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話 VS克羅諾斯幹部

我和艾莉莎一同走回學生宿舍，途中又感受到監視我動靜的可疑視線。

呼，這視線不是平常的魔道具，明顯是活人。

監視我行動的那幫人終於願意採取行動了嗎？

這樣正合我意。

這樣我似乎才能夠從毫無進展的反覆循環之中解脫。

「艾莉莎，不好意思，今天妳可以先回去嗎？」

「咦？那是什麼意思？」

「不好意思，我想起在街上還有事沒做。」

看樣子，那幫人要找的人是我，對艾莉莎不感興趣。

既然我知道這點，就不會隨便把艾莉莎捲進麻煩。

「我知道了。亞伯，那就明天學校見。」

「好。回去路上小心。」

艾莉莎浮現有些依依不捨的表情，轉過身離開我身邊。

「那麼，接下來，你們在吧？出來啊。」

先前就一直觀察我動靜的視線有兩人。

雖然看起來不像特別優秀的魔術師，但考慮到這個世界的水準，或許能想成是『還不錯』。

至少，我在這個世界遇見的魔術師之中，算是頂級的上等貨色。

「呵呵呵，你理解我方的目的，先讓女的逃走對吧。我喜歡頭腦聰明的孩子。」

首先第一個，是憑空從景色之中浮現、身高一百七十公分左右的女人。

她的眼睛顏色是灰色。

從跟蹤方法研判，這個男人很有可能是採取典型戰鬥方式的翡翠眼魔術師吧。

無論是誰都會經歷的高牆──由於自己和他人的不同，天才艾默生比常人碰到得更多。

雖然看似相同魔術，但讓衣服顏色變化的魔術是黑眼系統的領域。

艾默生最近這陣子的樂趣，就是監視亞伯這名少年、測試他的實力。

「那麼，小子，雖然我很同情你，但要請你死在這裏。」

他成爲學生之後，立刻着手開發更方便、能夠發動更高威力魔術的魔道具。

這個世界沒有人會和蟲子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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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反正在內心一定是瞧不起我們這些凡人吧？』

這兩人和一樣隸屬魔術結社克羅諾斯的艾默生同期，是獲得世界最高等級魔術師評價的高手。

「你們的委託人是誰？是基於什麼目的指示你們監視我？」

男子身穿的衣服，和東方島國傳統使用的『忍裝束』很相似。

（呼，這時候戰鬥差不多結束了吧。）

我明白了一件事。

一回過神來，艾默生已經失去動力。

「不愧是那傢伙認可的人，是相當耐人尋味的曠世奇才。」

「咳哈！我也老了不中用嗎！居然被這種小鬼察覺氣息！」

同時對付兩名世界頂尖的魔術師，亞伯這名少年究竟能夠戰鬥到什麼程度？

接着第二個，是腳勾着樹枝、以上下顛倒狀態登場的三十五歲左右的中年男子。

爲什麼要爲了比自己差的人，配合對方的程度？

我轉生到這世界以後，一段時間都無法拿出真本事戰鬥，因此累積了不少挫折感。

那個回答也正合我意。

「什麼──！？」

「抱歉，我來叨擾了。」

翡翠眼魔術師擅於利用風屬性魔術強化自身的速度。

早在他成爲學生之前，就已經將父母給他的魔道具解體，並動手製作新的魔道具。

那是因爲──

在現代魔術師之中公認擁有最頂尖魔術知識的艾默生，從兒時就發揮才智。

在我眼中，你們是我時隔兩百年總算發現的『優質玩具』。

「目標居然是這麼可愛的孩子……我興奮起來了。」

使用擅長系統以外的魔術，免不了容易出差錯。

艾默生將攝影用魔道具交給兩名刺客，委託他們記錄戰鬥情況。

艾默生滿懷期待，回到他專用的地下研究室，而後──

然而，艾默生髮覺了一件事。

『誒，不覺得最近那傢伙很得意忘形嗎？』

「…………」

艾默生擁有『黑眼』，主要擅於變化、強化物體。

是擅長風屬性魔術的魔術師吧。

兩名刺客各自拿出魔道具進入臨戰態勢。

就算亞伯擁有再驚異的力量，都不可能應付這次的刺客。

艾默生基本上不肯定其他人，但對於這次兩人的戰鬥能力寄予莫大信賴。

但是，艾默生的價值觀逐漸改變。是亞伯這名少年的存在，改變了艾默生的價值觀。

不過話說回來，這幫人真是可憐。

我已經隱約察覺委託人的真正身分，但就當作對答案問一下吧。

（接下來是重頭戲。期待結果究竟如何。）

從對話內容研判，這兩個人不是出於自己的意志，而是因爲某人的委託纔來接近我的吧。

「是嗎？原來你自認那是結界嗎？抱歉，我還以爲是軟綿綿的紙。」

艾默生剛進入魔術學園就讀時，曾經努力讓其他人理解自己。

我一問，穿着忍裝束的中年男子就稍微勾起嘴角。

疾風的巴杜。幻惑的繆森。

有過痛苦。有過焦急。

「饒了我吧。那麼年輕就發覺我們跟蹤，真是不得了的怪物。」

如果他們現在就爽快鬆口，我也會覺得不過癮。

艾默生一進房間就映入眼簾的身影──是優雅地享用着咖啡的亞伯。

但是，一枝獨秀的才能，有時會製造深不見底的孤獨。

出自他之手的魔道具，全部都是劃時代的發明。

因爲這次艾默生派出的兩名刺客，都是戰鬥的專家。

不好意思，今天我完全不覺得自己能夠手下留情。

「你究竟是怎麼進來的？我記得這個房間設下的結界不是兩三下就能夠破解的。」

『好好喔，天才……』

不管再怎麼有才氣，若是無法遇見和自己同等或是更優秀的魔術師，就會形成「再也無法琢磨」的封閉感。

可是，爲了琢磨鑽石，需要其他鑽石，或是比鑽石更堅硬的東西纔行。

簡單來說，艾默生覺得厭倦了這個世界。

這次的結果，肯定能夠掌握亞伯這名少年的真正身分。

他的眼睛顏色是綠色。

唔嗯，是使用灰眼魔術，讓自己的身體顏色和周圍景色同化嗎？

『對不起。我不懂你的思考。』

「不好意思，小子，我們好歹是專家，死也不會泄漏委託人的名字。」

不過，漫長的監視作業也將在今天宣告結束吧。

她的裝扮和裸體沒兩樣，是爲了儘量提高魔術精度所採取的措施吧。

同樣地，沒有人會和猴子談論星星，也沒有任何人能夠和他談論魔術。

艾默生說不出話。

呼～

鑽石不琢磨就不閃耀。

「是嗎？」

當然，『結界』是他的專門領域，能夠創造瞞過他人眼睛、不讓他人靠近的空間。

因此，能夠打破他創造的『結界』的人，即使在魔術結社克羅諾斯的同胞之中也不多見。

「真遺憾，果然敵不過亞伯同學。那麼，究竟找我有什麼事呢？」

然而，艾默生即使遭遇不測的情況依舊冷靜。

這種情況最重要的，就是不自亂陣腳被對方掌握步調。

「我就單刀直入地說了。現在立刻停止監視我。」

亞伯以平靜但感受得到明確意志的聲音說道。

「哈哈哈，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裝傻也沒用。你的同伴一五一十地招供了。這陣子派出魔道具監視我的人，是你吧？」

「────唔！？」

這時，艾默生對亞伯這名少年懷抱深不可測的恐懼。

兩人打輸已經是難以置信的事情，更難以置信的是兩人居然鬆口說出事實。

他是使用了洗腦魔術之類的嗎？

那兩人是戰鬥專家，照理說絕對不可能泄漏委託人的名字。

「……假如，我說我拒絕呢？」

「那就現在當場殺了你。」

「────唔！？」

瞬間，艾默生產生了彷彿全身血液逆流的錯覺。

渾身發寒，肌肉僵硬。

這是殺氣。

「哈哈哈……這種東西……就憑那兩個人不可能應付得了……」

雙手仍然殘留顫抖。

「……亞伯同學，你果然很棒。」

艾默生無法理解，亞伯這等人物爲什麼會混在程度低的學生之中。

「……我知道了。這次是我輸了。我會全面答應亞伯同學的要求。」

「是嗎？那就好。」

「我的目的是過『平穩的學生生活』。不求更多。」

這個事實逐漸使艾默生的心跳加快。

將無能的老不死趕到角落，創造以自己爲中心的世界，是艾默生的宿願。

至少，艾默生直到現在這個瞬間以前都如此認爲。

亞伯散發的異質氛圍，和艾默生至今遇見的天才截然不同。

「……請讓我問一個問題。你的目的是什麼？爲什麼進我們學園？」

艾默生忽然覺得不對勁，掀起衣服一看，身體汗如雨下。

「亞伯同學，只要有你的力量，沒有得不到的東西！沒錯！只要有心，甚至可以隨心所欲地改變這個世界！」

這個人的才能和自己同等甚至更高，照理說，不該埋沒在一羣學生之中才對。

亞伯只留下那句話，就離開艾默生的研究室。

站在鏡子前的艾默生，獨自流露萬夫莫敵的淺笑。

多麼凌厲的殺氣。

艾默生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充實感，無法剋制自己的臉頰展露笑意。

《魔術結社克羅諾斯》羣集了現存魔術師號稱最強之人，艾默生身爲其中一員，至今見過衆多領域的『天才』。

「……世界變革嗎？我對那種事沒興趣。」

在無人的研究室，艾默生杵着不動。

強烈到能夠將那一切瞬間化爲過去。

遭到不尋常殺氣的侵襲，艾默生髮出宛如從喉嚨深處擠出的聲音回答。

艾默生對於湧現一股神清氣爽而感到不可思議。

不管才能再傑出，一個人就能夠改變世界的時代早已宣告結束。

「哈哈哈，你神智正常嗎？」

「呵呵呵，亞伯同學，總有一天我一定會超越你……！」

艾默生髮覺這點時，壓抑不住手的顫抖。

然而，遺憾的是艾默生沒有足夠力量。

伸手莫及的高牆就在自己身旁。

那句話有一半是艾默生的願望。

然而──

艾默生得到預想外的回答，眼鏡深處的眼眸稍微蒙上陰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