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邪惡貓妖
《轉生就是劍》 · 棚架ユウ · 2.9萬 字
「呼哈哈哈!只要本小姐出手,三兩下就搞定啦!」
米亞以壓倒性的火力殲滅魔獸與邪人,意氣風發地跑回芙蘭她們的身邊。
然而迎接她的不是芙蘭她們的歡呼,而是克伊娜寒氣罩人的視線。
「大小姐。」
「咦?克伊娜?表情幹嘛這麼兇……」
面對發火的克伊娜,米亞驚訝得睜大眼睛。
難道她真的不知道人家爲什麼生氣?
「對於您差點波及大家這件事,您有什麼藉口嗎?」
面對這樣的米亞,克伊娜平靜地直言不諱。好吧,講得簡單點就是說教。
「沒有啦,就……本小姐相信憑妳們的實力,一定可以平安脫身啊。看,妳們現在不就毫髮無傷,好端端的嗎!」
「是啊,雖然差點就被岩漿大浪給吞沒了。」
「沒有啦,不是……」
「真要說起來,您有必要使出威力那麼大的攻擊嗎?芙蘭小姐都特地幫您把敵人關起來了,就沒有其他更有效率的方法了嗎?」
「這、這個嘛……」
「還有,請看這裏。」
克伊娜輕輕指了指自己的臉頰。幹嘛?臉頰沒怎樣啊。
米亞好像也不懂克伊娜的意思,歪着腦袋。
「怎麼了?」
「請仔細看。」
米亞從各個角度觀察克伊娜的臉頰,再次歪着腦袋。
克伊娜不知從哪裏拿出了桌子,然後手腳俐落地把茶杯擺好。接着用茶壺將熱紅茶倒進茶杯,再把茶點擺好就準備完畢。
「好帥的劍。」
米亞一擺出酷炫的姿勢,林德也張開翅膀表現自我。看來不只是米亞,林德也很會配合氣氛。
『呃,但我也很爲難……』
「好吧,反正大小姐的直覺一向很準,您覺得可以我就不反對了。」
「哦,太有幫助了。妳還是一樣細心。」
『啊,喂,芙蘭,妳還好嗎?』
林德正好也在這時飛了下來。重新湊近一看,真的好大一隻啊。雖然體型沒小漆大,但把翅膀也算進去可就比牠巨大多了。當初在蠍獅森林認識時,明明還只是只小龍。
「大小姐請。」
(師父,實在不行嗎?)
「是呀。」
「就是說啊!這把劍叫龍劍•林德,是我的夥伴林德作爲憑依體的魔劍!」
「當然了,芙蘭值得我們的信任!」
當着我的眼前,克伊娜開始準備茶水。拿出了好多東西來啊!
她拔出背上的龍劍,放到桌上。
看到克伊娜嘆着氣回答的模樣,讓我產生了一種同理心。話又說回來,這個祕密可以驚人到讓米亞說公主身分不是什麼大祕密?必須承認我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態度變得也太快了吧!而且誰會在戰場上喝茶啊!就連米亞都有點被她嚇到。然而,克伊娜卻冷靜地回答:
「喔喔!謝謝妳!那麼,就先從本小姐的祕密說起!」
是我不好,沒有幫她多注意。
(師父……)
『芙蘭,一下下就好。就休息個十分鐘也好,我也有點累了。好嗎?』
「好了啦,妳很愛計較耶!別管這些了,還是快來討論今後的行動方針要緊!」
「差點忘了,還沒正式向妳報上名號呢。我叫妮米亞•那羅希摩,算是這個國家的公主。我同時也是D級冒險者,種族是金火獅。」
我心裏這麼想的同時,米亞似乎也在想同一件事。
「嗯?」
「……嗯,好吧。」
一旦決定要休息,茶水與點心似乎立刻引起了她的興趣。她抽動鼻子,興味盎然地聞司康的香味。
我本來是這麼想的,但原來它還有一項優點。它似乎並非屬於時空系的技能系統,因此即使待在妨礙時空魔術的結界當中照樣可以使用。
芙蘭婉拒米亞她們的邀請後,轉身就想走。
「嗯。」
「我早料到會發生這種事了,因此這次爲您挑選了具有減輕覺醒負擔效果的魔法茶。配方的獸神花只選用花蕾部分,是最高品質的茶款。」
「好,一言爲定。」
(謝謝。)
「誰管妳那麼多啊!戰鬥中弄髒是難免的吧!」
芙蘭似乎很想對米亞說出我的祕密,看來她真的很喜歡米亞。可是如果把我的事告訴身爲王族的米亞,事情也有可能傳進獸王的耳裏……
「嗯。我是黑貓族的芙蘭,C級冒險者,種族是黑天虎。」
「喂喂,現在是在戰場上耶?」
在這遍地都是碳化粉碎的魔獸屍體,而且仍然被岩漿烘得熱呼呼的戰場,突如其來地開始了一場茶會。只有我覺得誇張到有點瘋狂的地步嗎?但芙蘭、米亞與克伊娜都一副理所當然的態度在喝茶。
「!」
「抱歉,我要去打倒別動隊。」
芙蘭雖顯得不大情願,但仍點頭答應了我的提議。
亦即一種爲了斬人而誕生的劍,與生具來的危險氣息。而劍上的深紅龍雕,更加深了這種暴戾之氣。任何人湊近一看,都必然會感受到劍身暗藏的兇惡魔力。
簡直像是剛好幫我一起勸導似的,米亞她們也開口了。感覺得到芙蘭開始有點猶豫。
可是,這畫面也太詭異了。我還以爲是自己看錯了。
據她的說法,這似乎是一種類似次元收納的技能。只不過能收納的東西有其限制,規定只限女僕在工作上不可或缺的物品。而且是否與工作相關,判斷基準在於使用者的主觀意識。反過來說,任何物品只要使用者認爲跟工作有關,似乎什麼都可以收納,是一項使用上滿需要技巧的技能。況且如果會用次元收納,這項技能就沒用了。
被芙蘭用這種語氣哀求,我怎能說不?更何況我之所以想隱瞞我的真面目,是怕芙蘭引人注目,或是被人暗算。所以,只要芙蘭自己覺得可以告訴對方,我就沒有理由反對。
她雖點頭這麼說,臉色卻很糟。是一心想拯救同伴的意志力讓她忘記了疲勞,但身心似乎已經瀕臨極限了。
「但是──!那不過是它用以避人耳目的假名罷了!」
林德沃姆?我對這名稱有印象!記得那是──
「嗯。」
聽到芙蘭的讚美,米亞與林德都開心地叫了起來。
相較於和氣融融的兩人,芙蘭的臉色始終保持嚴峻。她並不是在氣米亞差點打到她。她擔心的是倖存的同胞此時生命仍然受到威脅,讓她沒有心情放鬆休息。
「妳這樣就算勉強去戰鬥,也無法發揮實力吧。」
「芙蘭小姐要不要也來一點?我還準備了司康喔。」
「這種紅茶添加了能夠恢復疲勞的靈草,請您務必要喝一點。這樣也有助於縮短您再次覺醒所需的時間喔。」
「再來是我的隨從克伊娜,以及我的好夥伴林德。」
「咕喔喔喔!」
芙蘭似乎也感到好奇,一下子端起茶杯確認杯底,一下子又掀開桌巾看看。但都沒發現什麼可疑之處。
「哼哼,嚇到了吧?」
接着我又回過頭來,好奇這些桌椅與茶飲是從哪裏拿出來的。如果我沒看錯,這些似乎都是從裙子裏拿出來的……但這跟掏出瓶裝藥水可不能相提並論。我實在不覺得裙子裏有空間能裝得下這些玩意兒。
人、人生的意義……我從中窺見了女僕這項職業的業障有多重了。
怎麼辦?要隨便撒個謊騙過去嗎?可是她有可能跟芙蘭變成朋友,我希望能儘量和她坦誠相對。大概是把芙蘭的沉默當成遲疑了,米亞又繼續斟酌着用詞說:
「我們王宮的高階女侍都說,從一個女侍能事先預料到多少狀況並帶足用品,就能看出她的本事高低。因爲對我們這些女侍而言,對主人說『我早料到會發生這種事了』等於是人生的意義。」
「嗯。」
我本來就沒把它當成尋常魔劍,現在看來果然有着某些過去或祕密。
重新一看,果然是一把美麗奪目的劍。但還不只是如此。毋寧說它具有一種超越美麗外觀的氣勢。
「正是!這把劍真正的名稱叫做暴龍劍•林德沃姆。」
「它不會單單只是一把魔劍吧?叫什麼名字?」
「關於這把龍劍•林德……」
「克伊娜,妳是怎麼收納這些東西的?」
「假名?」
「竊以爲正是因爲身在戰場,能休息時才更該把握時間休息。」
「這是我的技能。是高階女侍的固有技能『女僕品德』的效果。」
「嗯?」
「重點在於不是被敵人弄到,是同伴的疏忽害我弄髒了。」
竟然被說服了!米亞果然也是個怪人。不過她說要泡茶是什麼意思?
「您沒看見沾到了一點灰塵嗎!」
克伊娜再次不知從哪裏拿出椅子來,米亞輕鬆自在地坐下。
「──是名聞天下的神劍之一。」
「唔嗯。」
克伊娜馬上拉一把椅子給芙蘭坐。
「祕密?妳是公主的事?」
米亞熱情的視線,對準了被芙蘭揹在背上的我。
不是,雖然多少賣了些關子,但就這樣說出神劍的真正名稱不會太隨便了點嗎?我沒叫她搭配擊鼓音效,但是再多做點鋪陳也不會怎樣吧?
「唔嗯……有點道理。」
「不,等等。我一直單方面問妳也不好,就把本小姐的祕密也告訴妳吧!所以,妳也要說出妳的祕密。這樣怎麼樣?」
米亞的祕密似乎也與劍有關。大概是因爲這樣,纔會那麼想知道我的事吧。
「嗯!」
米亞直接跟芙蘭宣佈了答案。
「我說芙蘭啊。」
米亞大聲說話想把問題帶過。克伊娜看到米亞慌張的反應,似乎也稍微消了氣,順從地照做。
「大小姐,說出來真的不要緊嗎?」
「纔不是那種無聊小事,是更驚人的祕密,如何?」
『芙蘭,妳最好先休息一下。』
『……唉,真拿妳沒辦法。』
「咕哦喔喔喔喔!」
然而她的身體早已飽受連續戰鬥的摧殘,沒走幾步就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那麼我來泡茶吧。」
能變出這種巨龍的龍劍•林德,恐怕不會是尋常魔劍吧?
把困惑的我撇在一邊,克伊娜開始介紹這次喝的茶。
「妳、妳那把劍,有着什麼樣的來歷?」
「該、該不會是神劍吧?」
「咕哦喔!」
「請坐。」
「不是,我有在看啊……」
芙蘭高速點頭如搗蒜。
不不不,可是妳是說認真的嗎?鑑定結果也只顯示爲龍劍•林德耶?也許它是我鑑定不來的高階武器,毋寧說如果是神劍的話,我鑑定不來是應該的。
米亞似乎相當確定自己手裏的劍是貨真價實的神劍,講得滿懷自信。
「我是說真的。」
然而,她的表情隨即蒙上了陰霾。
「然而,由於主人的能力水準不夠高,使得它的力量未能得到解放。」
神劍這種武器,不是哪個阿貓阿狗都用得來的東西。因此米亞說,她還沒能讓林德沃姆發揮最大力量。
聽到米亞這樣說,我還是無法完全相信她的說法。
因爲現在說的可是神劍耶?就是那個至今一下說是超級兵器,一下又號稱足以撼動國家,講得天花亂墜的神劍啊。神劍在這世界等於是戰略武器級的存在,現在卻擺在眼前的桌上給我看。這教我怎麼相信?
更何況這把劍的能力,也沒厲害到那個地步。能用它呼喚出來的林德,恐怕牠本身也不具有能把一個國家怎麼樣的力量。頂多就是左右一個戰場勝敗的程度罷了。好吧,雖說拿魔劍來想的話已經算是超乎常規的性能,但比起傳聞當中的神劍還是差遠了。
「這是事實,我們已經請神級鍛造師直接看過了。」
克伊娜如此補充說道。對喔,她們國內還有個神級鍛造師在。
身爲王族的米亞,與神級鍛造師認識也是理所當然。而如果神級鍛造師都認證這是真正的神劍,那就不會錯了。
『真、真的假的啊……!』
(好厲害!)
的確,這項情報比什麼公主的身分重要太多了。畢竟神劍可是關乎世界軍事平衡的存在。
毋寧說她竟然這麼輕易就把祕密告訴芙蘭,才讓我感到驚訝。大概她是真的很信賴芙蘭吧。
『這下子,我們也得拿出誠意來回應了。』
「嗯?什麼聲音?剛纔是不是有人說話?」
聽見不知從何處傳來我的聲音,米亞喫了一驚。克伊娜的表情我就看不懂了。
『好啦,總之請多關照嘍?』
「師父原本是人類,像人類是應該的。」
「靈魂是神明才能觸及的領域。換言之,只有神明或者是相當於神明的存在,纔有辦法將人類的靈魂封印在劍內。」
「是,我沒事。不過話說回來,原來那就是邪氣暈症啊。我以前有聽說過,不過這次是第一次體驗到。」
關於我身爲轉生者的事,則是先模糊帶過。雖然都講了這麼多,就說出來好像也不會怎樣,但反正她們應該也不會相信什麼轉生或異世界之類的說法吧。
「說這什麼話!現在說的可是智能武器耶?那可是童話故事中的存在啊!」
「就是啊,連克伊娜都這麼驚愕了。」
「呼哈哈哈!那我們來比賽吧!看是本小姐先讓林德得以發揮真正的力量,還是芙蘭先把師父培育成超越神劍的寶劍!」
然而米亞的驚訝程度,有點超出了我的預料。
「如果跟散發強烈邪氣的對手長時間戰鬥或是處於類似狀況,似乎就會引發邪氣暈症。聽說症狀很像是宿醉。我不喝酒所以不知道,原來那就是宿醉的感覺啊。竟然會有人自願去受那種罪,所以我都說只有笨蛋纔會喝酒嘛。」
『妳們好,承蒙介紹,我就是師父。把我當成會說話的劍就行了。』
啊,芙蘭小姐?妳連這都說啊?不過沒關係,只要把我轉生自異界的部分模糊帶過,說成封入了人類靈魂的劍就好。
我把從我在臺座上甦醒,到刺進枯竭森林變得無法動彈的事情經過簡單扼要地說給米亞她們聽。其實也就是把我玩念動飛行外加偶爾打打魔獸,玩到不小心插進枯竭森林地上的事情隨便描述一下罷了。
「真讓人喫驚。」
然後我又問了克伊娜,但她也說不知道。畢竟她們都說沒去過克蘭澤爾王國,不知道也是無可厚非。
「魔狼平原的臺座啊……」
這樣講人家當然是有聽沒懂。米亞雙臂抱胸歪着腦袋。
「對了,師父當時爲何會插在那種地方?是在森林裏對吧?是打造你的鍛造師把你放在那裏的嗎?」
「那麼,妳是怎麼跟師父認識的?」
「噢!對喔,想起來了!我忘得一乾二淨!妳沒事吧?」
關於當時的事情,還有自己的過往,芙蘭都毫無隱瞞地一一告訴米亞。
「師父就在這裏。」
「林德只是配合我的成長而讓力量獲得解放罷了,嚴格來說不能算是成長。但師父是真的在成長耶?光是現在就那麼強了,有朝一日說不定真的會超越神劍喔。」
「本小姐也不會輸的!有朝一日我定會召喚出如同傳說所述,能將城堡壓垮的巨龍林德讓妳看看!」
不對,我看是神劍在呼喚她吧?米亞似乎以爲自己只是幸運撿到它,但我看她是被選中了吧?
淡然處之的描述方式,也許反而讓人更容易想像芙蘭過去的悲慘遭遇。米亞一副感動萬分的模樣,放聲大哭了起來。
「多好的一對搭檔啊!我太感動啦!」
「不過,真不愧是智能武器耶,居然還會成長。」
「嗯,師父很厲害。」
「是的。坦白講,比初次遇見芙蘭小姐時更喫驚。」
我也知道自己確實是罕見的存在,但沒想到一個神劍持有者看到我會這麼驚訝……講得我都開始不好意思了。
我正在思考邪神石的各種疑點時,米亞忽然開口了:
「據說放着不管會危害身心,但只要排除邪氣根源,症狀就會消失了。大小姐與芙蘭小姐一打倒杜拉漢,我的身體不適就全好了。」
「師父?妳是說妳的師父嗎?他在哪裏?」
聽起來克伊娜似乎早就知道有邪氣暈症這種症狀。
我是拿神劍當目標沒錯,但要超越那種存在還是有困難吧?除非我一再像這次這樣殲滅成羣魔獸,否則談何容易。
「這把劍是師父?」
「嗯!」
「因爲我曾聽說過技能是靈魂的力量。所以我只是猜想你若具有身爲人類的靈魂,除了心靈感應或念動等劍本身附帶的技能之外,說不定還能使用其他技能。」
好吧,或許這也是一種觀點。我本身對於性能高於我的神劍具有一點自卑感,所以實在說不出「我纔是真正的稀世珍寶」這種話就是了。
「原來還有這種事!所以你們是命中註定要相遇了──!」
哇,克伊娜的觀點真敏銳。不對,也許仔細想想就會立刻覺得奇怪?因爲就算是智能武器,也不見得一定具有人性的弱點嘛。毋寧說聽到具備思考與語言能力的武器,一般來說應該會想像成更冰冷、像是我那個播報員小姐般的存在。
在烏魯木特遇見的女神說過沒有所謂的命運,但我現在再次覺得,我與芙蘭的那場邂逅就是命運。若不是那時候遇見芙蘭,我也許會精神失常,芙蘭可能也已經喪命了。如果不是命運,那就是奇蹟。
米亞睜圓了眼睛站起來表達興奮之情,克伊娜則還是老樣子,嘴上說驚訝,卻沒有半點驚奇的反應。
『就是這麼回事。』
說到這個我纔想到,米亞的白火與芙蘭的阿澄雷神,把邪神石之劍一起燒掉了。怎麼好像比邪神石之槍脆弱很多……是因爲沒有吸取靈魂的關係嗎?
她還是一樣的面無表情,只是臉頰好像有點微紅?看樣子是真的對這件事情超興奮。
「此、此話當真?」
「莫非師父不只是能夠跟芙蘭分享技能,自己也能使用?」
「沒有!」
米亞更是睜大雙眼,屁股再次離開椅子。
「神劍是很厲害沒錯。但是呢,雖說實際發現到的只有幾把,但據說全世界共有多達二十六把耶。然而智能武器卻從來沒被人真正找到過!從這點來想,甚至可以說師父比神劍還要更稀罕!」
芙蘭把我倆的邂逅過程說給她們聽。
不是啊,神劍不也是一樣嗎?而且還更厲害,是神話級的超級兵器耶。但她說重點不在這裏。
她說那時她還是個黑市奴隸,在被運送的過程中碰上魔獸,商人爲了逃走而把她當成誘餌。然後在面臨死亡危機時,遇見了插在地上的我。之後我們就當起了旅伴,一直到今天。
然而芙蘭卻自信洋溢地對米亞誇下海口:
「當然了。師父是最棒的劍,總有一天還會變成最強的劍。」
「原來如此!難怪!我一直不懂那隻蠍尾獅的魔石怎麼會整顆消失。」
以我們來說,在芙蘭發動劍技的時候,我有時會無詠唱連續發動魔術。除非有高速思考加上並列思考──不,就算有這些技能,以人類的體能也不可能發動得那麼快。
米亞的讚美讓芙蘭興致都來了,接着又說起了我的能力與經歷等等。我不知道這些資訊有沒有神劍來得有價值,但對我們來說已經是最高機密了。這就表示芙蘭是真的很想跟米亞她們坦誠相待。
聽到芙蘭這麼說,米亞搖了搖頭。
『嗯?不對,等一下。克伊娜,妳沒事嗎?』
「林德也會成長。」
她用克伊娜給她的手帕擦掉眼淚跟鼻涕。
這樣說自己或許不太好,但我實在有着太多人性的弱點了。有能力打造智能武器的人,恐怕也不會特地去設計這些毛病吧?
「不過話說回來,竟然因爲玩得太瘋而害自己失去行動自由,師父先生的性情真的跟人類很像呢。」
原來如此,經她們這麼一說或許真是如此。而且我還是來自於異世界的轉生者,難道說這中間真有神明的意志介入?不過我這樣想東想西,萬一到時候跟我說純屬巧合,那就丟臉丟到家了。因爲說什麼「我的誕生也許是神明有意爲之喔,帥吧!」,自我意識過剩也要有個限度吧。
「後來由於這把劍有些特殊,請神級鍛造師鑑定之下,才得知它是神劍。」
『妳有聽說過什麼嗎?』
舉凡我能借由吸收魔石的方式變強,不知道自己的來歷,以及向神級鍛造師打聽看看也許能知道些什麼,這些芙蘭都一五一十地告訴她們。
「正是!我就說師父不是單純的魔劍吧!」
再這樣下去,她們就要把芙蘭當成怪女生了。得請她好好幫我介紹一下才行。
「原來是被師父先生吸收了啊。」
但芙蘭已經斷言我能超越神劍了。她都這麼說了,我怎麼能試都不試就放棄?我決定回應芙蘭的心願,總有一天要讓自己達到那個境界。這就是我的新目標!
「他躲起來了嗎?我完全感覺不到氣息……倘若真是如此,那可真是個匿蹤高手。」
「喔喔喔喔!真、真的是眼前這把劍在說話嗎?」
「剛纔是師父在說話。」
她情緒興奮地站起來,眼睛睜大到不能再大的地步注視着我。臉頰泛紅,鼻子噴着粗氣。簡直就像是宅女在市區意外撞見自己崇拜不已的偶像一樣。
『妳怎麼會這麼想?』
「好厲害!克伊娜,妳說厲不厲害!竟然來了把智能武器?哈哈哈!」
「大小姐,請用。」
『妳剛纔不是還中了邪氣暈症嗎……?』
「我不像你們有那麼戲劇化的邂逅啦。純粹只是我想試試身手,去探索一處已被髮掘的遺蹟,結果偶然找到了無人發現的隱藏房間。林德就被安放在那裏面。」
「果然!現在回想起來,芙蘭使用魔術或技能的間隔時間確實是短得異常。我早就在猜想其中必定藏有某種祕密了。」
「是叫做師父的智能武器,而且是非常厲害的劍。」
「師父先生問的是?」
『這樣啊。』
米亞看到芙蘭的戰鬥過程,心裏也似乎產生了疑問。但她原本似乎以爲是某種特殊技能所帶來的恩惠。
『好吧,我是會用。』
將城堡壓垮?那得是幾百公尺長的巨龍啊?就連體型比船大一滴滴的水龍,威脅度都只有B了。假如真有她說的那種巨龍,威脅度鐵定在A以上。要是她厲害到能任意呼喚出那種神龍,一定會是驚天動地的戰力。不愧是神劍,果然不是簡單的存在。
芙蘭就像米亞做過的那樣,把我拔出來放到了桌上,就擺在林德的旁邊。然後,她正式把我介紹給兩人。
『不,不是。』
現在卻一邊伺候兩人一邊說話,要不要緊啊?
「那時我還是個奴隸──」
愛喝酒的人也不是自己喜歡宿醉的好嗎?只是因爲酒太好喝,一不小心就喝多了嘛!而且有些日子很難熬,不喝撐不下去啊!雖然現在的我沒辦法喝醉就是!
米亞她們聽到我原本是人類,都大爲喫驚。
聽到米亞這麼說,芙蘭開心地點頭。
「這把劍就是師父。」
「哼哼,當然會是我們贏。」
『不是,妳這麼驚訝我是很高興,但妳自己也有神劍,反應這麼大會不會太誇張?』
「米亞是在哪裏得到林德的?」
克伊娜似乎也這麼認爲,神情引以爲傲地──好吧看不出來,總之把米亞獲得神劍時的狀況說給了芙蘭聽。直到剛纔明明都還處於邪氣暈症的異常狀態,現在精神卻好得很。
「嗯。」
「唔嗯!擤──!」
面對這兩人的反應,芙蘭擺出只有我看得出來的跩臉開口了:
「難怪妳的連續攻擊速度能快成那樣。難道說,妳連極大魔術都會用?應該說,那是師父的技能嗎?」
『對。』
「那真是太驚人了!乍看之下像是芙蘭單打獨鬥,實際上卻是師父與芙蘭兩個人,可以連續發動極大魔術……老實講,光是目前的狀態或許就稱得上是準神劍了……」
『啊,不過芙蘭跟妳打模擬戰時我沒出手喔。只有讓她用我的技能。』
「這我知道,畢竟我們倆個性很像嘛!就算師父說要幫忙,芙蘭也不會答應的啦。」
妳真瞭解她。是戰鬥狂惺惺相惜嗎?
「本小姐與芙蘭有很多共通之處。我們年齡相近,種族也是獅子與老虎。彼此都擁有力量強大的寶劍,也都在追求戰鬥。芙蘭也這麼覺得吧?」
「嗯,同意。」
米亞說得對。也是因爲這樣,芙蘭纔會對她產生親近感吧。
「沒錯吧?既然如此,就那樣吧。那個,那樣就對啦!」
「嗯?」
米亞有話不講清楚,變得語無倫次。看到米亞忽然漲紅了臉開始支支吾吾,芙蘭也偏頭不解。
「妳懂的吧!」
不懂。妳到底想說什麼?
能幹的女僕克伊娜岔進來,當了米亞的救星。
「大小姐,我明白您會害羞,但有話要說清楚,否則芙蘭小姐怎麼聽得懂?您得好好告訴人家因爲妳們有很多共通點,所以想做朋友纔行。」
「妳、妳幹嘛啊!怎麼講這種話啦!」
原來是這麼回事啊,難怪米亞這樣忸忸怩怩的。雖然認識時間還不久,但我已經知道照米亞的個性可能沒辦法輕鬆提出這種請求。
還有,克伊娜妳絕對是故意的吧。我覺得她是一面逗弄米亞的同時,也用故意泄密的方式來幫她一把。雖然我也覺得兩者比例恐怕是六比四啦。
然而,米亞還沒再次開口,芙蘭先說了:
「咕哦哦哦喔喔!」
我看得出來有龐大的魔力流進少女的體內。看樣子是少女用了某種方法,從魔獸與邪人等屍骸吸收了力量。感覺得到她身纏的邪氣力量得到了些微增強。
如果能騎乘可進行高速飛行的林德,移動起來一定超快。
「……爲邪神着迷的公主。」
刺得肌膚髮痛、極具攻擊性與威嚇性的魔力籠罩了附近一帶。
然而,芙蘭平靜地搖了搖頭。
至今我們遇見過的邪人當中,力量最強大者當屬在巴博拉對抗過的磷佛德。然而此時淹沒我們的濃密邪氣,卻讓我覺得那傢伙散發的邪氣根本是小意思。
左右跟隨着幾個疑似僕從的人影。
比起打倒敵人,保護同族對她來說更重要。
米亞她們似乎也能諒解芙蘭的心情。
「這是女僕品德的問題。」
「……我也不知道傳聞是真是假──」
而當時促使獸王燃起野心的,就是繆蕾莉亞。據聞本身作爲B級冒險者早已享有「雷帝」此一綽號的繆蕾莉亞,在獲得邪神的加護之後得到了堪比A級冒險者的力量。豈止如此,甚至有人認爲她的部分能力已大幅超出了人類範疇。
芙蘭也很難稱得上是交遊廣闊,所以這也是兩人的一個共通點。
「就是妳本人嗎?」
「憑林德現在的體型,同時載三個人不成問題!」
「!」
而且這個少女的外形,彷彿似曾相識。
「嗯。」
起初獸王爲了鞏固他們獸王王室的政權,本來只打算讓王族吸收邪神的力量。
還問有沒有聽過,不就是瓦爾基麗告訴我們的老大名字嗎!這傢伙就是繆蕾莉亞?我試着做鑑定,但看不見她的能力值。
年齡大概不到二十歲吧。黑色長髮與布料層層重疊的寬鬆白衣乍看之下給人清純的印象,但配戴的首飾品味卻差得嚇人。手環上的詭異臉孔雕飾,簡直就像面帶苦悶錶情痛苦呻吟的亡者;還有以升騰瘴氣爲設計造型的黑色煉墜,以及形似扭曲圓球的耳墜,全都看得人心裏發毛。
「嗯!」
光是目前的魔力就已令人難以置信了,但下個瞬間那股魔力竟開始變質成爲更強大的邪氣。沒錯,就連原本那股令我們懾服的魔力,都還只是壓抑過的濃度。
宛如搭乘着看不見的電梯,少女自空中不受到任何阻力影響地降落下來。少女左右兩側皆有妙齡美女鎮守,背後有兩名以全身鎧護身的高壯騎士聽候差遣。剛纔由於少女的力量太過龐大而讓我忽略了,其實這些僕從也都身懷強大的武力。
『喂喂喂喂……相比之下瓦爾基麗都顯得可愛多了……』
不但擁有鑑定察知,連鑑定遮蔽都有?而且還強大到能讓天眼失效?說真的,這傢伙究竟是什麼來頭?
這方面的事我們也知道得不多,只聽說曾經有人試圖讓整個種族都獲得邪神的加護。
「哎呀?看來這位小姐知道我是誰呢。」
也就是說,她是貪圖邪神的力量而觸犯天條的王族之一,並且留下了種種罪惡傳聞的人物就對了。那這號人物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與其說是朋友,更像是戰友?沒差,戰友也是朋友的一種。
然而,看到芙蘭不苟言笑的神情,米亞似乎忽然害臊起來。她急急地說出今後的預定計劃。
黑色貓耳、尾巴與黑髮,怎麼看都是黑貓族。
可以確定的是此人絕非善類。我本來只是這樣想,然而聽過米亞解釋,才知道我的這種想法都還太天真了。
她如此說道,露出一個甜甜的微笑。
「她是誰?」
沒錯。正如同芙蘭的低喃,散播邪氣的謎樣少女具有黑貓族的外貌特徵。
那股魔力的主人,轉眼間就抵達了我們的頭頂上方。
她說五百年前?也就是說,這個少女活過了這麼長的歲月?但我記得獸人族的壽命,就算達到了覺醒的境界也沒那麼長壽啊……
由於少女體內原本就蘊含着龐大力量,所以我形容成「些微」,但以我們來看卻是多得嚇人的魔力量。擁有一百億圓的人拿到一百萬或許會覺得只是零頭,對平民百姓來說卻是鉅款。要比喻的話大概就是這樣。
「那邊之後再去就好,大家的安全第一優先。」
「瓦爾基麗說的。」
「妳是黑貓族的繆蕾莉亞?」
「只是戰鬥搞不好都已經打完了──!」
『什……!』
我們所有人同時仰望北方的天空,因爲我們都感覺到了一股駭人的魔力。離得這麼遠仍然感受得到的強大魔力,正以超高速接近這裏。速度恐怕能跟林德媲美。
繆蕾莉亞對米亞頤指氣使。
「妳是在哪裏聽說到我的名字的?」
「那就走吧。拜託你了,林德!」
「芙蘭,妳知道黑貓族爲何會遭天譴嗎?」
有聽沒懂。只知道她有她的堅持就對了。
「有東西要來了!」
「竟然被區區三個人打敗,真是些不中用的東西。算了,至少還能當成我的養分。」

少女用莫名嘹亮的聲音如此宣告後,下個瞬間,散落周圍的大量魔獸屍骸開始發出光芒。等到光芒轉暗之後,魔獸們的屍骸已經消失得不留痕跡。
況且與黑貓族有關的傳說或文獻都早已被當今的獸王王室湮滅殆盡,殘存的資料也都極度缺乏可信度。
「標準答案,妳猜對了。」
一感受到邪氣的瞬間,米亞與芙蘭的耳朵登時豎直,尾巴也炸毛膨脹。
光是看到那張笑臉就讓我產生一陣寒意。因爲她那雙眼睛簡直像是挖掘得深入地底的枯井一般,其中滿是彷彿深不見底的黑暗與空虛。
「既然妳知道我是誰,那就幫我把我的偉大事蹟告訴這孩子吧。」
「……黑貓族。」
簡直就像邪神本尊降臨此地一般,發出的邪惡氣息深不可測且令人作嘔。
雖然與獸王的邂逅讓芙蘭練出了對強者的耐受性,但眼前的黑貓族少女實在太過於超乎常理。芙蘭沒陷入恐慌狀態已經值得我稱讚她了。
「嗯,我要去打別動隊。」
五百年前,當時領導黑貓族的獸王有意利用邪神的力量時,似乎並非從一開始就打算將全體族人獻給邪神。
「……妳是誰?」
而獸王在看到繆蕾莉亞的鉅變之後食髓知味,纔開始企圖讓其他黑貓族人也得到邪神的力量。於是繆蕾莉亞作爲獸王的尖兵濫用武力,強迫黑貓族人們接受邪神的力量。除此之外,她還處死反抗王室的黑貓族人,並開始迫害其他種族。
那個邪氣之主,悠然佇立於高空中。
「正是,原來這事妳知情啊。當時身爲獸王的黑貓族族長圖謀不軌,企圖讓黑貓族吸收邪神的力量,促使全體族人變成邪人。據說繆蕾莉亞就是整件事的始作俑者。」
「那人是在五百年前,導致黑貓族遭受神明施以天譴的罪魁禍首。」
然而令我們震驚的,並不只是散發的邪氣之兇惡。而是因爲發出那道邪氣的人,竟是一名可愛的少女。
因爲兩名女性皆爲瓦爾基麗,兩名騎士也都是杜拉漢。
「就是說嘛,我、我們是朋友對吧?」
「但我覺得那邊交給古林格特的人馬就行了,領主瑪爾馬儂是個值得信賴的男人。比起那邊,妳不覺得去調查魔獸現身的北方更重要嗎?」
「芙、芙蘭……!」
「那麼,請兩位稍候。」
克伊娜像變魔術似的把桌椅等物品收進裙子裏。既然是類似次元收納的技能,當場收起來不行嗎?
「唔嗯,這樣啊。那就先去收拾邪人的別動隊吧。」
繆蕾莉亞笑容可掬地聽米亞把話說完。這些話都是對她的指責,但她卻好像滿不在乎。然而就在聽到一半時,她的臉上忽然失去了表情。然後,一聽完米亞的說法,她就開口了。
「哎呀?真的?」
芙蘭下定決心開口提問。很少看到芙蘭會猶豫這麼久纔開口。但是怪不得她,對手的魔力就是有這麼強大。
「噢……是她啊。」
「好啦,體力也恢復得差不多了!該採取行動了!」
「聽過。」
「她是──」
「關於我的部分跟事實有點出入,但就不跟妳計較了。我比較想問的是,妳是赤貓族族長的家族成員對吧?」
「直到現在,繆蕾莉亞仍被視爲頭號兇殘危險的人物,這事只有王室知曉。就某種意味而論,也可以說黑貓族在遭受天譴而失去力量後之所以被其他種族唾棄,就是她造成的。」
可想而知。
「啊啊,大小姐終於從邊緣人身分畢業了。」
「天曉得,這得看妳說的是哪個繆蕾莉亞了。」
「呵呵,真是沒規矩。不可以做鑑定喔,我已經做好防護了。」
爲了騎乘上去,米亞纔剛讓林德趴下,卻發生了狀況。
看來芙蘭的回答沒能滿足繆蕾莉亞的期望,她顯得相當失望。但米亞她們卻滿臉的驚愕,注視着繆蕾莉亞。
米亞以這句話作爲開頭,講起了繆蕾莉亞的傳說。之所以特地先聲明真僞不明,是因爲這些故事純粹只是傳說與風聞。
「咕喔!」
米亞與克伊娜感動到異常的地步。面無表情的克伊娜高興到我都看得出來了,看樣子她之前是真的沒半個朋友。
我吸收的魔石與收進次元收納空間的素材等等,似乎不會受到少女的影響。或許要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
『爲什麼要特地做出收進裙子裏的動作給我們看?』
這幾個傢伙的鑑定結果把我嚇得魂飛魄散。只因比起我們經歷過一場死斗的瓦爾基麗,這兩名女性竟然還更強。杜拉漢的能力則是幾乎不相上下。從人數來說不過五人。但構成的戰力,卻比我們殲滅的魔獸邪人大軍全部加起來還要更具威脅性。
「我的名字是繆蕾莉亞,妳們聽過嗎?」
「因爲想把邪神的力量納爲己用。」
超乎常識的魔力,嚇得芙蘭與米亞倒抽一口氣僵住不動。芙蘭她們想必不會承認,但兩人無庸置疑地都對魔力之主產生了些微懼意。
「我們一起戰鬥過,所以已經是朋友了。」
「唔嗯,正是。」
米亞似乎也覺得她的語氣不對勁,稍微帶着戒心回答。不,仔細想想,繆蕾莉亞對米亞不抱好感是當然的。
一個是貪得無厭想利用邪神的力量,因此觸怒天神導致存在從歷史上被抹消的黑貓族王室成員。另一個是最終把原本的王室趕下臺,將他們的存在從歷史舞臺上抹消,奪走其王位的當今王室。兩者自然不可能和諧共處。
用不了多少時間,雙方的互相威嚇就演變成殺氣騰騰的正面衝突。
「原來是這樣啊……呵呵呵呵。」
「妳當真就是傳說中的雷帝繆蕾莉亞?」
「就是我。我正是獸王王室的第二公主,雷帝繆蕾莉亞。」
「你們早在幾百年前就不是王族了。」
「我不同意!跟我說那羣人渣的後裔成了當今王室?我會接受纔怪!」
好吧,可想而知。而且從繆蕾莉亞的這番話聽起來,她跟米亞的祖先似乎有着一段舊恨。
對於與米亞互瞪的繆蕾莉亞,芙蘭提問道:
「妳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有沒有人說過妳講話太簡短?好吧算了,反正我聽得懂妳的意思。當然是爲了除掉所有礙事的人,讓黑貓族取回昔日的權勢榮華──」
『什麼?』
看她渾身散發邪氣,傳說的內容又盡是些爛事,我就自動把她當成了必須對付的大壞蛋,可是……
難道說她的所作所爲,都是爲了解救黑貓族脫離苦海?雖然這次的騷動迫使施瓦茨卡茲的居民不得不逃離家鄉,難道說她本來並沒有要襲擊村莊?
然而,就像在嘲笑我的這種想法似的,繆蕾莉亞表情冷酷地開口道;
「──最好是啦,纔不是爲了這種無聊的理由呢。」
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
「問我爲什麼?當然是爲了報仇啊!我絕不會放過那些藐視、貶低、背叛我的狗屎混帳!」
「……妳是故意派魔獸去襲擊施瓦茨卡茲?」
展現了這麼高難度的技巧,繆蕾莉亞卻臉不紅氣不喘,還挺起胸脯、自我誇示地說。
不過繆蕾莉亞只要給的提議再被芙蘭拒絕一次,大概也會改變對她的態度吧。下次看芙蘭的眼神恐怕就跟看米亞她們一樣了。
「──阿澄雷神!」
『跟我的法術怎麼完全不一樣啊……!』
面對繆蕾莉亞徹底把人看扁的態度,芙蘭語氣冰冷地回嘴:
繆蕾莉亞對芙蘭發出強烈的怒氣。
「對於自以爲是的小飛蟲,總得讓妳受點教訓嘛?呵呵呵,就特別讓妳見識我的力量!」
芙蘭毫不隱藏殺氣,逼問狂笑的繆蕾莉亞。繆蕾莉亞一聽,立刻點頭回答:
然而,情況有點不對勁。
「像他們那種自尊心蕩然無存,只會向他人搖尾乞憐,一捏就死的一窩蛆蟲纔不是我的同胞。我還嫌他們骯髒呢!本來想順便把他們趕盡殺絕的說!」
芙蘭看着法術命中的位置,倒抽一口冷氣。
伴隨着落雷引發的閃光,現場發生了大爆炸。發生是發生了──
「甚至可以說,就是那些東西!就是那羣黑貓族背叛了我……!若是可以把他們全部殺光拿去喂地下城,一定大快人心!只可惜他們好像都跑光了,真可惜~!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比起我的阿澄雷神,波及的範圍雖不到十分之一,但不難想像對目標位置的敵人造成的傷害必定高出許多。就像我在使用下級魔術時,也會替法術增加彈數或是提升威力,她也對極大魔術做出了類似的改變。
果然不是差在魔力上,看到那個爆炸的方式就知道了。阿澄雷神命中離我們這麼近的地點,爆炸波卻遠比事前預料的來得輕微。只要姿勢稍微站穩一點,就能撐得過去。
然而,繆蕾莉亞卻用一種發自內心的輕蔑表情直接說:
無視於我的混亂反應,白色的帶狀雷電,狠狠刺穿離我們約有十五公尺遠的位置。
可是,芙蘭儘管聲音發顫,卻語氣明確地回嘴:
繼而,繆蕾莉亞嘴裏唸誦的詠唱咒文就這麼完成了。
「好大的膽子啊。」
「妳的黑貓族同胞也是國民的一分子,妳忘了嗎?」
「算了,反正剛好可以當成手下,就收來做我的奴僕吧。讓妳親手把黑貓族殺光或許也滿好玩的。」
看來她並不具有詠唱捨棄或無詠唱等技能。但是,她詠唱的咒文我有印象,因爲我自己就不知道唸誦過多少遍了。所以我不能放任她這麼做。
「看來魔術方面的造詣比我們想像的更高?」
「還真敢講,分明就差點輸給那個不成材的東西。」
話又說回來,不成材的妹妹是吧。說的該不會是我們展開過一場激戰的那個瓦爾基麗吧?
既然是繆蕾莉亞這種等級的主人取的名字,力量一定得到了大幅提升。
「與其做妳的奴隸,我寧可死。」
光是這樣,就帶來一種彷彿巨牆從四面八方進逼而來的壓迫感。芙蘭變得面無人色,膝蓋微微打顫。
即使米亞、芙蘭與克伊娜的殺氣衝着她來,她依然不受半點動搖。大概是完全不認爲自己會在這裏落敗吧。
起初,我以爲是她灌注的魔力不多,因爲我每次都是把魔力灌注到極限。可是繆蕾莉亞擁有那麼傲人的巨量魔力,有可能會小氣嗎?
問題是那道白雷,看起來細得異常。繆蕾莉亞發動的是阿澄雷神不會錯。可是法術的外觀,卻跟我所知道的阿澄雷神完全不像。
聽到她的瘋狂笑聲,再怎麼狀況外也看得出來這個少女瘋了。不知道是邪氣影響了她,還是復仇的念頭使然,總之腦袋絕對不正常。
與繆蕾莉亞中氣十足的吶喊相呼應,一道白色雷光撕裂天空直降而下。
繆蕾莉亞笑着說出慘無人道的話來,伸出右手對準了芙蘭。緊接着,那隻手開始發出黑色光芒。
這對獸人來說,應該是相當嚴重的問題纔對。芙蘭面對黑貓族同胞,也是關懷備至到我都覺得她太寵他們,我猜其他獸人或多或少應該也有類似的心情。
「率領魔獸的瓦爾基麗?」
「是嗎……那妳就去死吧。」
「什麼?妳知道妳在說什麼嗎?我都好心說要收妳當奴隸了耶?妳還敢拒絕?妳瘋了嗎?」
「就是說啊,沒什麼場面比小角色的虛張聲勢更難看了。」
這跟縮小火箭術的規模藉以提升威力可不能相提並論。比起雙重發動,她這麼做的難度恐怕更高。駕馭魔術的能力必須要比我高出一個層次才能辦到。不只如此,對雷鳴魔術的熟練度也必須更爲優越。
待在繆蕾莉亞兩旁的瓦爾基麗們,對芙蘭的這種態度做出了反應。
想不到還無心插柳,趁機聽到她承認自己是地下城的相關人物。而且從語氣聽起來,她似乎不只是個跑腿的手下。難道她就是地下城主?
這兩個傢伙說得沒錯,她們除了種族名稱之外還有個體名稱,叫做齊格魯娜與羅絲薇瑟。她們是命名過的個體,所以跟小漆是一樣的了。
當我施放阿澄雷神時,會有一道極粗的白雷直墜地面。可是繆蕾莉亞的阿澄雷神,直徑卻連我發動時的一半都不到。
換做是一般冒險者,早就哭着求饒了。
「如何?是要死在這裏,還是成爲我的奴隸,妳自己選吧?還有那邊那個篡位者的族人跟女僕,我已經決定要殺掉妳們了。可別丟人現眼地求我饒命喲?」
其實我覺得也可以假裝從命以爭取時間,或是尋找機會反擊……大概她連假裝一下都不願意吧。
那道看起來細細一條的白雷,原來是被繆蕾莉亞故意凝縮起來的。
「……」
繆蕾莉亞一聽,表情頓時變得很難看。
一個身懷如此強大力量的人對自己發怒,必定把芙蘭嚇得喪膽亡魂了吧。
「死都不要。」
然而聽到對方說要屠村,似乎使得芙蘭現在是憤怒勝過了恐懼。她化滿腔怒火爲力量,激勵害怕發抖的自己鼓起勇氣回瞪繆蕾莉亞。
「我可以直接讓妳受我支配,不過嘛……」
「妳辦不到!」
「虧她還直接哀求主人討到軍隊,卻這麼簡單就被這種小丫頭殺掉?」
一定是早就在腦中盤算着如何殺害芙蘭了吧。她們襲向芙蘭的動作極快,而且順暢無礙。反正確定是要打起來了,就鑑定下去也沒影響吧。
「對,就是她。主人連名字都沒給她,廢物一個。」
我只知道她們的能力值高於剛纔打倒的瓦爾基麗,技能似乎也更多。唯一確認到的是她們雙雙擁有女武神技能……
兩人衝上前去想阻止她繼續詠唱,然而瓦爾基麗姐妹與杜拉漢即刻跑來擋路。芙蘭她們再有本事,一時之間也無法突破這幾個敵人。
然而剛纔遇到她們的時候我雖然做過鑑定,但只有粗略看過能力值與幾項技能。如果問我她們跟之前那個瓦爾基麗有多大差別,坦白講我無法做詳細比較。我是很想再確認一遍,可是繆蕾莉亞似乎擁有鑑定察知,我不敢再輕舉妄動激怒她。
三天酷刑……與其任由這些神經病玩弄施虐,或許還不如像芙蘭說的那樣死了輕鬆。我怎麼看都覺得這幾個女人根本嗜虐成性。
「如何?對我的力量稍微有點概念了吧?」
我光是要施展這招法術就已經耗盡心力了,沒她這麼大的能耐。真要說起來,誰會想到要這麼做?這可是極大魔術耶?她竟然有辦法修改法術的內容!
「我已經說過了,我死都不會聽妳的命令。」
「哎喲,妳們知道主人想做什麼啊?」
但是,這並不代表它的威力很低。看看打中地表的痕跡,就會明白並非如此。
「我們竟然跟那種東西做姐妹,想了就心寒!」
芙蘭也很清楚這點,但她的回答沒有改變。
「無聊透頂!」
「真是丟盡了我們三姐妹的臉,是不是?」
「嗯!不能讓她發動阿澄雷神!」
面對這樣的繆蕾莉亞,米亞質問道:
「什……」
「啊哈哈哈哈哈哈!我要毀掉這個國家的一切!所有人事物統統不放過!我要把你們全部摧毀,殺光所有人,讓你們從這世界上消失!」
繆蕾莉亞指着芙蘭說道。
聽到芙蘭的回答,繆蕾莉亞的眼睛眯成了兩條細線。從她身上感覺得到超出極限的強烈殺氣。這下她是徹底把芙蘭認定爲敵人了。
「對,我就是故意的!不過,只有妳例外!」
「勸妳還是及早懺悔道歉吧。就憑妳這點連我們的蠢妹妹都快打不過的實力,怎麼可能打贏我們?」
「唔!是障壁嗎!」
芙蘭似乎也察覺到了,不等我喊叫就採取了行動。米亞慢了一步,也揮劍砍向繆蕾莉亞。自始至終受到這麼兇猛可怕的威懾感所壓迫,竟然還能即時行動,實在了不起。
其實不等繆蕾莉亞下令,芙蘭對繆蕾莉亞的態度大概早就惹火了瓦爾基麗姐妹。她們滿腹的殺氣藏都藏不住。
「什麼?」
但即使如此,也不影響我們的行動。因爲以兩人爲誘餌,克伊娜已經逼近繆蕾莉亞了。她使出就連我的視力一時都沒追上的幻像魔術發動了奇襲。然而,對手卻不是省油的燈。
結果造成的,就是穿透大地的一條深坑。大概是這個洞穴發揮了讓衝擊力集中在一處的作用,所以爆炸威力都釋放到高空去了吧。
「妳這不懂繆蕾莉亞大人大恩大德的蠢貨!我殺了妳!」
繆蕾莉亞如此放話的下個瞬間,瓦爾基麗與杜拉漢同時有了動作。
『芙蘭!米亞!快阻止她!這傢伙在詠唱的是阿澄雷神!』
「那又怎樣?」
咚轟轟轟轟隆隆隆隆隆!
我看到克伊娜沒能突破繆蕾莉亞身邊張開的障壁,被反彈了回來。竟然在詠唱極大魔術的同時,還能張開足以讓克伊娜碰到時手臂嚴重燒傷的障壁……
「我絕對,不會照妳,說的去做!」
命中地點離我們很遠,但這無所謂。仔細想想,她已經說過這是在展現力量。大概是沒打算擊中,只想嚇唬嚇唬我們吧。
「嗯。看來妳至少還有點實力,能看得懂我做了什麼。」
「臭丫頭,妳現在立刻下跪向我道歉,這樣我就饒妳不死做我的奴隸,聽見沒?」
「我是在說妳這樣執意摧毀一切,會殃及妳的同族!」
繆蕾莉亞如此說完後,突如其來地開始詠唱咒文。
「妳似乎已經進化了,我可以收妳做我的下人。」
「嘿啊啊啊!」
「不過,不可以打擾我們的主人喔。」
她面對芙蘭明明還有多餘精神擺笑臉,下個瞬間卻又往米亞她們投以含藏殺意的視線。最讓人毛骨悚然的就是這種翻臉比翻書還快的態度。感覺她好像情緒不穩定,會做出什麼事來都不知道。
「就是說嘛。妳只要現在立刻賠罪,我們給妳三天酷刑就會饒過妳了。」
繆蕾莉亞如此破口大罵之後,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放聲狂笑。
「一邊後悔一邊去死吧!」
瓦爾基麗這個名稱原本給我更高尚清廉的印象,這兩人卻就是有種小嘍囉的味道。好吧,說穿了畢竟是魔獸,主人又是繆蕾莉亞,或許無可厚非吧。
齊格魯娜與羅絲薇瑟,種族名稱皆爲瓦爾基麗•天譴槍兵。等級爲67,所以只比剛纔的瓦爾基麗高1級。但是每項能力值都高出100以上,特別是敏捷更是多出了200。
技能不包括弓聖術,但各自都擁有槍聖術與槍聖技。等級到6,堪稱高手無誤。另外還擁有暴風魔術,光魔術的等級也比之前那人高。整體而論,可以說排除了不重要的技能,在特長上做了進一步的加強。
稱號方面,齊格魯娜是天罰的女武神,羅絲薇瑟是殲滅的女武神。兩者似乎都是提升個人戰鬥力,並且讓部下狂化的稱號。
可是比起剛纔那個瓦爾基麗,這兩個傢伙真的有特別傑出嗎?個人戰鬥力確實是很高沒錯,但弓術等級很低,論軍團指揮能力更是沒之前那個厲害。視局面而定,這兩個傢伙不見得會比她有用吧?我想她們大概是隻看戰鬥力來判斷。
我眼睛轉向兩隻杜拉漢,他們的能力值跟剛纔戰鬥過的杜拉漢沒多大差別。只是,技能項目改成了斧頭與劍。看來果然是重視攻擊層面的技能組合。
芙蘭與米亞對抗瓦爾基麗,克伊娜與林德則和杜拉漢對峙。正好形成捉對廝殺的戰況。
最危險的繆蕾莉亞退到後方隔山觀虎鬥。看來她無意親自下手,反而打定了主意要作壁上觀。
完全把我們給看扁了。大概是太有自信,認爲無論戰況如何發展,只要自己介入都能輕鬆顛覆局勢吧。
不過,這也是個機會。我可沒自大到以爲能打倒繆蕾莉亞。這世上有些對手,是自己再怎麼努力也拚不過的。繆蕾莉亞就是這樣的對手。
我打算伺機設法逃走。首先一邊跟瓦爾基麗們交戰一邊與繆蕾莉亞保持距離,接着用空間之門進一步拉開距離。再來只要騎乘林德逃走,想甩掉她不是不可能。
我本來是這樣盤算的──
「噢,對了,得讓妳們逃不掉纔行。」
繆蕾莉亞如此說完,輕輕揮了揮手臂。只見半徑少說有一百公尺的半透明黑色巨大圓頂,就這樣憑空出現。
「要是被妳們用時空魔術逃走就難搞了。噢,放心吧,我妨礙的只有傳送而已,所以如果這樣做──」
繆蕾莉亞不知從哪裏取出一把長槍,隨手一拋把它投擲了出去。緊接着,撕裂空氣的尖銳聲響四處迴盪,長槍穿破障壁不知飛去了哪裏。飛行距離搞不好有一公里以上。看來這傢伙連體能都是怪物級的。
「就如妳們看到的,它不會阻擋物理性的物體,所以妳們想溜可以用跑的。不過前提是要有那個能耐纔行。」
不過話說回來,她爲何要特地張開只阻擋傳送的結界?繆蕾莉亞看得見我們的能力值嗎?假如是這樣,那我是智能武器的事也穿幫了?我偷偷觀察繆蕾莉亞的神情,但看不出她的視線朝向何處。
可是,假如她看得見我的能力值,應該不可能完全忽視我纔對……不,這樣想也許是太自戀了?也有可能她只是想預防我們丟個傳送之羽什麼的逃之夭夭。畢竟她顯然就是想折磨芙蘭她們當好玩嘛。
「嗯!」
鬼名字……好吧,也無可厚非啦。雖然我現在已經習慣,甚至也有了感情,但一開始我也覺得這是個怪名字。
怎麼了?繆蕾莉亞解說完這些,爲什麼自己嚇一跳?然而,繆蕾莉亞又繼續說下去:
『我也不知道,我沒有那段記憶。』
「你說不知道你的作者是誰,那你記得什麼?」
「師父?噢,是這把劍的名字吧。好怪的名字。」
她似乎緊急用障壁做了防禦所以沒受重傷,但對手乘勝追擊。
然而聽到我這麼說,繆蕾莉亞卻變得面無表情。
現在傳送失效,只能依賴芙蘭的超快反應了。然而下個瞬間發生的事,卻超出了我們的想像範圍。
『等等,現在換我問問題了。』
緊接着,繆蕾莉亞神色興奮地叫道:
『是芙蘭幫我取的。因爲我本來沒有名字。』
芙蘭已經恢復鎮定,與瓦爾基麗打得不分軒輊,目前還有餘力。既然這樣,我就把握機會多收集些情報吧。好不容易纔製造出輪流提問的狀況,得好好把握纔行。
鑑定遮蔽都沒在做事的啊!看來全部都被她看穿了。繆蕾莉亞兩眼炯炯發光,對着我們伸出含藏邪氣的手掌心。
『再來換我了。妳說妳不是地下城主,那妳到底是什麼人?妳只說過妳能運用地下城的力量……』
『我只記得最近這段時日的事情。從我遇見裝備者芙蘭的之前不久開始。』
「哦?挺有一套的嘛……竟然能燒熔具有火焰抗性的羅絲薇瑟的長槍,還真有兩下子。還有這小丫頭的劍……看來我得稍微認真看清楚點了?」
「不行,現在輪到我了吧?」
芙蘭躲避瓦爾基麗的攻擊,心思卻沒放在瓦爾基麗身上。
「這個嘛,我想知道你的作者是誰。是神級鍛造師嗎?還是別人?」
(……好。)
克伊娜對付杜拉漢,也更勝一籌。林德對抗防禦堅固的對手雖然陷入苦戰,但飛行能力使牠不至於陷入決定性危機。我想他們那邊也不需要擔心。
繆蕾莉亞簡直像個孩子般又笑又叫。誰是妳的了啊!我這輩子都是芙蘭的劍!
嘖,看來她比我想像的更冷靜,也有在動腦。還以爲她會一時衝動把我裝備起來……
「難道說你是神劍?還是神的眷屬?不對,最有可能的情況是打着神罰的名號,其實單純只是一種防衛機制……不過似乎是有某種特殊能力沒錯……」
芙蘭似乎勉強被我這番話說服了,拿出另一把劍舉好後,專心面對瓦爾基麗。
啪哩啪哩──!
「啊哈哈哈!好厲害!竟然說話了!說話了耶!聽你這口氣,簡直跟真人似的!我只看見你有靈魂,卻不知道還這麼有人性!好想要!我想要這把劍!有了這把劍,那孩子一定會很高興!」
「嗚!」
「來啊,再擋啊!妳是怎麼啦!」
「!師父!」
『什麼?那妳爲什麼──』
『妳是地下城主嗎?』
實際上,芙蘭與米亞已經開始壓過瓦爾基麗了。畢竟芙蘭技能等級比對手高,又有我掩護。我們一面化解瓦爾基麗的槍法,一面反過來給予她傷害。
「是嗎?那麼──」
不過照她這種性格,說不定會中我的誘惑。
兩個瓦爾基麗懊惱地吼叫。看來即使是繆蕾莉亞也沒料到會是這個狀況,她皺起柳眉注視着各人的戰鬥。不過,她隨即露出大膽的笑容說:
繆蕾莉亞正要做出某些舉動的瞬間,電擊劈打了她的全身。看來是想把我裝備起來。這正是我期盼已久的發展。只要她因此露出破綻,我就立刻用魔術與念動彈射給她好看!
「我問你,你究竟是誰?跟地下城有關係嗎?」
『芙蘭!別讓對手有機可乘!』
「怎麼身手忽然變差了啊!沒了魔劍就不會戰鬥了嗎!」
『副主?點數?』
『我會故意讓繆蕾莉亞裝備我,製造破綻後趁機攻擊她!所以妳別擔心!』
『芙蘭!繆蕾莉亞看穿我的祕密了!她要對我們動手了!當心!』
『……妳想把我裝備起來嗎?』
「不是哦。」
「嗚!」
繆蕾莉亞剛纔喃喃自語提到的點數,不知爲何讓我很在意。好吧,或許是因爲我也有所謂的自我進化點數吧。
「果然!果然講得出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怎麼會這樣?」
跟這傢伙談什麼信賴是有點奇怪,但萬一被她發現我在撒謊,有可能會失去繼續提問的機會。既然這樣,即使多少得提供一點我方資訊,能問出對方的情報纔要緊。
『換我問了。妳說的點數是什麼東西?』
慌亂到一瞬間竟變得完全失去防備。
『芙蘭!這是好機會!』
見我瞬間被人奪走,芙蘭變得慌亂失措。
身懷強大力量的繆蕾莉亞特地出手把我拉向了她,這下省去了我接近她的工夫。
『不夠資格的人想裝備我會受到神罰,這次會比第一次的雷電更有妳受的。不過以妳的實力或許能撐過神罰,把我裝備起來吧。』
我一面刺激她的自尊心,一面引誘她裝備我。同時還不動聲色地把神罰的事情也告訴她。這下繆蕾莉亞要是試圖裝備我,就一定會受罰。繆蕾莉亞雖然抵禦了雷擊,但神罰的話諒她再厲害也抵擋不了吧。最起碼能造成一點傷害也好。
就這樣而已。萬萬沒想到竟然就這點效果。她並非處於覺醒狀態,難道是具有雷鳴無效技能嗎?既然身爲黑貓族,對雷鳴具備高度抗性也不奇怪。還是說,是這傢伙太強了所以完全沒生效?兩者都有可能。
『不,我纔想知道好嗎?』
然而,繆蕾莉亞並未露出任何破綻。意想不到的是,她居然像是沒事似的繼續握着我。
「這把劍是我的了!我說了算!」
「好吧,也罷。別管這些了,我們聊聊吧?我還是第一次跟智能武器對話呢。」
『那孩子?』
「嗯──那就來看看──」
「照順序來,再來換我了。你這鬼名字是怎麼來的?」
「想知道嗎?那好吧。我是地下城副主,可以運用城主的部分權限喲。例如消費點數什麼的。」
解說到這裏,繆蕾莉亞好像大喫一驚似的睜大了眼睛。不,事實上她似乎是真的很喫驚。
『……對,就是神罰。』
我之所以選擇說真話,是怕繆蕾莉亞擁有識破謊言類的技能。剛纔她問我作者是誰,我說我不知道的時候她毫不懷疑,可見她很有可能持有謊話識破系的技能。
「嗯?剛纔是不是被電到了一下?」
「獲得點數的方法有很多種。比方說,在地下城內殺死生物就能賺到點數。而且殺死的個體越強大或是累積的經驗值越多,賺到的點數也就越高。地下城主之所以會特地把冒險者引進地下城,就是爲了這個目的。除此之外也能從地脈汲取魔力再轉換成點數,但效率比較差。」
如此喃喃自語之後,魔力隨即集中至繆蕾莉亞的眼睛。可以確定她使用了某種技能。
只是,這傢伙確實是想把我裝備起來。也就是說,她對我產生了興趣。面對等級這麼高的對手,任何可能打倒她的機會都不該錯過。就算是危險的賭注,只要有任何一點勝機就該冒險一試。
『怎麼,妳怕了嗎?真令我失望。我收回前言,憑妳是沒本事裝備我的。』
米亞由於技能等級輸人,在武器戰鬥上略顯喫虧。但她用金焰與白火的防禦逐漸削減瓦爾基麗的體力。瓦爾基麗似乎無論是自己本身或長槍都能再生,但不管再度攻擊幾次都會被燒傷或燒熔。以目前狀態而論是米亞佔盡上風。
「這什麼啊!智能武器?而且不只是時空魔術,連次元魔術都有!」
如果能塑造出不被繆蕾莉亞礙事的捉對廝殺狀況,就還有機會取勝。
『怎麼……!』
繆蕾莉亞表情變得喜不自勝,放聲大笑。我真搞不懂她這個人。
「你過來。」
「少囉嗦。」
我不知道她這句話有幾分真心,但看來她是真的想跟我對話。而且我現在急需這些傢伙的相關情報。
「你再說也沒用啦,我已經受夠神罰了。我雖然很討厭那些神,但不會再小看他們了。話又說回來,神罰啊……」
「本來以爲你是神劍,但好像不是……你是混沌女神的眷屬嗎?」
我感覺得出來,這次她確實是在盯着我看。簡直就像連靈魂底層都被看透似的,深沉銳利的眼光注視着我。
不過,應該還能找到機會讓她裝備我纔對。現在爲了尋找機會,就姑且跟繆蕾莉亞聊聊吧。
「是喔。會不會是剛被做出來沒多久?還是纔剛剛被解開封印?」
之前遇到混沌女神時,她說過我是她的眷屬,但始終沒有做進一步解釋。
『什麼?』
不得已了,換個作戰方案吧。
「唔!哪來這麼異常的力量!」
『……好吧。』
『對話?跟我?妳想講什麼?』
要她不擔心我的事恐怕是太難了。
「哎呀?真有意思。你想問什麼?」
「哦?你本來沒有名字?那就不是神劍了……」
芙蘭被瓦爾基麗踢飛了出去。
「我的長槍……!這臭丫頭!」
「……哦?可是,是神罰對吧?我也是會從錯誤中學習的。聽你這樣說,我怎麼可能還想裝備你?」
一回神才發現我已經離開芙蘭,被握在繆蕾莉亞的手裏了。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大概是某種技能的效果吧。看不具有無詠唱技能的繆蕾莉亞瞬間發動這種能力,可以知道不會是魔術。
這次我試着挑釁繆蕾莉亞看看。這傢伙似乎自尊心莫名地強,有可能會中激將法。
激將法也失敗了啊。我就知道,她乍看像是沒在用腦,其實行事相當小心謹慎。
「你會好奇這種事?好吧沒差,反正想講也講不出來吧。我說的點數是女神點數,就是一般所說的GP。只要經營地下城得當,混沌女神那個死東西就會給予城主這種點數。城主可以透過地下城魔核使用這種點數擴充地下城的設備,或者是召喚魔獸──咦?」
芙蘭的攻擊次數減少,中招的次數開始增加。雖然技能共享依然有效,但少了我的掩護,大概沒辦法再像剛纔那樣遊刃有餘地戰鬥了吧。但是,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不容錯過。我選擇相信芙蘭,試着找出繆蕾莉亞的破綻。
『總而言之,得設法處理掉瓦爾基麗他們,逃出結界。然後,也只能用傳送逃走了……』
『妳問這個做什麼?』
「地下城的眷屬,會受到地下城所束縛,因此不能將地下城的相關資訊告訴其他人。大概只有當對方是其他地下城的眷屬時,才能暢所欲言吧。」
對喔,露米娜也說過類似的話。可是,這傢伙卻好像什麼都能告訴我。還是說,這點資訊不會觸犯規定?可是她又講得那麼詳細。
再說露米娜就是因爲受到那什麼限制,才無法把地下城的祕密一一告訴我們。不過仔細想想,當時芙蘭與小漆也在場。也說不定受到限制的是他們兩個。
「我本來並不是隸屬於地下城,是幾年前地下城與一個名叫磷佛德的男性邪術師合力,把我從邪神的身邊召喚出來的。磷佛德!那個死老頭!區區一個邪術師,竟敢支配貴爲邪神巫女的我!還害我現在被逼着當什麼地下城的副主!強迫我成爲消滅了我們的可恨諸神的眷屬!那個盜賊出身的小嘍囉,也只因爲是城主就讓我非得聽他的!也無法違背地下城的誓約!所有的一切都可恨透頂!可是,我竟然能跟你說這些!如果能找出原因,說不定我就能擺脫地下城的支配了!」
麻煩先等一下。我不知道她爲了什麼事情興奮成這樣,但我聽到了一個不容忽視的名字。她說什麼?磷佛德?年老的邪術師,名字叫做磷佛德。天底下不可能有好幾個這樣的人。
『妳說的邪術師,是磷佛德•勞侖西亞嗎?就是一個一百多歲,活像妖怪的老頭子。』
「哎喲?你聽說過他?」
『那傢伙死在另一個大陸了。』
「啊啊!我就知道!難怪將我束縛於現世的力量忽然變弱了,我正覺得奇怪呢!啊哈哈哈!他活該!」
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裏聽到磷佛德的名字。也就是說那傢伙在來到巴博拉之前,先在這個國家幹了些壞事吧。
『你們究竟是什麼人?妳說妳的目的是報仇,磷佛德也跟妳一樣嗎?』
「呵呵呵呵!好吧!我心情正好,就破例告訴你好了!」
心情極佳的繆蕾莉亞開始說起整件事情。我確認了一下芙蘭她們的狀況,看起來沒什麼變化。應該還能讓我再進行幾分鐘的對話。
「事情起因自邪術師磷佛德來到這個地區。那個老頭不知是從哪裏打聽到的,似乎知道邪神的碎片被封印於獸人國國內。」
『國內有邪神的碎片嗎!』
「是呀,就是以前我的王室利用過的碎片。磷佛德好像是企圖透過那塊碎片與邪神通靈。」
然而,磷佛德始終沒找到那塊碎片。理所當然。自從繆蕾莉亞等人引發那場事件之後,神明就對碎片做了更嚴密的封印。然而磷佛德並未死心,不只限於獸人國國內,他似乎連過去屬於獸人帝國版圖,現爲巴夏王國疆域的地區也都地毯式搜索了一遍。
「磷佛德雖然沒能尋獲邪神的封印,但找到了另一個東西。」
『另一個東西?』
「你原本好像在打某些鬼主意,但如今成了我的奴僕就無計可施了吧?對了,你好像擁有支配無效技能,但沒用的。碰上邪神的力量一樣毫無意義!啊哈哈哈哈哈!拿你回去送給那孩子當禮物!」
只是,繆蕾莉亞仍然以爲她支配了我而徹底疏於防備。這是個機會。關於如何善用這個好運,我在腦中模擬了各種情況。是要直接攻擊繆蕾莉亞,還是假裝受到支配,再趁機回到芙蘭的身邊?
「怎麼了?快讚揚我啊!」
地下城主似乎本來就很少對繆蕾莉亞直接下令,如今磷佛德敗亡使得支配減弱,繆蕾莉亞似乎得到了相當大的行動自由。
「於是雙方約定動用巴夏王國的全部軍力,與磷佛德發現的地下城共同展開夾擊作戰。這就是他們的計劃。」
「啊哈哈哈!沒用沒用!」
所以這次的戰爭是在多年以前就策劃好的了。巴夏王國之所以這麼容易就上了磷佛德的當,主要似乎是因爲光靠他們一個國家實在對抗不了獸人國。兩國在戰力上有着巨幅差距,單憑巴夏王國的力量無法與之抗衡。
『明明是妳自己大嘴巴!』
「問題到此結束。我已經玩膩了,該結束了。要是被自己的智能武器夥伴攻擊,不知道那女孩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啊哈哈哈哈!」
不懂她在講什麼!況且她一看就像個神經病,搞不好孩子根本是幻想出來的。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他利用地下城累積的力量,又讓巴夏王國提供奴隸作爲靈魂來源,將我完全召喚了出來。」
「竟然逼我當什麼地下城的副主,害得我必須對城主與磷佛德言聽計從……」
繆蕾莉亞的力量強大到絕非一般人所能支配,但磷佛德將數百人的靈魂獻給邪神舉行了完整的召喚儀式,因此得以在某種程度上支配她。做到這種地步還是無法完全進行支配間接證明了繆蕾莉亞有多可怕,但磷佛德並不在乎。
可是,就算回到芙蘭的身邊,對方一樣可以用剛纔的吸引能力把我搶去。與其這樣,不如將她現在缺乏防備的狀態當成千載難逢的良機。
「聽說他們國內有很多人覺得與其跟獸人和好,還不如跟邪人聯手算了呢。不過想到過去獸人做過的事,也不難理解他們的想法啦。」
「臭老頭的支配解除了!啊哈哈哈!再來只要設法破除地下城與混沌女神的支配,我就自由了!」
繆蕾莉亞現在以爲她支配了我,也許會願意告訴我?
繆蕾莉亞對獸人的憎惡,似乎勝過了她對磷佛德等人強行支配自己的憤怒。我不知道是她自以爲是、反過來怨恨受害者,還是獸人真的對她做過什麼殘忍的事。總之繆蕾莉亞心中的復仇意志確實很深。
「羅密歐,我的小寶貝……你正適合做那孩子的護衛!」
他的下場我知道。他在巴博拉跟澤萊瑟進行了多種研究,最後死在芙蘭與大家手裏。他該不會是用亂槍打鳥的方式,在很多地方都搞了類似的陰謀吧?話又說回來,一想到他本來有可能在巴博拉獲得邪神加護再返回獸人國,就讓我出一身冷汗。那樣事情一定會演變得更嚴重。
「他用召喚儀式叫出來的不是別人,正是本公主。雖然當時的我還不是完全體就是了。」
巧的是藏有邪神封印的獸人國,正好與鄰國巴夏王國之間水火不合。而且磷佛德以邪術調查之下,得知巴夏國王表面上施政風格穩健務實,背地裏卻是獸人排斥派。於是他與巴夏王國進行接觸,讓對方答應提供協助。
時空魔術也無法發動。從次元收納仍然能夠使用這點來想,在繆蕾莉亞製造的結界中應該是隻有時空魔術的發動會受到阻礙。
可是,萬一這樣做引起繆蕾莉亞的戒心,我恐怕就再也沒機會接近她了。就算點滿個幾項魔術,繆蕾莉亞若是拿出真本事來防禦還是有可能擋得下來。既然如此,或許不該輕舉妄動,還是繼續找破綻攻擊她比較好?
「唔呼呼呼。發現老頭的支配變弱時我就在猜了,原來那老頭真的死了!」
咦?沒有特別難受或哪裏痛啊……耐久值也沒什麼變化。但我還在煩惱時,繆蕾莉亞卻不等我回答,一臉得意地繼續說:
怎麼辦?假如我現在直接說不,繆蕾莉亞想必會立刻攻擊我或芙蘭他們。
『混沌女神……要是能再出手把繆蕾莉亞解決掉該有多好啊。』
不過,他們對繆蕾莉亞似乎不只是支配與下令,也有提供甜頭。亦即答應利用地下城的力量,幫繆蕾莉亞實現心願。
在雷鳴魔術以外選個魔術點到滿,放極大魔術打她?真要說起來,也只有這麼做纔有機會對繆蕾莉亞造成傷害了。
不知道爲什麼,繆蕾莉亞的支配似乎是真的失敗了。可是,繆蕾莉亞卻誤以爲已經支配了我,一臉得意地對我下令:
事情就在這時發生了。我思考的同時一直在搜尋自己的技能,想看看有沒有其他有用的東西,結果奇蹟般地發現了一項技能。
「臭老頭跟同夥攻克了那座地下城,威脅地下城主爲他們效力。目的是要利用地下城累積的魔力。」
然後磷佛德想到了一個辦法。就是把大量靈魂獻給邪神,藉此減弱封印的效力。他似乎認爲一旦封印減弱,就能透過邪神巫女繆蕾莉亞與邪神順利進行通靈。
『嘖!』
「可是磷佛德不肯死心。」
終歸一句話還是復仇?
她原爲黑貓族,如今似乎成了邪人,也有可能根本就沒有魔石。若是這樣的話就該打頭或心臟,但這樣能徹底殺死她嗎?就連這點都令人存疑。
「呵呵呵。」
我雖然慶幸能夠打倒磷佛德,但看到這件事讓這女的高興成這樣,心裏又五味雜陳。
「好了,去吧!刺穿那個小丫頭!」
我再次確認還有沒有其他魔術堪用,發現不只是光魔術,我還習得了樹木魔術與砂塵魔術。之前我沒發現,大概是繆蕾莉亞手下的魔獸們當中,有哪隻持有這些技能吧。但目前它們的等級皆爲1,不列入考慮。
無論內心在打什麼主意,總之磷佛德一夥人與巴夏王國就在利害關係的一致下決定合作。
『呃──繆蕾莉亞大人?』
我一面聽話用念動飄浮在半空中,一面稍微試着動動看。身體果然可以照我的想法做出動作。我還試着左右晃動看看,又故意不用念動當了幾秒鐘的自由落體。
「……爲了消滅那些背叛我的獸人,我接受了磷佛德的提議。」
只是,由於把力量用來召喚繆蕾莉亞的關係,地下城的力量似乎減弱了不少。再這樣下去就只是個弱小地下城了。必須擴大地下城讓它延伸到境界山脈的獸人國那一側,還得召喚更多魔獸充實內部戰力纔行。
爲此,他們必須促進地下城成長,並加以強化。作法很簡單,只要從國內外收購多達數百名的奴隸在地下城內將其殺害,讓地下城吸收這份力量即可。地下城主是個盜賊出身的矮小男子,根本沒有骨氣反抗磷佛德與巴夏王國,就唯唯諾諾地服從了作戰計劃。
好像也不會因爲受到命令就自動做出行動,不想做就可以不做。也沒有精神被佔據的感覺。
我不知道現在是什麼狀況,總之最好先讓繆蕾莉亞以爲我被支配了。
然後只要引發戰爭收集靈魂,獻給邪神即可。如此一來或許就能透過繆蕾莉亞與恢復活力的邪神取得聯繫,以求得加護。
該怎麼做?快想啊!
磷佛德在召喚繆蕾莉亞時並用了地下城的力量,因此他所無法支配的部分就藉由讓繆蕾莉亞成爲地下城副主的方式,讓支配變得完整。無論繆蕾莉亞有多強大,都無法逃離承繼了混沌女神之力的地下城所做的支配。
而磷佛德則說要去研究徹底弱化邪神封印的方法,將地下城交給繆蕾莉亞打理,就踏上旅程不知去向了。
我趕緊全力使出念動想擺脫繆蕾莉亞的手臂,但推都推不動。哪來這麼大的臂力啊!
『放開我!』
「所以我要利用你的力量。真要說的話,你都聽我說了這麼多內情,你認爲還能說不嗎?」
『那孩子是誰?』
「首先我要把獸人國給滅了!我要把那些沒大腦的野蠻獸人全部殺光!」
我正在煩惱這些問題時,狀況發生了。黑色魔力──邪氣忽然猛烈地從繆蕾莉亞的手噴湧而出。然後簡直就像水母的觸手一樣,邪氣沿着我的刀身爬上來。
『該死,我該怎麼做……?』
既然這樣,或許我先別把話說死比較好?比方說可以引誘她裝備我──
『重獲自由之後,妳想做什麼?』
繆蕾莉亞如此說道,伸手指着芙蘭。雖然命令下得明確,但我的身體還是沒有照着命令自己行動。
看來是無法再耗下去了!
既然如此就只剩魔術了,而我的自我進化點數還剩11點。這些點數足夠用來把火焰魔術或大地魔術點滿。
「是不是很難受,很痛,很可怕呀?想要我讓你解脫嗎?」
她有兒子?可是一個被磷佛德召喚出來的復生死者,怎麼會有孩子?
我就知道是這回事。雖然早就猜到她不可能說想默默離開……總之絕不能讓這傢伙恢復自由身。
由於劍王技因爲尚未滿足某些條件而無法進化,因此我很難用物理性技能對她造成傷害。在沒有芙蘭的幫助下使出劍王技•天斷,對繆蕾莉亞能否奏效也很難說。況且光憑我一個人,連要讓它正常發動都有困難。
磷佛德本來並沒有意圖要讓邪神復活。他的目的是請邪神賜與力量,藉此壯大自己。爲了達到這個目的,光是破壞掉封印好像還不夠。
「呵呵呵,當然是因爲我根本就不打算放你走嘍。」
『該死!』
即使是剛出生的弱小地下城終究還是地下城,內部累積了不少魔力。繆蕾莉亞說那些魔力足以用來舉行規模不小的儀式。而磷佛德舉行的是召喚儀式。有一種名爲英靈召喚的召喚術,能夠叫出舊日英雄並在現世維持一段時間;磷佛德舉行的就是它的邪術版。諸如昔日的邪人或邪神信者,這種法術可以叫出將靈魂獻給邪神的族類。
「沒錯。想弄到大量的靈魂,這是最簡單的方法。」
一座剛被生產出來的地下城,憑磷佛德等人的實力想必三兩下就攻略完了。
「現在國內對獸人的厭惡與人類至上主義好像已經鬧過頭,弄到方向都有點走偏了喔。」
不,等一下。有沒有辦法假裝攻擊芙蘭,實則攻擊瓦爾基麗?假裝我因爲受到操縱導致思考能力降低,結果在攻擊時波及到瓦爾基麗?假如事情順利,說不定可以累積到夠多的魔石值達成自我進化。然後如果再度獲得自我進化點數,就能一次點滿多種魔術了。
現任國王身爲獸人排斥派卻不得不施行穩健政策,也是因爲軍事力量差距太大,就連小型衝突都有可能導致國家滅亡。然而這項事實卻似乎讓巴夏王國的民衆更覺得受到壓抑,反而讓更激烈的反獸人情緒在國內抬頭。
這項技能就像鑑定遮蔽或魔獸知識一樣,不知何時新出現在可藉由消耗點數的方式取得的技能一覽表當中。大概是因爲我達到15級了的關係吧。
「好了,讚揚我吧!」
繆蕾莉亞面露嗜虐的笑容,對我這樣說。
「就這樣?雖說具有靈魂,一把劍最多也只能這樣了嗎?好吧,也罷。你自己用飛的吧。既然具有念動能力,應該可以自己行動吧?」
『所以纔要引發戰爭……?』
很明顯地,她深信邪氣觸手對我造成了某種影響。可是,我身上卻沒起任何變化。還是說身體的支配權已經被奪走了?
『妳說的羅密──』
破邪:給予邪神眷屬的傷害加倍。具有邪氣封印效果。
「想從這種痛苦獲得解脫嗎?你想得美~你已經無法拒絕我了!哼哼哼,只要是具有靈魂的存在,沒有人能逃得過邪神的支配!」
掙扎到最後,我終於全身上下都被黑色觸手包住了。危機察知等技能並未產生反應,但這觸手不管怎麼看都不可能無害。
她說那時只召喚出了她的部分意識。因爲磷佛德力量不足,無法完全召喚出比他更爲強大的繆蕾莉亞供自己使喚。
又說到「那孩子」了。到底是在說誰?
『……』
魔獸似乎可以藉由消費點數來召喚,或是支配地下城外面的魔獸以增加數量。如果沒有要特別指定的話,她說也可以設置每隔一定時間隨機召喚魔獸的魔法陣等等。
『是。』
那麼我該如何攻擊?她極有可能具有雷鳴無效,所以不能用阿澄雷神。但又不知道用念動彈射攻擊能不能徹底殺死她。我從剛纔就在尋找,但就是找不到魔石的位置。不,事實上我連她有沒有魔石都不知道。
我產生這個念頭,但恐怕很難吧?因爲神罰早就降臨過了,實際上變成邪神的黑貓族也已經跟繆蕾莉亞一起遭到殲滅。而且她現在是地下城的副主,那不就跟地下城主召喚哥布林等邪人加以役使差不多嗎?這樣一想,就覺得神明降臨再次消滅繆蕾莉亞的狀況不太值得期待。
磷佛德就這樣只短暫召喚出繆蕾莉亞的精神體,從她口中問出了所需情報,這才終於找出了邪神的封印地點。但諸神的封印還是沒能破解,只能說不愧是神明親手施加的封印。
我又發動了雷鳴魔術與火焰魔術,但都被擋掉。看來她的確具有雷鳴無效,碰上雷鳴魔術甚至連防禦都沒做。火焰魔術也差不多,我連續射出威力最強的煉獄爆烈,但未能突破繆蕾莉亞的障壁。
因此這個有望消滅獸人國的機會,讓巴夏王國的高層人士大喜過望。長年以來的夙願終於得以實現,會高興也是當然的。
「呵呵呵,很難受對吧?」
什麼意思?她對我怎樣了嗎?
我將高速思考與同時演算開到最大,幾乎要想破了頭。可用時間不到幾秒鐘,思考太久會讓她起疑。我得快點決定!什麼纔是最好的攻擊方法?
繆蕾莉亞一邊放聲狂笑一邊叫道:
「他在境界山脈靠巴夏王國的這一側,發現了剛誕生不久的地下城。」
『破邪……是邪人特效技能嗎!』
比起隨便點滿哪個魔術賭一把,這招似乎更有用。
『破邪技能纔是這個場面的唯一解!』
爲了突破眼前僵局,我決定從技能一覽表當中取得破邪技能。我要獲得這項技能,拿來攻擊繆蕾莉亞,然後趁隙帶着芙蘭他們逃走。
與其把點數花在不知道新招會是什麼的魔術,確定有效的破邪技能更有保障。我消耗自我進化點數5點,得到破邪技能。
〈已獲得破邪技能。〉
伴隨着播報員小姐的聲音,我感覺到有種全新的力量宿於己身。不過,力量還太弱了。
爲了追求更強的力量,我問問看能否讓破邪得到進化。
〈是否要消耗自我進化點數,讓「破邪」進化?〉
很好!破邪似乎也只要消耗5點就能升級了。就把點數花在這項技能上吧。
〈已獲得「破邪顯正」。芙蘭獲得稱號「邪人討滅者」。〉
破邪顯正:擊退邪神眷屬、封印邪力的力量。
怎麼搞的?解說內容忽然變得這麼籠統。不對,獨有技能的解說常常都是這樣沒錯。就像劍神祝福也是。這樣反而值得期待。
「怎麼回事?這把劍,忽然讓我感覺不太舒服……」
不妙!繆蕾莉亞敏感地察知到我的異變了。
「而且,能力值也變得看不見了……?」
繆蕾莉亞用來偷看我能力值的恐怕不單純只是鑑定技能,而是邪術類的邪神系技能。而技能的效果現在被破邪顯正阻擋掉了。
得趁她還在疑惑的時候發動攻擊纔行!
『芙蘭!米亞!克伊娜!林德!我現在要攻擊繆蕾莉亞,然後趁機逃走!大家做好準備!』
我沒空等大家回答,但總比一聲提醒都沒有來得好吧。
如果是剛纔的我,想必無法突破這面防護罩,只會被彈開吧。
現在正是逃走的好機會。
飾帶化作無數尖刺,從背後襲向繆蕾莉亞。每一根刺應該都不具多大威力,但它們卻直接跳過繆蕾莉亞的障壁刺穿她的身體。
被發現了!不過,距離這麼近不可能打偏!
於是我就這樣,深深貫穿了繆蕾莉亞的胴體。
遭到無數尖刺貫穿,繆蕾莉亞身體後仰發出尖叫。也許是劇痛造成精神無法集中,具備時空魔術阻礙效果的圓頂型結界,宛如融化在空氣中一般消失了。
被我這個微不足道的小東西刺成重傷,繆蕾莉亞徹底失去冷靜。她現在已經完全看不見周遭狀況,似乎連我悄悄伸長飾帶的動作都沒察覺。
對準驚愕的繆蕾莉亞,我使出渾身解數發動了念動彈射攻擊。
簡單到就連我都驚叫出聲。
然而現在我的攻擊,卻輕而易舉地刺破了繆蕾莉亞的障壁。也沒感覺到多大的反彈或抵抗力,就好像刺穿了一面用果凍或類似物質做成的軟牆。
這次換我發出哀嚎了。繆蕾莉亞抓住劍柄用駭人的腕力把我拔出,然後一拳打在刀身上。
雖說有破邪顯正的效果護身,但並不能減輕物理性的衝擊。儘管緊急發動的障壁多少減緩了傷害,我的刀身仍然斷了半截,變成碎塊。
這是絕佳的機會,破邪顯正對邪人發揮了超越想像的效果。那就趁現在,給予繆蕾莉亞我能造成的最大傷害!
「師父!」
「怎、怎麼可能!支配沒成功嗎!」
『喫我這招!』
「噫嗄啊啊啊啊!」
『唔喔?』
「這把爛劍!乖乖聽我的話!」
這想必也是破邪顯正帶來的恩惠吧。看來它對邪人發揮的效果比想像中更大。
『咿啊!』
我用傳送即刻返回芙蘭的身邊。
『芙蘭,讓妳久等了!我們逃走吧!』
豈止如此,繆蕾莉亞還面露苦悶的表情,顯得痛苦難耐。在深深貫穿繆蕾莉亞的腹部之後,我感覺得到她體內的邪氣頓時劇減。這似乎就是破邪顯正的邪氣封印效果了。
繆蕾莉亞的肉體在邪氣與魔力的保護下,得到了超乎想像的強韌度。外表看起來纖纖弱質,實際上恐怕比魔獸更強壯,達到一般武器連一點擦傷都無法留下的硬度。我實在沒想到會這麼簡單就刺穿繆蕾莉亞的強韌肉體。
『唔哦哦哦喔喔喔!』
從我的刀身噴發的大紅火焰,被繆蕾莉亞身纏的強力邪氣抵銷了。雖然多少燒灼了傷口,但沒能給予太大傷害。
「噫咿咿!可惡的東西!」
當我的劍尖只差幾公分就能直接插穿皮肉時,繆蕾莉亞趕緊全面張開障壁。反應速度快得超出我的想像。
正與芙蘭展開劍斗的齊格魯娜聽到主人的慘叫,頓時停住了動作。
『我堅決拒絕。』
「沒用的!」
我發動剛剛獲得的破邪顯正,只見一種白色魔力籠罩了我的劍刃。繆蕾莉亞兩眼直直看見這片白光,語帶厭惡地嚷嚷:
『看招!』
念動的爆發力與魔力噴射形成的推進力相結合,我以超高速往繆蕾莉亞飛衝而去。
我在繆蕾莉亞的體內大放火焰魔術,想從內側把她燒光。然而破邪顯正對魔術似乎只能賦予輕微效果。
「怎、怎麼會……難道你還隱藏了某些能力……?嗚呃啊啊啊!」
『很好,這下就逃得掉了!』
「喀哈啊!」
我單方面告知芙蘭他們之後,迅速把劍身轉向後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