送份禮物給妳嗎?別看我這樣,我賺得比平均薪資還要高喔!」
「彌央小姐,妳的好意我心領了……」
「……謝謝,不過我想還是靠自己就好。」
「我想久違地去剪個清爽髮型。」
「嗯?」
「彌央小姐。」
雖然有種裕夏幹嘛現在纔在客氣的感覺,不過鬆友家的女生被教育成不能隨便坐到別人家的餐桌前。
「好了,我們來喫飯吧。」
「我覺得妳難得來趟東京,所以要好好利用在這裏的每分每秒。我不是說打工不好,只是想說妳要做些來東京才能做的事情會比較有意義。」
「依賴大人也是當學生的特權喔?」
本來還在想彌央小姐明明是跟裕夏一起去洗澡,卻遲遲不見她出來,原來是兩人吹頭髮的時間有所落差。
「睽?」
「啊,對耶。再不喫菜都要涼了。」
「咦?什麼?」
裕夏可能是因爲自己也不好意思央求今天剛認識的人送禮物,所以在我制止之前已先揮手回絕。

裕夏聽到彌央小姐的回應後,右手握拳高舉至空中。
「感覺妳要費好一番工夫才能吹乾頭髮耶。」
當哥哥的究竟該不該給點零用錢,又要給多少才合理?──當我絞盡腦汁在思考這個遠比我想像中還快面臨的機會時,換好居家服的彌央小姐出現了。
「這、這樣啊?我沒有要勉強妳的意思,如果改變心意隨時都可以跟我講喔。」
「我、我可以跟妳一起用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