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怪盜的預告信
《持續狩獵史萊姆三百年,不知不覺就練到LV MAX》 · 森田季節 · 9078 字
傍晚時分,從工廠返家的哈爾卡拉遞給我一張長方形的紙片。
「師父大人,我決定開辦展覽會!」
紙片裏寫着以下內容。

「對吼,差點忘了哈爾卡拉妳有經營一間博物館……」
我曾在仁丹女神的拜託之下去清理池塘。雖然起因是希望我幫忙解決蚊蟲太多的問題,但在途中發現竟有鱷魚棲息在那裏,害我們喫了不少苦頭。
於是仁丹把信衆捐給大聖堂的寶物送給我做爲回報,而且數量不光只是一、兩件。該說神明都很大方嗎?還是單純生性馬虎呢?感覺仁丹具體上也不清楚自己送了我什麼東西。
後來在能夠代爲鑑定任何物品、來自魔族的鑑定騎士團幫忙鑑定以後,發現這些寶物都十分珍貴──
結果就讓哈爾卡拉順便興建一座博物館來保存。
儘管幾乎忘了這座博物館就位於納斯庫堤鎮郊外,不過它是由我們一家人所有。想想我們家變得滿有錢呢。
「這樣啊,原來博物館營運順利到可以開辦展覽會了。」
這邊就不得不佩服哈爾卡拉的幹勁。雖說這個小妮子是很厲害,偏偏她經常失誤,所以又不太會讓人覺得她是個女強人。
只不過我也不想和類似資訊公司老闆那種滿腔抱負的傢伙生活在一起,因此個性悠哉的哈爾卡拉對我來說或許是剛剛好。
「畢竟機會難得,希望師父大人也能來參觀一下。誰叫師父大人妳至今幾乎沒來過博物館。」
「咦?我有去過一次呀……難道大家滿常去的嗎?」
我對這種地方並沒有特別感興趣,但至少有去露過臉。
因爲自己經常跟魔族或妖精們扯上關係,導致我都快忘了這裏是相當清靜的高原,基本上沒什麼娛樂活動,所以博物館算是相當寶貴的觀光地點。
「小夏露來過五次,萊卡小姐則是七次。」
「原來她們這麼常去呀!」
萊卡和夏露夏在不知不覺間已來到哈爾卡拉身邊收下入場券,看來這兩人當真很喜歡博物館……
「哈爾卡拉小姐,請問展覽期間是否會按照日程更換部分的展示品?若是這樣的話,我希望能有兩張入場券。」
恐怕夏露夏老是在聊一些與歷史有關的話題,而法露法則比較想了解展示品本身的相關內容。
「這句話真是太中肯了!」
夏露夏稍微點了個頭。
這個人大概除此之外就沒有其他特徵了……
「不服輸侯爵還真是什麼事都沒做耶!」
第一件展示品是漆黑無比的鎧甲。
幸好來博物館參觀的民衆並不多,假如人潮擁擠就無法好好欣賞了。
這表示夏露夏並沒有將展示品的工藝和美術價值掌握得那麼清楚,想想她都是鑽研比較偏向文學方面的知識,兩者在學問上是屬於不同類型。
「人家也同意媽媽的說法。說明簡介裏有提到這是馬可西亞不服輸侯爵供奉的盾牌。」
話說這世界似乎存在着巨人,難不成是專爲這類種族設計的?
博物館內部的照明有些昏暗,不過剛好適合讓人欣賞展示品。
不過由孩子負責解說,以一名母親的立場來說頗讓人無言以對……
下一個展示品是足以讓一個人躲在裏面的巨型頭盔。
「比起保佑,我覺得只是巧合罷了。」
言歸正傳。
其實我早就料到夏露夏是不會拒絕的。
「光是拿起這面盾,就能鍛煉出強壯的肌肉了。」
「但他遲遲找不到願意幫忙的領主,甚至有個領主說『往來兩地步行需要長達十五天的時間,你還是去拜託相鄰的領主吧』予以婉拒。」
「居然是輸多贏少!」
想想參觀展覽的步調因人而異,有些人就是喜歡獨自悠然自在地參觀。
「好東西是無論欣賞幾次都沒問題,而且待在博物館裏能令人靜下心來,適合用來思考事情。」
「還是因爲要供奉給神明,就只是把它打造得特別厚實,完全沒考慮實用性嗎?」
他那努力不懈的精神確實值得讚賞。
既然博物館正在舉辦特展,我就帶女兒們一起去參觀吧。
「這是諾基亞慎重公爵所供奉的鎧甲。他在英雄戰亂時代於凱拉州擔任領主,相傳他每晚都會針對『火源是否已熄滅』、『門窗是否已關緊』、『明日行程是否有變動』確認過三次才入睡。」
我聽完這些仍毫無概念,難道我該多讀點歷史嗎?
我內疚地摸了摸夏露夏的頭。
「纔沒有那回事呢。」
◇
我的某幾位家人還真有教養呢。
相信不可能有劍能刺穿這面盾,但盾牌也算不上是具備優異的實用性,畢竟拿着牆壁進行戰鬥,根本沉重到完全動不了。天底下沒有任何人會舉着這東西上戰場的。
「可以喔,不過小夏露妳已經參觀過許多次常態展示區了吧?」
夏露夏同樣提出內行人會有的疑問。

「看起來好沉重……穿着這東西戰鬥應該會很累吧……」
「我房間裏都會放幾張入場券,妳們需要的話就隨時拿去。話說回來,妳們只要表明是社長的家人,應該都會放行纔對。」
感覺很像是嵌入類似寶石的東西,我看不出怎麼做的。
「他未免也太慎重了吧!」
「這是尤希賈納州的基爾森回籠覺侯爵所供奉的頭盔。」
夏露夏突然全身僵住了。
若是碰上一般人普遍都不具備相關知識的專業領域時,大人絕無可能比一位對該領域抱持興趣的孩子懂得更多。
畢竟在博物館裏四處亂竄反而才奇怪,儘管夏露夏的動作算不上誇張,卻彷彿時間暫停般徹底靜止不動。
「法露法想靜靜欣賞,所以會自己挑時間一個人去參觀特展。」
撇開此事不提,看着現場的展示品,我忽然有個疑問。
法露法之所以不願和夏露夏一同前來博物館,我想原因就出在這裏。
「吶,夏露夏,想不想和媽媽我一起去博物館呢?」
盾牌以斜放的方式讓人能清楚看見其厚度。感覺上與其說它是一面盾牌,不如說是牆壁會更爲貼切。
想想也是……就算這是哈爾卡拉興建的博物館,如果她的家人會惹出問題也同樣禁止進入,給人一種相當敬業的感覺。
「夏露夏又沒有在博物館裏大吵大鬧,所以這算不上是問題。」
「之前人家看博物館內很涼爽,剛好適合給人睡午覺便想進去,結果就被櫃檯人員擋下來了。」
法露法的反應卻在我的預料之外。
「這個人還真是死纏爛打耶。」
「這樣呀,但妳沒有故意裝懂的態度也很棒喔,夏露夏。」
咦?法露法不去嗎?難不成因爲我只有詢問夏露夏就鬧脾氣了?那她可是完全誤會了……
「法露法就不必了,人家會自己找機會去參觀。」
「原來曾有過一段人類之間不斷打仗的年代,幸好現在變得十分和平。」
不,這反倒是雙親常有的情況。
「當然想,這種事完全不需要確認。」
「聽說他的戰績是三十二勝三十九敗。」
「其實夏露夏並沒有瞭解得那麼透徹……若是說錯又會給媽媽增添困擾……所以對於不知道的事情就只能保持沉默……」
「夏露夏,謝謝妳的解說,讓我更瞭解供奉者的來歷了。」
「哈爾卡拉小姐,請問這張票也可以去參觀常態展示區嗎?」
關於萊卡的發言,一聽就知道是熟知博物館展覽的內行人……
就像孩子喜歡恐龍而經常翻閱相關叢書,一般而言不太可能發生雙親在這方面具備比孩子更豐富的知識,這種時候唯獨身爲恐龍學者的雙親纔有能耐教導孩子。
怪不得即使是爲戰爭而生,卻得不到豪膽公爵那種很有霸氣的稱號,只被人稱爲回籠覺侯爵。
於是乎,這次就是我和夏露夏兩個人一起去參觀博物館。
我挑了個好天氣的日子,朝着位於納斯庫堤鎮郊外的博物館前進。
依照法露法的個性,她首先應該是想知道展示品的價值,諸如該武裝具有哪些特色和魅力,而非是由何人供奉的。
「這稱號也太爛了吧!」
「他之所以能奪回城堡,是因爲找到幫手嗎?還是自己去招兵買馬呢?」
「請放心,展覽期間並不會更換展示品。」
我已經搞懂是怎麼回事了。

由於我對盾牌沒有多少研究,感想自然也相當膚淺。
多虧夏露夏的解說,這趟參觀應該會很有意思。畢竟我對寶物以及武裝都沒什麼研究。
「基爾森回籠覺侯爵在英雄戰亂時代裏是特別好戰的其中一人,即使說他是爲戰爭而生也不爲過。」
好,接下來就乖乖接受夏露夏的指導吧。我對此完全不會感到害羞。
「是弟弟自願奉還領主之位。弟弟在當時曾說『我本以爲當上領主就能找到更多樂子,偏偏現實與想像相差甚遠』。」
芙拉託緹因爲哈爾卡拉的這句話提出駁斥。
「這東西應該毫無實用性吧。一看就覺得只是爲了供奉而製作的。」
「這都是些歷史名人,算不上是什麼解說。」
「不服輸侯爵在城堡被弟弟奪走之後,便四處流浪拜訪各地領主,請求對方幫忙奪回城堡,歷時長達七年,共造訪四十五處。」
「那是因爲芙拉託緹小姐妳這麼做,會給參觀博物館的其他人造成困擾!話說櫃檯人員原來有在好好工作,真是令人欣慰呢。」
繼鎧甲之後的展示品是一面厚重的盾牌。
「哎呀,夏露夏小妹妹,妳今天是和媽媽一起來呀。」櫃檯大嬸向我們攀談。看來夏露夏已是參觀博物館的老面孔了。
「相傳不服輸侯爵被四十五處的領主拒絕後,便開始向供奉於各地的神明祈禱能取回領主之位。由於收到弟弟聯絡說願意交還領主之位當時,侯爵恰好於日前參拜過仁丹大聖堂,因此認爲是多虧女神的保佑而獻上盾牌。」
「順帶一提,不服輸侯爵在十年後成功奪回領主的地位,這面盾牌便是於當時供奉給大聖堂,並在盾牌內側雕刻以下文章──『拜仁丹女神所賜,我才得以返回昔日的城堡,願獻上此物以表感謝』。」
「啊,原來是這樣呀……」
「喔~意思是他在奔波十年後成功一償夙願呢。」
「因爲跟夏露夏一起去就得聽她冗長的解說,根本就是疲勞轟炸,而且解說內容還會離題。」
原來如此,不管哪個世界都會有人祈求神明爲自己帶來勝利,看來就連魔法存在的世界也不例外。
「話說這頭盔上的徽章好漂亮,究竟是怎麼做出來的呢?」
既然這位侯爵探訪過四十五個地方,表示他也找過地處偏遠的領主,不過這對位於遠處的人來說是事不關己,情況與借錢給沒帶錢包的人搭電車是截然不同。
話雖如此,突然立刻聽人解釋美術方面的專業知識,大多數的人應該都聽不懂,因此像夏露夏這樣聊聊展示品的軼聞並沒有任何不妥,純粹是喜好問題。
「……那個,媽媽。」
低着頭的夏露夏輕聲呼喚我。
「嗯?什麼事?」
「夏露夏今後也會鑽研美術史。」
說得好。
「嗯,夏露夏真棒,妳有這份心意就已經很厲害囉。」
我繼續撫摸夏露夏的頭給予她勉勵。
在這之後還有相當充實的展覽內容。
「嗯~這讓我切身體會到自己從那位女神手中收下多麼大量的東西呢……想想這些原本都封存在高原之家耶……」
「話說收下的收藏盒裏應該還裝有各式小型珠寶首飾,但這類東西就不適合展示在博物館內,當然地點已經規劃好了。」
「原來如此……感覺有好多仁丹並不知道的貢品呢。」
畢竟仁丹大聖堂那邊就已經管理不來了。
像這樣釐清其價值並展示出來,讓一般人能夠來參觀欣賞,或許是非常美好的事情呢。
難道出口就在那邊嗎?於是我朝着比展覽室明亮一些的方向走去。
出口前方放着一塊莫名招搖的看板。

哈爾卡拉果然滿腦子都想着做生意!
直到最後的最後,讓我深刻體認到這果然是哈爾卡拉經營的博物館。
◇
爲了感謝哈爾卡拉,今天的晚餐比平常稍微豐盛一點。
想想舉辦展覽在準備上肯定是非常辛苦,因此犒賞她一下也是應該的。
「總之先來仔細閱讀這張預告信吧,有可能線索就藏於其中。」
「對呀,哈爾卡拉小姐,這可是博物館空前的危機喔!」
居然是看似來自怪盜的預告信!
「我不是無法理解哈爾卡拉妳的心情,可是稍微多點危機意識應該會比較好吧?」
「嗯~即使以直式來閱讀也沒看出其他含意耶~」
「此竊賊的知名度就是這麼半吊子。儘管內行人都聽說過這個名字,但一般民衆肯定都不知道。就像在弗拉塔村之中,大概就只有身爲公會職員的我聽說過此人喔。」
按照夏露夏的解說,這理當是一名相當窩囊的領主,難道貢品本身是價值連城嗎……?想想他好歹是個領主,理當不會供奉什麼便宜貨纔對。
「如果天氣過於惡劣會延期呀,這怪盜還真守規矩呢。」
雖然不像那個魯邦什麼三世的怪盜如此出名,但想想這情況才合乎常理,若是隨便一個婆婆媽媽都聽說過某位犯罪者的名字,反而會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此人真能稱得上是怪盜嗎……?確實這位竊賊曾經從神殿寶物庫裏偷走一個手鐲啦……」
「居然落在這麼半吊子的界線上!」
之後我才與哈爾卡拉兩人商量接下來的對策。
「我們公會職員之間將這位竊賊取名爲『馬後炮預告仔』。像這起事件便是非常典型的案例。」
另外萊卡在反覆閱讀預告信之後,似乎注意到一件事。
哈爾卡拉將手中的羊皮紙遞給我。
我腦中率先浮現出那個魯邦什麼三世的臉孔。
能聽見龍少女在一如往常的時間降落於高原之家附近。今天是萊卡負責去接哈爾卡拉回來。其實我能透過翅膀的擺動聲來辨別萊卡與芙拉託緹。

「我從沒聽說過耶。畢竟哈爾卡拉制藥公司是近來纔開始經營博物館,至今並未擁有任何值得讓人竊取的東西。」
話說回來,怪盜本身是否出名呢?
在見到哈爾卡拉之後,我就要對她說展覽會辦得很好。
「喔,意思是這傢伙有成功偷到東西呀。」
說起高原之家就這麼孤零零地佇立在此,感覺小偷看了也會很猶豫要不要行竊。
「師父大人~發生一件不得了的事情囉~」
「此人竟把惡行誤以爲是娛樂活動,當真是可恨透頂!非得讓這傢伙喫上一次苦頭不可!」
我想像中的怪盜形象已逐漸崩壞。
「並沒有那回事,因爲信上有郵戳,也就能排除這個可能性,此人的確是在偷完東西才寄送預告信。順帶一提,神殿那邊是收到預告信之後才驚覺手鐲失竊。」
「這名怪盜盯上了不服輸侯爵的貢品!?」
只可惜這個安排沒能實現。
只見哈爾卡拉慢悠悠地跟在萊卡之後走進屋內。
「沒錯,這情況算得上是預告信嗎?因爲東西已經偷走,犯案自然是保證成功。這就跟當事人已經成婚,還故意發誓說我要在今年結婚一樣不是嗎?」
所以我要表揚哈爾卡拉!
「瞧妳們兩人的反應相差好大……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亞梓莎大人,大事不好了!」
娜塔莉小姐把該起事件的相關資料拿給我看。內容提到「當時的預告信裏寫着『我必在聖達努克斯日取走手鐲』」。
「那、那個……萊卡妳也同樣冷靜一下,畢竟碰上這種事要是不冷靜應對的話,難保不會陰溝裏翻船喔。」
「說起這名竊賊老愛偷一些怪東西,而且聽說成功率還滿高的。」
「偷竊是不可饒恕的行爲。雖仍有因爲過度飢餓纔不得不偷麪包來喫的情況,但是像這種提前告知的情況,足以證明對方根本是以犯罪爲樂!既然當事者都有自覺在做壞事還樂在其中,簡直就是罪大惡極!」
雖說對於竊案產生這種心情實在是不太適合,但我在看完內容感到有點興奮。
大概是娜塔莉小姐還沒找到結婚對象,因此很容易拿結婚的事情來比喻。我就別深究此事,以免惹禍上身。
「這上面使用的是藝術字體!如此失禮的書信竟然還使用藝術字體,此人果真非常藐視博物館!想必是性格惡劣之人!」
萊卡神色慌張地衝了進來。
對方又還沒真的來偷,應該不必這麼義憤填膺吧。
隔天,我前往弗拉塔村把預告信拿給公會里的娜塔莉小姐瞧瞧。
老實說若是被仁丹發現有誰故意拿便宜貨來當作貢品,恐怕會把對方變成青蛙。既然保管得那麼隨便,表示她根本沒留意過這東西。
而她手裏握着一張類似羊皮紙的東西。
博物館館長簡直快嗨翻天了,這樣當真不要緊嗎……?
「咦……?竊案發生之後……?」
「吶,妳有聽說過怪盜凱荷茵嗎?」
奇怪,娜塔莉小姐的反應怎麼有點冷淡?
由於這個世界的郵政系統還不夠完善,因此信件延遲送達並不罕見。真要說來,我希望這纔是事件的真相。
但仔細觀察後,我注意到一個奇怪的地方。
原來當真存在着這種東西,我還以爲這隻會出現在故事裏頭。
萊卡的情況是比起竊賊盯上博物館,不如說是對寄送預告信的行爲感到憤慨。或許是生性認真的萊卡無法相信世上存在着這種事情吧。
「這可是如假包換的預告信!表示此人是胸有成竹囉!」
「今天我在工廠的辦公室內發現這個喔~」
「萊卡妳先冷靜下來!像這樣怒火中燒也於事無補喔!」
「高原魔女大人,請繼續閱讀資料的後續內容。」
◇
一名老紳士遺忘於接駁馬車上的錢包不翼而飛,後來老紳士收到怪盜凱荷茵寄來的信,信裏寫着「我取走你遺留在馬車上的錢包了」。
另一方面,假如看見他人做了自己眼中很棒的事情,就該毫無保留地讚美對方,將心中的讚賞傳達出去。
(儘管是我個人意見)我認爲基於想得到他人的稱讚而採取行動,以動機來說實屬不妥。原因是這種人一旦得不到表揚的話,就不肯去做任何事情。
我再看一次之後發現對方根本沒有想隱瞞,而是將線索明確寫在裏面。
「根據妳的反應,這是個很有名的怪盜嗎!?」
原因是寶物失竊將蒙受重大損失,而對手又是專業的竊賊。儘管我無法肯定竊賊之中是否有所謂的菜鳥啦。
萊卡顯得異常興奮。
「這該不會只是信件在寄送途中有延誤吧……?」
「原來怪盜是真的存在啊。」
「啊~原來是這位怪盜呀。」
就算得不到表揚,若是自己覺得有趣就該付諸實行。
「嗯~終於輪到我們的博物館被怪盜盯上了,我還真是與有榮焉呢!畢竟博物館就該被怪盜盯上!這等於是讓世人知曉我們這裏有價值不菲的東西喔!」
由於萊卡已激動到有可能會從嘴裏噴出火焰龍息,因此我先把她哄去其他地方了。
「真不愧是亞梓莎大人,確實若失去平常心的話,反倒會無法將原有的實力發揮出來。我也真是的,居然一不小心太激動了……」
娜塔莉小姐聽我說完後,卻露出有些傷腦筋的表情。
馬車失物的錢包失竊事件
難不成是在冒險者公會之中被高額懸賞的通緝犯吧?
「咦?難不成哈爾卡拉又誤食毒菇了嗎?」
「啊~這樣的話倒是無所謂啦。」
資料後半段寫着「另外,預告信是在竊案發生之後才郵寄至案發地點」。
我本以爲一派輕鬆的哈爾卡拉能解開隱藏在預告信中的祕密,或許這裏面打從一開始就並未藏有任何暗號吧。
比起萊卡不慎闖禍,反倒是哈爾卡拉惹出事端的機率高出許多。
重點是當事者爲了感謝神明才獻上貢品,假如當真是個便宜貨,總覺得會遭天譴耶……
萊卡因爲此事再次點燃她的正義之心……彷彿快要從嘴裏噴出火來了。
「說有名是有名,說沒名也挺沒名的。」
「前往公會或許能打聽到一些線索喔?像這種竊賊有可能會出現在通緝名單之中。」
既然如此,希望妳別說得這麼篤定。
「對耶!」
「這麼說就不對囉,師父大人,正因爲是怪盜中的怪盜,才更要講究所謂的規矩,而這纔是貨真價實的怪盜!雖然我從未真正見過!」
不,想想是我太天真了。畢竟我幾乎都生活在和平之中,至今未曾遭遇過竊賊。
情況變得有點奇怪。
「確實偷個一打『營養酒』也沒人會提前告知吧。」
「這也太狡猾了吧!一點都不像是怪盜應有的風範!」
附註:內含信件的包裹裏裝着老紳士的錢包,錢包裏的金額是失竊前的九成。
「所以這傢伙只是取走拾得失物的一成獎金就物歸原主了!」
順帶一提,拾得失物的一成獎金是需要徵得失主的同意,擅自取走將視爲竊盜。因爲失主確實遭人偷錢,所以視爲犯罪是沒啥問題。
「此竊賊就是像這樣毫不在意地放馬後炮。」
「嗚哇啊……原來只是個難搞的傢伙……不過光從此人會寄送預告信就明顯是非常難搞……」
看來光鮮亮麗的怪盜只存在於故事之中。
「魔女大人,在我深感無奈之前,儘管此事着實令人難以啓齒,但我認爲還是請您先行確認會比較好。」
「嗯?什麼意思?」
「這位怪盜可是出了名的『馬後炮預告仔』喔。」
「嗯,剛剛已經聽妳介紹過了。」
娜塔莉小姐稍稍撇開目光。
「因此這次有可能一如往常那樣是偷盜後才寄信──」
「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我衝出公會快步跑向納斯庫堤鎮。
憑我的能力值是在完全不會感到疲倦且沒花多少時間就抵達納斯庫堤鎮了。
再加上我曾在宿驛站接力賽裏取得優勝,換個角度來看堪稱是頂尖田徑選手了。
目的地自然是哈爾卡拉的製藥工廠。
我向櫃檯人員告知要找哈爾卡拉之後,對方很快就放行了。
「啊,師父大人!怪盜一事出現變故了。」
「師父大人,即使沒有妳的提醒,弟子我仍會做好各種對策,可說是萬無一失。」
「距離預告信指定的日子還有一個月,我們趁着這段期間儘可能做足準備會比較好。」
「這可是向哈爾卡拉制藥博物館下戰帖,我自然是當仁不讓。高原之家的其他人請不必爲此提心吊膽,若是真有需要的話,我會主動提出的。」
哈爾卡拉在我開口以前如此說着。
「好像也能這麼說。既然對方都如此強調了,應該不會再做出偷完才預告的行徑。」
哈爾卡拉露出大感困惑的表情,看來寶物仍安然無恙。
「咦?不是的,東西並沒有失竊,目前仍在展示中。」

「居然是當事者爲了澄清立場的犯罪宣言!」
雖說哈爾卡拉的自信往往會令人充滿不安,但這次怪盜確實提前告知來意,也就不會再出紕漏纔對。
哈爾卡拉充滿自信地挺起胸脯。
「呃……難不成東西已經失竊了?」
「嗯~原來怪盜還挺紳士的呢,讓人能從中感受到公平競爭的精神呢~」
莫名覺得只要有羅莎莉在此,就完全不必擔心有竊賊上門……
而且這次同樣在文章最後添加附註。話說身爲加害者就別向人推薦保險公司啦。
這個狡猾的臭怪盜!
比方說讓羅莎莉在那段期間負責把風。
「怪盜又寄信過來了!」
「對了,哈爾卡拉,關於防竊對策做得怎麼樣了?感覺這位怪盜是認真想來行竊。」
要是這種時候還被我發現東西早已失竊的話,我就要把『馬後炮預告仔』這個外號大肆宣傳出去。
畢竟羅莎莉可以直接守在被盯上的盾牌旁邊,無須擔心她會被下藥迷昏,或是遭人用繩子束縛。
畢竟怪盜都在信中提及是此生首度嘗試,這也意味着此人至今不曾在發出預告後成功行竊的經驗,卻能看出對方將會全力以赴。
「那妳說的變故到底是什麼?」
看來此人很厭惡『馬後炮預告仔』這個外號……不,既然都在信中提到是此生首度嘗試,表示這傢伙一直以來都在放馬後炮,完完全全就是個『馬後炮預告仔』嘛……
高原之家的家人們有能夠幫上忙的地方嗎?
另外就算預告信是事後才寄出,表示此人可能真的竊取過財物。真要說來是沒有行竊過的話,也就算不上是一名怪盜……根本只是自詡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