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 消失的未來出路

從那之後──

我自《轉生魔術》造成的沉睡醒來以後，過了兩年歲月。

這兩年，我看過各種領域的魔法技術。

但是──

該說是果然嗎？在這個領地所看得到的範圍，沒有幾樣東西能讓我發自內心感到厲害。

當然，魔術的水準也爛到無以復加。

起初我以爲這世界魔術衰退的原因在於『魔道具』，但我漸漸覺得理由不只這樣而已。

這個世界的魔術師水準低落的程度，坦白說堪稱『異常』。

只要問莉莉斯，她或許會告訴我這部分的來龍去脈，不過我還是想盡可能親自見聞、發掘這個世界。

這兩百年之間發生了什麼事？爲什麼魔術會衰退？

我最近的興趣都在這些事情上。

「亞伯大人，我泡了茶。」

「嗯，謝謝。」

魔術衰退雖然悲哀，但相對的，這個世界有幾項普及的劃時代道具。

特別是莉莉斯手上這個名爲快煮壺的道具很方便。

魔法的特性是擅長髮揮瞬間爆發力，不適合斷斷續續發出能量。

「如何？這個花草茶是我自己泡的。」

「嗯，很好啊。味道不錯。」

搞不好擁有優秀才能的人，都一致集中在開發魔道具的領域也說不定。

這個和平時代所需要的東西，不是需要嚴格修練才能擁有的『魔術』，而是誰都能夠隨意使用的『魔道具』吧。

「那麼，我要上了──」

搞不好是莉莉斯瞞着我自作主張吧。

我報考了魔術學園？

他在剛認識我時的粗魯措辭，如今已經徹底改善。

「火炎連彈（burning bullet）！」

「恕我直言，亞伯大人……在距今十年前，已經完全廢止冒險者這個職業了喔？」

這種招數終究有缺陷。

「我知道了，我參加。參加那個考試就行了吧？」

「師父在說什麼啊？我聽莉莉斯小姐說了，師父也一起報考了對吧？」

就連兩百年前的時代，都沒有半個能夠教我魔術的人了。這個世間真難過活。

《反證魔術》如果運用得當，意外地方便，但果然需要雙方實力差距相當大才行，這點成爲使用上的一大限制。

泰德也到了這個年紀嗎？

雖然是基本功完全沒打好的低水準魔術，可是以這個時代的魔術師而言已經很棒了吧。

「師父這麼說就是我最大的鼓勵！這樣就有衝勁迎接明天魔術學園的入學考試了！」

只見泰德高興起來，像小狗一樣在房間裏面跳來跳去。

小孩子成長真的很快。

我也不想永遠靠女人養。

「我想反過來問亞伯大人……亞伯大人不就讀學園，將來打算做什麼呢？」

這一連串流程，最遲需要在對手的魔術發動後立刻實行。

頭腦不好的泰德學得慢，我爲了教他也煞費苦心。

這個時代的魔術師連《反證魔術》都不知道嗎？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師父！爲什麼我的魔術消失了！？」

沒辦法。

馬馬虎虎。

原來如此。

「師父！我辦到了！我終於學會之前那個魔術了──！」

「還是亞伯大人打算就這樣當我的小白臉呢？

原來如此。

其實《反證魔術》需要雙方實力差距相當大才能施展，對手是泰德就沒問題吧。

傷腦筋。

對付泰德這樣拙劣的魔術師效果十足，面對實力不相上下的對手卻是一點都派不上用場。

分析對手建構的魔術，一瞬間破解對手魔術的技術，稱爲《反證魔術》。

發出「砰轟──」的豪邁聲響敞開門進來的人，是身高比我矮一點、金髮髮色宛如※燒焦的玳瑁糖的少年，也就是泰德。（譯註：類似畫糖，將砂糖熬成糖漿，倒入模型凝固而成的糖果。）

在我那個時代，冒險者這個職業的主要工作是討伐怪物，將部分素材賣給冒險者公會。

真是夠了。如果是開玩笑，品味也太低級了。

書庫裏的書出版年代都有點久，所以我不曉得最近的情況。

泰德的右手射出直徑約十公分的火焰子彈。

剛認識的時候，泰德還是幼稚得嚇人的小鬼頭，現在變得懂事多了。

我不自覺歪頭表示疑惑。

洞悉對手魔術的架構，創造和對手魔術完全相反的構文。

「你覺得我無法化解你這個小毛頭施展的魔術嗎？別客氣，放馬過來。」

使用魔道具的壞處就是會停止思考，疏於理解魔術。

我喝着莉莉斯泡的花草茶，同時品評泰德的魔術。

泰德在這兩年間稱呼我爲師父，向我求教魔術。

如今揭曉了衝擊事實。

是嗎？學校嗎？

雖然我懂這個道理，卻無法釋懷。

「咦，可是……？」

魔術突然遭到無效化，泰德不自覺發出不知所措的大叫。

被我誇獎，令他這麼開心嗎？

「────！？」

下一瞬間，空氣搖撼。

重點是不依賴魔道具那種玩具，這點值得嘉許。

現在這個時代，怪物的數量劇減，冒險者淪爲『不需要』的工作了嗎？

我現在的確只不過是依靠莉莉斯援助生活。

但是──

「喔喔，原來明天有這麼重要的活動嗎？去好好表現吧。」

「嗯嗯？」

「亞伯大人將來打算從事魔術相關工作對吧？既然如此，在現在這個和平的時代，不從學園畢業就一切免談。您可以理解了嗎？」

我拋出疑問，在廚房的莉莉斯則浮現若無其事的表情洗着碗。

這次的事以正面解讀，就當作是拓展自己世界觀的必要之舉吧。

在我眼中，泰德在屬性魔法方面的才能本來低到近乎絕望。

在兩百年前的時代人稱『無與倫比的天才』、公認無人比肩的我，事到如今要進入學園？

「真的嗎！？太好了──！」

站在我的角度，那樣也完全無妨就是……」

是嗎？

泰德閉上雙眼，在腦中描繪魔術構文。

「喂，莉莉斯，這是怎麼回事？我爲什麼要參加魔術學園的入學考試？」

爲什麼我非得這麼悲哀，事到如今還得就讀學園不可？

我想也是。

從兩百年前轉生到現代的我，心境有點複雜。

「無妨。你在這裏試試。」

「你進步了，泰德。」

「那還用問嗎？和以前一樣當冒險者，到全國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