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她們的夙願
《轉生就是劍》 · 棚架ユウ · 2.4萬 字
武鬥大賽開打的幾天前,我們正在地下城進行密集訓練。
『芙蘭,該休息了。』
「再一下。」
『可是,妳精神已經有點渙散了。』
長時間硬撐着戰鬥,導致芙蘭的精神開始嚴重疲勞。不只是戰鬥,陷阱的辨識與解除等等也開始常常出錯,變得越來越容易受傷。
然而,芙蘭卻咬住嘴脣,板着臉孔尋找下一隻獵物。
「……再一下就好。」
『唉,好吧。』
再過不久預賽就要開打了,我是希望她能調整好身體狀況再去比賽啦。
但也是因爲如此,她纔會這麼焦急。
芙蘭希望和獸王交手前,能達成進化的目標。想必是因爲如果要找到一絲能跟那些怪物對抗的可能性,也就只有進化一途了。
可是,修行了這麼久都沒有看到進化的徵兆。所以她纔會把自己越逼越緊。
於是,我決定使出殺手鐧。
『芙蘭,要不要去看看露米娜?』
「露米娜?」
『是啊,而且我想問她地下城的魔獸爲什麼變少。』
「好。」
很好很好。果然只要說要去見露米娜,她就會點頭。
抱歉拿露米娜當藉口,但再不讓芙蘭稍微休息一下就真的要過勞了。
於是我們繼續走向地下城深處,前往露米娜的房間。走進房間,就看到露米娜坐在椅子上發呆──
「呣,沒有,沒什麼。」
「別、別說這個了!妳這把劍莫非是神劍?」
『沒錯。』
一聽到我這麼說的瞬間,露米娜的臉龐像是笑中帶淚般歪扭起來。
露米娜帶着溫柔的神情聽她訴說,完全忘了要演戲。跟有沒有邪氣無關,她還是那個關心芙蘭的黑貓族露米娜。
既然如此,這時候只能由我來問了。我的真面目會穿幫?比起那種事情,芙蘭與露米娜的關係重要了數百倍。我如此下定決心,於是向露米娜問了:
我就知道妳會這樣說。妳這麼喜歡露米娜,一定不想對她有所隱瞞吧。露米娜可能泄漏情報的對象,也就只有唯一有機會見到她的迪亞斯了,但迪亞斯早就發現我是智能武器,不用再去擔這個心。
露米娜到底是怎麼了?態度跟前幾天也差太多了。其中顯然有着某些原因,但我就是無法諒解。
『芙蘭,妳覺得呢?我覺得只跟她說我會飄浮還有說話就好。』
「神奇力量……指的是什麼?」
「快走,別在這礙事……」
『不想傷害她?』
「沒有沒有,沒什麼!不過,原來是這樣啊!」
(謝謝。)
『我問妳,妳是真的不想理芙蘭了嗎?』
『我想問妳一個問題。妳剛纔爲什麼想趕芙蘭走?』
『對,沒錯。是芙蘭爲我取的最棒的名字。我是智能武器,名字叫師父,是芙蘭的搭檔!』
『是我!』
「是嗎?」
「嗯?」
儘管沒有表現出來,如今想必有着種種情感盤繞在芙蘭的心頭。
我專心注意露米娜的氣息,以便隨時可以採取攻擊行動或逃走。
「吾也有很多事要忙,沒空陪妳。」
「露米娜……?」
現在忽然被露米娜拒於門外,芙蘭受到的打擊不知道有多大。
「抱歉──吾不能說。不過,吾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芙蘭。這點希望你們相信吾。」
我用念動從芙蘭的背後浮起,宣示自己的存在。
「……!」
這還是我頭一次自己揭露真實身分。其實也有點後悔,覺得自己做了件傻事。但是,現在芙蘭的事情比較重要。我不想讓她在這種時候跟露米娜斷了緣分。
其實我個人也多少有點期待。對方是活了五百年的地下城主,我也想過關於我的起源,她說不定會知道些什麼。
看來不只是地下城,身爲地下城主的露米娜本人也發生了某些異狀。
『呃,我是說從魔石吸收喔。』
必須把理由問清楚纔行,這也是爲了芙蘭好。
『我叫師父。』
不是,妳剛纔完全是在替芙蘭擔心吧。還喃喃自語着說真是太好了。
現在要是乖乖聽話離開地下城,芙蘭會害怕自己真的被討厭了,以後想來見露米娜就會有所遲疑。
然而外表的變化只不過是芝麻小事罷了。刺激到我與芙蘭的警戒心的最大變化,在於露米娜體內盤旋流動的強烈邪氣。
只是如果她是因爲變成邪人而開始對其他種族心生厭惡,就束手無策了。可是,芙蘭恐怕不敢主動問她吧。
這話擺明了是在趕人。
既然不能說,那就是跟進化相關的事了?難道是想幫我們做點什麼,好促進芙蘭的進化?不,不至於有我想的這麼好吧?
「地下城裏的魔獸不見了。」
「因爲吾不想傷害芙蘭。」
總覺得有點冷淡。之前明明那樣熱情招呼我們,今天卻連叫芙蘭坐下都沒有。是邪人化造成的影響嗎?
芙蘭出聲呼喚,她才終於把臉轉向我們這邊。
「太驚人了……沒想到竟真有其物。」
「能夠獲得任何技能的能力……」
然而露米娜並未像我擔心的那樣,失去理智開始大肆破壞。反而看到芙蘭,臉上還綻放出一絲微笑。然而,她的神情隨即恢復嚴峻。
「……吾也是有很多難言之隱的。」
失去雙親,被賣做奴隸,一個人活到現在的芙蘭好不容易纔遇到這個同族。而且是一個善待芙蘭,值得尊敬的對象。
再說,我早就感覺到芙蘭對露米娜瞞着我的事讓她心裏難過。一定是不想對露米娜有所隱瞞吧。就像現在我也看得出來她稍微鬆了口氣。
話題轉得好硬啊。好吧,反正我看她不是真的討厭芙蘭了,現在就先配合她吧。
以前曾經聽說,邪人厭惡其他種族,以殺戮爲樂。又說對他們而言,破壞與殺戮纔是本能。
「這樣啊。」
露米娜忽然笑了出來。雖然稍微嚇了我一跳,但看到她那一掃陰霾的笑容,就知道她並不是發瘋了。趁現在問她一些事情,她應該會樂於回答吧?
失去了依妮娜,現在如果又被露米娜討厭……芙蘭恐怕會振作不起來。
「師父,這樣好嗎?」
露米娜抓住當場呆住的芙蘭的肩膀,把她推往門口。
「芙蘭啊,妳今天還是先回去吧。」
於是,芙蘭把我的事講給了露米娜聽。
『很遺憾地不是,就只是一把具有一點神奇力量的劍罷了。真的很遺憾。』
「是嗎,搭檔啊……原來妳不是孤獨一人……真是太好了。」
疏遠芙蘭果然只是演技?
『不好!可是,也沒其他辦法了啊!』
「劍竟然自己……還有這個聲音……莫、莫非是智能武器?」
我一時心急就用了謊言真理,但露米娜沒在說謊。不,等等。她說她很忙或是沒空陪芙蘭或許是真的,但冷冰冰的態度是否發自內心就無從判斷了。
「但是,這麼做似乎反而傷害到了芙蘭……芙蘭啊。」
「從魔石獲得技能?沒想到竟還有這種力量!什、什麼樣的技能都行嗎?獨有技能或特別技能也可以?」
芙蘭驚訝到差點沒翻白眼。看來她也不明白露米娜怎麼會忽然翻臉,弄得她心慌意亂。
「還有,妳不準再來了。千萬不可以來。」
「那個──」
也就是說,跟芙蘭好好相處,最後會把芙蘭傷得比疏遠她更深?
『到目前爲止,還沒有哪種技能不能從魔石吸收的。』
「咦?」
「……那個!」
我看得出來神情沮喪的芙蘭心裏有多害怕。跟害怕獸王的強大實力不一樣。這種害怕是在擔心自己被喜歡的人討厭,或是已經被討厭了。
「吾很抱歉!」
『!』
「是芙蘭啊……」
露米娜對我的心靈感應起了反應,一臉驚訝地環顧四周。
「……?這個聲音是……?」
「師父?這就是你的名字?」
「怎麼了?」
嗯──該怎麼辦?一不小心就說出什麼神奇力量了,該跟她講多少?
『哪些難言之隱?』
好像跟哥布林或半獸人等魔物一樣變成了邪人似的,露米娜身上散發出一股邪氣。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哈哈哈哈哈!」
變成邪人了?那又怎樣?重要的是芙蘭對露米娜抱持着好感。
然而,露米娜似乎在細細思量某些事情。
比起這些小事,我更想讓芙蘭照自己的心意行事。尤其是她對露米娜的感情又格外不同。
(……可不可以全部都告訴她?)
『妳疏遠芙蘭的理由是什麼?』
「……露米娜。」
因爲謊言真理只能看清言詞的真假,沒厲害到能看穿藏在話中的真實心聲。在這座地下城遇到的索拉斯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嗯,我來了。」
至少要問問她的態度是不是發自內心。
要這樣的芙蘭去問露米娜是不是真的已經討厭自己了,是不可能的事。
萬一露米娜襲擊我們呢?我們恐怕很難取勝。
我與芙蘭不禁一陣緊張,因爲露米娜散發的氣息,與前兩天簡直判若兩人。豈止如此,連外貌都變了。原本肌膚跟芙蘭一樣白皙,現在不知爲何卻變成一身褐膚。
『……好吧,可以。』
難道她沒發現我們來了?果然有哪裏不對勁。
芙蘭木訥地盡力試着告訴她,我能吸收魔石得到技能,原本是人類,不知爲何插在魔狼平原裏,以及與我邂逅之後的遭遇。
只是,露米娜特別感興趣的部分不是魔狼平原那方面,而是從魔石獲得技能的能力。
即使芙蘭主動找話講,她還是態度冷淡。一副就是不歡迎芙蘭的樣子。
儘管邪氣量沒有在巴博拉對付過的磷佛德那麼大,但也遠超過哥布林王那種程度的魔物。
露米娜對芙蘭低頭道歉了。先是開始發笑,接着又這樣。我與芙蘭都搞不懂她是怎麼回事。
「吾做了傻事,傷了妳的心。真的很對不起,吾似乎有點太冒失了。」
「沒關係,我已經不介意了。所以露米娜並沒有討厭我?」
「當然了!吾怎麼可能會討厭妳呢!」
「那就好。」
是很好沒錯──但我還是不懂。露米娜原本爲了某些理由想疏遠芙蘭。但得知我的能力後,就沒那個必要了?嗯──只是,假如是跟進化有關的話,想問出她趕人的理由就是不可能的了。
『也就是說妳沒辦法跟我們說得太詳細了?』
「抱歉了。其實我也很想一五一十全告訴你們……」
『沒關係,妳也是有苦衷的。』
「嗯──真的就像在跟人說話似的。而且還保有效果卓越的能力,就算說你是神劍吾可能也會信。」
『很高興聽到妳這麼說,但有人說過我以神劍來說太弱了。』
我把以前格爾斯對我說過的話告訴露米娜,但她給了我一個意外的回答:
「神劍並不是全都具有強大的戰鬥力喔。」
『什麼?是這樣嗎?』
「是啊。你們且等吾一下。」
露米娜說完就走進內室去了。然後,又拿着一根褐色的棒狀物回來。
看來是個卷軸。
「久等了。你們看看這個。」
『這是什麼?』
「是吾多年以前到手的神劍清單。雖然有所闕漏就是。」
「嗯,那就舉白雪狼的例子來說明吧。不同於十始族的白雪狼,另有一種魔獸也叫做白雪狼。兩者都是自遠古時代就存在於世上的神獸•白雪狼的子孫。白雪狼與人類結合生下獸人•白雪狼,與獸類結合則成爲了魔獸•白雪狼。」
『什麼事情?』
雖然露米娜即使變成邪人還是她本人無誤,但芙蘭心裏恐怕還是有點疙瘩。
『算是有被威嚇一下啦。』
『我就知道!』
「這些就是神劍的名字?」
「似乎是因爲某些原因而毀滅了的神劍。雖然吾也很懷疑有什麼人能破壞神劍。」
煌炎劍•伊格尼斯 烏爾墨
寫在上半部的,應該就是神劍的名稱了。
如果是出於神級鍛造師之手,不就是神劍了嗎?
好吧,地球上的神話也說神祇會變成各種模樣,與各類對象留下子孫。或許也有這樣的情況吧。
魔王劍•迪亞伯洛斯 迪奧尼斯
「我已經沒事了。」
咦,那該不會我也──
『有種不祥的預感……』
月影劍•銀輝 庫爾塞勒卡
「神級鍛造師也不是隻會打造神劍。」
╳核擊劍•爐心熔燬 佛勒肯
大地劍•蓋亞 烏爾墨
『怎麼會搞到被神懲罰?』
『我們已經見到他啦。』
我是應該爲了自己出於神級鍛造師這種大師之手而自豪,還是該爲了自己不是神劍而難過?我也不知道。
聽到她提起獸王,芙蘭蹙額顰眉。看來她還沒完全擺脫陰影。
從這句話倒過來推測,不能說豈不是反而表示肯定了嗎?不過,我想問的是更深入的問題。
「再說,這份卷軸是五百多年前寫下的,也有可能出現一些更替。」
還有看到以前聽說過的伊格尼斯等名稱。但也有些名稱打了╳,最後記載的名稱更是隻寫到一半。
「真要說起來,神劍可是神祇允許存在於這世上的僅僅二十六把超級兵器啊,應該不可能一把接一把做不停吧。還有雖然類似民間傳說,但也有人說製造魔劍需要十年以上的準備期間。」
『可是,我又不是神劍。』
「你們知道一種叫做神諭書記的特別技能嗎?」
╳狂信劍•狂熱者 迪奧尼斯
「探神劍?」
「看來術者的能力不夠交換神劍的情報,寫到這裏當事人就斷氣了。據說在魔力耗盡後換成生命力被吸走。結果別說東西的下落,連名稱與製作者的名字都沒能全部問出來。」
『露米娜,關於我的製作者,妳有沒有什麼情報?』
她這麼說也有道理。由於神劍的存在感太大使得神級鍛造師變得像是它們的專屬作者,但既然是鍛造師的話當然會製作各種武具或道具了。
那就好。就像我也不會因爲有人獵殺猴子,就想替擁有相同祖先的同胞報仇。這下知道那只是使用魔獸素材做成的裝備,我就放心了。
始神劍•阿爾法 烏爾墨
「只有神級鍛造師能打造出像你這樣的存在。」
虹翼劍•魁札爾──
「只是,吾覺得你應該不是神劍。」
暴龍劍•林德沃姆 法哥
菲利亞斯王國的王族──福特王子與薩蒂雅公主身邊有個假扮侍衛的雷鐸斯王國間諜沙路託,我想起了那傢伙裝備的披風名稱。記得那個的名稱裏就有黑天虎這幾個字。如果要做最壞的想像,難道是把進化後的黑貓族怎樣了嗎?照理來想應該不可能把人類當成武具素材,但雷鐸斯王國給人一種什麼事都幹得出來的恐怖印象。那個國家從來沒有半點好風評。
水靈劍•冰晶 烏爾墨
戰騎劍•查理奧特 佛勒肯
「你不是沒有名字嗎?如果是神劍的話,應該會有神賜的名字。吾想沒有的話就表示你並非神劍。」
「吾不能說。」
「但是,術者在死前寫下了詳細情報。這把名叫勘探者的神劍,會授與裝備者強大的探知技能與察知技能,不過劍本身的戰鬥力據說不算太強。說穿了,就跟任何一把魔劍相差無幾。」
「對了,聽說獸王來到了烏魯木特。那人的風評不好,你們可得當心啊。」
露米娜指着卷軸上的一個名稱。
很高興妳們這樣安慰我,但聽了怪不好意思的。
『花十年準備?都用來做什麼?』
╳聖靈劍•天啓者 烏爾墨
蛇帝劍•耶夢加得 法哥
「儘管系出同源,但現在已經是不同的物種了。畢竟一個是人一個是魔獸,純粹只是獵食與被獵食的關係。真要說起來,魔獸白雪狼演變至今已經變得與祖先全無共通之處,淪爲了只有外觀相似的魔獸。誰也不會想把那種東西當成神獸崇拜。因此即使獵捕了白雪狼,也不會與白犬族結怨。其他十始族也是如此,儘管放心吧。」
以魔力爲代價獲得神劍的相關情報?好像纔剛剛聽過。
就是說啊~好吧,其實我看了這份神劍清單也猜到幾分了。不過,如今我以芙蘭替我取的師父這個名字爲傲,反而還不想要其他名字哩。
還有,神劍名稱底下這些像是人名的名詞是什麼?是製作者之類的嗎?
「天曉得。吾說過了,這是民間傳說。吾也所知不多。」
『了了。好吧,也就是說我是製作神劍以外的閒暇時光做來當消遣的作品?』
「嗯。」
「別灰心。就算你只是智能武器而不是神劍,也已經是傳說級的武器。這樣也夠厲害了。」
說不定也會做些菜刀什麼的。神級鍛造師打造的菜刀……好像很厲害。說不定光是用它來切菜就能提升食材的風味,或是恢復新鮮什麼的。
「嗯,師父很厲害。」
好啦,我就知道會是這樣──!
可是,怎麼只寫到一半?中途就解除技能了嗎?
「真、真的?」
果然不行。不過,至少知道是被神懲罰了。看來奧勒爾猜得沒錯。
「就是一種以魔力爲代價,請神解惑的技能。神會以技能使用者爲憑依體,把一切疑問的答案寫下來。吾只聽說過代價隨着情報的價值而定。而這份卷軸就是某人藉由這項技能探詢神劍下落時寫下的紀錄。」
『沒聽說過。』
聖譚劍•神劇 庫爾塞勒卡
『我想問妳,黑貓族變得不能進化,是神的懲罰嗎?』
『我聽說過十始族的事了。黑貓族是十始族之一嗎?』
僞善劍•反戰者 迪奧尼斯
「不知道。」
「那麼回到正題,這裏不是有個名稱叫做勘探者嗎?」
「可、可是,對方畢竟是獸王,你們可要當心啊。那些傢伙會做出什麼事來都不知道!」
『什麼?真的假的!』
但我不覺得對方是故意要讓芙蘭崩潰就是了。
「真的。所以即使是神劍,也有一些是不具備戰鬥力的。」
『真的假的?』
「沒有,吾這還是第一次看到智能武器,關於魔狼平原的祭壇也知道得不多。不過,有一件事情可以確定。」
『露米娜,那個……妳邪氣很重耶,到底是怎麼了?』
「吾的意思就是有這可能。」
「……嗯。」
狂神劍•巴薩克 迪奧尼斯
「嗯,皮膚也很黑。」
「正是。同樣也是屬於神諭系,有一項技能叫做名稱索引。這項技能只要知道東西的名稱,就能得知那個東西的詳細資訊。代價是魔力。」
『以前我們有看過一種裝備叫做黑天虎披風,那跟黑貓族沒有關係嗎?』
「啊──這個啊……吾不能說。不過你們放心,過幾天就會恢復了。況且也是因爲這樣,吾的力量才能順利累積起來。」
不過,只要針對神級鍛造做些調查,說不定能順帶着查明我的起源。能知道這點就該滿足了。我決定再問一個令我在意的問題。
「什麼!都、都還好嗎?他有沒有對你們怎樣?」
「原來如此。」
『打╳的是什麼意思?』
╳斷罪劍•審判 烏爾墨
也就是說基路伯、狂熱者、審判與爐心熔燬已經不存在了?被弄壞的神劍還真不少。
「唉,就如同你們的想像。有個術者想查出關於勘探者的情報,結果丟了性命。」
獄門劍•赫爾 佛勒肯
一整個超有興趣的。打開卷軸一看,上面的確依序列出了一些名稱。
這也受到限制嗎?後半段我聽得不是很清楚,但反正她說會恢復,就別追問了吧。芙蘭也鬆了一口氣,像是終於放下心中的大石頭。
探神劍•勘探者 埃爾梅拉
「對。」
「這──吾不能說。」
魔導劍•死靈之書 埃爾梅拉
╳智慧劍•基路伯 埃爾梅拉
看來露米娜也對獸王抱持着敵意。想必是還在爲五十三年前發生的事記恨吧。
我們也跟她問了一些關於少女琪亞拉的問題,但得到的情報不比迪亞斯或奧勒爾告訴我們的多。反而還因爲牴觸了各種限制,不能說的內容好像還比較多。
「獸王王室不可信任!」
「我懂了。」
「真要說起來,現在的獸王王室是惡評不斷,當今獸王又是弒親者。再怎麼小心提防都不算過頭。」
露米娜表情嚇人地給我們忠告。不過話說回來,她還真討厭獸王。難道是本身跟獸王有過節?說到這個,有傳聞說讓黑貓族淪爲奴隸的幕後黑手就是獸王,說不定是事實。露米娜的話應該知道很多細節,只是恐怕無法告訴我們。
「真的要當心喔,知道嗎?」
『知道啦。』
「嗯。」
我的事情讓露米娜知道了的第二天,我們應露米娜的要求,再次來拜訪她。從剛設置不久的傳送房間一走出來,露米娜就面帶笑容過來迎接。
芙蘭見狀也鬆了口氣。
「我放心了。」
「嗯?怎麼了?」
「露米娜恢復原狀了。」
她的膚色恢復原貌,身上散發的邪氣也消失得乾乾淨淨。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總之似乎是變回以前的露米娜了。
只是,臉色看起來相當糟。表現得像是很有精神,但怎麼看都是在硬撐。
看來離完全恢復還早得很。
「吾也是有很多隱情的。」
芙蘭看着面露苦笑的露米娜微微偏頭時,彷彿配合我們到來的時機似的,使魔從房間深處現身了。
就是那個前幾天伺候過芙蘭的人偶型使魔。只見使魔一言不發地做出一個手勢。
「嗯,知道了。」
『準備?』
露米娜不知爲何講話不幹不脆,臉色還是一樣糟。不,看起來甚至像是在這短短的時間內變得更加面無人色,身體狀況急速惡化。
擊敗魔獸是吧,所以這就是試煉?可是現在叫我們擊敗魔獸又有什麼意義?意思大概是這場戰鬥能讓我們有所收穫,其他就不知道了……
『芙蘭!妳都還沒問清楚……』
「師父,拜託。」
話又說回來,露米娜的體力消耗量真的非同小可。也許即使是地下城主,要叫出這種等級的魔獸也很困難?只見她面無半點血色,臉色慘白。而且雙頰凹陷,肌膚失去光澤,顯然已經性命垂危。
怎麼可能不在意?看露米娜跌坐在使魔準備的椅子上,身體狀況似乎是真的很差。但露米娜不知是不是故意的,表情痛苦卻用平淡的語氣繼續說:
只有這時候我用了謊言真理,然後明白她沒有說一句假話。
生命:822 魔力:927 臂力:335 敏捷:1028
再說,露米娜也不可能沒事提出什麼試煉。
「所以你們願意接受試煉了?」
但是,其力量卻兇惡到絕非區區地靈所能比擬。
『唉……好吧。』
「抱歉讓你們擔心了,吾沒事。你們不用在意。」
「……呼,呼……」
『露米娜都說有危險了,一定是真的很危險,妳明白嗎?』
「對。」
『好!』
「……成功打倒牠,吸收,牠的魔石……」
「吾現在要召喚一隻魔獸,你們要做的就是擊敗牠!」
正在驚訝時,就聽到露米娜低喃着說:
形成漩渦的魔力使得房間裏颳起強風,吹亂了芙蘭的頭髮。芙蘭眯起眼睛,瞪着那團魔力不放。最後,當光芒轉弱時,已經有一隻魔獸被召喚出來了。
『露米娜,妳還好嗎?』
可是露米娜看起來這麼難受,我不忍心拒絕她的請求。芙蘭也似乎跟我有同感。
「……吾很好……你別,擔心……」
配合露米娜的這句話,魔法陣大放光明,龐大的魔力逐漸往中央匯聚。
她立刻就點頭了。也是啦,她是不可能會拒絕露米娜的請求的。
就是以前芙蘭與露米娜打過模擬戰的那個房間。
出現的魔獸,是個從頭頂到腳尖通體漆黑的人型魔獸。
「沒關係,我接受。」
爲的是突破試煉,贏得勝利。
也許是把力量都用在這場召喚上了。四下只聽得見露米娜變得更加粗重的喘息。
固有技能:覺醒
露米娜三言兩語招呼完我們,就往使魔前來的通道走去。
「那就準備迎戰吧!」
怎麼冷不防就要人接受試煉啊……
『這是魔法陣嗎?』
『妳真的不要緊嗎?』
種族:邪妖•魔獸
「露米娜,妳還好嗎?」
「也沒什麼……」
『小漆也可以一起嗎?』
芙蘭把我舉好,直闖魔獸的殺意巨浪,飛奔出去。
直徑約一百公尺的房間,地板竟畫滿了圖案。仔細一看,會發現圖案從房間中央呈現放射狀往外描繪,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圖樣。
解說:不明
「我不介意。」
芙蘭似乎也看出來了,臉上浮現前所未有的堅定決心。
Lv:50
然而,房間完全變了個樣。我們一進房間,就被那幅景象震懾住了。
「呼……」
『芙蘭,妳真的要接受?』
「謝謝師父。」
「無妨。」
「嗯。」
『試煉?』
事實上,這傢伙給人的壓迫感非常可怕。假如我們沒先見過獸王就遇上這個對手,可能已經被這陣咆哮嚇得陷入恐慌狀態了。對手就是如此令人畏懼。
事實上,芙蘭也表情嚴峻地瞪着那隻魔獸。魔獸的存在感太過強烈突出,讓她沒有多餘心思來擔心露米娜。
「咕嚕!」
『唔……』
真是謝天謝地。小漆也一副充滿幹勁的表情,看來是已經滿心等着大打一場了。
既然如此,就只能接受了。
『這……有可能送命?先等一下!』
「嗷!」
「師父,我要動手了!」
但我怎麼聽都不覺得妳很好啊。然而,現在可能只能專心對付魔獸了。畢竟露米娜都說是試煉了,一定來者不善。
「謝謝。但是,試煉難免會有危險性。假如你們的實力不夠,有可能會送命。要拒絕就趁現在。」
『好!』
「嗯!」
「喝啊啊啊!」
「嗯,如何……?」
「這是露米娜爲我準備的試煉,我接受。」
技能:閃避9、牙鬥技8、牙鬥術8、氣息察覺9、瞬間再生8、瞬發8、魔術抗性5、體毛強化
芙蘭倏地把我拔出,二話不說就斬向魔獸。
「看樣子已經準備好了。」
她不惜做到這種地步,也要爲芙蘭準備這場試煉。
然而芙蘭撐過了甚至伴隨物理性壓力的強烈壓迫感,正眼回瞪魔獸。
『露米娜,妳說的這個試煉,對芙蘭來說是有必要的對吧?』
「嗷!」
「嗚哦哦哦哦哦哦哦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身上纏繞黑色瘴氣般的魔力,看不清楚整個身體。只知道頭頂毛髮濃密,乍看之下有點像地靈。
這隻魔獸……擁有覺醒技能?
我們也急忙追上去。
「……!」
看來決心非常堅定。
名稱:邪惡人獸
聽到漆黑魔獸發出含有強烈殺意與敵意的咆哮,芙蘭全身寒毛直豎。
很明顯地比球蟲更強。明明還沒拿出真本事來,卻光憑渾身散發的威懾感就讓芙蘭的呼吸變得急促。
果然!所以這是爲了讓芙蘭進化而準備的!
「當然。」
『芙蘭!』
看起來很像一般所說的魔法陣,但我還是頭一次看到這麼大的魔法陣。到底是用來幹嘛的?
被她用這種懇求的眼神看着,我哪裏還有辦法講她!但有些話我仍然非說不可。
既然這樣,就只能卯足全力突破這個什麼試煉了。
「好大。」
「嗯,你們隨吾來。」
這跟她撞見獸王時的反應很像。
講話不幹不脆,也有可能是因爲累得無法回答。然後,就在露米娜的腳步開始變得踉蹌不穩時,我們來到了一個眼熟的房間。
「……師父、小漆,我要上了!」
「嘎哦哦哦哦哦喔喔喔哦喔!」
「別管吾了,吾爲你們準備了一項試煉。你們願意接受嗎?」
「有什麼東西嗎?」
「嘎啊嗚嚕喔喔哦!」
「唔!」
「嘎嘎嗚!」
「嗚!」
好快!不但速度快到無人能及,而且一點小傷都能用再生力治好。芙蘭的攻擊被輕鬆躲過,反而還遭受反擊。
「嘎哦哦哦喔嚕嚕嚕!」
魔獸發出彷彿能震盪鼓膜的強烈咆哮後,全身急速膨脹起來。
「唔……」
『竟然給我覺醒了!』
尖牙利爪都伸長了一倍以上,能力值也得到了進一步強化。特別是敏捷上升的幅度最大,變得更難以招架了。
「好……快!」
『該死!太快了!』
速度快到每次魔獸一動,都好像消失了蹤影似的。
我們將氣息察覺運用到最大極限勉強抵擋攻擊,但沒有多餘精神反擊。
豈止如此,魔獸似乎又進一步讓速度飆升了。
獸爪與我的劍身互相碰撞,金鐵聲連連交鳴。
「唔嗚!」
『恢復術!』
中招的次數漸漸變多了。雖然有護住要害,但完全抓不到反擊的機會。
至今我們從沒打過速度快成這樣的強手,沒想到行動快速居然會這麼難以對付!
「呼……哈……」
於是,我們果斷地展開了作戰。好吧,其實也就只是以我的念動與小漆的奇襲拖住對手的動作,再由芙蘭全力進攻罷了。
與其試着以物理攻擊打中要害,魔術或許更容易命中。但是對手擁有魔術抗性,我不認爲一般魔術能見效。
『這樣啊。』
『不用道歉啦,這的確是件大事。』
我施放的帶狀火焰吞沒了魔獸。然而從火焰中現身的魔獸,離瀕臨死亡還差得遠。
「嗚嗚……嘶……」
大概是無意識的舉動,但看起來簡直就像故事裏的一幕。
『沒完沒了!用傳送突襲他!』
畢竟這可是芙蘭的夙願。
「……嘶……嗚啊啊……」
『是啊,真的。』
芙蘭抓準反擊的機會,活用反作用力施展了空氣拔刀術。魔獸當然設法閃避,但被小漆從影子裏跳出來咬住腳,一時停住動作。再加上我也用最大輸出的念動封住了牠的動作。
『芙蘭?』
我靜待芙蘭使用覺醒的那一瞬間。
我抓準魔獸躲掉芙蘭攻擊後的瞬間破綻,施放了煉獄爆烈。
芙蘭奮力拿我直劈下去,把魔獸從頭頂到胯下直接砍成了兩半。我感覺到把位於心臟的魔石漂亮地切開的觸感。
覺醒。
十分鐘後。
在表情期待與不安參半的芙蘭靜觀下,我裝備了覺醒。
『成功了。』
『芙蘭……!』
連我這把劍,也莫名其妙地快被惹哭了。
『去吧啊啊!』
會進化嗎?這麼簡單就……?
「籲──!」
魔獸瘋狂掙扎試圖脫身,但已經太遲了。
但仍然緊抱着我不放就是了。
我並不是不高興,其實我從來沒有這麼高興過。但是比起喜悅,困惑與不安的心情更強烈。
芙蘭用了它之後會怎麼樣……?
「嗯。」
「嗯……可以用,感覺得出來。」
魔獸的死屍分成左右兩半,咚的一聲不支倒地。
配合魔獸的衝刺用傳送取得背後位置!我本來是這麼打算的──
不過,現在我的狀況不重要。比起這種小事,技能纔是最要緊的。
管他什麼耐久值,反正不管怎樣都得用這一擊決勝負!既然這樣我就索性把所有魔力全注入技能裏吧。上次差點弄壞劍身,所以很久沒像這樣多重發動屬性劍了。芙蘭發動雷鳴,我發動火焰與暴風。
「師父?」
必須讓再生失去意義,也就是來個一擊奪命的必殺攻擊。
我什麼也沒說,只是悄悄靠近啜泣的芙蘭,用念動輕摸她的背。
『就是啊,只能一擊定生死了。』
但對手在氣息察覺與閃避技能的幫助下,竟連傳送奇襲都能反應過來。豈止如此,對手還抓住傳送後的瞬間破綻,讓芙蘭身受重傷。
其實裝備看看就知道了。反正說到底,我們根本不可能選擇不裝備。
萬千心情與記憶,想必正在芙蘭的心中來回浮現吧。
嘖,沒用嗎!雖然的確有生效,但對於具有魔術抗性,本身魔力與生命力又特別高的魔獸來說,無法構成必殺威力。除非一發打倒牠,否則立刻又會再生復原。
進化後的獸人能使用的技能──覺醒。
這項技能確實被我弄到手了。
『……我裝備了,怎麼樣?』
「嗯!我要用了!覺醒!」
揣測芙蘭的呼吸預測動作的魔獸,被我的獨立奇襲徹底打了個措手不及。
事實上,依偎着芙蘭趴下的小漆眼裏也淚光閃閃,第一次看到牠感動成這樣。
「咕嗚……」
聽到我的呼喚,芙蘭表情略顯不安地問我。對於她的詢問,我反而回答得很冷靜:
『我要裝備覺醒了喔。』
「嘎嘎哦哦哦喔喔喔哦喔!」
「……嗚嗚……」
『來了!』
芙蘭赫然睜開雙眼,喊出了技能名稱。
「麻煩師父了。」
芙蘭爲了使用技能,一邊長吁一口氣一邊閉上眼睛集中精神。
芙蘭用右手把我高高舉起。
『啊,抱歉。』
但是,我們成功了。
什麼都不用做就能感覺到!洶湧澎湃的魔力,從芙蘭的體內一口氣泛溢而出。從芙蘭體內向外迸發的魔力奔流,形成擎天巨柱。
「謝謝。」
看來多重發動屬性劍造成的負擔還是太大了,一發就把耐久值扣掉了將近八成。劍身迸出裂痕,開始碎裂剝落。
芙蘭就這樣雙手緊握我的劍柄,像是以我作爲支撐般當場跪下,哭得更兇了。
『那就來重新檢查一下吧。』
她沒回應我們的呼喚。難道是失去理智了?
流下大顆淚珠,靜靜地站在原地落淚。
「喝啊啊啊!」
「咕啊啊啊啊喔喔──」
芙蘭把額頭緊貼在我的劍脊上,體溫與心跳傳入我的體內。我能清楚聽見簌簌發抖的芙蘭心臟的搏動。
「嗯!」
是因爲戰鬥技術有差纔打得起來,但這壓倒性的速度差距實在教人難以招架。
「對不起。」
然而,似乎是我太愛操心了。
我是得到了覺醒技能沒錯,但不會是我在作夢吧?還有,芙蘭裝備起這項技能後會怎麼樣?
這樣,芙蘭應該就能使用覺醒了。我一面按捺住急切的心情,一面向芙蘭問問看。

就在同一時間,黑色雷電也從芙蘭的身上氾濫擴散,在四周飛馳繞行。暴風與黑雷在房間裏狂刮猛打,我們不得不從芙蘭的身邊退避。我與小漆都被急劇的雷光劈中,受到了不輕的傷害。
『唔喔喔!』
我從記憶體尋找應該已經到手的新技能。
「嘎啊啊!」
待在中心位置的芙蘭不要緊嗎?
「師父,怎麼樣了?」
「……嗚……」
『芙蘭!妳沒事吧!』
「嗷嗚!」
芙蘭總算不再哭泣,一邊用力揉眼睛一邊站了起來。她靦腆地笑笑,把小漆頭上的毛亂揉一通。我看是在掩飾害羞吧。
據說只有進化過的獸人,才能擁有的進化證明。
雖然弄得滿身是傷,但我們贏了。
「很棘手。」
『在哪────找到了!』
「嗯……!真的?」
「咯嘎!」
「嗯!」
「嗷嗷!」
『就是現在!看招!』
當魔力奔流趨於平靜時,只見耳朵與尾巴豎直朝天,英姿煥發的芙蘭站在那裏。仔細一看,尾巴變成了條紋花樣。不過因爲是近乎全黑的灰黑色與原本的黑色形成條紋,花紋看起來非常不明顯,是被魔力光芒照亮才能勉強辨識出來。
芙蘭在哭。
『唔喔喔喔喔喔!』
「嗚啊!」
芙蘭最後嘶的一聲吸了吸鼻子,隨即繃緊臉孔露出嚴肅的表情。
她把左手握拳又張開,開始確認出現的變化。
『芙蘭,怎麼樣?』
「嗯……力量源源不絕。」
『我看看,外表沒什麼改變,能力值嘛……嗄啊?這什麼啊!』
我細細一看能力值,嚇了一大跳。
敏捷與魔力竟然足足上升了300多點。不只如此,生命力與魔力都恢復到滿,固有技能也追加了一項「閃華迅雷」。
這就是覺醒的效果?
話又說回來,只要使用覺醒就能進化了嗎?不是要進化了才能獲得覺醒嗎?
『但不是我要說,進化的效果可真驚人……嗯?』
我不由得重看了一遍芙蘭的能力值。露米娜的種族是黑虎對吧?本來以爲芙蘭也變成了黑虎……
『芙蘭妳……怎麼變成了黑天虎?』
說到黑天虎,那可是十始族耶。記得應該是跟獸王同等的傳說級存在。
『這怎麼回事……?』
「……」
『芙蘭?』
「……」
『奇怪,芙蘭?小漆?』
「……」
「對,換成地球的說法,就是世界的運行系統或程式吧?」
感覺大概就是等級上限→得到覺醒技能→使用覺醒引發沉睡的力量→進化吧。
「反應滿快的嘛。沒錯,坦白講,我萬萬沒料到有人會用那種方法讓黑貓族進化。而且,這也造成了一個問題。」
那到底是哪裏不行?
「我繼續說嘍?一個是個人解除詛咒的條件,也就是打倒一千隻邪人,或者是打倒一隻威脅度A以上的邪人。達成這個目標的個體就能脫離詛咒的桎梏,而有望進化。」
女神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只不過是這樣,這個謎樣空間就產生一種緊張感。不,是我開始緊張了起來。
咦?講到最後不會變成是我要遭殃了吧?比方說我的存在本身就是罪過……不、不至於吧?不會吧?跟我說不是那樣!
『咦?』
「對,就是這一點。任何獸人都能忽略等級或種族問題,只要把你裝備起來就能進化。我無法坐視世人一再地這樣忽視天理。再說,如果只要裝備你就能輕鬆進化,給予黑貓族的神罰就失去意義了。」
「可是呢,這小姑娘卻無視於這項法則獲得覺醒,達成了進化。而且可能是因爲黑貓族擁有高度潛能的關係?才用過一次就自己習得了覺醒。然後還有一個問題,就是今後也有可能發生同樣的狀況。」
怎麼覺得有種來找麻煩的味道!
吸收力量?跟試圖變成邪人不一樣嗎?
『請、請再解釋得清楚一點!』
過、過關了?我沒事了?還是說這是送我上路的最後一點慈悲?到底是哪個!
因爲我很不幸地猜中了她現身的原因。
嗚,您說得對……
「嗯,如果只有這個問題,我也不用親自降臨了。」
竟然還驚動了神明,所以黑貓族不能進化的理由果然是神罰了?
「這個嘛,我是管理世界法則之人。換個你們容易理解的說法,或許可以稱我爲混沌女神吧?」
「我們衆神明明有嚴詞警告過凡人,爲了私慾而利用邪神的力量將會遭天譴。」
『這世界的法則?』
好、好險!之前聽說過黑貓族的神罰,害我一直以爲這些神都很兇!
「黑貓族的少女與你相遇就已經是奇蹟了,真沒想到竟然走到了這一步……」
真的是神?
「放心吧,我只是稍微改變了一下時間的流逝而已。除了你以外的人都停住了,就只是這樣而已。」
「唉,就跟你說夠了。況且打從一開始,我們就不期待你這個從異世界叫來的存在,能對我們有多大的信仰。」
「因爲黑貓族就是犯了這麼大的罪過。」
「你說對了。黑貓族犯過大罪,所以纔會受罰使得進化受到限制。」
『現在是什麼狀況?』
「關於這次的事,你知道問題出在哪裏嗎?」
咦?這個說出來沒關係嗎?你們不是還限制露米娜的說話內容,又特地刪除世人記憶中的相關情報,想盡辦法不讓我們輕易找到線索嗎?
「真沒想到你們會用這種手段達成進化……好大的膽子啊?」
「噢,召喚獸原本就不在對象之內,而你則是我的眷屬,同樣也不在限制對象內。所以沒問題。」
『呃──我是說──』
「不,問題不光是這個。」
從混沌女神的說法來想像,這世界應該也有個類似的管理系統。所以播報員小姐也是這系統的相關人士?搞不好喔。
「真難得看到有人這麼不敬神。」
怎、怎麼搞的?現在是什麼狀況?是我的視覺出問題了嗎?
「不要緊的,我心胸沒狹窄到會爲了這點小事動怒。」
美女嫣然一笑。但我看了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呃,請問到底是什麼樣的罪過?』
『請、請問~……您是哪位?』
「當年的黑貓族族長……哎,就是當時的獸王王室嘍。他們解除了邪神的封印,想讓族人吸收邪神的力量。而實際上也成功了一半。」
一頭銀髮隨着光線明暗散放出奇妙的彩虹光輝。褐色的肌膚既豔麗卻又不失清純。凹凸有致充滿女性魅力的豐滿身材,披着層層重疊的性感薄紗,但完全不顯得色情淫穢。也許是女性散發的某種凜然難犯的神聖氣質所致。
『咦?咦?』
我也知道那不是正規手段,但沒想到竟然會驚動神明下凡……!難道說,她想把芙蘭──
好吧,如果神明自己忘了這件事要跟我說,那我就心懷感激地聽吧。
這句帶有牢騷性質的話一說完,一陣強光倏然照進了漆黑空間。
「另一個是替種族全體解除詛咒的條件。那就是隻靠黑貓族的力量打倒威脅度S以上的邪人,或者是邪神的眷屬。當達成此一目標時,所有黑貓族人的罪過將得到赦免,迴歸十始族。」
「好吧,其實我本來的模樣比這更恐怖莊嚴,不過在降臨人世的時候會像這樣,把自己的一小部分變成人型送過來。所以外表看起來不像神也是沒辦法的。就像講話方式,也是配合對方的作風。坦白講,我還是第一次講話口氣這麼不拘形式呢。」
『呃──妳是說用非正規手段進化嗎?』
「而黑貓族則是受到了詛咒,無法只靠等級習得覺醒。這你也很清楚吧?」
『嗄?』
我產生這種想像的另一個原因,是這位女性是個絕世美女。
「不行,現在在講進化的事。」
『咦?您知道我原本是異世界人?』
「放心吧,我沒打算對那個小姑娘做什麼,也不會取消進化。」
「說我是來找麻煩的也太過分了吧。」
不是啊,忽然聽到這種話誰會相信?說到混沌之神,那不是創造了地下城等存在的超強天神嗎?而且名列十大神之一。
「唉。你放心,我也沒打算把你消滅掉啦。」
『那當然,因爲芙蘭就是這樣啊。』
「當然,你說的非正規手段也不是完全不構成問題。因爲這種做法忽視了這世界的法則。」
「一般獸人族的進化,是在達到等級上限時習得覺醒技能。使用這個覺醒技能就能解放沉睡在血液裏的力量,最終達成進化。」
聽到這話讓我鬆了一口氣。雖然危機尚未解除,但看來是不會演變成最糟的局面了。
『而我卻使用了特殊方法讓芙蘭進化,所以……?』
慘啦~在神罰存在的世界別的都好,就是千萬不能惹火神明!沒有,抱歉我說錯了!一點都不慘,我對女神可是萬分尊敬的!真的!有幸拜謁女神這樣美麗動人的女士,我都要感激涕零了!是因爲太感動了纔會有點驚慌失措!所以還請大人不記小人過!我如果有身體的話跟您磕頭也行!請相信我是真心在反省了!
那還真是……那些人幹下的事比想像中還可怕!竟然想吸收邪神的力量進化爲半神,怎麼想都是在故意衝撞神明。
『或、或許是吧?』
『是、是我錯了!』
「會啊~」
我呆愣地注視着這位自稱混沌女神的女性。
「比那更糟。當時都有部分王族差點進化成可稱爲半邪神半獸人的存在了。而黑貓族也有大約一半族人成功增強了力量。雖然也有很多個體淪爲邪人失去理智,而被同族殲滅了就是。我們諸神不允許任何人出於私慾利用神力,縱然是邪神也不例外。結果到最後,王族以及獲得了邪神之力的黑貓族被神滅盡,剩下的族人作爲懲罰,也被施予了限制進化的詛咒。」
可是我不是黑貓族,而且還有小漆在。我們如果受到限制,跟我們一起的芙蘭搞了半天不就等於也受到限制嗎?在不知道這些什麼限制的狀態下,芙蘭應該沒什麼機會特地請我跟小漆離席,就她一個人聽露米娜說話吧。
可是,讓我以外的人時間暫停,的確是只有神才能辦到的大招。
難、難道說她會讀心術?
「不用擔心。」
也就是說當年的黑貓族獸王王室無視於這項警告,難怪會觸怒諸神了。
他們倆忽然都不說話了。到底是怎麼了?不,仔細一看,根本是紋風不動,就好像時間暫停了似的。但我可沒有使用時空魔術。
不知從何處傳來了女性的聲音。不是芙蘭也不是露米娜。
「是的。」
『是關於芙蘭的進化……對吧?』
『咦?是這樣喔?』
「好吧,其實應該說你同時也是我的眷屬纔對。」
『對喔,任何人只要裝備我說不定都能獲得覺醒,達成進化……!』
種族全體的解咒條件聽起來困難到爆。說到威脅度S,那豈不是有可能毀滅世界的超危險對手嗎?竟然要只靠黑貓族的力量去討伐……
還有,芙蘭與小漆都沒事吧?
『咦?原來我是您的眷屬?』
也就是說眼前這位女神,就像是從本體分出來的分身?就像地球上也有人說看到神明會瞎眼或是發瘋嘛。看來女神是特地爲了我纔會變成這副人類的外貌。真是感激不盡~感激不盡啊~!
對喔,我忘記我的心思會被她完全看穿。不,等一下。怎麼覺得好像聽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正當我緊張兮兮地回望着女神時,女神筆直豎起手指,開始講解了。
女神如此說道,眼睛盯着我不放。
整天只聽到大罪大罪的,現在才發現不知道具體內容。
『那、那麼,您不會爲了我冒犯神祇而給我來個神罰……』
「呵呵呵呵,講再多花言巧語,對於能看見靈魂的神都是不管用的。我能看見你的真實心聲喔。」
自天上灑落的光帶減弱後,只見一名女性降臨現場。那副景象看起來,恰似天女從天而降。
『不,我對各位可是很尊崇的,我說真的!』
「當然了。不過嘛,這件事目前先擺一邊。因爲比起這件事,有更重大的事情需要跟你談談。」
妳誰啊?還有,這是怎樣?是在跟我發火嗎?
我正在困惑時,忽然間四下變得一片黑暗。是真的毫無前兆,視野就這樣忽然暗轉了。
「首先,黑貓族受到了名爲神罰的限制──也就是詛咒。想解除這個詛咒有兩大條件。」
該怎麼形容……應該說比她們的嗓音更深沉嗎?不可思議地輕易就鑽進我的聽覺。明明聲音沒有很大……
好險!真是謝天謝地!
「這個少女已經進化了。無論歷經何種過程,這些限制並不適用於進化者。反正之後露米娜也會告訴你們,我現在先說還不是一樣?」
『嗄……?』
『怎、怎麼回事……』
『好吧,我知道他們犯下重罪了。』
「可是隻要有你在,黑貓族輕輕鬆鬆就可以進化,也不用贖罪。」
她並沒有對我怒目相視,但不悅的語氣讓我有種被狠瞪的錯覺。
「對黑貓族而言,進化或許是長年的夙願。但是,假如一再使用非正規方法進化又不贖罪,就會變成一項新的罪名。這次可不只是進化停滯,勢必要受到更嚴重的懲罰。」
『更嚴重的懲罰……比、比方說呢?』
「滅族。」
女神的平靜語氣,反而讓我知道她是認真的。
『這、這未免──』
「只是打個比方。但是你必須瞭解這件事情的嚴重性。」
『我、我明白了。』
這件事彷彿讓我重新一窺神祇的棘手與可怕。竟然被這種存在直接警告,我們目前的處境是否比我想像的更危險?
『請問女神!那我該怎麼做?當然,我不會讓芙蘭以外的人使用覺醒的!我發誓!』
「我明白你說的是真心話。可是啊,光是這樣還不夠。能夠讓他人獲得覺醒技能的魔道具,本來就不該存在。」
本來就不該存在?那也就是說──
「你放心吧。剛纔已經說過,我不打算把你毀掉,或是使用其他類似的偏激方法。」
『這、這樣啊!』
我撐過來到這世界以來最大的危機了!
「那麼,事不宜遲──」
啪。
『咦?怎麼……!』
我應該爲此高興嗎?
「那我走了,祝你有個美好的混沌──」
「不可能知道的。雖然人類似乎以爲天神能夠預知未來──換個說法就是神通廣大到能夠預測命運。應該說不是有些人無論好事壞事,一律都說成天命嗎?」
「對呀。你與黑貓族女孩的邂逅也是巧合,你們變成最棒的搭檔也是巧合。不,兩個如此互相補完的存在能夠邂逅,或許堪稱奇蹟呢。」
露米娜神情嚴肅地注視着芙蘭,臉上浮現對芙蘭的一種近似敬意的感情。看來變成黑天虎,是一件超乎我想像的大事。
『獸人國有位神級鍛造師?』
看到芙蘭進化後的模樣,露米娜眼眶都紅了。可見她是真的很爲芙蘭高興。
「去跟她道個謝吧。不過話說回來,奪走你這麼多能力也太欺負你了,給你一項技能作爲補償吧。」
本來想把剛纔的遭遇跟大家分享,但露米娜先跟芙蘭說了:
「詛咒?什麼意思?」
「是啊。是你的存在讓露米娜撿回了一命。」
試着一問之下,露米娜表情複雜地講出了真心話:
聽到我這樣說,露米娜的反應出奇地大。搞不好比確定芙蘭成爲黑天虎的時候反應更激烈。
露米娜忽然默不作聲了。眼睛似乎把芙蘭從耳尖到腳尖細細觀察了一遍。
可是爲我們製作了黑貓裝備的格爾斯老先生明明說過,神級鍛造師目前下落不明……
露米娜表情驚愕地向芙蘭追問。我對這件事一樣沒什麼實際感受,但對露米娜她們來說,衆神是信仰的對象。而且露米娜又是地下城主,正可說是混沌女神的眷屬。
也就是說,我與芙蘭的邂逅也是巧合了。
『連您也不知道事情會怎麼發展嗎?』
『可是,她不是幫助芙蘭進化了嗎?』
地球上也多得是類似的神話,更別說神在這世界還是真實存在着的。露米娜一定知道其他類似的狀況吧。而她似乎是明白神祇原本就是人類所無法理解的恐怖又蠻橫的存在,纔會這麼認命。
「這次我把很多話說開了,我身爲混沌女神可是對你們寄予期許喔。」
「事情已經辦好了,我要回去了。噢,對了對了,我準你將進化的條件告訴別人。其實原本就規定只要有任何人成功進化,我就會允許公開條件。就算用的不是正規方法也沒關係啦。」
「我也對露米娜做了新的限制,讓她不能夠再召喚擁有覺醒技能的魔獸。只是不用我來限制,她消耗了那麼大的力量,大概之後幾百年都不能再來一遍了吧。」
至於之前露米娜渾身散發邪氣的模樣,她那時以威脅度來說應該最少有A吧?畢竟是進化過的黑貓族兼地下城主變成邪人,這個可能性很大。
太可怕了吧?還以命償還咧!不過好吧,反正我也不想被芙蘭以外的人裝備,就當作是加裝了神祇精心製作的高性能防盜裝置好了。
我忍不住問了。沒辦法,這是我第一次遇到對我的身世之謎可能知道明確解答的人物。
「師、師父!究竟怎麼回事?」
「那當然嘍,縱然是神也無法預知未來的。」
「我凍結了你的裝備者登錄名稱。」
就是所謂的宿命論者吧。
『變成黑天虎的條件是什麼?』
『啊,是這樣啊。芙蘭已經獲得覺醒了對吧?』
「實在沒想到妳竟然符合條件。不,吾是聽你們說過師父的能力,但沒想到這樣也算是符合條件。妳可能是王族以外第一個進化爲黑天虎的族人喔。」
只是,有一件事令我在意。
『經您這麼一說,好像是喔。』
「呵呵呵呵,我也不知道。總之呢,要不要去見神級鍛造師是你的自由。不過你去見個面或許會讓事情變得更有趣,所以我個人建議你去。」
『請問一下,我保留的少許進化點數怎麼都不見了?』
「對。今後,直到你目前的裝備者死亡爲止,其他人都不能裝備你了。假如有人想強行裝備你,那人將會受到天譴。」
『真、真是抱歉。』
然後,我猜她可能是想讓芙蘭殺了她吧?之所以疏遠芙蘭,說不定也是想讓芙蘭痛下殺手之後不會內疚?
被芙蘭與露米娜追問,我把整件事講給她們聽。
「你放心,露米娜不會消失的。」
如果要問我,我會覺得神就像是詛咒了黑貓族的仇人……不只是犯下重罪的王族,連其他族人都得連帶遭殃長達五百年以上不得翻身,這一切難道不是神造成的嗎?
真的假的啊?所以露米娜那副身心具疲的模樣就是──
「還有,爲了保險起見,我要拿走你的覺醒技能喔。而且也要讓你今後無法再獲得覺醒技能。」
是有這種人沒錯。就像我,遇見芙蘭時也覺得是命運的巧合。
這些條件芙蘭都達成了,雖然前提是有裝備我的話。不,技能共享正如其名,就是我與芙蘭共享的技能。所以我的技能大概也被視爲芙蘭的技能吧。
『露米娜之所以看起來不對勁,是因爲召喚了那隻魔獸的關係嗎?』
「師父,怎麼回事?」
啊!女神要走了!我一急,疑問就不禁脫口而出:
「可是,假如神真的預先決定好世界的運行方式,而世界也照着這個方式運行的話,我怎麼還會像這樣出現,矯正突發狀況?應該不會吧。」
女神留下不吉利的一句話就消失在虛空中了。
「是呀。」
『咦?』
「跟你說過?莫非你見到女神了嗎!」
然而,女神不知爲何陷入了沉思。
「就好比有人會說未來全都是天註定,世界是照着神的決定運轉。」
看來被我猜中了。
「只是,這種事情今後不能再發生了。所以我才設定了新的限制。」
「沒想到──真沒想到,妳竟然進化爲黑天虎了!」
『最後那句話根本是詛咒吧?』
被一個神這樣說,還真有點害臊。
『啊,等等!』
『是啦,就算沒到那麼誇張,有些人是會相信類似的概念。』
『可是,您不是女神嗎?對未來就真的一點都……?』
「就像字面所示,是可以隱藏進化事實的技能。主要是用來瞞過其他獸人的。」
她說衆神當中也有像是自然神那種完全不考量個體需求,跟人類從根本上就是不同存在的神。這些神祇給予的天罰看在人類眼裏往往都是蠻橫不講理。
女神也說過類似的話。
『呃……是進化隱蔽嗎?』
可是,有產生什麼改變嗎?我看看自己的能力值──
那真是值得慶幸。就算自己能夠進化,要是知道這樣害得露米娜消失,芙蘭一定會很自責。
「吾也不是全然不介意……但畢竟是神的決定,祂們本來就跟人類不同啊。」
「必須會使用雷鳴魔術,並擁有一定以上的敏捷與魔力。這就是進化爲黑天虎的條件。」
聽起來露米娜爲了我們真是拚了命。露米娜以前半開玩笑地問過芙蘭如果殺了她就能進化的話會怎麼做,那樣問原來是認真的。
女神說完後再次打個響指。劍身又一次發光了。
看到我的反應,女神滿意地點點頭後輕柔地飄浮起來。她的身影就這樣慢慢變得透明。
「再說,混沌女神已經算是比較親近人類的神明瞭。」
混沌女神打了個響指後,我的劍身瞬間散發了一下光芒。她對我做了什麼?
做得真徹底。不過,反正我並不打算忤逆神明,女神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吧。只是我自己無法使用覺醒有點可惜就是了。
「可是,如果能去談談,也許能知道些什麼喲。好吧,也有可能不行就是了。」
難道是獸王偷偷藏了一個?可是要去獸人國不容易耶。不但位於其他大陸,又是敵國。我不能讓芙蘭爲了我冒險。
「這世上沒有所謂的命運,一切都是連續的巧合。壞事是自己的責任,好事是自己的成就。就是這樣。」
『女神也跟我說過類似的話耶。』
『哎呀,我回來了啊……沒有,只是發生了一些事……』
對喔,我也還沒跟芙蘭解釋清楚。
『什麼樣的天譴?』
「是啊。對芙蘭來說,能遇見你實在是奇蹟啊。」
『等等!我有件事想問您!我到底是什麼?您說我是您的眷屬,那您應該知道我是什麼人吧?』
『這麼厲害啊?』
「謝謝。」
「看來,妳進化成功了……」
尤其是露米娜聽了更是激動。但令我意外的是,她的神情當中沒有負面情感。
反正技能看起來滿有用的,就妥協一下吧。況且抱怨也無濟於事。
原來如此,真是個好技能。假如對方是獸人,光是知道黑貓族竟然能進化就有得吵了。而且還是特別技能哩。
「你說對了。露米娜是我的眷屬,在支援黑貓族的時候會處處受限。不能說出進化條件也是其中之一,但還有其他各種限制。比方說,她不能變出可以附加覺醒技能的道具,還有按照設定,如果她想用自己的地下城幫黑貓族達成條件,代價是自己的存在將會消失。」
「你畢竟是引起了問題,而我是來解決問題的,不可能真的免費贈送。這樣做都已經是特別優待了。」
「這個嘛……其實這件事不該由我來告訴你……但就指引你一條路吧。你應該去見獸人國的一名神級鍛造師。」
那就是真的不需要了。拿去吧拿去吧,任憑女神處置。
『凍結……?』
「不過話說回來,妳這是──」
「覺醒的用途是讓獸人族解放沉睡於血液裏的力量,對你來說是沒有意義的技能啦。」
對耶,芙蘭是進化成黑天虎。我目前沒什麼實際感受,但那對獸人而言可是傳說中的種族。就連露米娜都只是黑虎。
「嗯──?看來芙蘭進化之後限制就解除了,吾能開口了。」
「是用間接方式。不是直接讓那個少女進化,而是讓她持有的魔劍──也就是你有機會獲得力量。雖然露米娜的力量因此嚴重流失,但她本人並沒有消失。」
「如果是不知情碰巧拿到想試試看的話,只會遭受到微小的雷擊。但如果是知情卻蓄意搶奪──那就得以命償還了。」
什麼意思?
「關於黑貓族進化的紀錄與其他種族的記憶,就是混沌女神刪除並奪走的。」
『我怎麼覺得這根本是神明在整人?』
「不,正好相反。」
剝奪記憶與紀錄等等,是一些神祇主張應該把黑貓族滅族時,混沌女神等人神設法讓祂們讓步的結果。祂們答應讓黑貓族接受嚴苛考驗,藉此免於族滅之禍。
「再說有一點很容易讓人誤會,就是神奪走的只有其他種族的記憶。少數免受神罰的黑貓族以及其他獸人族,當然都知道進化所需的條件。再說黑貓族那邊也還有留下文獻資料。」
『那現在的黑貓族,爲什麼對此一無所知?』
「是後來崛起的新獸王王室與藍貓族等人,奪走並銷燬了餘下的紀錄與文獻等資料,並將衆多黑貓族變成了奴隸。而且,他們還禁止任何人傳述進化的條件。結果導致進化的條件沒能傳給下一代,最後就連能夠進化的事實都被歷史風化了。」
原來是這樣。雖然是衆神起的頭,但後來進一步迫害黑貓族的是現在的獸王王室與藍貓族。
『可是歸根結柢,事情的開端還是神罰吧?黑貓族淪爲奴隸長達五百年,難道對神真的毫無怨恨?』
聽我這麼說,芙蘭低着頭喃喃說道:
「我不知道。」
畢竟芙蘭纔剛剛得知不能進化的理由,腦袋亂成一團,好像也不太能理解怨恨神祇是什麼感覺。更何況整件事的前提,是黑貓族曾經犯過大罪。可是,就算是受罰贖罪,即使是惱羞成怒,忍不住心懷怨恨不就是人性嗎?
然而,露米娜靜靜地搖搖頭。
「擅自解放神祇所封印的邪神,害得其他種族面臨險境的黑貓族,能不被滅族已是奇蹟了。解放邪神換個說法,就如同險些毀滅世界。吾反而認爲五百年還算短的了。」
一聽到她說險些毀滅世界,就立刻能感受到罪孽的深重了。好吧,畢竟這世界還有精靈族什麼的,看來五百年沒我想像的那麼漫長。
「再說,黑貓族之所以被逼做奴隸,以及王位被奪,就某方面來說也是以往的暴政遭到報應。假如一直以來施行善政受到民衆敬愛的話,其他種族應該會伸出援手纔是。吾只感到很抱歉,要讓列子列孫揹負吾等的罪業……但對神幾乎不懷任何恨意。」
她沒說完全不恨,但對神的怨恨聽起來比我想像的小多了。而對於挽救種族免於滅絕的混沌女神,更是似乎還有點感恩。
後來,我繼續對芙蘭與露米娜轉述我跟女神的對話。
只是對話內容大約有一半是露米娜已知的情報,所以我把重點放在女神拿走覺醒時的談話內容。再來就是關於進化的事了。
『不用擔心,反正又不是隻有這個線索。想推廣黑貓族的進化條件也不是沒有其他方法。』
芙蘭神情酸楚地抬頭看着露米娜。她似乎是想像到露米娜消失不見的狀況,就不禁悲從中來了。
『黑貓族有沒有類似社羣的組織?』
我們告訴露米娜琪亞拉還活着,她一聽就哭成了淚人兒,久久不能自已。可見得她對這事有多後悔。
「當然是冠軍!」
好吧,其實我也不是完全放得下,但是前往獸人國實在是太危險了……
『不,我不會冒着危險跑這一趟。』
原來如此,所以解除個人詛咒的條件得自己一個人解開──也就是必須單打獨鬥才能滿足條件。
「放心,我會的。我會贏得比賽,問很多關於琪亞拉與黑貓族的事情,然後獲得前往獸人國的許可。」
我本來是這麼想的,沒想到狀況很快就好轉了。
露米娜顯得很累,整個背靠到了椅背上。
「但依吾當時的身分地位,也許有辦法阻止他們啊!」
特別是進化後學會的固有技能「閃華迅雷」強得異常。
但我有自信戰勝。
「但吾的意思是……」
「嗯?」
最少哭了好幾分鐘,才紅着臉站起來。
我不認爲有幾個人能擋下芙蘭黑雷附加狀態下的連續攻擊。
獸人國啊。反正我也想見見神級鍛造師,是想去一趟沒錯……但考慮到獸王的存在,又擔心太過危險。
這下獸人國是去定了。不過,目前得先打贏第三輪比賽纔行。
「若只是吾自己消失,吾不在乎。但若是害得你們也被殃及,吾就算是死也死不瞑目!」
所以她纔會不惜傷害自己,也要出手幫助芙蘭進化。不只是因爲她喜歡芙蘭,其中必定也包含了贖罪的意味。
『沒錯!既然要比就要拿冠軍,正大光明地讓獸王把琪亞拉女士的事情告訴我們!』
「只要有妳陪我,就夠了。」
『小事一樁。』
「吾本身的疲勞很快就會恢復。雖然作爲地下城主累積的力量幾乎用盡了……但總有辦法可想的。」
其實我們已經告訴奧勒爾了,他也答應透過獸人的人脈網把黑貓族的事情傳佈出去。我想不用多久,事情就會傳遍這個大陸的獸人族羣了。
『那也只是有可能而已,不是一定。我不能爲了這種不確切的情報,讓芙蘭涉險。』
「可是!」
「最低目標是突破第三輪比賽。」
「當年,吾從事的職位相當於王族的顧問。可是到頭來,吾還是無法阻止國王他們,得罪國王因而遭到免職。最後還淪爲冒險者,來到此地後成爲地下城主,獨自一人倖存了下來。」
因爲打完第一場複賽後,我們得知獸王原來不是黑貓族的敵人。
「再說……吾害你們也遇到了危險。」
「露米娜,妳不可以死。」
『不過,最大的目標──』
出於雷電特性可以忽視金屬鎧甲等防備自不待言,遇到魔獸的硬皮或甲殼也都幾乎不會降低威力。威力本身則是大到能一擊讓高等食人魔瀕臨死亡。
「女神不是叫你去見獸人國的神級鍛造師嗎?有打算要去嗎?」
「吾經過這五十年,還是沒有半點長進啊。」
「不過,這下不就可以把進化所需條件推廣出去了嗎?」
她的表情認真到可怕的地步。
「在獸人國應該找得到。只是可能比較類似貧民窟或奴隸村……」
記得女神也說過,露米娜這次身心消耗得很劇烈。她該不會是在硬撐吧?
聽我說了那番話,露米娜似乎覺得一個弄不好可能連芙蘭或我都會觸怒神祇。她鐵青着臉,再次深深低頭致歉。
「不,比起諸神那邊,其他獸人更值得擔心。一旦進化的條件傳出去,獸王或藍貓族可能會盯上你們。」
芙蘭聲音細小但清清楚楚地低語,過去緊緊抱住了露米娜。雙手扣住露米娜的身體不肯鬆開,把臉埋進她的胸溝。
或許是這樣沒錯。如果是這樣,不挑對象分享情報可能會有危險。最好可以只偷偷告訴黑貓族,或者是與黑貓族有溝通管道的人物。
「一定。」
「嗯……」
反而說是親黑貓族都不爲過。畢竟他都出手肅清藍貓族,致力於解放奴隸了。
有了芙蘭進化後的力量,縱然對手是獸王也應該打得起來。
「什麼都不用爲我做沒關係。」
「還有,你們這下不就能大大方方地前往獸人國了嗎?」
「露米娜沒有做錯任何事。」
再說黑雷的威力也相當可觀。使用期間除非刻意解除,否則使出的攻擊全都會自動附加黑雷效果,其破壞力與穿透力高到教人害怕。
照常理來想不可能不知道,但對方畢竟是傳說中的存在,也不是沒有可能避世隱居在某個地方。
「嗯!」
「可是,吾能爲妳做的也就這些了……」
儘管對身體造成的負擔過大,使用過程中會持續消耗生命力與魔力,是很有風險的一項技能,但效果十分驚人。最起碼光看速度的話,我想可以跟A級分庭抗禮。
獲得了全新力量的芙蘭,把嶄新的決心藏在胸中,靜靜燃燒着鬥志。
『只是,我們以前有打倒過威脅度相當於A的邪人……』
接着,當我們隨後講到黑貓族犯下的罪過時,露米娜突然對芙蘭低頭道歉了。
『其他還有什麼事情令妳擔心?跟神有關嗎?』
「吾反倒比較擔心你們。雖然女神賜予的技能可以掩蓋進化的事實……」
「可是,也許可以得知師父的一些事情。」
「抱歉,吾有點太激動了。」
芙蘭拍拍她的肩膀時她還一把抱住芙蘭,把臉按在芙蘭洗衣板般的胸前,壓抑着聲音哭泣。
「琪亞拉也跟吾說過一樣的話。吾現在想起來了。」
「其他冒險者也在。」
「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謝謝你。」
『對了,露米娜,妳身體狀況還好嗎?』
「你們要去的時候,可以幫吾帶個伴手禮去給琪亞拉嗎?」
長達五百年對全體黑貓族懷抱的後悔可能還留在心底,但對琪亞拉的悔恨似乎就此消失了。露米娜笑得表情燦爛。
『不會,很高興這個消息讓妳這麼欣慰。』
我想磷佛德的威脅度絕對有超過A。爲什麼打倒他還是不能進化?
過了一會兒,兩人似乎都平靜下來了。她們表現得有點害臊,靦腆地微笑互視。就好像芙蘭不太習慣跟人撒嬌,露米娜則是不習慣有人跟她撒嬌。
被芙蘭從正面抱住的露米娜,一臉爲難地低頭看着她。但隨後把手輕輕繞到芙蘭的背後,溫柔地摸摸她。
這五百年來,她恐怕一直都在內疚吧。心想要是自己能夠阻止王族,黑貓族也許就不會落入苦境了。說不定比起衆神,她更怨怪的是自己或當年的王族。
「嗯。」
她說地下城的難度是會降低,但只要有迪亞斯幫忙說話,就不用擔心因爲利用價值降低而遭人討伐。
「可是,這不是露米娜的責任。」
「你們是靠自己的力量打倒他嗎?」
「嗯。」
「對不起。」
『對啊。再來就看獸王他們知不知道這位神級鍛造師的事了。』
「這下無論如何都得請你們突破第三輪比賽了。」
「不,吾沒有把事情想清楚。」
「那這就是原因了,因爲只有靠個人打倒纔算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