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朵菈開花了
《持續狩獵史萊姆三百年,不知不覺就練到LV MAX》 · 森田季節 · 1.4萬 字
高原之家的門窗在入夜後也不會上鎖。
關於此事是有原因的。
首先是沒有竊賊會大老遠地跑來這裏偷東西。
由於周圍完全沒有其他住戶,因此若有陌生人造訪會非常醒目。
雖說此處人煙罕至,存在着不易找到目擊證人的問題,不過犯人一旦在行竊期間或犯案後暴露行蹤的話,便很難逃出生天。
不管犯人跑得再快,只要芙拉託緹或萊卡化成龍形追趕,原則上只能束手就擒。
而且還有名爲羅莎莉的幽靈住在這裏。
即便是夜深人靜的時候,依舊有可能會與四處閒晃的羅莎莉撞個正着。再加上她能夠穿牆偷窺,若是運氣不好,就算悄無聲息地潛入屋內也還是會被當場看見。
所以不曾有小偷來到我們家中,當真是就連一次都沒有。
儘管之前有邀請怪盜凱荷茵來家裏……但她的情況實在不能算是小偷。
洋洋灑灑講了這麼多,簡而言之就是無須擔心小偷上門。
但我們之所以不把門窗上鎖,主要是基於其他理由。
那就是桑朵菈住在外頭的菜園裏。
她原則上到了晚上都會待在室外。
根據她的解釋是植物位於戶外才符合常理。
可是她有時也會想進入屋內。
比方說風強雨大的時候,另外偶爾也會沒有什麼特殊的理由就想待在家裏,而這就是所謂的家。
假如門窗上鎖的話,桑朵菈就沒辦法進來。
即便只要敲門就會有人來幫忙解鎖,但要是每次都這麼做的話,桑朵菈也會覺得不好意思,甚至可能會變得再也不肯進屋子了。
基於此因,我們家纔會從不鎖門。
「咦?我不會枯萎呀。」
但我想確認的並不是那朵花。
總之,家人們都對桑朵菈所綻放的藍花讚不絕口。
而且手裏拿着一面手鏡。畢竟她也是女孩子,總會想注意一下自身的儀容。
由於我腦袋裏並沒有與曼德拉草病症相關的專業知識,因此無法提供更多幫助。
「早啊,羅莎莉。照此情形看來,桑朵菈的頭痛並沒有很嚴重囉。」
桑朵菈一臉得意地挺起胸膛。
可是總覺得她莫名與平常有所區別,究竟是哪裏不一樣呢?
聽見芙拉託緹的話語,桑朵菈隨即拋出「我看妳到頭來就只是想表達藍龍很帥吧!」這句話來吐槽,而且此論點是完全正確。
唉,桑朵菈果真生氣了。
大家看見她頭頂上的藍花立刻開口讚賞。
「桑朵菈,妳是在哪裏發現這朵花的?」
該處有一朵藍色的花。
隔天──
取而代之是羅莎莉從牆壁裏冒出來說:
嗯?她說生長是什麼意思?
雖說本人的意見很重要,但有時是生病了也毫無自覺,正所謂小心駛得萬年船。
「這不算是製作,稱之爲生長會更恰當。」
意思是當真原因不明,這倒是讓人有些放心不下。
既然植物也是具有生命的存在,理所當然會生病,但問題是我完全無法想像如她這樣能自由行走的曼德拉草會生什麼病。
法露法三步並作兩步地離開飯廳,看方向似乎是回到自己的房間內。
「我開花了!不覺得這一看就是曼德拉草纔會開的花嗎?」
桑朵菈聽完搖搖頭說:
我能理解她的心情,可是我也無法裝作沒察覺到這件事!
「沒那回事,最近反而比平常更想進行光合作用。」
「這朵花長得很含蓄,不會顯得特別招搖,反倒給人一種帥氣的感覺呢~即使以精靈的眼光來衡量也相當好看喔。」
而且那反應就像是無法理解我怎會產生這種疑問。
「那就好。不過妳說搞清楚爲何頭痛是什麼意思?」
儘管我有發現自己突然改用人類的思維在尋找病因,但還是姑且確認一下。
畢竟桑朵菈是植物,總會有開花的時候。我該向她道賀嗎?誰叫我根本沒有其他會開花的植物朋友,導致我不知該如何應對。
「很漂亮對吧!等到喫早飯時,我就給大家看看!」
總之,桑朵菈趁着晚上進入屋內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
那朵花真的很美,也沒有對於不是開出黃色花朵一事感到遺憾。
「好美的花呢,妳把它拿來製作成頭飾嗎?」
「妳之所以會感到身體不適,是因爲光合作用的時間不夠長嗎?還是恰恰相反,不想進行光合作用了?」
桑朵菈好端端地站在那裏,肯定不是什麼嚴重的問題。
桑朵菈的神情十分開朗,看來頭痛應該是治好了,並沒有出什麼問題。
當然並不是我覺得這朵花長得不夠漂亮。
啊,我終於想通自己在憂鬱什麼了……
儘管很抱歉做出這種像是在潑冷水的舉動,但我實在無法不當一回事,於是只能把心中的疑問說出來。
這時的我剛好洗完澡,正打算稍微喝點小酒。
畢竟她可是我的女兒。
但願結果只是虛驚一場。
因爲我是第一次碰上這種狀況,就連自己也覺得這句讚美聽起來頗微妙的。
「應該是沒有才對,畢竟在土壤上也不太可能撞到頭。」
「藍色果然就是帥!所以藍龍非常帥氣!」
「……也不是這樣的話,又會是什麼原因呢?妳最近有不小心撞到頭嗎?」
「咦?妳怎麼了?桑朵菈,難道是……生病了嗎?」
能看見桑朵菈就在菜園裏。
桑朵菈這時確實用手扶着自己的頭。
沒錯,那朵藍花有可能代表桑朵菈的大壽已到。
假如葉片減少,光合作用所獲得的養分就會下降。若以人類來形容,就是每一頓餐的分量突然減少。
在我向桑朵菈搭話的瞬間,隱約覺得有一絲異樣感。
「總覺得我們在雞同鴨講。我自然是在這裏找到的。另外我先聲明一下,即便妳到高原各處翻找幾個小時也絕對發現不了。」
當所有人就座準備喫早飯時,桑朵菈推門走進屋內。
光合作用對植物而言就如同人類的三餐,倘若少喫幾頓飯就會導致體力下降。反之在缺乏食慾的時候,就跟中暑這類情況一樣是身體正在發出警訊。
桑朵菈再度搖搖頭。
桑朵菈從我的反應看出接下來準沒好事,於是隨即面露不悅,臉上寫着『爲何妳偏要提出肯定會壞了大家興致的問題嘛』這句話。
「啊,早安,亞梓莎,我已搞清楚昨天的頭痛是怎麼回事了。果然就只是暫時不舒服,並不是什麼值得操心的事情。」
「居然是這麼一回事!!」
於是我在回房睡覺之前,拜託羅莎莉多注意一下桑朵菈的狀況。
語畢,桑朵菈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桑朵菈指了指自己的頭。
「喔~好美的花呢!恭喜妳喔!」
話說回來,這種藍色花朵看起來很陌生。
看起來就像是即將迎來畢生最光榮的一刻。
藍色花朵在高原這裏相當罕見,即便並非完全沒有,但外觀和我所熟悉的品種相去甚遠,而且我也不曾在森林裏見過這種花。
法露法與夏露夏有時也會像這樣把花戴在頭上。儘管礙於氣候的關係,生長在這片高原的花朵種類並沒有特別多,但還是會綻放出可愛的小花。
可是飯廳裏沒看見她的身影。
「這還用問!花若是不會枯萎才奇怪吧!難道妳每看見一隻動物,就會冒出『牠終有一天會死吧,真可憐』這種想法嗎?或者妳是想借此來炫耀自己是個長生不老的魔女嗎?」
話雖如此,沒有親眼確認過桑朵菈的情況,我還是放心不下。
接着我馬上前往桑朵菈所在的飯廳。
大概是依舊放心不下桑朵菈,導致我一整晚都處於淺眠的狀態。
哎呀,難道我搞了一個大烏龍嗎?
不過說句老實話,我的心情反而有點鬱悶。
桑朵菈立即給出答案。
「確實妳遠比一般植物擁有更強的生命力……若是再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要馬上告訴我喔。」
我比往常還早清醒過來。
「妳誤會了!如果只有那朵花會凋謝便無所謂,反倒是妳的身體還好嗎?應該不會連妳也跟着枯萎吧……?」
「嗯……因爲我覺得有些頭痛,就稍微找個地方休息一下……」
反正大家入夜後也會回到各自的寢室,有些人在回房後就會把門鎖上,如此一來也沒什麼影響。老實說即使家中多出仁丹贈予的那些絕對非常值錢的供品,到現在也不曾有竊賊上門。
「嗯~我想應該不是生病,類似於暫時身體不適罷了。」
「來,妳看看這個。」
造成頭痛的原因是氣候變化──我不覺得有誰能如此有把握地替桑朵菈進行診斷,而且真有辦法如此精準地掌握病因嗎?
呃,這該不會是……
「嗯,很不錯喔,若有人拿這種花來祭拜我的話,我會很高興的。」
萊卡跟哈爾卡拉不只是口頭稱讚,還一併獻上掌聲。
我自然無法繼續裝聾作啞。
可是桑朵菈此刻的氣色並不是很好。
面對羅莎莉的讚美,桑朵菈忍不住吐槽說:「我又不會去祭拜任何人!而且那樣也太糟蹋這朵花了吧!」
「桑朵菈,妳現在沒有感到不舒服了吧?」
「妳頭上的花…………應該會枯萎吧?」
如果從植物的視角來看,恐怕很不希望自身被拿去祭拜死者或獻在墓碑上……畢竟這對植物而言是一點好處也沒有……
法露法與夏露夏也興奮地說出「太厲害了!」、「好厲害」的感想。
看見桑朵菈推門走了進來,我便對她說出「看來妳今天是要待在屋內囉」這句話。
我推門來到戶外,早晨的空氣令人神清氣爽。
「大姐早,若是妳想找桑朵菈的話,她在日出時就已經前往院子了。」
「意思是食慾都很正常。嗯~……那妳身上的葉片有枯萎嗎?」
至少沒有病重到無法走動的狀態。
其他家人至此也聽明白我想表達的意思。
「那個,桑朵菈,我有一件事情想問妳……」
「恭喜妳喔,那朵花看起來很漂亮。」
「反正我都已經活了很長一段時間,總不可能在這一、兩天內突然暴斃,就先稍微靜觀其變吧。」
「妳放心,我不會明明不舒服還故意逞強的。」
沒過多久她就拿了一本厚重的書走回來。
「媽咪,這是一般常見的曼德拉草對吧。」
在法露法翻開的書頁中,能看見該圖片是曼德拉草拿來當成藥材的部位──也就是位於葉片下面的部分。
正是乍看之下狀似人形,聽見其叫聲就會沒命的根部。
「嗯,沒錯,就是這個。」
「我就是那個部位呀,自然也就不會枯萎囉。」
桑朵菈指着自己如此說道。
「說、說得也是!」
因爲桑朵菈看起來與人類無異,導致我難以將兩者聯想在一塊,其實桑朵菈本身是曼德拉草的根部。
而根部自然與枯萎二字扯不上任何關係。
「曼德拉草是屬於球莖植物的一種,即便葉片與花朵凋零了也不會受到影響,以上道理能套用在桑朵菈的身上。」
「正如法露法所言,雖然花朵在一段時間後會凋謝,卻不代表我也會跟着枯萎。要是我這麼容易枯萎的話,哪有辦法如此長壽。」
嗯,這真是太好了,看來是我多慮了。
「儘管聽完說明後讓人釋懷,但我剛剛是真的很擔心喔~!嗯~幸好沒出什麼問題!」
幸好有趁現在把問題說出來,如果錯過這個機會,我一定會爲此憂心忡忡,到頭來還是得問清楚才能夠了結此事。
「對了,既然妳都已經把書拿過來,可以查閱一下曼德拉草的花期普遍會持續多久嗎?」
桑朵菈委託法露法幫忙解惑。
也對,按照桑朵菈的反應來看,她明顯是第一次開花,不知道花期會維持多久也是情有可原。
根據種類的不同,勢必也存在着好幾十年纔開一次花的品種,並非所有植物都是每逢春天或夏天就會開花。
「嗯~~書上寫說大約兩週左右就會凋謝。」
想當然換來的回答都是「真漂亮呢~」這類讚美。
也許是相較於從前,現在非得提供養分給花朵不可,所以她才顯得如此疲憊。
這句話時常用來形容搭訕女性的可疑男子。
人生十之八九就是天不從人願。
儘管原則上不會給人添麻煩,但我還是希望她能夠適可而止。
「不,我是認爲必須先徵求監護人的同意才能夠那麼做。」
「是嗎~?哎呀~謝謝大家的讚美。哈哈哈,感謝感謝,她很可愛對吧~?哈哈哈~」
這讓我重新體認到桑朵菈是一株得天獨厚的曼德拉草。
好,反正花期總共兩週左右,就照這樣過下去應該也無妨。
於是乎,我便帶着三名女兒前往弗拉塔村購物。
「無所謂,反正蟲子見到花朵又不會稱讚我很美或很漂亮,所以沒必要讓這種沉默寡言的傢伙欣賞我開的花。」
法露法與夏露夏則猶如左右護法般緊跟於她的身旁。
桑朵菈神情疲倦地進入屋中。
「因爲開始產花蜜了,所以有比平常更多的蟲子聚集過來!真叫人傷腦筋……」
「好久不見,我是諾索妮雅企劃工作室的諾索妮雅。」
「原來是字面上的意思!」
桑朵菈彷彿大官出巡地走在路上。
◇
由於我幾乎毫無印象,因此就算當真救過她一命也無意賣弄人情,不過她似乎非常感謝我。
可是,當時間來到隔天中午過後──
「話說妳是從哪裏得到消息的?至少別西卜這陣子都沒來過喔。」
畢竟桑朵菈開花至今也沒過多久。
而且嘴角還微微上揚。
桑朵菈不時會停下腳步,對村民們說「我開花了,很漂亮吧」這句話。
我帶着諾索妮雅來到桑朵菈所在的菜園。
話雖如此,光合作用與重量訓練這類運動截然不同,所以幹勁能產生多少影響就有待商榷了。
在她進屋前,像是在驅趕什麼似地用手揮了揮頭頂附近。
「乾脆直到花朵凋謝之前都戴着帽子算了。」
老實說是挺爽的!
照此情形看來,藍花是透過吸引蟲子來向桑朵菈索取回報。
畢竟開花的目的就是這個,並非有人被桑朵菈的外表吸引過來。就某種角度上而言,可謂是花想履行它原有的功用。
「開花還真是很棒呢!總覺得心情比平常暢快多了!」
畢竟過度張揚的話,有可能會適得其反……
「好久不見,話說上次見面是什麼時候?妳在熱舞祭擺攤當時有見過面對吧?」
話說回來,植物只要待在陽光底下就可以獲得能量,想想這算是滿厲害的開掛能力吧?
確切而言,是桑朵菈把兩人找來的。
「因爲有些爬行蟲會來人類國度旅行,消息就是從他們那裏傳來的。」

可是這麼一來,就應該多多待在戶外沐浴陽光纔對。
換言之,這與桑朵菈平日的作息毫無分別,卻因爲開花而令她更充滿幹勁吧。
如此一來,大罵對方『不準接近我家女兒!』又很沒度量,稍微去田野玩耍是無所謂啦。
「魔族還真是隨心所欲到處走耶……撇開此事不提,我們去問問看桑朵菈吧。」
◇
桑朵菈進行光合作用持續一陣子後,當時間來到我準備前往弗拉塔村採買食材之際,她表示想一塊去。
啊~她八成是想跟村民們炫耀一下自己開花了,我就別拆穿她吧。
當時她做了好幾套衣服送我們作爲謝禮。
壞蟲子……難道有人跑來搭訕桑朵菈嗎?
「又沒關係。唉~虧我還以爲能聽見更多對花的讚美呢。」
縱然缺點是無法自行走動,不過此限制卻又無法套用在桑朵菈的身上。
大概就類似於東京岡山縣人會吧。沒想到這種組織無論哪個世界都存在……
「這部分可能就無法盡如人意了……」
在我漫長的人生之中,偶爾享受一陣子這樣的優越感也無傷大雅。
「妳誤會了,行光合作用不會感到疲倦。」
完全就是一副「大獲好評真開心」的模樣。
但是桑朵菈的外表看起來又還不到會被人搭訕的年紀。
「呼~……我來室內休息一下……」
「感覺有點本末倒置耶……」
桑朵菈搖搖頭。
「高原魔女大人,您女兒身上開出一朵很可愛的花呢。」「這足以證明魔女大人爲女兒提供很好的生長環境吧?」「桑朵菈妹妹,妳今天比起往常是更加甜美可愛喔。」
「大概是開花的緣故……容易有壞蟲子來纏着我。」
其實對桑朵菈來說,進屋未必就等於休息,因此她大多都是在太陽下山之後纔來到家中。
對桑朵菈來說,讓蟲子接近根本一點好處也沒有。
「我今天登門拜訪是有事情想拜託亞梓莎小姐。」
因爲魔族都很有行動力,所以就算住在人類的國度裏也經常會看見他們。
反倒是如果有機會接受表揚,她就會無所顧慮地去獲得讚賞。
換作是萊卡的話,她大概會說出「四處炫耀就等於是得意忘形,至少我是不會這麼做」這類評語,不過桑朵菈的精神年齡還很小,自然不會產生以上想法。
無論如何,這件事必須得徵求過當事者的意見纔行。
兩天後,諾索妮雅如蝴蝶般拍動着翅膀飛來高原之家。
桑朵菈神采奕奕地說出心中感受。
我跟在後面觀察三人。
真是個沒心眼的丫頭!
這麼說也對,比起直接前來搶奪花蜜,像這樣遵守禮數更能讓人有好感。畢竟這樣也就有交涉的餘地。
理由是爲了讓花開得更漂亮,需要更充分的光合作用來提供養分。
「兩週啊。嗯,差不多都是這樣吧。」
一如動物即使無精打采也會呼吸,恐怕只要被陽光照射就會自動進行光合作用吧。
她是個名爲爬行蟲的魔族,我曾在不知不覺間救了還是幼蟲的她。
「歡迎妳隨時來屋裏休息,不過行光合作用會這麼累人嗎?」
還是有弗拉塔村或納斯庫堤鎮的少年跑來邀她出去玩嗎?
「即使妳這麼問我……建議妳直接去徵求當事者的意見,畢竟此事輪不到我來作主。」
「雖然能明白妳的意思,但這樣也給人一種斤斤計較的感覺。」
「關於此事,爬行蟲族之間都會互相聯繫,其實我也是『範澤爾德市區爬行蟲會』的副會長。」
在展示完花朵之後,桑朵菈便走到屋外。
果真如我所料!
這天,桑朵菈都在笑容中度過。
「希望可以分一點桑朵菈小姐的花蜜給我。因爲曼德拉草化成人形後所產的花蜜非常稀少!」
可能是桑朵菈的藍花極爲罕見,結果引來了更大隻的蟲子。
再美麗的花朵也會產生負面效果。
以時間長度來看,就類似於寒假或春假,大概植物也講求張弛有度吧。
女兒廣受大家表揚的感覺還真不賴耶!
村民們也紛紛來找我搭話。
結果就連法露法和夏露夏也想同行。
我也情不自禁地笑容滿面。
我實在想不透此情報是如何傳播至魔族境內。
啊,我多少能猜得出來。
「附近又沒有生長其他曼德拉草,這麼做根本毫無意義。換言之,就只是白白被蟲子騷擾而已,拜託饒了我吧……」
原來如此,桑朵菈就是爲此才把法露法和夏露夏給找來。
桑朵菈就連我在買東西時也會這麼做,我稍稍窺視一下她的表情──
起先我還以爲桑朵菈在跳某種奇妙的舞蹈──結果原來只是在驅趕蟲子罷了。
「哎唷!怎麼老是有蜜蜂跑來嘛!拜託別再來糾纏我了!」
仔細一看,周圍的確有滿多蜜蜂。
牠們全都是來找桑朵菈的?
「那個,還是妳乾脆在蜜蜂接近的時候戴上帽子算了?」
「即使我這麼做,牠們依舊會在我身邊打轉!似乎是我開花一事已經傳出去了!」
八成是在蜂巢內共享情報吧。蒐集情報並非人類的專屬能力,在野生世界裏也是十分常見的現象。
「說來時機還真是不湊巧,其實有妳的訪客喔,桑朵菈。」
「等我趕走這羣想採花蜜的不速之客再說,先等我一下!」
我莫名覺得這場交涉會馬上喫閉門羹……
畢竟諾索妮雅也是來討要花蜜的……
「好久不見,桑朵菈小姐,我是魔族的諾索妮雅,今日來訪是希望能品嚐一下您那稀世罕見的花蜜!」
「滾。」
桑朵菈斷然拒絕。想想也是,誰叫以目的而言,諾索妮雅與蜜蜂根本是如出一轍。
不過諾索妮雅終歸是生意人,並不會那麼容易就打退堂鼓。
諾索妮雅用兩手輕輕罩住一隻在附近飛行的蜜蜂。
我就連一般常見的蝴蝶或蛾都不敢徒手去抓,只能說這就是爬行蟲族的厲害之處。
「喔~妳真有一套!但這樣不會被蜜蜂螫嗎?」
「人類國度的蜜蜂螫到我與搔癢無異,所以請儘管放心。我看看喔,是這種蜜蜂呀。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諾索妮雅確認了一下被罩在她雙手之中的蜜蜂,看來她果然對昆蟲知之甚詳。
「原來如此。總之,剩下的我會付錢給妳。」
「因爲這世上沒有比人情債更貴的東西……平白受惠會害我不自在到渾身發毛……」
「桑朵菈小姐等會兒就會過來。畢竟若要展示的話,大家都在總是比較好。」
不過身爲母親,我猛然擔心起一件不合時宜的事情,於是偷偷詢問諾索妮雅說:
即使並非因爲慶典而換上一整套的新衣服,卻還是很令人開心。
能夠得到女兒們的稱讚,果真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情。
另外笑容能讓人充滿自信。不同於虛張聲勢,而是令當事者更自然地表現得落落大方。
茶點是諾索妮雅送的甜點。乍看之下很像是沖繩的炸蛋球。芙拉託緹默默喫了幾顆之後說:「這東西把嘴裏的水分都吸走了……快把人家噎死了……」
「喔、妳這句話講得很棒喔,哈爾卡拉。」
這部分的確如哈爾卡拉所言,看來這陣子要多狩獵幾隻史萊姆了。
我在飯廳裏邊喝下午茶邊聊天。
「這筆交易我答應了。可愛的花朵兩週左右就會凋零,不過可愛的帽子能戴很久,可說是相當划算,所以選擇帽子纔是明智之舉!」
可是桑朵菈在下個瞬間露出五味雜陳的表情。
桑朵菈已不再會虛張聲勢,變得能發自內心地開口歡笑。
晚餐時間即將到來。
因爲藍花約莫兩週的時間就會凋謝,能找到取代它的東西自然是好事。
這身新裝扮出色到令我不由得看癡了。
諾索妮雅先一步來到了飯廳裏。
諾索妮雅在與小寶箱打完招呼之後,給出了「它真可愛呢」這句讚美。
我也不清楚這是否爲客套話,還是看在魔族眼中是真的很可愛呢……?
它等同於桑朵菈在高原之家生活得很開心的佐證。
◇
說句老實話,我們並不清楚高原之家的環境是否適合桑朵菈,即便我們自認爲有好好照顧她,不過方式是否正確就得另當別論了。
但我不禁有感而發,那就是──
該怎麼做才能夠長久保存這朵花呢……?
桑朵菈陷入思考的同時,忽然朝着某個方向走去。
想爲她提供一個能安心生活的場所。
「夏露夏也能肯定桑朵菈在這裏生活得很開心。」
「工作辛苦了。桑朵菈還在房間裏嗎?」
沒錯,諾索妮雅開出上述交換條件。
「真好看!非常適合妳喔!」
「咦,大姐,看妳的靈魂正開心地顫抖着,難道是碰上什麼好事嗎?」
「真是太感謝妳了!那我這就去縫製一頂最可愛的帽子給妳!」
「又沒關係,因爲我就是很高興嘛。」
「另外過着避人耳目的生活,很容易壓力過大,鮮少能處在可以放心開花的環境之中。」
萊卡跟哈爾卡拉發出熱烈的掌聲。
諾索妮雅表示願意直接相贈,不過身爲母親,這種時候還是付錢會比較好。
「是啊~法露法也想像得出來。要是必須四處逃亡的話,桑朵菈就沒有餘力開花了。」
只不過我的頭上從未開花過,也沒有體驗過頭頂花朵被人採取花蜜的情況,自然也就不清楚桑朵菈對這件事會排斥到何種程度。
「意思是說,這裏對桑朵菈而言是個能夠放鬆的場所囉?」
「相較於攸關自身一輩子的尋常植物,我覺得這對桑朵菈而言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不過開花好像還是挺麻煩的。」
看來此事姑且算是圓滿收場。
也得順便介紹小寶箱這隻寶箱怪給諾索妮雅認識,以免她不小心誤闖小寶箱的房間,然後就這麼被咬上一口。
別看桑朵菈現在這樣,其實她已變得圓融許多。說起她剛來高原之家當時,印象中是沒事就會對人擺出威嚇的態度,而且還會發出「嘎吼~!」的叫聲。可能是因爲她那時心中充滿不安,纔會想威嚇人吧。
「嗯,當然可以。」
看樣子她應該是打算繞行高原之家一圈。
片刻後,桑朵菈走進飯廳內。
「妳還真奇怪耶,爲什麼是妳看起來比我更感動呢?」
我有點同情那朵被桑朵菈嫌棄說比帽子更沒用的藍花……
那朵藍花對桑朵菈來說,就只具有充當飾品的功用。
「雖然我並沒有經常覺得這件事對自己而言是一種負擔,但這個負擔已經漸漸消失了。」
「簡直就是煥然一新!我甚至想請妳來替我們公司拍廣告呢!」
「別講得那麼難聽啦!」
桑朵菈與諾索妮雅達成協議,兩人緊緊握住對方的手。
考量到花期問題,總不能一個月後才把帽子製作出來,所以諾索妮雅這麼請求是合情合理。
「收到如此華麗的帽子,令這朵花在凋謝之前就已失去用途了。」
「媽咪妳好棒棒喔~♪」
她頭戴新帽子,並且換上一套不同於平常穿着的時髦服裝。
桌子的另一頭坐着法露法、夏露夏以及芙拉託緹。
桑朵菈也跟着進入房間內,她覺得待在一旁能即時提出自己的要求。
不只是頭頂綻放出花朵,這次是臉上也綻放出笑容。
「但既然我們並不缺錢,還是把錢算清楚會比較好。」
「那個,這一整套服裝應該很昂貴吧?單以花蜜交換肯定會讓妳喫虧,我來貼錢彌補不足的部分。話說回來,我完全沒想到妳光靠一個下午的時間就能趕製出來呢。」
「沒錯,做生意就是要明算帳。」哈爾卡拉也支持我。她好歹也是個社長,或許是基於要爲他人付出的勞力表示敬意吧。
「如何?適合我嗎?不光是帽子,而是全身上下換了一整套穿搭!」
因爲桑朵菈不需喫飯,所以用餐時大多不會出現。
「對耶!徒增天敵只會得不償失!」
馬上就被羅莎莉給識破了。在這個家中想隱瞞心事還真困難耶。
「是我看見桑朵菈露出如此幸福的表情,不禁覺得很感動。」
「另外根據年代記作家而非植物學者的論述,變成人形的曼德拉草自古以來就經常被人盯上,因此開花這種容易引人注目的行爲只會礙事。」
將甜點拿在手上的夏露夏如此說着。大概是要說話的緣故,導致她拿不準把食物放入口中的時機。
話雖如此,把它做成押花保存起來又好像不是很妥當……畢竟要這麼做就必須將它摘下來。
呃,我忽然有點想掉眼淚。
不過,那朵花仍具有一個很重要的意義。
畢竟完工後若被嫌棄說『跟我想像中的不一樣』,只會導致情況複雜化,因此我認爲即時傳達意見是個不錯的做法。
「這是自然,事實上化成人形的曼德拉草鮮少開花,據說其中一個理由是開花完全派不上用場,所以這算是個很寶貴的經驗。」
既然如此,那朵藍花或許是桑多菈對於目前生活的一種肯定也說不定。
「居然來這套。好,麻煩讓我考慮三分鐘。」
「桑朵菈小姐,我有個提議,若妳可以稍微分我一點花蜜,我就用能透過氣味驅趕此類蜜蜂的植物纖維來幫妳製作一頂帽子。」
結果真被我給料中,她從另一頭走了過來。
哈爾卡拉乘着萊卡返回家中,當我覺得是時候去房間提醒諾索妮雅可以來喫晚飯之際──
由於家中多了個諾索妮雅,另外也爲了配合哈爾卡拉的返家時間,因此我決定今天比平常更晚做飯。
我、法露法與夏露夏也慢一拍地跟着鼓掌。
我或許是第一次見到桑朵菈的心情那麼好也說不定。
「反正師父大人只要想成是爲了桑朵菈的笑容付帳就好啦。」
如今有了帽子來遞補這項功用,桑朵菈就算失去那朵藍花也無所謂。
因此最終也只能交由桑朵菈自己來決定了。
桑朵菈拿起手鏡仔細端詳自身的模樣。
儘管我想成爲桑朵菈的母親,不過我更重視的一件事就是──
「好吧好吧,不過奉勸妳別流出太多水分而變乾癟喔。話說回來,這頂帽子真是太棒了,比藍花更適合我。」
大概是基於這個道理,桑朵菈不再像以前那樣容易對人擺出尖酸刻薄的態度。
正所謂漂亮的打扮能爲人帶來歡笑,雖然桑朵菈在開花當時是很高興,但能看出她現在顯得更心花怒放。
原來如此,諾索妮雅是服飾方面的專家,既然這位專家願意免費幫忙製作一頂帽子,感覺算是一個不錯的交易。
面對我的發問,法露法與夏露夏皆點頭肯定。
對一般的曼德拉草而言,蜜蜂至少還能夠幫忙散播花粉,反觀人類就只是獵食者。
「亞梓莎小姐,基於此因,能否讓我借用一個空房間製作帽子嗎?」
聽完兩人的對話,我重新體認到一件事。
對耶。
桑朵菈似乎聽見我提到她的名字,於是扭頭望向我說:
「其實除了帽子之外都是既有商品。我正好有帶幾套童裝過來,就順手拿來搭配一下,另外想說機會難得,乾脆組成一套會更有造型。」
在這之後,諾索妮雅於空房間裏着手縫製帽子。
儘管這麼做可能會對諾索妮雅造成壓力,但我相信身爲專家的她有能力應付。
「啊!有了!」
桑朵菈被我的這聲大喊嚇得發出驚呼。
「哎唷,亞梓莎,妳突然在怪叫什麼嘛,別亂嚇人啦。」
「抱歉抱歉,我想到了一個好主意,只不過直到完成之前也無法確定能否實現。」
原因是有可能會得到一個毛骨悚然的結果。
倘若當事人表示只能完成毛骨悚然的結果,也就只能打消念頭了。
「妳究竟在說什麼?這樣可是不管植物或動物都聽不懂喔。」
「那我就講得白話點囉,簡言之就是想請人來幫忙畫張圖。」
◇
由於存在著名爲花期的時限,因此我隔天就前去拜託悠芙芙媽媽幫忙聯絡。
幸好最終順利取得聯繫,於是對方來到高原之家。
「大家好,我是水母妖精裘雅莉娜,此生的目標便是將世上各種無意義的事物描繪出來。水母呣嘿嘿嘿……」
總覺得裘雅莉娜小姐比之前有禮貌了,她彎腰鞠躬向大家打招呼。
可能是我拜託她來畫畫,所以她現在特別有幹勁吧。
「那麼,今天有請身爲畫家的水母妖精裘雅莉娜小姐,爲我們繪製一幅全家福紀念畫。」
身爲提案人的我開始說明。
「我一直在思考該怎麼保存桑朵菈身上的那朵花,最終覺得請人畫下來應該也不錯,而且這麼做將能夠永久保存下去。」
「永久二字恐怕有點誇張,任何畫作在歷經一萬年後都會消失的,萬物終究皆是有限的存在。水母呣嘿嘿嘿。」
「不需要畫家自己來打槍啦!」
我反而希望她說藝術是永垂不朽的。
「那是因爲身爲妖精的裘雅莉娜小姐妳已活了六萬年還是七萬年纔會如此認爲,只要小心收藏的話,我相信可以保存更久!」
「請以正常的方式把所有人都畫進來!不必追求多餘的效果!」
「就告訴妳這種話不必說出口咩。」
裘雅莉娜小姐適宜地下達指令。
是那朵花讓我們明白桑朵菈已敞開心房變得如此活潑。
確實相較於法露法和夏露夏,我有時會懷疑對方是否別有用心,或者提高警覺以防萬一。但假如我的個性跟她們一樣天真無邪,老實說也挺嚇人的。
桑朵菈頭頂上的那朵可愛小花特別醒目。
我們這家人要繪製出一張充滿幸福感的全家福畫作,出乎意料地還頗有難度的。
別硬是多講幾次『無』這個字來安慰人啦。
「像這種爲一家人留紀念的畫作,我不會打從一開始就採用灰暗的風格來作畫。像那種故意使壞的生活態度是黑心人中的黑心人中的黑心舉動……」
「這樣的話,我就沒有異議了。」
話雖如此,倘若又以相同的風格完成畫作,先撇開藝術層面的價值不提,實在不適合留作紀念或掛在家中。萊卡擔心的就是上述情形。
總而言之,裘雅莉娜小姐確實願意幫我們繪製全家福,眼下就別再深究她的想法和信念吧……
「不錯嘛,畫裏的花簡直比實物更漂亮對吧?」
「被妳們這麼一安慰,反而讓人覺得我平常都很邪惡喔!」
「問題是一旦所有人都被冰凍,就無法維持自然的表情,這會令我很傷腦筋。」此提議被裘雅莉娜小姐否決了。
「亞梓莎小姐請站在桑朵菈小姐的後面,萊卡小姐和芙拉託緹小姐就站到她們的左右兩側,再向外則是哈爾卡拉小姐與羅莎莉小姐。」
「原則上各位是可以放心啦。」裘雅莉娜小姐一臉睡眼惺忪地說着。
「咦~!肯定沒那回事!我有保持燦爛的笑容啊!」
「這麼說也對……」
「即使能理解妳想表達的意思,但見到畫家出現如此反應,總會讓人開心不起來啊!」
「安啦!各位!只要我表現得不像惡靈,擺出更平易近人的表情即可!呃~~有了……守護靈!類似守護靈那種感覺!」
桑朵菈還是個孩子,自然容易想亂動,至於芙拉託緹則單純是耐不住性子吧。
畢竟機會難得,因此包含桑朵菈在內,大家的衣服都有特地挑選過。理由是除了桑朵菈之外,若是大家都穿得和平常一樣,完成的畫作將會缺乏協調感。
我們一家人都聚集在已繪製完成的全家福畫作前。
爲了讓小寶箱咬一下,裘雅莉娜小姐當真前往它的房間,之後才離開這裏回家去……
「我只要待在土裏,無論多久都可以不亂動喔。」
時間來到十天後。
由於我不曾見過守護靈,因此對這方面一無所知,眼下就只能相信羅莎莉了。
「明明動物的外形就是爲了能夠行動,如今居然不許人亂動,動物還真複雜呢。」
裘雅莉娜小姐的笑聲聽起來像是有些尷尬。
對此深感不安的萊卡舉手發問。
那根本是拍攝畢業紀念冊的照片時因故缺席的人吧!
「我代表家人們向妳道謝,裘雅莉娜小姐。謝謝妳,這幅畫真的是太美了。」
「妳這個人是有多排斥這類正向主題的畫作嘛!」
桑朵菈雙手環胸,同時臉上浮現笑容。
「亞梓莎小姐,妳稍稍露出帶有邪門要素的表情囉,請儘可能維持清爽的笑容。嘿嘿嘿。」
「挑戰自己完全不感興趣的主題,也算是爲人生增添樂趣,因此我算是欣然接受這次的委託喔。嘿嘿嘿嘿嘿嘿……」
所以我認爲這幅全家福是個很棒的契機。
這令我忍不住大聲吐槽。她這樣完全是故意使壞吧!
當時並不是繪製全家福,而是每一個人的肖像畫,但每幅畫的構圖都像是受到詛咒般看起來十分不祥。不過根據傳聞,高原魔女一家人的系列畫作在美術界有着頗高的評價。
「靜止不動還真累人耶。既然不許人亂動,乾脆讓人家用吐息把所有東西都冰凍起來就輕鬆多啦。」
「不、不過妳也可以反過來思考……代表這幅畫能帶給人多麼強烈的幸福感……唔唔唔!唔唔唔!」
「其實這種畫作在藝術層面上沒有多少價值,不過這世間總有人會追求虛有其表的事物,而這也同樣值得讚許。老實說就是因爲這樣的空虛感,纔有辦法完成更棒的作品。水母嘿嘿嘿。」
「不行!那樣又會導致整幅畫變得很奇怪!」
「不光如此,妳們之間還有一隻寶箱怪對吧。嘿嘿嘿嘿嘿……」
儘管內心有些疙瘩,我卻還是努力當個稱職的模特兒,儘可能地保持不動。
三天後,裘雅莉娜小姐表示大家已不必再當模特兒了。
儘管我是希望裘雅莉娜小姐能直截了當地掛保證,不過依照她的性情恐怕相當困難,而且感覺她會給出『因爲未來是沒有絕對的』這類回答。
只見她彷彿感到十分寒冷地不停顫抖……
畢竟裘雅莉娜小姐原本就是擅長灰暗類型的畫家,如今讓她描繪真正的幽靈,又要求加入溫馨的感覺好像就太強人所難了……
「要是寶箱怪張開嘴巴的話,配上羅莎莉小姐將會更添邪門的感覺,整體會營造出地下城的風格。」
「法露法小姐與夏露夏小姐的笑容就十分清爽,請妳以她們爲榜樣。」
讓人覺得她真不愧是此方面的專家。
「而且亂動給人造成困擾的是芙拉託緹小姐,妳沒被冰凍的話也就失去意義了。」
「人家也沒辦法呀!藍龍生來就是要動嘛!」
那麼,既然請人來描繪全家福,也就需要我們的配合。
「媽咪加油!妳一定能辦到的!」
「這我知道,但羅莎莉小姐是惡靈,一旦將她整個人與大家描繪在同個空間裏,無論如何都很容易會畫出偏向灰暗風格的作品,讓人挺爲難的……嘿嘿嘿嘿嘿……」
「夏露夏很清楚媽媽的內心是純淨無瑕。」
我只不過稍微胡思亂想,就立刻被糾正了。
「妳這想法也太粗暴了吧。」
「哎呀,妳在講話時反而不會亂動,請妳就這麼繼續說吧。」
她的頭上已經沒有那朵藍花了。
「話說我是可以在畫作右上角追加一個四方格,將羅莎莉小姐畫在該格子裏,各位覺得如何呢?」
這種時候,我會想傾聽專家臨時產生的靈感。
「我需要痛苦……有了,給寶箱怪咬一口應該能緩和。呼嘿~嘿嘿嘿嘿!」
能看見畫中是幸福美滿的一家人。
原因是花朵綻放至今已超過兩週,它完成自己的任務了。
這感覺就類似於一起拍合照。但與其說是類似,在這個沒有相機的世界之中,全家福的畫作就等於是照片了。
裘雅莉娜小姐在指揮完後,彷彿又想到其他點子般,右手抵着嘴巴擺出陷入沉思的姿勢。
我對站在最後面關注着衆人的裘雅莉娜小姐說話。
沒錯,裘雅莉娜小姐曾經以我們爲模特兒完成過畫作。
「說得也是,那我就抱持能無無無無無限留存的心情來作畫吧。水母呣嘿嘿嘿。」
縱然一般畫家會依照狀況調整畫風,無奈裘雅莉娜小姐看似是不懂變通的那種人。
我相信現場沒有任何人想露出邪門表情纔對……
「我會盡量努力不要在畫中添加邪門的要素,也請諸位模特兒多多配合,不要露出帶有相關要素的神情。水母嘿嘿嘿。」
不過身爲主角的桑朵菈以及芙拉託緹不時會亂動,於是就被裘雅莉娜小姐提醒了。
像是萊卡比起畫作完成的喜悅,反倒有如在鑑賞美術館裏的畫作般,將臉湊近仔細端詳。
儘管過程中發生這些小插曲,不過繪圖作業就這麼慢慢進展下去。
「因爲繪製出充滿幸福感的作品,導致我的身體出現抗拒反應……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那個……鑑於妳過去的作品,風格似乎都較爲灰暗……即使這類畫作適合拿去美術館展示,但套用在全家福的畫作上好像就有點不妥……關於這點當真沒問題嗎……?」
「那麼,屋裏的空房間請隨意使用。」
因爲名叫小寶箱的寶箱怪也是我們重要的家人之一,自然不能缺席。
家人之間不存在所謂的開學或畢業等活動,讓人無法分辨清楚哪天是紀念日。
爲了獲得一幅令人滿意的畫,我們也不想妥協。
「接下來交由我一個人孤零零地畫圖即可,但各位或許會想確認一下圖畫是否滿意,所以我繼續待在這裏應該會更妥當。」
總之,成品好壞與畫家的幹勁息息相關,希望她能完成一幅佳作。
況且全家福的畫作普遍都不會出現幽靈,這導致情況變得挺複雜的。
重點是無須放入搞笑要素。
「按照妳的講法,簡直就是指全家福的畫作毫無價值可言!這種話就不必說出口啦!」
「妳說得也不無道理啦!」
可是她的模樣不太對勁。
不過桑朵菈朝氣蓬勃的一面並未隨着花朵消失,直到現在仍是神采奕奕。
我可以理解桑朵菈想表達的意思,但還是拜託妳再忍一下。
身爲模特兒的我們開始排位子。
「那麼,首先是身爲主角的桑朵菈小姐坐在中間的椅子上。爲了能更凸顯花朵,請將下巴稍微往後縮,法露法小姐跟夏露夏小姐就站在左右兩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