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話 最終測驗
《劣等眼的轉生魔術師 ~受虐的前勇者在未來世界從容生活~》 · 柑橘ゆすら · 9352 字
在那之後──
我們順利結束『威力檢查』的測驗,移動到其他考場以便接受下一場測驗。
「師父!我、我!是不是很厲害!是不是!是不是!我和師父一樣是A判定喔!」
A判定。因爲沒有更高的判定了,所以也沒辦法,但是和泰德相提並論,令我感到悲哀。
「喔!這扇門後面,好像就是獲得『A判定』的考生的等候室。」
從剛纔起,泰德動不動就強調『A判定』的部分。
八成是因爲實技測驗獲得肯定,相當高興吧。
喀嚓。
我轉動門把,打開門。
裏面的人數大約二十出頭。
據說他們是貴族,而且很多人從以前就認識,明明在考試中卻和旁人聊天,似乎呈現放鬆狀態。
然而──
才一看到我的臉,考生們頓時鴉雀無聲。
嗯?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們一和我們對上眼就停止交談,尷尬地低下頭去。
「大概是因爲……師父破壞暗黑物質的風聲傳開了喔。」
「原來如此。」
雖然我覺得非常不自在,不過並沒有受到他們的危害,所以不需要在意吧。
我在椅子坐下,小口嘆氣。
聚集在這間考場的考生,恐怕大多是自尊心很高的菁英族羣吧。
有人認爲輸給平民很不甘心,有人覺得明明是區區平民卻很煩人。
當然,我大可回答這個女人的問題,但我個人不是很有意願。
──貴族自古就爲了各種事物而戰。
「接下來說明三項規則。」
「接下來,我們將爲各位考生施加防禦魔術。防禦魔術能夠承受幾下低威力魔術攻擊;但若受到高威力魔術攻擊,可能會一擊就會遭到破壞,請各位小心。」
「最終測驗是仿照決鬥的實技測驗。先說在前頭,這場決鬥的結果將大大關係到錄取與否。」
考官一邊說明,一邊在自己的身上施加防禦魔術。
一、一對一較量;
我並不是記恨,而是無論如何都不想捲進麻煩裏面。
「真是明智。但是,爲了我的名譽,我要事先聲明。我並不是貴族主義,只是單純討厭弱者而已。」
看樣子這個最終測驗的內容,每年都沒有多大變化吧。
~~~~~~~~~~~~
她留着茜色頭髮,是在校門前看過的女人。
傷腦筋。
「各位請坐下。接下來說明最終測驗的規則。」
考官之一的白袍女子在黑板書寫最終測驗的說明。
「…………」
看樣子,艾莉莎似乎事前就知道學園準備的測驗項目。
這個號碼似曾相識,但不記得具體是誰。
如果無視就能夠免於和茜色頭髮的女人扯上關係,那是再好不過吧。
自稱艾莉莎的女人不客氣地在我旁邊坐下,單刀直入地拋出問題。
艾莉莎留下耐人尋味的話,回到她原本坐的位子。
某個女人大步走近我身旁。
她公佈了簡單明瞭的規則。
這個女人之前說過『只對強者感興趣』。
在這個女人心目中,『只對強者感興趣』和『討厭平民』的思維雖然相似,卻是兩回事吧。
「好問題。妳說呢?」
是嗎?
考生似乎都淡淡地接受考官說的話。
「又見面了。我可以坐你旁邊嗎?亞伯同學?」
艾莉莎此時說的話是什麼意思,將在聽取最終測驗內容之時逐漸揭曉。
明明接下來要決鬥,考場的反應卻比預想安靜。
原來如此。
開門進入等待室的,是疑似這次測驗負責人的女教師。
重點是我討厭麻煩事。
就在我想要尋找對戰對手之際,面熟的女人叫住我。
這個嘛,就仿照決鬥的測驗內容這層意義而言,這是適當措施吧。
問題是考官施加的防禦魔術不牢靠,但學生之間的戰鬥,這種程度的防禦魔術就夠了吧。
「真遺憾。似乎要下次再聊了。」
就在這時,幸運地天助我也。
唔嗯。
原來如此。
我看看,我的對戰對手應試號碼是『八十六號』嗎?
看樣子這個叫艾莉莎的女人,似乎不是很識相的類型。
我小口嘆氣以後,不和女人對上眼,保持沉默。
「所以!你!是真的嗎?聽說你在實技測驗時,將暗黑物質的靶子打成粉碎!?」
「喂,你們看,那個!」
「最後說明第三項規則。對戰對手是根據前項測驗的結果選定『實力相近的對手』。對手的應試號碼寫在接下來張貼的佈告上面,請各自事先確認。」
每當貴族發生爭執,動不動就會搬出稱爲『決鬥』的風俗。
我翻閱手中的書,營造出拒絕艾莉莎的氛圍。
雖然也有平民出身的優秀魔術師,但和貴族相比,比例果然低得可憐。
總覺得現在和這個女人扯上關係,之後將會演變成揹負麻煩事的結果。
「你是怎麼建構魔術的?追加構文是什麼?重點是,我聽說琥珀眼的魔術師搞不定魔術喔?還是其實你有擅長的屬性魔術嗎?或是曾經在某個著名魔術師的門下修行過?」
留着茜色頭髮的少女艾莉莎,胸前的名牌標示着應試號碼『八十六號』。
「哼!算了,沒關係,就算岔開話題也沒用。反正這次測驗的結果將會明白一切。」
從身上的白袍,也看得出她是治療系魔術師。
艾莉莎挺着和年齡不相稱的豐滿胸部這麼說。
她的眼睛顏色是灰色。
居然是這麼回事。
有時是女人,有時是領地,有時是生命……理由五花八門。
「等一下!你那是什麼態度!本小姐我特地找你說話,請你好好看着我!」
在人類和魔族的戰爭之中亦然。我記得貴族之間經常起衝突。
然後,也有人仍然覺得自己不可能輸,是嗎?
「誒,你!」
她一談到魔術話題,眼神就突然亮起來。
「傷腦筋。我只是閉上嘴巴,以免平民裝熟高攀貴族,被認爲口出狂言而已。」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
因爲我對其他考生完全不感興趣,根本沒確認。
嗯?這個女人究竟在說什麼?
二、考官會在考生身上施加防禦魔術,決定勝敗的方式爲:防禦魔術先遭到破壞的那方輸。
「傳聞中的劣等眼和紅髮女好像要對戰喔!」
原來如此。
看樣子,我們的對戰似乎是這次測驗之中備受矚目的組合。
考官說過這次的決鬥是選擇『實力相近的對手』。
恐怕我和艾莉莎是分別以暫定第一名、第二名的成績通過前項測驗吧。
「一起跳舞吧。我來確認你的實力。」
艾莉莎說出遊刃有餘的話語,朝我伸出手。
傷腦筋。
我並不想引人注目,只想低調地、平穩地從學園畢業而已。
我深深覺得人生這種東西,似乎就是不肯按照自己的意思進行。
~~~~~~~~~~~~
事情變麻煩了。
入學考試至今,日子都很平淡,沒發生大問題,沒想到在最後的最後是重頭戲等待着我。
不知道怎麼回事,我得和潑辣的野丫頭艾莉莎決鬥。
「快,拔出武器!我要用我的魔術打得你一敗塗地!」
傷腦筋。這個女人真性急。
眼前的艾莉莎拿着武器,似乎早早就進入備戰狀態。
「不好意思,我不用武器。很不巧的是,我不太擅長使用魔道具戰鬥。」
「嗯哼,那是講究什麼特別的原則嗎?」
並不是因爲講究原則。
看樣子艾莉莎心中對強者的尊敬之情,是貨真價實的。
而是我自己從零建構魔術,比使用魔道具建構魔術還快。
只是,看樣子我似乎稍微低估了艾莉莎的能力。
『聽好,平民!如果想進入我的視線範圍,請變得比任何人都強。我只對強者感興趣。』
這時,我忽然想起第一次見面時,艾莉莎說的話。
不過,她並沒有因爲這種程度就亂了陣腳。
這種模擬戰,要激發出對手百分之百的實力進而取勝,纔算是贏得光彩吧。
能夠迅速建構魔術明明是『魔道具』最大的優點。這下漸漸搞不清楚自己使用魔道具是爲了什麼。
艾莉莎好像勉強躲過攻擊,但我構築的魔術削掉了地面。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動作真快。
在我眼中,艾莉莎的劍擊速度相當慢,彷彿蒼蠅都能停在她身上的程度。
這樣就結束了。後會有期。
艾莉莎似乎很中意我這番話,嘴角稍微流露笑意。
(這個男人……!很強……!)
她在濃煙之中隱藏形跡,消除氣息,虎視眈眈地窺伺反擊的機會。
遭到壓倒性的速度反擊,艾莉莎浮現絕望的表情。
炎列刃這個初級魔術,是火屬性的基本魔術火炎彈,加上追加構文『強化鋒利度』。
這個魔術我已經不知道建構過幾萬次,是入門中的入門。
我躲過艾莉莎的攻擊,迅速建構魔術。
起初她也想過或許是亞伯暗藏某種魔道具,但似乎並非如此。
在這個魔術衰退的世界仍然殘存這等人才嗎?我有點驚訝。
這樣好了。
她恐怕避不開接下來的攻擊吧。
「理由不告訴妳。但是我可以保證,結果絕對不會讓妳失望。」
「炎列刃!」
「什麼──!?」
「火炎連彈!」
我從至今的過程,大致掌握了艾莉莎的實力。
接着是他的魔術威力非比尋常。
我接着選擇自己長期在實戰之中,最愛用的中級魔術。
真是難以置信。
瞬間,爆炸聲響起。
「策略不錯,但選錯對手了。」
我一邊強忍呵欠,一邊繞到艾莉莎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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鏗鏘!
咻嗡!
在只要稍微鬆懈就會頓時失去意識的緊張壓力之中,艾莉莎心如止水地揮劍。
首先是建構魔術的速度非比尋常。
可是,對付認真應戰的對手,故意放水延長戰鬥也很低級吧。
伴隨着燃燒空氣的聲音,我建構的炎列刃吞噬艾莉莎的魔術。
我調節過威力,艾莉莎有防禦魔法在還不至於死掉,可是捱了這記攻擊很難繼續戰鬥吧。
「什麼──!?」
我也不小心稍微受到這個女孩的熱忱影響了嗎?
我決定發動魔術回擊,威力恰好是艾莉莎建構的魔術的兩倍。
「你的戰鬥方式真是老派。不過嘛,我並不討厭那樣。」
接着是第二波攻擊,艾莉莎轉過頭來,從魔道具射出魔術。
這個男人不管再怎麼提高威力,魔術水準都沒有下降。
這正是艾莉莎對亞伯抱持的直接感想。
雖然只有些微而已,我好像很久不曾覺得和他人戰鬥有趣了。
「炎列刃!」
在不知情的狀況下就被我進到自己背後位置,艾莉莎的表情因爲驚愕而扭曲。
劈啪啪啪啪啪!
雖然要避開攻擊很簡單,但一再重複同樣的事也顯得千篇一律。
然而──
「喝啊啊啊────!」
要展現實力差距重挫艾莉莎的心是很簡單,不過太早分出勝負也沒意思。
然而──
唔嗯,我做得稍微過火了嗎?
通常魔術這種東西,威力愈大,非處理不可的資訊量就會大幅上揚,便愈容易出錯。
即使處於就算絕望也不足爲奇的狀況,艾莉莎卻看起來打從心底樂在其中。
艾莉莎露出所向披靡的笑容拔劍。
傷腦筋。
我的戰鬥風格並不是那種以『講究原則』爲代表的非理性思考,而是追求極致合理性的結果……
當然就算我這麼說,也很難取信於人吧。
「咦──!?」
下一瞬間,她宛如橡皮彈起般筆直衝過來。
這證明她很優秀。要是在每次戰鬥中,都被對手的行動嚇到因此停下來,根本沒完沒了。
這個男人完全以赤手空拳的狀態戰鬥。
即使實力相差懸殊,艾莉莎也沒畏縮。
因爲這個魔術就是專攻那種刁鑽的範圍所建構的。
很強。
太強了,簡直莫名其妙。
可是,眼前懸殊的實力差距,反而點燃了艾莉莎心中的鬥爭本能。
艾莉莎漸漸享受起自己置身的絕望狀況。
「火炎連彈!」
剎那間,在艾莉莎眼前浮現十二顆火球。
艾莉莎直覺理解到,那是亞伯要給自己的最後一擊。
每一發炎彈灌注的能量都大得難以置信。
平凡的魔術師就連要使出僅僅一發合計多達十二顆的火球的威力,都是困難至極吧。
而當事人亞伯一點都沒有使出全力的跡象,看起來還綽綽有餘,不敢想像之後將會變成怎樣的怪物。
(……看樣子沒有餘裕留一手了。)
這次的攻擊要完全迴避很難。
話雖然這麼說,如果想要擋下攻擊,可能會連意識都和身上的防禦魔術一起飛散。
艾莉莎在煩惱之下,最後選擇了至今刻意封印起來的第三個選擇。
禁術──《茜射天空(rose madder sky)》。
這是艾莉莎經過嚴格修行之後學會的魔術,也是祖先代代傳承下來的終極絕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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劈啪啪──────!
轟轟轟轟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我建構的《火炎連彈》引發大爆炸,冒出陣陣濃煙。
「太平的時代……安定的百年……真的是這樣嗎?鄰國庫德列亞逐步強化軍備,以備迎接或許某一天會爆發的大戰。
之前貴族少爺(兄)說過──
不自覺嚇得抖了一下肩膀。
唔嗯,這幅光景還滿美的。
在這個和平時代,呼籲『防範戰爭』的人,只會被當成危險人物。
是嗎?這個女孩的話不無道理。
這是一種身體強化魔術嗎?我立刻開始解析這魔術。
我的各種疑問同時解決,豁然開朗。
能夠將這個魔術運用自如的人,在兩百年前的時代也不多。
從這次的魔術,也能夠想像得到艾莉莎成長的家庭。
「同學!妳沒事吧!?」
她的步伐孱弱,令人看了都覺得痛心。
唔嗯,有點令人喫驚。
「《術式炎裝(physical flare)》!」
真悲哀啊。
艾莉莎嘴裏溢出的話語,似乎成爲自己的燃料,她的眼神逐漸恢復光采。
「飛行魔術!?那不是都市傳說之類的嗎!?」
艾莉莎表現出堅毅態度,瞥了趕過來的考官一眼。考官不敵她的氣魄,
我總覺得這個魔術脫離學生應有的程度。
不不不。
隨後,我在白煙之中確認到艾莉莎彎身蹲下的身影。
要建構『飛行魔術』,魔術師的確需要一定的本事。
事到如今,不必再確認也知道,這次模擬戰的規則是『防禦魔術先遭到破壞的那方輸』。
是嗎?原來如此。
「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爲什麼妳在這個和平的時代,要這麼拘泥於『強』?」
也就是說,艾莉莎放棄比試,要在『自己制定規則的較量』中獲勝。
但是,如果這是和測驗沒有關係的『個人決鬥』,情況就不一樣了。
艾莉莎這麼說着,眼眶稍微泛淚。
在現代,艾莉莎家裏教導的古老想法恐怕不管用吧。
把想法和自己不同的人當成敵人,是人類的習性。
她真是好勝得不得了。甚至令人覺得好笑。
「有國際條約就不會發生戰爭?魔王的靈魂消滅後就再也不會復活?這種事是誰決定的!?我絕對不想在虛假的和平上苟且偷安!」
彷彿落下一滴水滴般,艾莉莎冒出這麼一句低語。
這是很複雜的魔術式。
眼前是身穿炎之鎧甲的女人。
那個甚至給人神聖感覺的身影當前,圍觀者似乎完全看得入迷。
「覺悟吧!現在的我不同凡響!」
我有點驚訝,『那個女人』在兩百年後的未來,留下了這個魔術嗎?
這個叫艾莉莎的女人長相很不錯,雖然嘴巴很壞。
艾莉莎將手中的魔道具當成柺杖,拄着魔道具站起來。
「禁術,《茜射天空》!」
在現在這個和平時代,『就算不會魔術,還是能夠過着幸福的人生』。
男考官由於擔心艾莉莎安危,趕了過去。
先前魔術對她造成的傷害還殘留着吧。
假如和魔族正式開戰,這個時代的不爭氣魔術師將會被掃蕩一空吧。
剎那間,從炎之鎧甲上長出兩片羽翼,帶着艾莉莎高高升上天空。
「真、真不敢相信!居然飛起來了!」
因爲施術者需要具備均衡運用複數屬性魔術的技術,才能建構『飛行魔術』。
較量將會持續到其中一方無法戰鬥爲止吧。
魔族也一樣,他們真的被消滅了嗎?幾年前發生過魔族涉案的事件,可是世間並沒有大幅報導。只爲了保住『和平』這兩個字。」
在我生活過的兩百年前的時代還另當別論,在這個時代,像艾莉莎這樣好勝的女孩很少見。
「就算是你也沒看過吧!這個魔術──!」
「所以我要變強!然後絕對要振興培育我的這個家!」
戰火的種子正在世界各地紮根。
「我的確輸了比試。但是,現在還在進行個人決鬥。」
現在是和平時代,不過威脅並沒有完全消失。
爆炸引發的濃煙減弱,視野恢復清晰。
正因爲如此,艾莉莎家跟不上現代的價值觀,因此沒落了吧。
「防禦魔術瓦解了!現在立刻棄權!」
艾莉莎高聲吶喊,下一個瞬間,她的身體周圍浮現魔術式。
先不談像我這樣的琥珀眼,艾莉莎這種『灼眼』魔術師要學會『飛行魔術』,需要嘔心瀝血的努力吧。
看樣子,艾莉莎即使中了剛纔的魔術依然平安無事。
「和平這種話是幌子。」
「不,還沒結束。」
「我……要證明我比誰都強……!」
眼看艾莉莎飛上天,圍觀者激動起來。

她還要振興家族,是嗎?
先前艾莉莎之所以能夠承受住我建構的『火炎連彈』,恐怕就是在情急之下穿上了這件炎之鎧甲吧。
妳錯了,這個魔術是我已經看膩的東西。
我萬萬料想不到,兩百年前就存在的固有魔術,會原封不動地傳承下來。
艾莉莎家恐怕歷代祖先都是一板一眼的死腦筋吧。
「──證明完畢。《反證魔術》。」
既然是看過好幾次的魔術,當然就意謂我可以使用《反證魔術》。
《反證魔術》能夠解析對方的魔術並使之無效,在對付已經分析完畢的魔術上,能夠發揮無與倫比的便利性。
噹啷!
宛如玻璃破掉的聲音響起。
艾莉莎的術式和炎之鎧甲都散裂粉碎。
「咦!咦咦咦!奇怪────────!?」
在空中硬生生折翅,當場出醜的艾莉莎用手按住衣服以免走光,同時發出尖叫。
傷腦筋。
真是拿這位公主沒辦法。
我預測落下地點,順利接住艾莉莎。
「妳是《火之勇者》瑪麗亞的子孫對吧?」
「────唔!?」
我提出直搗核心的問題,艾莉莎一副『一頭霧水』的樣子浮現動搖的表情。
「妳和那個衝動的女人很像,資質不錯。繼續精益求精吧。」
呼~這個女人真的和我們同年級嗎?
我總覺得她搞不好現階段就已經比莉莉斯還要重。
男子的名字是艾默生。
學園教師要負責培育將來的魔術師,他這副德性實在前途堪憂。
「「「學、學園長!?」」」
見證我們比試的考官宣佈勝負。
米海爾不只是單純的優秀魔術師,還擁有『勇者的血統』,身爲學園的象徵,在國內外都具有強大影響力。
耳聞其他教師的品評,艾默生露出看不下去的表情嘆氣。
「學、學園長!您怎麼了!?」
當然,出題的艾默生並沒有想到會有人寫出正確解答。
如果戰鬥拖太久,可能會在術者身體造成致命後遺症。
「Genius Three,意思是三個天才。大家都在傳喔,今年非直升的學生裏有『三個天才』。」
「喔,是那個G3吧?」
不巧的是,我沒有義務以公主抱的姿勢抱這個女人。
「是!他叫亞伯。亞伯同學!筆試、實技都獲得滿分,是學園史上最傑出的天才!」
「沒事,抱歉。艾默生老師,可以再說一次他的名字嗎?」
「…………」
「噗噗──!?」
本來《茜射天空》是燃燒自己生命、換取大幅提升戰鬥能力的魔術。
艾默生再仔細確認,亞伯的解答並不是原封不動地搬出現存的『狄波尼克斯最終定理』。
老人的名字是米海爾。
「勝者!應試號碼二十七號!亞伯同學!」
(居然有這種事。沒想到一介學生,竟然能夠完美解開『狄波尼克斯最終定理』……!)
艾莉莎倒在地上,仰望天空,浮現目瞪口呆的表情。
一名老人進入了一時喧鬧起來的教職員室之中。
「等一下,G3是什麼?」
在亞伯他們接受入學測驗之後,已經過了三個小時。
如果公佈這個事實,將會成爲獲得國家表揚的偉業吧。
「亞伯是那個擁有琥珀眼的平民吧?雖然魔術本領的確有過人之處……」
「呵喔呵喔呵喔,今年似乎也相當熱烈地討論考生哪。」
現在正在批改亞伯答案卷的艾默生,發覺亞伯擁有異樣的能力,爲此感到戰慄。
在艾莉莎眼中,我想必是很不可思議的存在吧。
一名男子如此批評道,彷彿想朝教師們的對話潑冷水。
亞斯理亞魔術學園有『國內頂級魔術學校』之稱,但已經是過去的事了。
年紀輕輕就已經在魔道具開發領域取得好幾項專利,周圍的教師也都對他另眼相看。
「喔喔,優秀的艾默生老師居然如此稱讚……可見似乎是才能相當驚人的學生來報考了哪。」
三人在總數超過兩百名的考生之中展現過人存在感,成爲擔任考官的教師注目的焦點。
因爲他是教職員室之中,唯一聽過『亞伯』這個名字的人。
「什麼G3?無聊透頂。」
「他可不是隻有『厲害』這種程度而已喔!」
和一般的『狄波尼克斯最終定理』相比,這個解答處處經過改良。
艾默生在亞斯理亞魔術學園,是擁有頂級實力的魔術師。
「喔,這還真是振奮人心。希望我們學生的水準能夠因此稍微提高就好了……」
(不,這不只是完美,而是超越完美的解答了吧……!?)
和往年一樣,教職員室裏談論的話題是今年的考生。
「真正的天才是亞伯同學,只有他一個而已。」
瞬間,彷彿投下炸彈般,圍觀者爆出熱烈歡呼。
「對。是個叫作亞伯同學的琥珀眼魔術師。他將來一定會揹負這個國家的重責大任,成爲最棒的魔術師。我保證!」
這裏是亞斯理亞魔術學園的教職員室。
~~~~~~~~~~~~
其實,最近亞斯理亞魔術學園和其他學校的交流戰戰績有下滑的傾向,過去的榮光已蒙上陰影。
在教職員室,特別常出現在話題的是泰德、艾莉莎、亞伯三個人的名字。
米海爾抱着頭傷腦筋。
艾默生以充滿確信的表情,肯定地這麼說了。
艾默生不隨波逐流,敢於表達自己的意見,以『怪胎教師』之名著稱。
「是怎樣……?那傢伙究竟是什麼人……?」
他有着蓬亂的捲髮,戴着圓眼鏡,是名身材高痩的教師。
因爲我草率將艾莉莎扔置在地。
其實亞伯解開的『狄波尼克斯最終定理』是公認的超難題,據說即便是現存的魔術研究者,也幾乎無人理解。
呼~
那麼,爲什麼學生測驗會採納這個題目?這完全是因爲艾默生起了惡作劇的念頭所致。
「…………」
艾莉莎跌到地上滾了幾圈。
「就是說啊。希望他們在今年一定要在對抗戰中進前三名……」
艾莉莎的祖先好像完整繼承了瑪麗亞開發的魔術,真是幫了大忙。
「今年的考生網羅了相當有趣的逸才。」
學園長米海爾聽到艾默生的話,不自覺噴出嘴裏的假牙。
「只單純論實力,艾莉莎同學也毫不遜色吧?」
他是本學園之首,在他年輕時,是王國裏數一數二的魔術師、遠近馳名的高手。
「請問,難道學園長認識亞伯同學嗎?」
「不,並不是那樣……抱歉哪,艾默生老師,可以更詳細地告訴我關於他的事嗎?」
如果是作惡夢,真希望趕快醒來。
米海爾懷抱着不好的預感,儘可能從教師們口中問出關於亞伯的資訊。
~~~~~~~~~~~~
在看不見前方的黑暗之中,只能仰賴手中的燈光。
米海爾前往通往學園地底的階梯。
(亞伯……居然是亞伯……!?怎麼會、怎麼會,怎麼可能……!?)
他的視線移向放置在地下通道的持劍騎士石像。
手指撫摸劍柄部分的徽章,騎士石像便向左移動,隨即出現暗門。
實不相瞞,這扇暗門後面,就是即使在亞斯理亞魔術學園之中,也只有特定人物能夠進出的學園長室。
「我想想,印象中……應該保管在這一帶纔對……」
米海爾打開上鎖的木桌抽屜,從裏面取出嚴密包裝的一枚信封。
信封裏面是一封經日曬而變色、破破爛爛的信。
敬啓 我的子孫:
你們聽好。
因爲是你們,所以我想告訴你們這個世界的真相。
包含我在內的《火》、《風》、《水》、《灰》四名魔術師,在大街小巷似乎有打倒魔王的《偉大四賢者》之稱。
但是,事實並不是這樣。
真的打倒魔王的人,只有一個,就是名爲亞伯的琥珀眼魔術師。
米海爾臉色凝重地低語,在設置於桌前的扶手椅坐下,撫平下巴的白鬍須。
「呼,這件事究竟是否可以當成偶然?」
沒錯。
「必須確認纔行……這名少年的實力是真是假……」
已經過世的祖父以前再三叮嚀過一件事,米海爾聽到耳朵都快長繭的程度。
所以,就算周遭的人稱呼你們是『勇者的子孫』,也絕對不要得意忘形。
米海爾身爲勇者的血親與活到這把年紀的長年經驗,在他心中投下隱約的不安。
勇者羅伊在討伐魔王之後也持續留下輝煌功績,但據說晚年一直很在意銷聲匿跡的亞伯。
這件事要銘記在心。
當然,要將其當成兩百年以上的前塵往事是很簡單。
再次讀這封信的時候,米海爾的手顫抖不已。
實際上是亞伯一個人打倒魔王的。
──《偉大的四賢者》有《失落的第五人》。
不管再怎麼偉大的魔術師,都不可能活到兩百年後的未來吧。
我們四個人在魔王面前束手無策。
風之勇者羅伊 敬上
這正是埋葬在歷史背後的真相。
真正的勇者只有亞伯一個人。
但是,爲什麼呢?
據說那名男子擁有和魔族相同的琥珀色眼睛,因此遭受世間的殘酷迫害,儘管擁有壓倒性的實力,卻沒有在歷史留名。
依常理判斷,羅伊描述的亞伯,和在教職員室成爲話題的亞伯不可能是同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