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 悠哉師父的自發悻魔鬼訓練
《持續狩獵史萊姆三百年,不知不覺就練到LV MAX》 · 森田季節 · 9859 字

明明山腳周圍覆蓋着白雪,但隨着高度的增加,積雪量逐漸減少,如今已能看見地面,放眼望去是一片無止盡的荒涼風景。
「若是可以的話,希望工房能建在有積雪的地方。」
我忍不住低聲抱怨。儘管起初是一片純白色的雪景,讓我情緒高昂地感受不到一絲疲倦,可是來到能看見褐色土壤的地方之後,疲勞程度瞬間增加三成。
話雖如此,事到如今我也不能回頭了,畢竟就算回到埃迪爾當地也無濟於事。
必須等到我各種魔法都大成之時才準返鄉。
片刻後,能看見前方有一棟小屋子。
那屋子遠遠觀察沒有任何奇特之處,走近一看也確實是一棟極爲普通的房屋。
若說唯一的奇妙之處,就是它建在無法確保水源和糧食的地方。
錯不了的,就是這裏。
「叩叩,叩叩。」我伸手敲了敲門。
等了一下後,一名(外表看似)十五歲的金髮女性把門打開。
「哎呀哎呀,真難得有客人來訪呢。」
女性語氣柔和地如此說着。態度看起來姑且沒有對我抱持警戒。畢竟我可是大老遠來到這裏,並不想喫閉門羹。
「您就是魔法師史萊姆小姐吧。您好,我是在大史萊姆的介紹之下前來拜訪您。」
接下來我就簡短介紹一下自身來歷。
包含自己的姓名以及目的。
「我於不久前誕生,名字叫做席羅娜,不知能否讓我在這裏接受魔法修行呢?」
「於不久前誕生?」
女性露出困惑的表情。相信任誰聽見這句話都會感到納悶吧。
「我是史萊姆妖精,誕生於大史萊姆的附近。」
換作是一般情況下,徒弟就應該去燒飯或掃除來孝敬師父,偏偏摩蘇菈師父是真的不必用餐,屋內也一塵不染。雖然我無法確定真僞,但師父看起來當真就像是隻需攝取灰塵就能夠活下去。
怪不得我會覺得這裏就像是一間圖書館,原因是放眼望去,除了桌子與僅有的一把椅子之外,就只剩下書櫃和書本而已。這屋子確實很不尋常。
「不不不,我這裏什麼都沒有。別說是廚房或牀鋪,甚至連椅子也只有一張而已。」
但我又沒辦法任由自己過上這種非人般的生活……
「我明白了,那請收下這個。」
但我也只能勇往直前!
就算我再如何焦急,師父還是維持她一貫的悠哉態度,沒有任何想迎合他人的意思。話雖如此,徒弟也不能隨意干涉師父的生活……
「您真是太謙虛了,這真是一座出色的工房呢。」
關於長年累積豐富知識與經驗的史萊姆,相傳大多都沒有名字。
而且真的把時間全數花費在魔法研究上。
我是發自內心稱讚,絕非什麼客套話。若向此人拜師學藝,一定能接受很好的修行。
「咦,感覺上還滿含糊的……」
「另外這裏也沒有廁所跟浴池,因此建議妳至少儘早學會水魔法會比較好。」
比如說泡澡,我想出的對策是將大樹製成浴桶,並在裏頭注入熱水。起先我只能用魔法產生冷水,然後使出火魔法燒水,不過此方法太沒效率了,所以我開始學習能簡便達成此事的魔法。
「妳是指物體飄浮魔法嗎?以學習的順序而言將會跳過好幾個階段,這是個頗有難度的魔法,而且使用這招搬運較輕的東西是還可以,一旦東西太重仍會相當辛苦喔。」
當自己至少能用魔法搬運較輕的木材時,我差點喜極而泣。如此一來就能夠提升搬運木材的速度了,於是我用魔法讓輕盈的木材飄在空中,其餘的則用手推車搬運。
大聲回應的我與其說是做好覺悟,倒不如說是隻能硬着頭皮上了。
她講得完全事不關己。
既然成爲魔法師的徒弟了,就十分有可能得在這裏生活上好幾年,所以我絕對要打造出舒適的生活品質!
「這樣呀,那我把寫有學習方法的書本拿過來。」
我是有聽說過魔法師不善交際,可是師父她已經太極端了。
此人居然面不改色地說出這段爆炸性發言。
這究竟是師父的天性使然?還是史萊姆普遍都具有這種個性?這部分我就不得而知了。
算了,只要能順利完善生活環境,相信修行起來也會輕鬆不少,在此之前就先辛苦點吧!
「師父,請儘快教導我搬運物品的魔法!」
女性憑空變出一把杖。那是貨真價實的魔法,無須詠唱以及魔法陣。
但終究有所極限,我必須讓自己的生活好過點纔行。
「那是因爲我多次前往山腳下……不知何時就練出來了……」
因爲心情過於激動,結果不小心讓附加飄浮術的木材掉到地上……
「席羅娜小姐妳想學魔法對吧。我是很樂意指導妳,可是如妳所見,這裏幾乎沒有可供人生活的環境,即使想喫頓飯,也必須前往位於山腳下的城鎮纔有餐廳。就算想添購傢俱,像這種人煙罕至的山上根本沒辦法請人幫忙宅配。若想過上正常人的生活,就必須儘快學會魔法,這樣才能夠減輕負擔。」
我之前去山腳下時有添購手推車,可是光靠這個根本行不通。
在這之後,我一心爲了讓自己能在山中過上舒適的生活而勤練魔法。
室內的擺設確實很有魔法師工房的風格,大量的書籍都擺放得整整齊齊,儼然就是一座小圖書館。
師父泰然自若地向工房走去。
我成爲摩蘇菈師父的徒弟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前往山腳下添購大量的糧食與軟墊。
魔法陣中湧出滾燙的熱水,但這樣就只算是不入流的攻擊魔法。雖說等水冷一點後是能泡澡,不過產生滾水會過度消耗魔力,因此非得降低加熱的效果不可。
大史萊姆也曾對我說過「妳的兩位姐姐就是像這樣重視基礎地進行學習喔」。
非得設法將生活品質提升至可以過活的基本底限不可!
我重新打起精神,推着手推車往工房前進。
也不知是哪來的魔女,取的名字還真沒品味。
若是沒有打好地基就無法興建高塔。
我馬上找師父哭訴。若是沒有先學會這招的話,我將難以繼續在這裏接受修行!
或許我來到一個相當不得了的地方……
「咦,您有名字嗎?我曾聽大史萊姆說您是用『魔法師史萊姆』來當作名字。」
◇
因此我和師父僅止於『是我單方面認人爲師,而對方並未拒絕』這種程度的關係罷了。
「理由是當人置身在惡劣的環境之下時,就無法慢慢地學習成長,所以這也是莫可奈何!」
說起這位師父,從來沒責備過我,甚至不曾對我擺過臉色。
接下來是搬運木材,並且非得加工不可,因爲這樣才能夠製作牀架,而且浴桶也同樣不可或缺。雖說山上理應不愁沒有樹木,但此處的植被少到近乎是一座光禿禿的山,只能前往山腳下才有森林。
「咦咦咦咦咦咦!? 」
或許是我在不知不覺間有做到劍士會進行的特訓吧。
明明我是想成爲魔法師,可是花費在勞動上的時間卻遠比修練魔法多出不少。不,這也算不上是勞動,就只是爲了提升自己的生活品質所付出的努力。
「……………………咦?」
由於這座山上簡直毫無資源,因此自然不會有人來這裏。對於無須打點日常生活的師父而言幾乎不會有人來打擾,簡直與天國無異,不過對於需要食衣住的我來說就宛如地獄了……
當我回到工房附近時,發現師父正在散步。儘管我也不懂周圍有什麼能參觀的地方,但師父不時就會在山裏走動。
糧食方面倒也還好,但我很快就察覺靠自己搬運木材有所極限。
原因是少了這些東西就無法生活,至於軟墊則是用來代替牀鋪的。
「席羅娜小姐,瞧妳好像練出肌肉了吧?感覺妳已有足夠的體力成爲冒險者喔。」
師父擺出一副提不起勁的態度。
儘管她看起來慈眉善目,我卻懷疑接下來的修行將會非常嚴苛……
「嗯~~……不對……這個魔法陣和詠唱還是不行……」
這麼一來,我將能更有效率地搬運物資。
竟然連生活不可或缺的設備都沒有?
我接下魔杖,緊握於手中。
「嗯嗯嗯,原來如此,妳確實是如假包換的史萊姆妖精。既不是人類,也並非會變身的史萊姆。」
「是的,因爲我是個史萊姆,無論睡在哪裏對我來說都一樣,攝取地面的灰塵即可果腹。至於我之所以維持人形,純粹是較方便描繪魔法陣罷了。」
腦中甚至閃過一絲想打道回府的念頭。
今後生活恐怕真的會無比嚴苛,但就算現在回到我原先的住處,下場也會相當悽慘,畢竟自己的生活將毫無着落。
「好的好的,那就來工房內練習吧。反正強化系的魔法在失敗時並不會引發爆炸。」
「啊~原來是這麼回事!所以妳是繼那對雙胞胎妖精之後誕生的囉。事不宜遲,請容我稍微失禮一下。」
於是我不斷繪製魔法陣重複嘗試。假如半途而廢,難保不會忘記修正到哪裏而必須重新來過,所以我不能輕言放棄。
我覺得學習就應該按部就班,操之過急只會事倍功半。
如今自己就只能設法成爲魔法師了。
「這我知道!但總比不會這個魔法的情況好多了!」
說句心底話,我是希望她能多關心一下自己的徒弟,不過我同樣無法爲師父做點什麼,自然沒資格要求對方來照顧我。
「師父,接下來請教導我能夠暫時提升肌力的魔法。」
「啊,假如妳覺得辛苦,隨時都可以離開。我也認爲實際上會非常辛苦,再加上我不曾有過培養徒弟的經驗。」
「這種事只要摸臉頰就能知道嗎?」
「咦,難道我說了什麼不恰當的話嗎?」
「請讓我拜您爲師!我不怕喫苦!」
相對是她也不會幫我搬東西,貫徹原先那種事不關己的態度。
「因爲席羅娜小姐妳老是想學一些奇怪的魔法,而非操控風之類本該先學習的魔法。」
「是嗎?我是無所謂啦。」
語畢,女性捏住我的臉頰並輕輕一拉。
「這次是……有稍微涼一點……」
不,對她來說確實是事不關己,因爲她並不會爲此所苦。
「歡迎妳的到來,只不過我這裏也沒什麼適合招待人的東西。」
這人還真是有話直說呢……
「身爲魔法師必須有一把用來繪製魔法陣的魔杖,這把就送給妳了。」
「這名字是某位魔女小姐幫我取的。因爲有個名字也沒什麼不便,所以我就拿來用了。」
這舉動真的很失禮耶!我該提出抗議嗎?不行,畢竟我除了她以外就無處能夠鍛鍊魔法了……
「那是因爲我現在沒有餘力按照正常順序來學習魔法!」
「既然妳認識大史萊姆,那就的確是誕生於那座森林。我是魔法師史萊姆•摩蘇菈,請多指教。」
不過由實力優秀的魔法師來指導我,確實是邁向成功的途徑。
「是的,因爲史萊姆體內有大量的水分,即便化成人形,摸起來的觸感也不同。縱使是人類嬰兒的膚質也無法如此柔嫩。若要進行比較,史萊姆妖精的膚質差不多就落在史萊姆與人類之間。」
女性終於放開我的臉頰,接着擺出邀請我進入屋內的手勢。
可謂是前有狼後有虎!
當我在浴桶前製造出溫度偏冷到不能用來泡澡的溫水時,師父恰好走了過來。
「席羅娜小姐,妳又在學習屬於應用篇的魔法了。事實上我希望妳可以把注意力放在正統點的魔法上。」
師父罕見地前來糾正我。身爲徒弟,確實不該專注於研究這類魔法。
「但這也不失爲一種方法。鑽研魔法一途就只有荊棘之路!並不存在康莊大道!」
「天底下真有這樣的諺語嗎!? 」
說起這位師父,她從來都不會否定我做的任何事。
「這不是諺語,單純是我臨時想到的。雖然席羅娜小姐妳的學習步驟顛三倒四,但妳確實以突飛猛進(鰻魚逆遊而上)的速度在成長。關於突飛猛進這句成語,難道鰻魚當真如此擅長逆遊而上?」
「我哪知道,老實說我就連活的鰻魚都沒見過。」
師父手裏拿着一本厚重的魔導書。儘管她活得我行我素,卻唯獨在鑽研魔法這件事上未曾停歇過。
「算算妳來訪至今有一個多月,不過妳的水準已達到夠格自稱是魔法師囉。」
「師父您說這話不會太抬舉我嗎……?我到現在就連最初級的冰雪魔法都還不會喔?」
倘若一個月左右就能習得身爲魔法師該有的技術,這世上早就冒出一大堆魔法師了。
「關於這點妳大可放心,那種程度的魔法很快就能學會了。請妳今後也按照自己的步調來學習魔法,畢竟所謂的師父,就只是在徒弟遭遇瓶頸時幫忙解惑的存在。」
儘管質疑自家師父也很奇怪,但我真能相信她說的這些嗎?
我在師父的面前繼續微調魔法,此實驗最終是順利完成。
描繪於浴桶上的魔法陣開始冒出熱水。
我伸手試了一下水溫。
這水摸起來不會太冷,也沒有滾燙到會逼得人把手收回來。
「成功了!這下就可以省力地享受泡澡了!」
生活品質確實有一點一滴地得到提升。
◇
這讓我終於有種努力得到回報的感覺。
「因爲席羅娜小姐妳並沒有循序漸進,短時間內就將魔法學得還不錯。既然如此,最初就找龍族來當實戰對手才符合妳的風格不是嗎?」
我剛把話說完的下一秒,冰凍吐息便隨即從天而降。
我行我素的師父以一貫的態度說:
「我先去做準備,應該近日內就會過來,在此之前請妳繼續精進。」
話雖如此,當藍龍攻擊失手時,會稍微露出破綻也是事實。
忽然有一道黑影覆蓋住整棟工房。
這次我同樣拚命閃躲!
「啊~席羅娜小姐,那是爲了測試而來的,幸好沒有等上太多天。」
結果立刻被打槍。早知道就不問了,真叫人好難爲情。
藍龍再度發射冰凍吐息。
「但那並非是因爲學習魔法才喫足苦頭吧?反而比較貼近戰士或武鬥家會付出的辛勞。」
該處插着一個類似立牌的東西。
就算你這麼說……
「我照做總行了吧!既然您都這麼說了,我豈能逃避這場測試!」
我邊跑邊描繪火球魔法陣,完成詠唱便射向藍龍。
「因爲席羅娜小姐妳一開始真的喫足了苦頭,有一段時間是成天氣喘如牛地拉着手推車吧。所謂的天才並不會有如此狼狽的經歷。」
我的想法似乎非常正確,魔法陣產生的火柱爲我帶來一絲溫暖,讓我的精神不再如此緊繃。
師父指了指荒野的不遠處。
就算爪子沒有刺入地面,但對手在前腳落地的期間也無法於地面奔跑。因爲龍族在地面上移動時,是和人類一樣採用雙腿步行。
只見他的大前爪刺入我眼前的地面!
「那麼,儘管時機提前許多,但既然妳已打好基礎,接下來就要靠妳自己去摸索。爲了妳今後的發展着想,是時候該進行最終測試了。若能合格的話,妳就可以獨當一面了。」
師父嫣然一笑。
「另外因爲妳是史萊姆妖精,比起尋常人類或魔族似乎擁有更優秀的魔法適性,換作是一般人的話,那段苦哈哈的日子恐怕得持續十年左右。」
若真要說有什麼問題的話,就是我施展不出足以令藍龍受傷的火球。
藍龍再度飛上天去,然後高速俯衝。
「這威力小到根本不值一提,我看妳大不了只是中階冒險者,這點程度豈有辦法戰勝龍族,妳是在瞧不起人嗎?」
「可惡!熱到真讓人不爽!」
威力比一開始那次更劇烈,簡直就像是暴風雪!我在施展出魔法抵擋之前就被吹飛出去了。
我覺得自己透過魔杖描繪魔法陣的速度還算快。另外即使魔法陣畫得有點扭曲變形還是能夠發動。至於扭曲到何種程度依然會成功,我透過經驗掌握得相當清楚。
不過我在閃躲之際,隨即描繪出魔法陣,於近距離之下將火球射向藍龍的臉。
過來是什麼意思?若要與師父交手的話,大可馬上直接開始。
假如未能先站穩腳跟,也就無法與對手一戰了。
「所謂的基礎魔法都屬於同一個體系之下。這就類似於同個區域裏的居民,並不會使用截然不同的文法來交談,而妳就是在短時間內強行學會魔法之中類似於文法的部分。」
「並沒有這回事。」
藍龍開始向下俯衝!
原來如此,這麼說也對──纔怪!
即便是過去沒接觸過的魔法,我也不覺得有任何的新鮮感。
「喂喂,這點程度就喫不消的話,這場架是要怎麼打下去。如果妳表現得不夠爭氣,我可饒不了妳喔。」
火球成功命中藍龍的身體,看起來卻沒什麼效果。
「一般而言是不可能的,但妳既然已經辦到此事就無須深究。」
「該不會因爲我是天才呢?」

「雖說依舊無法解決最根本的問題……不過我得趁現在描繪下一個火魔法陣……」
「埃迪爾邊境伯爵席羅娜!就讓我們堂堂正正地打一場吧!」
「看她那樣肯定無意出手幫忙……」
儘管我聽不太懂,不過好像有得到師父的稱讚。
換言之,當藍龍的前腳着地時,並不會使出下個攻擊。那姿勢與爬行時的嬰兒毫無區別。
噗嘶。
「師父您說的測試,難不成是要我與龍族交手嗎……?可是龍族不會毫無理由就跟人戰鬥……」
飛於天上的龍如此大吼,還擅自報出自己的名字。
「……忽然很慶幸自己是妖精。」
「好冰!好冰!凍得我全身發疼!」
「最終果然還是得進行一場實戰測試。由於藍龍族都非常喜歡打架,因此肯定能眼尖地注意到我放的立牌。」
「我、我有什麼辦法嘛!畢竟這也是必經的過程呀!」
「我明白了!我是魔法師席羅娜!」
不過測試卻突如其來就開始了。
既然要較量,把自己吹噓得厲害點總是比較好。
「喂,妳們話太多了,斑堤裘大人我可是想馬上開打!」
只傳來這股令人泄氣的聲響。
「瞧妳至少已經掌握自保的手段了,那這次我就改用強攻!」
一段時間後,冰凍吐息終於結束。看來藍龍也發現這場戰鬥在一時半刻內無法分出勝負。
「是怎樣的測試呢?」
原來如此,這就與不必勉強從奇怪的魔法開始學習是相同道理。
師父搖搖頭說:
火球精準命中目標。
「師父,我一下子就學會各種新魔法了,這應該不是什麼騙局吧?我該不會泡澡泡到睡着,結果完全沒發現這其實只是一場夢……」
「此話差矣,妳在學習魔法時同樣是喫足苦頭,並且就是那些苦日子才造就出現在的妳。」
師父笑臉盈盈地說出這段話。
原因是爪子會刺入地面,總是需要花時間拔出來。
如今沒空思考太多,就只能硬着頭皮上了。
憑妳的能力很快就能夠學會基礎魔法──師父的這句話並沒有騙人。
我憑本能漸漸明白,敵人攻擊失敗時就是大好機會。
我一起身就利用魔杖描繪出能產生火柱的魔法陣。即便攻擊威力不足,但至少能擋下冰凍吐息纔對。
「突然要我與龍族戰鬥也太強人所難了吧!一開始不都該找史萊姆這類弱小的魔物先小試身手嗎?」
我狼狽地抱頭鼠竄,根本無法繼續待在原地!
後方傳來師父的聲音。儘管她講得頭頭是道,不過真有方法能夠扭轉眼前的頹勢嗎?
當我被吹飛出去後,只見師父已待在一個類似方形結界的空間之中。
「沒擊中嗎?那我就再攻擊一次。」
「這自然不是什麼騙局。席羅娜小姐,請妳老實回答我,妳近來翻閱書籍在學習新的魔法陣或詠唱時有何感受?」
「妳該想的不是『我怎麼可能打得贏』,而是動腦思考要如何運用自己能辦到的事情來解決問題。魔法師是靠智慧而非魔法戰鬥的。」
師父也來到戶外,雙手交叉於背後仰望着那頭龍。
「我怎麼可能打得贏嘛!」
「不,正所謂想走的人也留不住,若妳想跳過測試直接獨立,我也不會阻止妳,畢竟這是席羅娜小姐妳的人生。」
「天底下沒有師父會在徒弟的測試裏出手幫忙,而且魔法師最不可或缺的就是應變能力,要不然只會變得跟死腦筋的學者毫無區別。倘若妳缺乏應變能力,我就不會認同妳能夠獨當一面。」
諸如冰雪魔法、電擊魔法、解咒魔法、解毒魔法以及反射魔法等各種法術,當我開始正式學習之後,全都只需一轉眼的功夫就學會了。
正當我納悶海拔如此高的此處不該會有云朵之際,來到戶外一看,才發現有一頭龐大的龍飛在天上。
因爲師父好像無意透露太多,所以我繼續練習還沒記清楚的魔法,爲接下來的測試做準備。
我有些得意忘形地提問。
事情發生在告知我要接受測試的三天後中午。
「師父!您這是在做什麼嘛!? 」
「這些內容有辦法強行學會嗎?」
由於學習過程太過順利,令我一時之間難以置信,於是我決定去請教師父這件事。幸虧師父從來沒有出門遠遊過,讓我能隨時就近向她討教。
只能硬着頭皮上了。而且就某種層面來說,測試有難度也是理所當然。
「此話怎說呢?」我繼續追問。
因此我先入爲主覺得這只是個簡單的測試,堅信自己是勝券在握。
「那些內容總覺得好像都在哪看過。」
「這就是答案。」師父回答。
「呃!是龍!」
藍龍惡狠狠地瞪着我。儘管成功惹怒對手,卻未造成任何傷害。
話雖如此,這只是一場較量,沒必要對敵人造成重創。只要藍龍覺得打夠了就等於戰鬥結束,所以讓他肯乖乖離去即可。
我也達到攻擊能擊中對手的水準了。
該怎麼做才能夠讓藍龍知難而退?
藍龍再度飛到空中,光是此舉產生的強風就好冷,真想趕緊去泡個熱水澡!
──有了。
雖然也不確定是否有用……不,就只能試試看了,除此之外已別無他法。
藍龍又使出俯衝攻擊。
要躲開這招倒是沒什麼問題!
我拚盡全力往前撲,躲過了藍龍的爪子!
緊接着用魔杖迅速描繪出物體飄浮術的魔法陣。
利用魔法讓自己的身體飄起來,然後──
移動至藍龍的背上!
「怎麼?妳爬到我背上也只是白費力氣!」
我沒空理會藍龍在說些什麼,趕緊在他的背上描繪出下一個魔法陣。
聽着,不是產生溫暖洗澡水的魔法,而是失敗時的魔法。快想起自己把水弄太燙的魔法陣,快想起來啊!
魔法陣完成了!
好,成功了!上啊!
發動魔法!
「好燙!燙燙燙燙燙燙!燙死啦!燙死啦!燙死人啦!」
「嗯~是沒有任何規定說妳不許回來啦。」
「爲什麼您要回答得這麼不肯定呢……?這種時候就應該說歡迎我隨時都可以回來嘛。」
「咦?有這個必要嗎?啊~冒險者不需使用本名啊。」
「師父,我偶爾可以回來這裏看看您嗎?」
我也豁出去了,原因是除此之外已別無他法。
「那麼,我是時候該告辭了。」
「那我就在你的背上追加第二個魔法陣,讓你變得更不好受,總之我不會手下留情的!」
絕大多數的冒險者應該都是使用本名,不過名字似乎也能夠自行決定,畢竟總有一些冒險者不便透露真實姓名。
「這部分倒是希望師父您可以對我抱持多點信心……不過這麼說也對,我同樣覺得自己表現得相當出色。」
人之所以能夠變得不平凡,是多虧一成的才華、一成的努力以及八成的運氣也說不定。
聽完師父的這句話,我感到一陣困惑。
完
「這名字聽起來還真氣派呢。」
「好啦好啦!我不打了!這就馬上離開,快幫我消掉魔法陣!趕緊消除!」
目送藍龍離去之後,我立刻走向立牌並一把拔掉。
師父的這番話原則上都很有道理,將我堵得啞口無言。
當藍龍開始窩囊求饒的瞬間──

儘管我並沒有渴望到想馬上成爲冒險者,但假如有就職意願調查表,我的第一志願應該會填寫冒險者吧。理由單純是因爲我也沒有接觸過太多事物,能選擇的工作相當有限。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看來師父有着過於自謙的傾向。
「妳是沒有跟我提過,可是能從妳的性格看出來,而且妳是屬於會獨自一人默默完成委託的冒險者。就算妳沒有想成爲冒險者,倘若從事獨來獨往的工作,先讓自己能夠習慣應付緊急狀況總是比較好吧?」
「拜託饒了我吧,我還以爲自己死定了……」
「嗯~……可是啊……老子還打得不夠痛快耶……」
師父陪我來到玄關處,正當我以爲會是相當乾脆的道別,師父卻奇妙地開口提問說:
「好的,既然妳要走了,我至少也該爲妳送行。」
我背起行囊,對着正在房間裏閱讀魔導書的師父說:
我只求戰鬥能趕緊結束。
咦?明明都不要求你認輸了,居然還給我討價還價!這頭龍是有多好鬥嘛……
「測試結束。」
這也是莫可奈何,畢竟一般來說都要歷經多次的失敗纔有辦法變強。
藍龍開始用力掙扎,害我差點被甩下去。
於是乎,埃迪爾邊境伯爵席羅娜離開了師父的工房。
「因爲席羅娜小姐妳那身實力都是靠自己努力得來的,我根本沒做過任何身爲師父應盡的責任。」
算了,就把運氣也視爲實力的一環吧。
「我有提過自己想成爲冒險者嗎?」
我對冒險者方面的知識還很缺乏,此職業因工作內容的關係經常需要賭上性命,因此絕不能以半吊子的心態踏上旅途。
我再怎麼樣還是會感到傷心的,畢竟我們相處的時間可不是隻有短短一、兩天喔。
「是的,因爲我覺得過於自謙也不太妥當。」
「我在你的背上畫了一個會不斷產生滾水的魔法陣!」
「如果沒有師父安排我與藍龍交手,我恐怕無法下定決心成爲一名冒險者,真的很感謝您。」
「辛苦了,恭喜妳順利趕跑藍龍。」
◇
「我決定叫做埃迪爾邊境伯爵席羅娜。」
話雖如此,該做出決定的那一刻終將到來。
「但我沒有料到妳第一次就能成功把藍龍趕跑喔。」
我忽然想起之前與藍龍交手時,自己在情急之下是如何自我介紹的。
「席羅娜小姐,妳已決定好自己的冒險者名字了嗎?」
並且不停拍着手。
「要我消除是可以,請你先認輸就好……啊,不必這樣也沒關係,只要你同意結束這場較量即可。」
「好,這下子就不會再有人上門挑戰了……」
「可是沒有練習如何克服緊急狀況的話,將難以成爲一名冒險者喔。」
「立刻消除魔法陣!快給老子消掉!」
反過來說就是這招的確有效!
在趕跑藍龍之後,我並沒有隨即以冒險者的身分踏上旅程,而是多待了兩週的時間在工房裏學習。
……邊境伯爵聽起來好像有點太高高在上,感覺還是邊境騎士會比較適合。
師父如此宣佈。
「妳、妳說什麼!? 別開玩笑了!這讓人很不舒服耶!就算老子的皮再厚,燙成這樣也會令人不爽喔!」
「既然是戰鬥,理所當然要做出令對手不舒服的事情呀!」
師父一臉開心地走了過來,而且是第一次露出如此欣喜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