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錫德蘭海國國王
《轉生就是劍》 · 棚架ユウ · 3.2萬 字
在貧民區發生騷動的當天中午。
芙蘭的身影與人民同在。
超過兩千名的武裝市民,正在往王宮邁步前進。
在前面領導民衆的,是賽麗梅爾與米麗安。周圍雖然有幾名護衛加強戒備,但兩人等於是站上了最前線。護衛當中包括了沙路託、芙蘭以及卡拉,還有以外套隱藏真面目,看起來有些可疑的人物等等。
這些民衆幾乎都是貧民區的居民。
貧民區的居民們擊退了士兵們後,賽麗梅爾與米麗安去低頭請求他們,他們二話不說就答應幫忙了。
當然,賽麗梅爾有仔細解釋過,說對手是蘇亞雷斯派的士兵,會有生命危險。
即使如此,他們的決心依舊不變。
「只要能幫上賽麗梅爾公主的忙,這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
「以前漁獲減少的那年,要不是有賽麗梅爾殿下施捨我們,我這老頭早就翹辮子了。」
「當我媽媽生病時,多虧公主讓我們到免費診所看病。」
賽麗梅爾在先王時代施行的種種濟貧政策拯救了許多人,受到大家的感謝。
於是貧民區居民們爲了儘量報答這份恩情,纔會挺身而戰。
仔細一問之下,據說貧民區的居民們從一開始就知道賽麗梅爾人在哪裏了。所有人雖然都知道,卻暗中默默守護着賽麗梅爾,讓她躲在這裏。想想也是,雖說使用了密道等機關巧妙隱藏起來,但是要隱瞞這麼久,連住在同個地方的人都完全沒察覺,是不可能的事嘛。
是貧民區的居民們團結起來,不讓賽麗梅爾的消息泄漏出去。
賽麗梅爾與米麗安似乎並不知情。她們好像以爲自己躲得很好,聽到真相都臉紅了。
也是啦,本來以爲是靠自己的力量潛蹤隱跡,結果發現是身邊的人們在偷偷幫忙,當然會覺得難爲情了。
賽麗梅爾那些深入貧民區生活的部下似乎知情,但沒告訴她們,以免賽麗梅爾怕給貧民區的人造成困擾而爲此憂慮。
她真是受到人民愛戴呢。
是雙方互相付出善意,充滿溫情的關係。
「說的也是……不可能只有這幾個笨蛋,想利用我們的起義坐享其成。」
「這位公主大人,請妳把那傢伙交給我們吧。」
「「「哦哦──!」」」
「妳看什麼看?」
芙蘭似乎也跟我有同感。
「喂,老太婆,快把錢拿出來。」
現在仍然有越來越多民衆看到賽麗梅爾的身影而與我們會合,士氣只升不降。
所謂的惡有惡報,或許正是在說這種狀況。
「咕嘔!」
「噫、噫咿……」
既然這樣,我想不如就近保護她比較安全。
不過即使如此,照常理來想,蘇亞雷斯軍還是不可能敗北。
「不會啦──小妹妹沒做錯事,是做這種壞事的那些傢伙不好,都要玷污賽麗梅爾公主的名聲了。」
她低頭感謝芙蘭。
只要還在正面交鋒,我軍是不可能會輸的。
感覺似乎有點少,但從現況來想或許無可厚非。
「啊?你說這小鬼?」
看到賽麗梅爾這種滿腹憂愁的神情,米麗安眼角都豎了起來。
我想已經走完住宅區的一半了。
可能是芙蘭稚幼的外貌奏效了,老婆婆似乎立刻就鎮定了下來。
反觀蘇亞雷斯那邊的士兵們,不管是訓練強度還是士氣都很低落。長官們汲汲營營於權力鬥爭與收取賄賂,每天的訓練等於空有其名。受到市民所厭惡,薪水又少,這樣自然不可能有幹勁。雖說其中也有些人渣敗類做些惡劣的非法行爲斂財,但大多數的士兵並沒有機會沾到好處,很多都只是想輕鬆過日子,才得過且過地留在軍中。
賽麗梅爾軍連一點勝算也沒有。
然後,他們開始用下流的表情找起了藉口。
本來是預定如果有個萬一就讓芙蘭等人也出擊,不過這樣看來大概是沒必要出戰了。就繼續保護賽麗梅爾的安全吧。
芙蘭照樣把剩下的兩人一人一拳擊倒,然後溫柔地對害怕的老婆婆說話。
「不用追了!我們的目的不是在這裏屠殺士兵!」
從所作所爲到所講的話,果然都跟蘇亞雷斯那邊的士兵沒兩樣。
『芙蘭,怎麼了?』
「爲什麼?」
「啊,妳等一下,這妳拿去吧。」
蘇亞雷斯除了這裏,還得加強王宮等地的防備,又不能減少軍港等地的守衛。
她就這樣走向疼痛好不容易慢慢減緩,想站起來的男子們。
不過我是說「照常理來想」。
「就是啊,我們可是不求回報,表示願意幫忙喔。讓我們嚐點甜頭,也不是什麼滔天大罪吧?」
「唔嗯,做得好!」
「好,我會這麼做的。」
也幾乎不再有士兵做抵抗,無人阻止我們前進。
我本來想請米麗安說服她,結果沒用。她反倒還說只要賽麗梅爾願意就好,採取消極的贊成態度。好吧,只要米麗安不反對,我們也不便說什麼就是了。
「我們可是爲了幫助賽麗梅爾公主才聚集而來的義勇兵耶,那傢伙竟然讓我們這些勇士丟人現眼,怎麼可能饒過她!」
「哈哈哈,您說的是沒錯,但公主應該也心知肚明吧?」
回應米麗安的聲音,民衆再次開始進軍。
「活該!」
老婆婆送我們一份像是糉子的糰子。
不過大多數都願意聽命,所以應該不要緊吧。
真要說起來,原本是預定讓賽麗梅爾在祕密住處靜候結果的。
「往離宮進軍!」
嗯──真是漂亮的腹部打擊。男子們喫了這記角度完美的肝臟攻擊,當場痛得渾身扭動,說不出話來。
走過去一看,才知道他們在做什麼。
不知道是從一開始就打算這樣爲非作歹,還是受到兵戈氣氛影響而鬼迷心竅?幾名男子威脅着來不及逃跑的商店老闆娘想搶錢,還有男子抱着像是商品的食物,從店裏走出來。
「對不起。」
而我們這邊有以前的近衛兵,再加上賽麗梅爾也在,讓士氣直線攀升。
芙蘭用雙手接下之後鞠個躬道謝,然後離開商店。當然,還不忘把男子們拖走。
正如米麗安所說,戰局發展始終對賽麗梅爾這邊有利。
然後,她走過遠遠圍觀的其他民衆之間,把男子們丟到賽麗梅爾與米麗安的面前。
「喝啊!」
米麗安義正詞嚴,但男子們嗤之以鼻。
假如巴魯札他們龍牙戰士團或是王宮近衛兵等精銳部隊也來參戰,或許還會有不同的結果,但他們都不在現場。
老婆婆儘管年事已高而無法參加戰鬥,但似乎也是賽麗梅爾的支持者。
「爲什麼?因爲那傢伙膽敢騎到我們頭上來了!」
坦白講,身爲王族或許不能只靠善意治國。但我會很想看看賽麗梅爾她們治理的國家,而芙蘭似乎也跟我有同感。
慈悲待人會得到善報,如果恃強欺弱,那人終將收到惡報。
聽米麗安這麼說,賽麗梅爾也變得愁容滿面,大概認爲這是自己造成的吧。
民衆原本想乘勝追擊,但米麗安大聲制止他們。
在這當中,芙蘭忽然飛奔了出去。
男子用品頭論足的目光看着芙蘭,眼神就跟遭到芙蘭斬殺的那些士兵一樣討厭。
「喂,我記得這傢伙是公主的部下。」
「我把笨蛋清除掉了。」
「算是老太婆的一點謝禮啦。」
「啊?妳有啥資格來命令我?」
「那幫人都逃走啦!」
她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靠近男子們,不用拔我出鞘,用拳頭就把兩個男的打趴在地。
「賽麗梅爾絕對不會允許有人這麼做。」
「放開老婆婆。」
反觀蘇亞雷斯只會榨取民脂民膏,施政時只考慮私人慾望,搞得怨聲載道。
再說,躲在貧民區也不見得安全。例如德懷特如果真的像他說的那樣放火,將會無處可逃。而且叛徒已經把情報泄漏給對方知道了。
因爲賽麗梅爾是我們的總帥,只要她還有一條命在,我軍就不會敗北。
儘管人數相當,我們這邊卻是一般民衆,對方則是士兵。無論是裝備品質還是軍力水準,都是蘇亞雷斯那邊壓倒性佔上風。
說是不能只讓人民戰鬥,自己卻獨自在後方悠悠哉哉等結果。
蘇亞雷斯軍的士兵轉眼間兵敗如山倒,可以看到他們紛紛撤退。
這麼一來,能即時調動的士兵也就這些了。
貧民區居民之所以會挺身而出,大概對賽麗梅爾的善意佔了八成,剩下兩成則是對蘇亞雷斯的憤怒吧。而且不光只是貧民區居民,一般市民當中,也不斷有人表示願意援助我們。
「就是啊,不然這樣吧,我們也分妳一點好處如何?」
「嗯,那個。」
起初大約兩千人的羣衆,隨着離王宮越來越近,人數也迅速增加。
「可能不只這幾個人。」
這種傢伙反而礙事,會損害賽麗梅爾的名聲。
「嗯。」
但她堅持要跟大家一起行動,勸也勸不聽。
與賽麗梅爾的這股軍勢爲敵,在蘇亞雷斯的命令下前來迎戰的士兵們,約莫有三千人。
氣勢與士氣的差距,很容易就能顛覆區區裝備的好壞。
「我軍佔優勢呢。」
芙蘭手指的前方,有幾個男的不知怎地,包圍着一處像商店的地方。
「謝謝。我想妳今天還是先打烊好了。」
即使如此,還是有些血氣方剛的傢伙追去了就是。
「那我走了。」
人數一增加,就免不了會出現這種傢伙。即使我們有告訴過聚集而來的人,不準對一般市民暴力相向,違令者將受到處罰也沒用。
結果使得賽麗梅爾軍驅散士兵們的場面越來越多。
「可以嗎?」
我想已經超過三千人了。
「我們可是好心在幫公主的忙耶,而且還不收錢!這點小事,她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啦!」
說得明白點,錫德蘭海國就是個滿是血氣方剛,脾氣火爆的漁夫的國家。可能是體內流有祖先的滿腔熱血吧,他們大多是些性情急躁的火爆浪子。而他們又在每天的重體力勞動當中,鍛鍊成了肌肉發達的壯漢。這些傢伙一旦在暴怒之下猛衝過來,不但魄力驚人,破壞力也超羣出衆。
這跟這個國家原本由海盜建國的起源有關。
「嘎哈!」
「是你們先爲非作歹的吧。」
「真了不起~~」
「我問大家,你們也這麼覺得對吧?」
男子們甚至開始扯開嗓門,對周遭的民衆講起這種話來。
儘管大多數市民臉上都浮現出厭惡與輕蔑的表情,但也有少許幾人點頭同意男子們所言。
或許他們是覺得搶人財物另當別論,但如果只是趁火打劫的話還算可以接受。
這下就難以懲處這幾個男人了。
因爲懲罰這些男人,就等於宣佈不允許這類姦淫擄掠行爲。搞不好會有很多人就此退出。
該不會是蘇亞雷斯陣營爲了這種目的,而把這種人送進來的?不,應該不可能。這次芙蘭會把這幾個傢伙拖到米麗安面前,是純屬巧合。但無論是不是,問題都很棘手。
然而,米麗安動手沒有任何猶豫。
「是嗎……哼!」
「咿嘰──?」
米麗安把揹在背後的矛猛地高舉揮下,只不過用的是沒有刀刃的柄尾部分。
「這、這太離譜了!妳這是幹嘛啊!」
看到同夥頭頂被毆打而昏死過去,男子們怒形於色地破口大罵。
「問我在幹嘛?我只是在處分企圖傷害人民的人渣罷了。接招吧!」
「住、住手──嘰呀啊啊啊!」
米麗安打昏了第二個人,雖然沒要他的命,但看那樣子應該傷得很重。米麗安乍看之下很冷靜,其實似乎也生氣得很。
「噫!不要──」
「不行,饒不了你。你也是!」
「咕嘔!」
「呼嘎!」
然而無論是塞麗梅爾還是米麗安,到現在都還在一路前往離宮,這一定引起了他的疑心。
我看向了賽麗梅爾。
賽麗梅爾從視覺與聽覺兩方面抓住了民衆的目光,大家都用熱烈的神情注視着她。
豈止如此,反而還用隱藏着某種決心的表情走上前去。
「「「唔喔喔喔喔!」」」
「是!」
經過幾次戰鬥,這些人似乎從漁夫轉職爲海盜了。
「還有,我聽說那個叫席裏德的男人失蹤了,行蹤掌握到了沒有?」
我有點能體會他們的心情。
「但是,我們不會向這樣的人尋求協助。追求公義的我們,絕不能求助於那些無視於公義的人,達成我們的目標。」
『呵呵呵,說的也是。』
我能體會他們的心情就是了。
「確實如此。不過,繼續讓菲利亞斯的王子與公主待在離宮,不知是否妥當?」
『好了,現在來補個臨門一腳吧。』
沙路託一臉難以接受的神情,再次退下。好吧,這也是理所當然。
在聽過賽麗梅爾的演講後要這樣做雖然心裏有點疙瘩,但我這人就是卑鄙,爲求勝利不擇手段。不過對於受我牽連的芙蘭,只能說聲抱歉了。
「好,全軍前進!」
「是的,儘管人數不多,但臣有自信認爲他們不比龍牙戰士團遜色。」
就在賽麗梅爾的臨時演講結束之後。
「那就好。反正今天內就會分出勝負了,就算活着也壞不了事。」
「唔嗯……要把這當成謊話,風險太高了。萬一他們在王宮裏放出惡魔,可是會造成嚴重損害。」
這麼短的時間內,賽麗梅爾已經完全掌握了民衆的心。
「你的手下,說的是龍尾戰士團嗎?」
於是,芙蘭趁着民衆喧鬧聲漸漸開始平息的時機,開口了:
「米麗安閣下,離宮已經近在眼前了呢。」
「大家都聽見了嗎!蘇亞雷斯使出這種卑鄙的手段,企圖擾亂我們的軍心!不要被卑鄙昏主的計謀欺騙了!」
剛纔我已經做出結論,認爲這幾個傢伙不是蘇亞雷斯的手下,會碰到他們只是巧合。但就算是巧合,只要弄假成真就行了,反正沒人會知道真相。
她沒有大吼大叫,聲音卻高亢響亮。
因爲敵軍看到我軍的人數,都覺得敵不過而逃走了。
民衆朝天高舉雙手發出吶喊,臉上浮現着豁然開朗的表情。
她完全掌握了現場的氣氛。
我能感覺到民衆正在細細玩味賽麗梅爾所言,試着去理解。
「就快到了呢。」
每當賽麗梅爾帶着肢體動作向民衆訴求,她那銀紫色的髮絲也跟着輕柔飄動,在陽光下閃爍着美麗光彩。她那副模樣,完全足以成爲民衆的矚目焦點。
(不要緊,我是冒險者。雖然不做違法的事,但卑鄙的事OK。)
「您是指雷鐸斯的間諜帶來的那項情報嗎?就是菲利亞斯的王室成員,在遇到危機之際能夠役使惡魔……」
效果奇佳,在賽麗梅爾的發言下團結一心的民衆,這次又因爲憤恨蘇亞雷斯而不斷提升戰意。這下除非有什麼特殊狀況,否則我想民衆是不會背叛,或是害怕得逃走了。
我們刻意泄漏情報,讓蘇亞雷斯那方認爲我們的目標是離宮,實際上也往離宮前進。但其實是反過來欺騙分配兵力鎮守離宮的蘇亞雷斯軍,途中調轉軍隊急襲王宮,取下國王的首級以掌控國脈。這項作戰已經告知過沙路託了。
『是啊。』
民衆當中傳出了驚天動地的歡呼聲。
「各位!讓我們抬頭挺胸吧,光明正大地說我們的行爲是基於正義!」
「沙路託閣下,就快到嘍。」
賽麗梅爾看看四名男子,傷心地低下頭去;很多人看到她這樣,也同樣面露傷痛的表情。這就證明了他們自然而然地,對賽麗梅爾的言詞與動作產生了強烈的同理心。
(臨門一腳?)
「是。臣配置了約莫三十名不可能倒戈的手下,要他們盯緊有沒有人與菲利亞斯之人產生接觸。此外,臣還告訴他們目前發生了意外,要求他們切勿離開離宮,因此應該是萬無一失。」
「唔嗯。你們聽着!離宮就在眼前了!你們千萬不要前往王宮,要壓制的是離宮!然後釋放被囚禁在那裏的所有人!」
然後大家繼續前進,過了半小時。
「非常抱歉。不過臣得知那人失去了左臂,又在夜間落海,不太可能存活下來。」
「人並非只靠善意而活,很遺憾地,恐怕也有一些人只顧自身利益,就像他們一樣。」
「尤里烏斯,那些反賊的動向如何?」
厲害到士兵們都顯得像是瘦皮猴小弟弟一樣。這個國家還需要士兵嗎?感覺根本不用別人來保護,軍警恐怕也拿他們沒辦法。
不,實際上職業並沒有變,但他們的威猛程度讓我無法不這麼想。
「本人說是他長年擔任間諜潛入菲利亞斯纔得到的情報。」
「是……」
沙路託又過來了。
大量民衆與背叛敵軍的士兵們會合,使得賽麗梅爾軍人數暴增到五千人以上,終於抵達了貴族區。
「是啊。」
米麗安轉眼間就把四個男人全打得滿地找牙。
然後,她站到庇護米麗安的位置,態度堅毅地環顧民衆,高聲說了:
「米麗安閣下?」
我能夠感受到一股強烈的熱情。
「我對這四個人有印象,他們應該是蘇亞雷斯的手下。」
「王宮有加強守備吧?」
「是。他們似乎按照預定,正在往離宮前進。」
就這樣,當我們離王宮與離宮都越來越近時,沙路託找米麗安說話。
特別是在最前線自報姓名的水手莽漢們,打鬥起來更是所向披靡。
「那就好。事前將攻擊離宮的情報泄漏與我方,讓我多派人手守備該處,途中再調轉行軍方向,來王宮取我的首級。原來如此,挺會動腦筋的嘛。本來說不定是能成功的,只可惜早已有人跟我通風報信了!」
「「「「「唔哦哦哦哦哦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就是這麼回事。你已經派少數精銳去鞏固離宮的防衛了吧?」
「正是如此,根據報告指出,她們對屬下也都是說往離宮進軍。」
「這是當然,臣還配置了伏兵,已經準備好將他們一網打盡。」
想取下賽麗梅爾的首級以邀功的貴族,有時也會從宅第裏發動奇襲,但都沒能突破民衆形成的高牆。
「我再說一遍!讓我們抬頭挺胸吧!做出正確的行動,讓我們到了最後,能夠問心無愧,挺起胸膛說自己行得正,坐得端!」
賽麗梅爾甩亂銀紫色頭髮,滿頭大汗地提出訴求的身姿,已經堪稱神聖了。
民衆當中再也沒有剛纔那種騷然不安的氣氛,我看得出來大家都開始側耳傾聽,不想聽漏賽麗梅爾的隻字片語。
許多民衆一邊聽她訴說,一邊當場跪了下去。
想必是對戰鬥的恐懼,以及叛君的罪惡感等等,都一掃而空了吧。
「我們戰鬥的理由,是爲了取回公理與正義。這樣的我們,絕不能違背公理與正義。」
可能是事出突然把大家嚇到了,周遭人羣的喧鬧聲變成了一片死寂。所有人大氣不敢喘一個,注視着米麗安。就算這些人是壞蛋,米麗安畢竟是毫不留情地痛打了以前的自己人。就算民衆將她視爲冷酷無情的人種也不奇怪。
「這是無可奈何的,萬一他們與潛藏於王宮內的賽麗梅爾的間諜產生接觸,得知我們在欺騙他們,我的性命就有危險了。」
「什麼,這是真的嗎?」
因爲我以爲賽麗梅爾這位深居閨房的大小姐,看到眼前有人受傷的場面,會嚇得花容失色。
「不會,只要最後能救出王子與公主就好。」
「雖然沒有辦法確認真僞就是了……嘉路迪閣下對此事怎麼好像不知情?爲什麼那個男的能得到這項情報?」
「「「好!」」」
宛如歌劇中聖女登臺的場面。
「請聽我說!我們絕非爲了自己的私利私慾而戰。」
就連我這種有點愛嘲弄人的類型,都能敞開心扉接受賽麗梅爾的言詞了。
賽麗梅爾向民衆訴求的表情與聲調,都不是刻意爲之。
「嗯,錯不了。」
儘管至今有過幾場零散的戰鬥,但還不到全面衝突的地步。
不只是對賽麗梅爾的好感,或是對蘇亞雷斯的憎恨。大家心中似乎開始抱持着一種榮耀,將這當成了屬於自己的戰鬥。
此時的民衆,裝備着還算像樣的武裝。
米麗安以眼神默默感謝芙蘭,看來她是明白我們的打算,而配合著演戲的。爲了賽麗梅爾,她想必早已做好承受一切臭名的覺悟了。我覺得這兩人真是最佳拍檔。
而她會讓我想理解她的言論,認爲非得理解不可。
這是因爲願意協助賽麗梅爾的武器商人等等提供了裝備,還有一些裝備是從士兵值勤站拿出來的。
然而,賽麗梅爾的臉上毫無膽怯或恐懼之色。
「呵呵呵,殊不知早已有背叛者泄漏了情報,真是辛苦她們了。」
「各位長久以來一直受到欺凌,所以一定能體會受到欺凌之人的心情。正因爲如此,我並不希望各位成爲欺凌人的一方……」
然而她的身影,卻具有某種能打動人心的特質。不,正是因爲她不是刻意塑造,聽起來纔會如此真摯。
「是,畢竟水龍艦並不適合用來對付陸地上的惡魔。」
「請閣下寬心,這也是作戰的一部分。」
「是啊,沒錯。但對你得說聲抱歉了。」
又過了半小時之後。
「米麗安閣下!您是怎麼了!」
「你在生什麼氣啊,沙路託閣下?」
「這、這跟預定計劃不是不一樣嗎!」
「是這樣的,民衆的數量增加得有點多了,所以到現在都還沒能讓所有人知道作戰計劃。」
「這……那作戰計劃要怎麼辦!」
「唔嗯,情非得已,我打算放棄國王的首級,就這樣攻進離宮。」
「妳、妳這不是在耍我嗎!」
「你在生什麼氣啊?這對閣下你來說也是件好事吧?畢竟這麼一來,就能先救出菲利亞斯的王族了。」
明明再過不久就能救出福特王子與薩蒂雅公主了,沙路託卻不知怎地,神情顯得惶惶不安。
「這……的確是這樣呢!」
「是啊、是啊,再高興一點吧。好吧,或許這樣也好,因爲我們原本就告訴民衆要前往離宮,現在弄假成真了。」
「嗚……妳說的對,哈哈哈。」
在這段對話結束後,又過了一小時。
賽麗梅爾軍成功壓制了離宮,輕鬆到令人驚訝。
因爲這裏本來就不是防衛用設施,所以構造上無法抵禦大軍。只要事前準備好木製衝車,三兩下就能破壞城門了。
城裏約莫五十人的部隊射的箭,也被我與芙蘭的風魔術擋掉。
儘管攻堅後遇到了一些還算強悍的戰士,但比起巴魯札或他的部下們,就跟小咖差不多。不,其實能力值還不差,但每一個跟芙蘭用劍比鬥,都撐不了幾回合。大概都是些用魔藥提升能力值,外強中乾的戰士吧。而且實戰經驗也不足,技能等級都很低。
這樣竟然還敢吹牛說比龍牙戰士團更強,聽了連笑都笑不出來。
芙蘭更是以爲能跟強敵交手,還有點興致勃勃的說!結果盡是些小咖,打到一半就開始發脾氣了。
「席、席裏德!你還活着嗎!」
席裏德照常用趾高氣揚的態度,質問沙路託:
「我哪有在狡辯……真要說起來,妳是拿什麼爲根據叫我叛徒?妳這可是在侮辱我們菲利亞斯王國喔。」
也許沒枉費我假裝講話不標準,米麗安似乎相信了我的說法。
沙路託氣得滿臉通紅。
『我,小漆。芙蘭大人的,僕役。』
結果我偶然發現,沙路託說席裏德背叛了大家,以及巴魯札說是席裏德泄漏了情報,這兩番話都是謊話。
「騷動鬧得這麼大,王子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狀況,一定會有戒心。既然這樣,只要有你這位熟人走在前頭,就能避免冒冒失失地引發爭端。」
眼前忽然上演起推理漫畫當中逮捕犯人的那種情節,福特王子原本保持沉默沒插嘴,但聽到這句話似乎無法置若罔聞。
就像這種感覺。
「嗷!」
「在這裏面。」
但用不着芙蘭勸說,福特王子當場駁回了這套說詞。
他開始講出這種話來。
「哦?沙路託閣下,請稍等一下,你背上黏到東西了。」
我們在離宮中前進的腳步毫無遲疑,因爲芙蘭早已用氣息察覺找出了王子與公主的所在位置,向沙路託指示了前進方向。
至於我們看穿謊言的方法,我只跟米麗安說是靠技能。我告訴她這是非常特殊的技能,雖然不是隨時都能用,但剛纔條件恰好湊齊了。米麗安又追問了一下,但我實在不能和盤托出。幸運的是由於隱瞞強力技能在這個世界屬於常識,所以我說不想講,米麗安也就沒有繼續追問了。
後來,席裏德爲了隱藏行蹤而逃到貧民區來,得到了我們的庇護。以時間點來說,就在我們從離宮逃回貧民區,請大家喫過飯後,芙蘭將我的作戰計劃解釋給賽麗梅爾她們聽的時候。
不過我們也是在最初潛入離宮時,才知道沙路託是叛徒。在那之前,我們一直深信他是自己人。
「在下不懂芙蘭她們爲何要指稱在下背叛……說不定是有什麼陰謀詭計,想離間在下與兩位殿下。切勿輕信這些人說的話!萬萬別上當!我知道了,他們跟雷鐸斯王國的間諜席裏德必定是一夥的!」
福特王子與薩蒂雅公主,看起來跟我們分開時並無二致。另外還有幾名隨侍。
「怎麼了?開門啊。」
「──」
「背上嗎?」
胡說,纔沒有什麼證據。不過他大概堅信席裏德已經死了,以爲要假造多少證據都行吧。
「你好像相當憤怒啊,沙路託閣下。不,也許我該稱你爲叛徒?」
「什……」
於是我在想,有沒有辦法可以反過來利用這點。因爲我們很快就發現,沙路託身上藏有能與遠方他人通話的魔道具。
「你說誰背叛了?」
芙蘭反問滿懷自信的王子,因爲他那態度已不只是信任,而是確信了。
我們就這樣在離宮中前進,最後來到了一間幾乎位於本宮中心位置的大房間。
哎呀,當時感覺到熟悉的氣息時,真把我嚇了一跳呢。
「嗯,失禮了!」
大概是理解到在場沒有人站在自己這一邊吧,原本視線還在左右遊移,但很快就彷彿死了心般低下頭去。是領悟到自己無路可逃了嗎?
「什……」
「沒錯,席裏德是很囉唆,也有點太重視身分。但是,他絕對沒有背叛菲利亞斯王國以及我們王室。」
之所以能發現沙路託的背叛,也不是因爲推理或看穿可疑之處等帥氣的理由,而是湊巧罷了。當時,從得知賽麗梅爾陣營當中有人背叛以來,我就一直在用謊言真理判別在場所有人的說話虛實。雖不知道叛徒是否待在潛入小組裏,總之先試試再說。
芙蘭冷不防地從背後架住沙路託,接着從他懷中抽出了某件物品。然後,她將從沙路託身上搶到的遠隔通話魔道具扔給了小漆。
「那麼,請你拿出證據來。」
大家的視線都刺在沙路託身上。
哦哦,居然搬出自己背叛的國家名稱當擋箭牌,還真是不顧面子了。
「妳、妳這傢伙……!」
「而且,我們這邊有確切的證據喔。」
「我、我聽不懂妳在說什麼……怎麼沒頭沒腦的講這種話?」
「芙蘭,妳幫他拿掉。」
「都到這節骨眼上了,你還想狡辯?」
「是的!沒錯!在下有證據!」
那麼我自稱爲什麼呢?我假裝我是小漆。唉──要故意講話不標準又打結實在超累的。
因爲我覺得講得太詳細只會害她陷入混亂。
嘖,真是死不認罪。
然後,米麗安也對沙路托出聲說道:
芙蘭一這麼說完的瞬間……
「沙路託!你都到哪裏去了!」
「你就伏首認罪吧,沙路託。」
然後,這次換成試着說動王子他們了。
「──」
米麗安一說出「事前決定好的」暗號,芙蘭迅速眯起了眼睛。
「席裏德不可能背叛我們。」
「就、就是你!你背叛了大家!」
我費了好大的勁安撫她耶。
「可、可是……」
據說他在被人帶下船後,與王子他們分別關在不同的地方。然而他說後來,自己險遭巴魯札所殺。即使如此,他勉強擠出力量跳海逃生,這才脫離了險境。我原本很佩服他在左臂被砍斷一半的狀態下落入冬天的海里,竟然還能存活下來,不過想起剛纔提到的神劍加護,也就恍然大悟了。大概是加護力量發揮了某種功效吧。
「叛徒?妳在說誰?」
沙路託在後來的對話當中也是謊話連篇,無論是對捐軀的約斯所說的哀悼,或是說絕對要救出王子與公主的決心發言,全都是謊話。當我們在地下道逃亡之際,我讓芙蘭假裝閒聊試着刺探一下,結果發現沙路託是雷鐸斯王國的間諜,大概是爲了某些目的而潛入菲利亞斯王國吧。
「明明能救到福特與薩蒂雅,你看起來卻一點都不高興,爲什麼?」
因爲當我們穿過地下通道回到貧民區時,米麗安找了各種理由,沒讓沙路託知道賽麗梅爾人在哪裏。不只如此,她還分配給沙路託一個窄小的房間,讓他接收不到情報。
神祕男子脫掉外套。
「只有王室成員能知道,席裏德沒有背叛。」
「我們告訴沙路託的是假作戰,但不知道爲什麼,蘇亞雷斯那邊得知了這項作戰,士兵好像都聚集到王宮去了,爲什麼?」
小漆銜着那件魔道具,潛入了影子裏。果不其然,一進入影子裏,魔道具的魔力就感覺不到了。畢竟像我在小漆的影子完全封閉的狀態下,也進行不了心靈感應嘛。這下就算那件魔道具是隨時進行對話的類型,也派不上用場了。
「席裏德是間諜?你是這麼說的嗎,沙路託?」
「又、又不一定是我泄密的!」
「別說傻話了!我很高興!妳這是血口噴人……!」
「好了,那就去解救菲利亞斯的兩位王族吧。」
「小漆。」
「好。」
「這、這樣啊。」
「什……!芙蘭,妳做什麼!」
聽到米麗安這麼說,沙路託的臉孔抽搐了一下。
光看門扉就夠豪華的了,價格有點小貴的婚宴會場大門,或許就像是這種感覺。不過跟我完全無緣就是了!我在參加上司無聊到爆、只會讓人肩膀痠痛的婚宴時,有看過類似的大門。
「嗯。」
「可是,這件事只有賽麗梅爾、米麗安、我還有沙路託知道喔。」
我想可以把假情報泄漏給蘇亞雷斯那邊的人,由我們這邊操縱他們的動向,結果好像進行得很順利。蘇亞雷斯等人聽信了沙路託泄漏的假情報,就這樣加強了王宮的守備。
「沙路託閣下,請你走前面。」
他變得面無血色,顯示出其驚愕程度有多大。
大概是終於知道自己被坑了吧。
沒錯,穿着外套的男人,正是獨自脫逃出來的席裏德。
就在沙路託一邊偏着頭,一邊老實地轉身背對芙蘭的瞬間……
經過這段對話後,我們由沙路託帶頭開始前進,芙蘭與小漆緊跟其後。沒錯,小漆已經先召喚出來了,主要是利用牠外觀上的威嚇感來護衛賽麗梅爾。當然,卡拉、拜克還有神祕外套男也在,但是小心爲上嘛。
「唔嗯,芙蘭,差不多是時候了。讓我們進入作戰的最後階段吧,妳可以吧?」
沙路託用一種下定決心的表情打開門,我們看到要找的人就在裏面。
至於米麗安,我們在逃離離宮的過程中,已經將沙路託的背叛告訴她了。我們做了點賭注,由我用心靈感應向米麗安搭話。當然,我沒有說我是劍。
「啊……?您、您怎麼能肯定?那可是席裏德喔。」
「我在說你啊,沙路託閣下。」
「爲什麼?」
當時我只告訴米麗安,其實沙路託背叛了大家,而且持有通話魔道具,所以不要提供他重要情報。
「嗯。」
「我無法詳細說明……就請你們當成神劍的加護吧。」
「啊?爲什麼是我……」
被芙蘭這樣講,沙路託焦急地回嘴。
「呃不,這個……」
「我們找你找了很久喔!」
「殿下,這些人似乎有所誤會,但其實席裏德正是雷鐸斯王國的間諜!」
「我、我沒帶來……」
沙路託睜大雙眼,看着那個失去左手的男人。
「沙路託,只要你乖乖認罪,我們會善待你的。」
等……薩蒂雅公主!妳這樣毫無防備地靠近他──!
「不準動。」
只見沙路託搖搖晃晃地踏出一步,然後順勢襲向了薩蒂雅公主。我就知道會這樣,只可惜來不及阻止……
沙路託不知何時已拔出了佩於腰際的小刀,我們正暗暗驚呼時,小刀已經抵住了薩蒂雅公主的頸子。
他全身冒出漆黑陰翳的魔力,是使用了暗騎士的固有技能──暗黑氣場。雖然生命力減少一半,但相對地臂力或敏捷都有大幅上升。
沒想到竟然能在一瞬間內使用,而且強化這麼多力量,真是讓我們措手不及。
「事已至此也無可奈何了!鬧劇就到此爲止吧。」
「原來你真的是叛徒呀。」
「哼,沒錯,不過你們這些菲利亞斯的爛好人似乎沒察覺到就是了!喂,王子,把裏面的契約書拿出來。」
「這是道具袋嗎?」
沙路託把帶在腰際的皮袋扔給了福特王子。正如王子所說,可以感覺到魔力。
「還有奴隸項圈也一起拿出來,然後你在契約書上籤上自己的名字,再戴上項圈。」
「什……喂,沙路託閣下!休得胡來!」
「對這麼小的孩子做這種事,真是太過分了。」
米麗安與賽麗梅爾異口同聲地喊道,但沙路託不予理會。
「吵死了!閉嘴!王子,快點動手!就算我不殺她,也可以讓她喫點苦頭喔。信不信我刺瞎她的眼睛?」
沙路託把小刀從頸子上拿開,移到薩蒂雅的眼珠前方。
小刀那樣緊貼着薩蒂雅,讓我無法輕舉妄動。就算想用念動力彈開,只要稍稍錯估一點距離,都會害薩蒂雅受重傷。
「──我知道了。」
沙路託好像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經潛入了菲利亞斯王國,而且就只爲了將王族抓爲奴隸,並奪走神劍。爲此,除了定期向雷鐸斯王國報告狀況之外,他都是作爲一名護衛騎士認真效力,慢慢深入菲利亞斯的權力中樞。令人驚訝的是,他好像還不只一兩次逮到來自外國的間諜。
對沙路託來說,最大的危機似乎發生在碰上海盜的時候。縱然王子與公主能役使惡魔,要是連同整艘船一起沉入大海,恐怕也別想活命。畢竟沙路託的目的終究只是活捉王子與公主當成奴隸,並帶往雷鐸斯王國。而且,他們也不能成爲海盜的俘虜。一旦落入海盜手裏,贖金談判到最後就是把人強制送回菲利亞斯,而且短期間內別想再出國。這種情況也得儘量避免。
聽完福特這樣說,沙路託怒不可遏地吼叫出聲:
然而,芙蘭沒對沙路託乘勝追擊,而是抱住了薩蒂雅。
其間,沙路託已經遭到米麗安等人拿下了。他原本就因爲使用暗黑氣場而使得生命力減少,又被芙蘭砍斷了腳,如今已經奄奄一息。但米麗安將藥水潑在沙路託身上,大概是用低階藥水只讓傷口癒合,以免他斷氣吧。
沙路託全副注意力都放在薩蒂雅身上,芙蘭沒錯過這個破綻,急奔而出。
一種淡光薄膜般的物體出現,擋下了小刀。就在眼珠的幾公釐前方,小刀的刀尖當場停了下來。沙路託瞋目切齒地加重握住小刀的力道,然而小刀終究沒能刺穿那道淡光薄膜。
「先把那份契約書拿來給我。」
席裏德對芙蘭低頭道謝。我們跟席裏德相處了一段短暫的時間,發現他絕不是個壞人。只是因爲太重視王室或國家的權勢與威望,纔會過度介意身分或體面問題,也可以說他是在意世人的眼光。而且還不是自己愛慕虛榮,而是怕王室丟了面子。
「喝啊啊!」
「爲什麼不聽我的命令!契約書上明明簽了福特的名字!你應該已經變成我的奴隸了啊!」
強大的力量?芙蘭似乎也大惑不解,偏了偏頭。
「好了,沙路託,我有很多事情想問你。看在至今共度的歲月份上,只要你老實開口,我不會要你的命。」
至於福特──好吧,應該沒關係。畢竟他是王子,又是男生,就當成是學個經驗好了。最重要的是,他本人也說想留下來。
(知道了。)
「呼哈哈哈哈!我纔不要呢!」
「薩蒂雅,妳還好嗎?」
總而言之,沙路託在達斯失敗後,重新擬定在巴博拉誘拐王子與公主的計劃。然而,由於碰上中土巨蛇與暴風雨,使得這項計劃再次停頓。沙路託運氣真的很差耶。
然後,他將小刀捅進薩蒂雅公主的眼裏。
雖說是個叛徒,但終究是長年以來寄予深厚信賴的對象。我們不想讓薩蒂雅看到這樣一個人受折磨的模樣,席裏德似乎也明白,一邊安慰着薩蒂雅,一邊將她帶到別的房間去了。
「你們或許不知道,其實菲利亞斯的王族身懷神劍加護,也就是具有能夠役使惡魔的能力!雖然是一種難以對付的能力,但只要抓來當奴隸,這份力量就是屬於我的了!呼哈哈哈哈!」
我是覺得即使拿這個王子當奴隸,也稱不上獲得了力量。
儘管是個惡劣到極點的內賊,不過對雷鐸斯王國的忠誠卻似乎是真心的,雖然也有可能是遭到洗腦就是了。只可惜即使抱持着這份忠誠心,還是撐不過福特王子的特別拷問菜單。
『不知道會從哪裏出現……!』
再來就是跟沙路託聊天的時間了。
「你以爲你爲什麼沒遭到排除?因爲你的所作所爲,並未被寄宿於我等身上的守護惡魔認作是危害。換言之奴隸項圈對於擁有神劍加護的我而言,本來就與鐵製項鍊無異。因此我也不用接收你的命令。」
「……謝謝……妳……」
豈止如此,薩蒂雅的正後方還湧出一種黑色煙霧似的物體,彈飛了沙路託。
不過沙路託想到一個方法,可以化危機爲轉機。那就是王子、公主與自己坐上逃生艇逃走,席裏德等礙事的傢伙則跟海盜船同歸於盡。這項計劃最後也因爲芙蘭抓住了海盜而以失敗告終,不過這樣聽來,我們好像不知不覺中一直在壞沙路託的事。
才過了大約十分鐘,竟然就開始求饒了。
「這跟說好的不一樣吧。」
不過,真佩服他這樣還不肯放棄,頑強程度跟蟑螂有得比。
「沒錯,就是力量!喂,福特,把薩蒂雅與我以外的人全殺了!」
「嗯?我很好。」
妳在佩服個什麼勁啊,芙蘭!不可以喔!絕對不可以拿那個當模範喔!芙蘭要是變成那樣,我可是會哭的喔!
我本來是這麼想的……
但是,就在那一瞬間。
「薩蒂雅,已經夠了。看來這個男的,不值得我們施予更大的恩情。」
這時同樣身爲雷鐸斯人,階級遠高於沙路託的嘉路迪與他取得了聯絡。事實上沙路託在這時候,似乎還不知道雷鐸斯已經開始染指於錫德蘭海國了。他爲了將蘇亞雷斯等人完全拉攏到雷鐸斯王國這一邊,提議不如在錫德蘭海國的協力下,欺騙福特王子等人,將他們送往雷鐸斯王國。說穿了,就是要拉蘇亞雷斯等人入夥。最初提出這個點子的人似乎是德懷特。
「福特,你沒事吧?」
「可惡啊啊啊!」
「那、那又怎麼樣!」
我看到一半都捂住芙蘭的眼睛與耳朵了。用劍刺人再用回覆魔法治好,根本稱不上什麼殘酷。
「想不到神劍的加護,竟然具有這麼大的力量……原來不只是能夠役使惡魔嗎……」
(嗯!)
「不過由於有芙蘭前來搭救,所以不需要用到惡魔的力量就是了。我懂了,原來那是你唆使的嗎?真是辛苦你白費一番工夫了呢。」
「嗯。」
「嗯!」
沙路託的右腳遭到芙蘭砍飛,接着我又用念動力彈開了掛在沙路託腰際的劍。這下應該奪走他的戰鬥能力了。
真要說起來,他那眼神夠兇的,讓人實在不敢叫他去別的房間。
『芙蘭,等惡魔一出現的瞬間,就用最大火力先發制人!』
提示:指甲、眼球與針,以及惡魔的疼痛增幅力量。
『芙蘭,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不要大意了。』
該怎麼說呢,我彷彿感覺到歷史悠久國家的部分黑暗面了。
「席裏德,薩蒂雅就拜託你了。」
這項計劃由於錫德蘭的聯絡窗口是嘉路迪,乍看之下沙路託的功勞好像會減少,不如說等於是被嘉路迪搶走了功勞。但關於這點,沙路託似乎一點也不介意。他說只要最終能爲雷鐸斯王國帶來利益就好,不計較個人的榮辱得失。
這下真的慘了,難道只能斬殺福特王子了嗎?不,芙蘭絕不會願意那樣做。
「……殺了我!」
後來種種意外事故一再發生,船就這樣遭到錫德蘭軍艦捉拿住了。
王子靜靜地點頭後,把自己的名字簽在契約書上。然後他毫不猶豫地,將奴隸項圈戴到自己的脖子上。
「拿去,把薩蒂雅放了。」
由於將王子與公主當成奴隸,從達斯送往雷鐸斯的計劃失敗,迫使沙路託不得不改變計劃。後來入侵飯店的暗殺者,其實是沙路託僱用的。只是當時的目的並非暗殺,而是本來就打算讓他落網。據說是準備當成人證,到最後用來將各種地下工作或背叛的罪名冠在席裏德身上。
對耶,福特在達斯有被人戴上了奴隸項圈。不過他說那只是做做樣子,並沒有受到契約的束縛。
這就是惡魔的力量嗎?
「芙蘭小姐……謝謝妳,我沒事。」
黑色煙霧不見了,也許是判斷危機已經化解,就退下了吧。
「哦哦~~」
那種種駭人的拷問招數,狠到讓人連講出口都有所顧忌。
「呵呵,對不起,其實不是很好。」
「正如你所說的,我們菲利亞斯王族擁有神劍的加護,也就是惡魔的守護。而這種力量會自動預防對王族的危害,主動排除造成危害的元兇。」
他對芙蘭或孩子們表現的態度,以尊重血統的王室侍從來說都是合情合理。應該說既然王子他們不怎麼注重這方面的問題,席裏德就更必須維持趾高氣揚的態度。他是藉由扮黑臉的方式,以維護王室的威嚴。簡單來說就是代替大而化之的王子他們威嚇旁人,突顯出他們崇高的身分地位。不過好吧,其實他本身也是那種個性就是了。即使如此,其中也的確包含了幾分演技。
薩蒂雅說着,將視線投向了沙路託。
「嗯,真的?」
一位高貴優雅的金髮美少年,脖子上緊緊套着又粗又大的項圈。假如讓性癖好有些特殊的各位大姐姐看到,搞不好會高興到噴鼻血呢。不過我完全沒有那方面的興趣,看了只覺得心疼就是了。
「這樣呀……太遺憾了。」
「……」
福特王子似乎接受過王族必修的戰鬥教育,以這個年齡的孩子來說算很強了。話雖如此,畢竟還是年僅十三歲的少年,能力值比成年男性低,技能也只比一般士兵強一點點。
「……你在做什麼?喂,我叫你把這些人都殺了!」
「你、你說什麼……那麼你在達斯怎麼會被抓住!難道你只是當好玩嗎!」
「誰理你啊!真要說起來,我現在得到了這麼強大的力量,憑什麼得聽你們的?」
「哥哥……」
薩蒂雅公主顫抖着肩膀,雙眼含淚。芙蘭溫柔地擁抱着她,然後輕輕拍她的背。
很好,公主與沙路託分開了!
看到自己害得哥哥變成奴隸,薩蒂雅的眼中逐漸堆滿了眼淚。
「原來如此,從那麼久之前就……」
「嗯。」
還真有耐心啊,不過,這大概就表示神劍有這麼大的價值吧。
「…………」
然而,沙路託將契約書收進懷裏後,竟然笑着不把福特的話當一回事。
「……」
但沙路託卻充滿自信地命令福特。
『芙蘭、小漆!就趁現在!』
到目前爲止都跟我猜的一樣,那就看看接下來沙路託能撐多久吧。
「那是因爲企圖抓住我們的那些男人,說過他們還抓到了其他小孩。所以我們只是故意假裝被抓住,以試着救出孩子們罷了。」
「噫嘰咿咿咿!勞、勞了偶吧~~!」
「該死!看妳這臭丫頭乾的好事!」
原來是說菲利亞斯的神劍力量啊!記得剛纔是說具有役使惡魔的力量,但沒想到王族竟然不用持有神劍,就具有操縱惡魔的能力!
不過,不能夠說他沒骨氣,是福特王子下手太狠了。
「這樣你滿意了吧?」
她可是遭到長年擔任護衛陪在身邊,而且信賴有加的人背叛,還險些遭到殺害。換作是一般人,不可能不感到悲傷。
芙蘭眼睛不眨一下,沉下腰以備隨時展開行動。然後她一面讓賽麗梅爾躲在背後,一面瞪着福特與沙路託,手已經搭在我的劍柄上。
(嗯!)
「好。萬分感謝妳在此事上的幫助。」
德懷特一看到福特王子等人時,好像立刻就擬定了這項計劃。由於德懷特早已在販賣奴隸方面嚐盡了甜頭,因此很希望雷鐸斯與錫德蘭能暫時和睦相處。
當我在跟芙蘭講解人性的善良時,王子殿下已幾乎問出了所有情報。
「嗯,辛苦你了。」
「我是菲利亞斯的王子,不能爲了這點小事而氣餒。」
「……加油。」
「呵呵,謝謝。」
福特王子低聲說完,略顯寂寞地笑了。也是啦,福特王子對於沙路託的背叛,也不可能完全無動於衷。他現在應該只是在逞強吧。
想不到芙蘭竟然已經成長到能理解這種內心的細微變化……
自從遇見福特王子等人以來,總覺得芙蘭好像有了大幅成長。我指的不是戰鬥力或等級,而是人格層面。
雖說變強的確也很重要,但以我來說,她在這方面有所成長會讓我更欣慰。
「芙蘭、福特閣下,關於接下來的計劃,我想問問兩位的意見。」
後來,芙蘭他們暫且將沙路託交給卡拉等人,大家討論起今後的問題。
雖然救出了福特王子等人,但狀況已經發展到不是這樣就能圓滿結束了。
爲了揭竿起義的民衆,必須找出一個妥協點。不,與其說是妥協點,不如說爲了拯救人民,只剩誅討國王這條路了。
因爲就算這時候停止叛亂,國王也絕不會饒過參與叛亂的人。
「我們也願意幫忙。遭人這樣欺騙如果還善罷甘休,將會是菲利亞斯的國恥。」
「太感謝了,有了你們兩位能役使惡魔的力量,不啻於如虎添翼。」
「不,你們抱持太大期待,會讓我們有點困擾。我與薩蒂雅是能夠藉助惡魔的力量,但使用範圍受到極大限制,而且並非能夠無限使用。光憑我倆的力量,恐怕很難取下國王的首級。」
「是這樣啊……」
王宮裏的士兵們仍然是最大難關。
只要有他們在,國王的防備將會固若金湯。
大家正在思考有沒有好辦法時,芙蘭緩慢地開口了:
於是,激烈的戰鬥開始了。
我們再度向沙路託逼問如何使用,他說這道具並非能夠隨時進行通話,而是必須注入魔力,才能在短短几十秒之間,與持有成對魔道具的對象交談。而且有效範圍只有大約十公里,似乎不是多麼萬能的道具。
『是、是的。接着在下有事報告。那幫人帶着救出的菲利亞斯之人,正在前往軍港。她們說要指揮全軍攻下軍港,接收船艦後直接逃往國外。』
「目標是守備變得薄弱的軍港!請大家助我們一臂之力!」
「沒關係,因爲現在不是拘泥這種小事的時候。我們動作越慢,就會有越多人民傷亡。」
「呵呵,真要說起來,我之所以協助蘇亞雷斯,是因爲期望有機會跟更強的傢伙交手。我早就認爲總有一天,會有個強者像這樣來取蘇亞雷斯的性命了。」
「嗯。」
「可、可是!對手可是巴魯札啊!」
「好了,再來只希望蘇亞雷斯他們派王宮士兵前往軍港就好了。」
大概是看薩蒂雅神色憂愁,在顧慮她的心情吧。
「嗯。」
講着講着,王宮已經近在眼前了。
「哦,妳記住我的名字了?真是我的榮幸。」
「而且他還讓近衛兵也穿上品味低俗的金閃閃鎧甲,只要有那些人在,不管多遠都不可能看漏。」
「好了,這下就沒人礙事了,盡情殺個你死我活吧。」
一般來說,想溜進王宮是有勇無謀的行爲,但我們這邊可是有兩位王族。她們都很熟悉密道或避難用隱藏房間的位置,想不爲人知地溜進去絕非不可能。
我們由米麗安帶頭前進,來到一座大廳的門前。這個房間鋪有紅毯,掛着奢華的水晶吊燈,氣勢頗爲威嚴。聽說這個地方已經離王宮中心地帶很近了。
「我明白了。各位,我們走吧。」
之後我們打算先確認士兵已從王宮前往軍港,再偷偷溜進王宮。
「……我明白了。抱歉,芙蘭,我不夠相信妳。」
既然這樣,與其依賴孤注一擲的力量,不如由芙蘭拿出全副力量攔下敵人,造成的損害比較少。
當米麗安與福特王子討論這些事情時,一旁的芙蘭正在跟薩蒂雅交談。
米麗安似乎猶豫不決,不過賽麗梅爾比她先做出了決斷。
「說得是,我們走吧。」
這種人都是想跟全力以赴的對手比鬥。
「如此重要的情報,告訴我們這些外國人無妨嗎?」
「哥哥說得對。」
「喔喔,沙路託!究竟發生了什麼狀況!那幫人根本沒來王宮啊!蘇亞雷斯國王可是大爲震怒啊!」
「什麼好喫的?」
往芙蘭手指的方向一看,王宮大門的確是開的。然後,可以看到一羣士兵從那裏泉湧而出。看來如同我們的想法,他們正急着出兵去鎮守軍港。王宮原本應該有大約五千名士兵,但看樣子幾乎都被調遣過去了。畢竟爲了對抗民衆,人數必須夠多。
『她、她們說過除了自己搭乘的船艦之外一律燒掉。然、然後好像是打算逃亡到菲利亞斯王國。』
最後我們把沙路託綁起來,交給席裏德之後再出發。當然,米麗安也派了幾名部下盯着他,想必不會有問題。
這樣好嗎?芙蘭似乎也對他這種態度起了疑心。
「可惡!居然爲了這種理由變更重要的作戰計劃?看來終究不過是空有人數的烏合之衆。」
「那麼,我們走吧,取下蠢王兄的首級!」
沒錯,待在房間裏的,正是錫德蘭海國當中最強的男人。
「失禮了,對於您高尚的心靈,我只能說欽佩不已。」
「嗯!」
只需按照原先的預定計劃溜進王宮,收下他的首級就成了。
「奇怪,門開了。」
「知道了!我立即向蘇亞雷斯國王稟報!辛苦你了!」
「嗯?好像的確是這樣?」
就是閒聊些無關緊要的事,例如肚子餓不餓之類。
「嗯,那就好。」
「……但是……」
「嗯。」
原來這傢伙也是個戰鬥狂啊,就是隻要能跟高手比鬥,其他事情一律不管的類型。
「米麗安,妳打算踐踏戰士的覺悟嗎?」
「況且如果他繼續讓人鎮守王宮,那也無妨。屆時我們只要真的佔領軍港就行了。」
「在這前方有謁見休息室,再往前走過走廊就是王座廳了。」
豈止如此,還一臉認真地問芙蘭這種問題。
「原來如此,那很好。」
我也覺得這樣最好。聽說福特與薩蒂雅的加護,今天已經用不了太久了。感覺真的就像是最後手段。
因爲到頭來,一切都是巴魯札爲了滿足自身的戰鬥慾望才這麼做的。
芙蘭也有一些類似的地方,所以我很瞭解。
「沒關係。」
所以他沒有發動奇襲,爲了斬斷芙蘭的後顧之憂,還爽快地放賽麗梅爾等人通行。
「吶,是不是可以使用從沙路託身上搶來的遠隔通話魔道具?」
「「「唔哦哦喔喔喔喔!」」」
一切全是爲了讓芙蘭專心與自己交手。
芙蘭一問之下,得知現在這支軍隊裏似乎沒看到蘇亞雷斯的身影。
「我們也會盡棉薄之力。」
「因爲那個男人的自我表現欲比別人強上一倍,絕對會待在那裏。」
「我們走吧,王兄必定會待在王座上。」
而且完全沒有要阻止賽麗梅爾等人前往後面走廊的樣子。
「有幹勁了嗎?」
這或許就跟離宮那時候一樣,是採用了只留下少數精銳當護衛的方式。
不過作爲第一階段,必須先減少士兵的人數──
(嗷!)
果不其然,米麗安等人闖進了謁見休息室,表情嚴峻地瞪着房裏的男人。
的確,從前方的寬敞房間當中傳出了幾人的氣息。但是在謁見休息室,或是鄰近王座廳的走廊上也有少數人的氣息,而且我對其中之一有印象。
「到時候妳就知道了。」
我們此時離開了軍隊,正在悄悄往王宮前進。
不過聽到離宮的餐點豪華得嚇人時,芙蘭顯得非常羨慕,而且反而被薩蒂雅安慰了。
「什麼!此話當真!」
不過薩蒂雅似乎因此而忘掉了悲傷,所以或許也不錯?
假如蘇亞雷斯也在那當中,作戰就失敗了,不知情況如何?
『非常抱歉,似乎是因爲軍勢過度擴大,使得賽麗梅爾等人的命令沒能傳達到全軍上下。爲、爲此她們決定變更作戰計劃,直接前往離宮。』
然後,芙蘭開始說出作戰計劃。原來如此,或許的確可行。
聽到芙蘭的低喃,黑牙巴魯札用一點也不引以爲榮的口氣回答。
我現在才發現,這個隊伍的王族比例還真夠高的。除了芙蘭、卡拉與拜克之外,其餘四人全都是王族。超過半數也太誇張了吧。
芙蘭他們針對下一項作戰計劃,進行綿密的討論。
「妳不是想讓他們過去嗎?」
「這裏由我來,你們大家先走。」
「那妳又何必擔心我怎麼想?」
喂喂,本末倒置了吧。
『嘉路迪閣下,聽得見嗎?在下是沙路託。』
「我想不要緊的,對他們而言,軍港應該是重要的據點,而且別的不說,爲了維持國力,只有軍艦他們一定不希望被燒燬。」
這段對話發生在半小時前。
「這邊有緊急逃生用的通道,走這條路,可以進入相當深的位置。」
「不,不行。等妳回來,我請妳喫好喫的,是我很愛喫的東西。所以妳要活下來,我們之後再見。」
「因爲王兄的氣派鎧甲,遠遠看上去就很顯眼了。」
「嗯!一定讓妳請我!」
米麗安操縱牆壁機關,似乎找到了逃生用的通道。她用力按下牆上的石塊,旁邊就出現了一條小通道。
「哎,說的也是。」
在講這些話的當下,我仍然將注意力放在巴魯札身上,不過他似乎根本沒打算主動出手。
於是一行人終於再次開始往王宮進軍。當然是由賽麗梅爾與米麗安走在前頭,率領民衆從離宮出擊。
「巴魯札。」
我們從沙路託背後對他施加壓力,以免他說出一些多餘的話,但他完全沒有那種舉動。看來他是真的很不想再接受福特王子的拷問。
嘉路迪大概是真的太焦急了,連沙路託有時聲音在顫抖都沒發現。
『小漆,你去保護賽麗梅爾他們。』
但是,我不會感謝他。
「你無所謂嗎?」
起初是一陣刀光劍影。
「喝啊啊!」
「哈哈哈!有一套!」
雙方都在揮出一擊必殺的鋒刃,刀劍卻都傷不到對方。
激烈的劍戟聲響徹整個房間,每當金鐵交鳴,總有華貴的日常用品或傢俱類等物品遭到破壞,碎片四處飛散。
短短的時間內,房裏已是一片不忍卒睹的慘狀。
好似被龍捲風刮過一樣。
儘管如此,芙蘭與巴魯札卻幾乎毫髮無傷。
就只有臉頰等處留下些微擦傷罷了。
而且這些傷口還不是雙方攻擊直接造成的,而是飛散的木片等物體擦到留下的傷。實質上傷害等於零。
論劍術技能是芙蘭爲上,論經驗與熟練是巴魯札爲上。
結果,兩方陷入了膠着狀態。
「嘿咿呀啊啊啊!」
「呼哈哈!」
巴魯札這人好像只要情緒亢奮起來就會發笑。
不是當初遇到時的那種陰冷笑意,而是持續發出讓人毛骨悚然的大聲狂笑。
而兩人的廝殺變得越來越激烈。
但這場戰鬥,漸漸變得由芙蘭佔上風。
是躲避攻擊時的些微差距,帶來了這種結果。
儘管芙蘭與巴魯札都是飆到最高速度進行刀劍相搏,但受到的傷害恐怕是芙蘭較大。
『咦,等……這啥啊?怎麼搞的啊!』
『鼓風術!』
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況?
『──恢復術!先拉開距離再說!』
「我也是王室成員之一,任何事情由我親手做了斷。」
「我是靠實力!真要說的話,把水龍艦給妳這種小娘兒們才叫奇怪。妳這種人要不是繼承到了王室血統,不就是個大個子的木頭人偶罷了!」
纔在這麼想,就看到巴魯札從腰際的道具袋拔出了另一把劍。
「別想逃!」
「太天真了!」
「唔!」
是巴魯札持有的固有技能──閃劍!正如其名,這是能夠施放出超高速斬擊的技能。但由於消耗量大,因此應該無法連續發動纔對,比較像是一決勝負時使用的必殺技。
然而,此時的巴魯札卻採用在劍鬥之間交織閃劍的方式,已經使出了五次。
「妳的魔劍似乎具有相當強大的力量啊!每當吸魂者與妳那把劍相擊時,我都能感覺到驚人的魔力流進我的劍上!」
技能:吸收接觸者的力量,強化自身能力
意想不到地,狀況突然發生了。
「哼,閉嘴吧,格拉迪歐,我跟你沒話好說。」
巴魯札也拉開距離,提高警戒。
「這是什麼招數……!」
「……喂,講話給我小心點,小娘兒們。妳想再被我上一次嗎?」
『奇怪?這是啥啊?』
越是以刀劍相搏就會被吸收越多力量,劍法又是對方略勝一籌。魔術只會白白送力量給魔劍,而吸收的力量又會讓戰局進一步倒向巴魯札。
「我叫你閉嘴了。你一張開嘴,我的耳朵與鼻子就要爛了。」
意想不到的是,巴魯札竟然把手裏握着的劍扔向芙蘭,接着後退拉開了距離。
我什麼都沒做。
由於在王宮內不能用火,所以我們主要使用的是風魔術,但都被那傢伙的魔劍吸收掉了。
大聲狂笑還是沒停就是了。
這股力量似乎在迅速增加能量。
於是,激烈的搏命相鬥再度展開。
不,我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是巴魯札用快到讓我們無法看穿的神速使出劍擊,砍傷了芙蘭的肩膀。
「──風箭術!」
「喝啊啊!」
「這就怪了,我不懂您說大勢已去是什麼意思?只要在這裏取下兩位的首級,事情就一切如常了。您總不會把希望寄託在那些叛軍身上吧?區區烏合之衆,只會被士兵驅散就結束了。兩位會喪命,那些不自量力的叛國賊則會被處死。瞧,什麼都不會改變。」
可是他把武器丟掉,是想做什麼?
「怎麼講得這麼絕情呢?」
「這是據說由神級鍛造師的門徒所打造的一流魔劍,用這把劍就能與妳的劍搏鬥了!哈哈!來個第二回合吧!」
勢均力敵的戰鬥依然繼續進行。
「……妳這無恥的女人!反正無論如何,只要在這裏取下妳的首級,怎樣都有辦法解決!」
「少囉嗦!妳這種娘兒們,要不是父親命令我,我纔不屑碰呢!妳等着吧,我要把妳凌虐至死!我早就想把妳活活打死了!」
「這是我要說的!米麗安!」
巴魯札舉起魔劍,再次揮劍砍來。
「我也是,當我知道本來應該賜給我的水龍艦給了你的時候,你能體會我的心情嗎?我不知道有多少次後悔當時不該只是讓你絕子絕孫,應該直接要了你的命!」
「哈哈──!」
「這招我已經看過啦!怎麼啦!動作越來越遲鈍嘍!」
「你們各位沒有資格指責我,這比受到雷鐸斯王國支配要好上太多了。我已經跟菲利亞斯王國與克蘭澤爾王國談妥了,作爲提供戰力的回報,我將會把當今國王不當提高的關稅恢復到先王時代的稅率。」
黑暗、混濁的魔力變得能以肉眼辨識,以駭人氣勢自刀身迸發。
名稱:魔劍•吸魂者
『時間拖得越久,戰況就會對他越有利!』
「呼哈哈哈!怎麼啦怎麼啦!」
『發生什麼事了!』
她開始被巴魯札的刀鋒割傷,造成了一些小傷口。
然而,姿勢不正地左閃右躲到最後,芙蘭的攻擊逐漸讓他招架不住了。
『是那把魔劍吧。』
「您就試試看吧。」
「可以請你少講幾句鬼話嗎?你說誰上過誰了?說錯了吧,應該是你想侵犯你所謂的小娘兒們,結果卵蛋被踢爆,哭着逃走纔對吧。當時的你實在是太可悲了。」
芙蘭與巴魯札的搏鬥,演變成了遠近交織的戰鬥。
但我卻看到有股漆黑魔力開始從刀身內側湧升。
「這個嘛,誰知道呢?不過話說回來,這可真是嚇了我一跳呢。沒想到您只帶着少數幾位友人就敢闖進王宮,真是有膽量啊。」
她適度閃躲避開致命傷,反過來予以還擊。傷口有我瞬時用恢復術治好,所以完全不成問題。
「嗚啊!」
「妳……妳說什麼!妳、妳爲了成功推翻國王,竟然企圖藉助他國的力量嗎!妳這是賣國行爲!」
『──恢復術!』
然而,突如其來間,雙方的力量對比失衡了。
而且還反過來射出吸收的魔力攻擊我們。
連這種地方都像我啊!
「並不是只有你們幾位擁有遠隔通話的手段喲。據說菲利亞斯王國的福特王子,也具有類似的力量。王子聯絡過菲利亞斯國內了,對方大爲震怒,立刻保證會協助我們。還有就我所知,人在現場的克蘭澤爾大臣也給了我們承諾。」
「尤里烏斯叔父大人、格拉迪歐,蘇亞雷斯王兄人在何處?」
由於我們沒能預測到這個舉動,因此只能勉強把劍彈開。
糟了,芙蘭的動作的確一點一點變遲鈍了。而且,巴魯札也開始看穿芙蘭的攻擊模式了。在這方面上,經驗差距會造成特別明顯的影響。
「狗屁!妳這種在王宮深處養尊處優的女人,別以爲能戰勝貴爲將軍的我!」
不過,他似乎也不免感到局勢不妙。
但巴魯札卻躲掉了芙蘭的所有劍擊。不對,是被迫閃躲。
(師父?)
這下該怎麼辦呢……
其實芙蘭會稍微被巴魯札的攻擊砍中,是她故意的。
假如這是我憑自己的意志引發的現象,我會歡呼「我超強的!」,但在不受我控制的狀況下釋放出這麼駭人的力量,只會把我嚇得魂飛魄散。
先是忽然看到那傢伙的劍消失了,下個瞬間,芙蘭的肩頭就被砍裂了。
我正在思考下一招時,忽然間,我感覺到自己的內側湧起了一股力量。
「因爲我有很多可靠的同伴。你們各位大勢已去,能不能請你們拱手投降呢?」
「哼哈哈哈!」
看來藉由吸收他人力量的方式,可以強化魔劍本身的能力,而不是巴魯札。
原來如此,像那樣放在道具袋裏,就不會被鑑定發現了啊。
「你這傢伙纔是,要不是憑仗着父親的權力,根本只是個強暴犯!夠了!我用實力來讓你知道誰比較了不起!」
恐怕是巴魯札能夠抽取他的魔劍「吸魂者」吸收的魔力並加以使用。魔劍成了他的魔力儲存槽。
「瞧父親與賽麗梅爾聊得那麼起勁,我們要不要也來講講話?」
是我害的嗎!對耶,難怪覺得魔力怎麼消耗得這麼快,沒想到從我身上也能吸收力量!
「沒用的!」
這能力真有意思,似乎跟我有點像?
「嘶!」
而巴魯札只能躲開芙蘭的攻擊,他是在戒備以前我讓他喫過一次的魔毒牙。因爲面對實力如此不相上下的對手,光是中一次毒就會讓戰況倒向另一方。
「呃呼!」
魔力傳導率•A-
攻擊力:900 保有魔力:300 耐久值:300
「喀哈哈哈!」
『不,不是我!我什麼都沒做啊!』
(嗯……)
這跟之前在浮游島上不知不覺間發揮的藍光效果又有所不同,那道光是往好方向強化我與芙蘭兩邊的力量。那時我或芙蘭都沒有刻意使用那種力量,而且只顧着戰鬥而完全沒察覺,是後來讓恩他們告訴我們才發現的。
此時從我刀身迸發的黑色魔力,也一樣不是我們刻意發動的。只是這次的力量,很明顯地散發出不祥的氛圍。
如果擺着不管,是不是會導致嚴重後果?
真要說起來,我連這股壓倒性的力量來自何處都不知道。
(你還好嗎?師父!)
『芙蘭,妳暫時──』
我原本想說「妳暫時放開我,離遠點」,但世界忽然靜止了。芙蘭與巴魯札都停止了動作。不,他們並非完全停住,其實是每次只動個幾公釐。與其說是靜止,似乎是我的時間受到拉長,只有思維加快了速度。雖然跟使用時空魔術進行加速的狀態有點像,但現在這樣的效果更強。
『完全搞不懂是什麼狀況!』
就在我一邊看着自己的刀身湧升出漆黑魔力,一邊試着摸清狀況時,我忽然聽見了某人的聲音。
『嗨,好久不見了呢!』
『這個聲音是……』
是我初次來到這個世界時聽到的那個聲音,在我使用潛在能力解放時也說過話。
『雖然多虧月宴祭將近而多少恢復了點力量,但還是隻能進行大約三分鐘的對話!時間寶貴!總之先聽我說!』
從他的聲音,可以聽出極度焦急的情緒。看來是真的發生了某種緊急狀況,我決定先聽他怎麼說。
『我、我知道了。』
『緊急情況發生了,現在,你體內的一個重要封印正在急速變弱!』
『你說封印……我體內封印了什麼東西嗎?』
『類似啦!總之,這個封印平常應該是不可能解開的!但由於上次潛在能力解放造成的影響,使得那傢伙的力量減弱了!』
那傢伙?他是說播報員小姐嗎?
『結果導致封印綻開了些微空隙!而封印就從這個空隙開始變弱!我想原因應該出在你們交手的敵人持有的魔劍!』
那是個具有能夠生吞一個人的巨大野狼頭部,烏漆墨黑的某種東西。而現在的我,呈現被這漆黑不明物體纏卷刀身的異樣外觀。
劍被彈開,巴魯札姿勢嚴重不穩,芙蘭沒錯過這個破綻。
菲利亞斯的福特與薩蒂雅就在那裏。
(嗯,我沒事。剛纔那個人是?)
『我知道,所以必須發泄這股力量!』
好、好吧,反正蒙受損害的好像都是蘇亞雷斯軍,應該沒關係吧?
「哈啊啊!」
『這下應該就沒事了,封印的補強就交給我吧,你今後一樣不用在意。』
的確,假如剛纔那記攻擊失控,我或是芙蘭都不可能輕易逃過一劫。
與其說是戰鬥,說成拷問我還比較能理解。
大概是在這裏攔阻敵人,讓賽麗梅爾與米麗安他們先走吧。
『沒問題的啦!』
這是我從薩蒂雅公主的障壁獲得靈感,用壓縮空氣做出的防護罩。其實我本來就會用了,只是這次藉由灌注全副魔力的方式,達到了連巴魯札這種高手的攻擊都能彈開的強度。幸虧我有做過操風技能的訓練。
我的狼形雕飾微微蠢動起來,接著有某種物體從這個部分拖拉着身體爬出。它就這樣纏繞在刀身上,然後抬起蛇一般的頭部,傲視着巴魯札。
『──啊,我得走──改──再會──』
「嗯。」
『失、失控?』
很好,拖延時間成功!
大概是從反擊當中看見了勝機吧。但他的刀鋒還沒刺進芙蘭的身體,就被看不見的防護罩擋住、彈開了。
漆黑魔狼一聲咆哮之後,張開了牠那血盆大口。
『咕嚕哦哦哦喔喔喔喔哦喔喔喔喔!』
地上躺着大約十人的死屍,但屍體的狀態千差萬別。
看起來就像是黑色光線,閃光照遍了整個房間。
巴魯札用折斷的左臂擋下芙蘭的斬擊,把手中的劍全力一刺。
『啊,等一下!至少告訴我你的名字!』
芙蘭也對他點頭,彷彿在回應他的鬥志。
「但我劍法本領不如你。」
每次都這樣!真是的!
『就像潛在能力解放的時候,把主導權交給播報員小姐那樣?』
『對!不用太久!』
『我、我晚點再跟妳解釋,現在對付巴魯札要緊!』
『芙蘭,聽我說!』
『總之,我現在要施放一記超大攻擊。妳全力張開障壁,不要被攻擊波及了!』
『芙蘭,真不好意思,妨礙了妳很多次。』
「我贏了。」
『是、是喔?』
「我也是。」
就這樣,巴魯札面露心滿意足的笑容,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呃不,你這樣全丟給我,我也沒自信能解釋清楚啊!
「我、我很……滿足了──」
「喝啊啊啊!」
(嗯?你是誰?你不是師父!而且師父身上傳來好強的魔力!)
牆壁消失得乾乾淨淨,看得見外面的風景。
「那、那是什麼東西……?好驚人的魔力啊!是妳的殺手鐧嗎!呼、呼哈哈!」
在那前方,可以看到軍港旁邊發生了巨大爆炸。就算在海里引爆炸彈,恐怕也不會掀起那麼大的水柱,根本是海底火山爆發級的爆炸吧?停泊在港口裏的軍艦幾乎全數翻船,大浪將士兵們一一吞沒。
然後,勝負一瞬間就分曉了。
(師父?)
「福特、薩蒂雅。」
巴魯札臉孔發僵,笑得很不自然。
『是芙蘭啊,有沒有受傷?』
「好、好可怕的……威力啊,我的魔劍都……變成這樣了。」
倒臥在走廊上的敵人,呈現一副堪稱慘劇的狀態。
我看到黑色光束擦到了巴魯札,他一用魔劍防禦光束的瞬間,身體就像乒乓球一樣彈向後方,背部撞上牆壁。衝擊力道大到巴魯札的身體,陷進了王宮理應相當堅固的牆壁裏去。
巴魯札拿起掉在眼前的量產刀劍,擺好架式。
有的屍體從頭頂到胯下被縱向劈成兩半,有的屍體全身開出無數洞口,還有的屍體不知怎地,全身像擰過的抹布般扭轉彎曲。諸如此類,沒有一個人得到善終,而且所有人的臉孔都因爲恐懼與疼痛而扭曲變形。
就在神祕聲音這麼說完的瞬間。
我的刀身噗滋一聲,插進了巴魯札的身體裏。
我已經知道這兩人不是鑑定顯示的那種大少爺大小姐了。
原來如此,因爲力量遭到吸收了,所以連那個什麼封印的力量也被吸收了吧。
『我、我該怎麼做?』
只要使用惡魔的力量,大部分的敵人想必都不是對手。
我們離開不願去想得花多少錢賠償,被破壞到原形盡失的謁見休息室,前往王座廳。
『──』
然而戰鬥所需的魔劍已經失去刀身,只剩下劍柄而已。
巴魯札推開瓦礫,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他果然還活着。
他真的很喜歡生死鬥呢,看他露出這麼滿足的笑容,想抱怨一句都不成。
「……嗯。」
「還要打嗎?」
然後,漆黑閃光從牠的口中溢滿而出。
「喀啊啊啊啊!」
「當然了,縱然只剩下頭顱,只要還能動,我就要戰鬥到底。」
不只如此,他渾身是傷,左手彎向誇張的方向,左眼大概也失去了視力。
結果在從謁見休息室通往王座廳的走廊上,遇見了熟悉的面孔。
人類不可能對抗得了這份力量,不如說他還能站着就已經值得稱讚了。
不過這也無可厚非。
於是,時間恢復了正常流動。
此時的我正在散發出驚人的氣息。這種壓倒性的存在感,甚至可與解放了力量的巫妖匹敵。
濃黑光束就這樣一路打穿王宮的牆壁,消失在遠方。
『知、知道了,拜託你了!』
『好吧,變成這樣的原因現在就別管了。總之,我們得設法解決即將溢出的力量,否則將會開始失控!』
「我知道了。」
「嗯!」
『對,這整座王宮都會被炸飛。』
『這樣啊?』
「我要上嘍。」
我們激戰到最後擊敗了巴魯札,決定前去援助先走一步的賽麗梅爾他們。
巴魯札沒有魔力感知的能力,但氣息察覺的能力優秀。
『你暫時把劍的主導權交給我!』
(好。)
『我就像是師父的朋友啦!發生了一點嚴重的狀況,所以我暫且從師父體內跟妳說話!』
好吧,反正每次都是他們出手救我,我想應該是自己人不會錯……
「呃啊──哈──」
駭人力量的奔流,幾乎摧毀了整個房間。要不是有張開障壁,在爆炸熱風的吹襲下,芙蘭想必也無法全身而退。
「是……啊……喀哈哈,真是場精彩的殊死戰……」
(知道了。)
『很好,乖孩子!那麼,我要開始了!』
「呼哈!只……要能……得到……勝利──活下來──就是……贏家。」
『這……這可就慘了!』
儘管如此,從他全身湧出的鬥志仍然沒有絲毫衰退。或許該說不愧是錫德蘭的第一戰士吧。
『之後再讓師父跟妳解釋!沒時間了!』
(?)
芙蘭也同樣將我舉好。
但即使如此,這也太嚇人了。
「不,師父沒有不對。如果我夠強,就能靠自己的力量獲勝了。必須要師父相助才能獲勝,是我不好。再說,我跟師父是一體同心,這是我們的勝利。」
福特與薩蒂雅身上完全沒濺到血,也顯示出了兩人的高強戰鬥力。
「是芙蘭小姐呀,我剛纔感覺到驚人的魔力,妳還好嗎?」
「完全沒事。」
「唔嗯,看來那是芙蘭的殺手鐧了?」
「嗯。」
看來他們願意不再多問。畢竟他們自己也不能說出神劍的事,想必很瞭解隱瞞力量或技能的重要性吧。
『不過話說回來,打得還真誇張啊。』
「嗯。」
芙蘭看到敵兵的屍體,也同意我說的話。
「那個,芙蘭小姐……呃,我們並不是喜歡才這麼做的。」
「薩蒂雅!」
「因爲如果芙蘭小姐把我當成喜歡將敵人玩弄至死的變態,我……」
「唉……真沒辦法。」
其實我們不會這麼覺得。我知道這些是雷鐸斯人的屍體,因爲屍體當中包括了那個叫嘉路迪的使者。不過因爲他眼睛與嘴巴張大到極限,死後表情頗具震撼性,所以我是鑑定之後才知道。
我們看到這些屍體,只覺得大概又是爲了問出情報而進行了拷問。
「那個,我們是爲了維持名聲,不得已才這麼做的。」
「名聲?」
「就是冷酷無情,對於冒犯王族之人絕不寬宥的名聲。」
「原來如此。」
我懂了,他們是用這種方式,維持「擁有神劍的恐怖國家」這種風評,當作是威懾力量。所以才必須殘忍地殺死敵人吧。
「真的?」
「蘇亞雷斯王兄到哪裏去了?」
而且其壯麗程度更是不可同日而語。船頭的女神像精雕細琢,就算與神殿裏的神像相比也毫不遜色,船緣更是施加了樹木雕塑,雕刻得精美細緻。明明是戰艦,需要加這麼多裝飾嗎?要是每次被打壞都要修理,我覺得維修費應該會嚇死人吧。
最後留下這句話,格拉迪歐就不支倒地了。
「瞭解。」
「妳以爲這樣說,我就會信嗎!」

小漆在芙蘭的命令下,移動到福特他們的背後坐下。
看來經過在王座廳的戰鬥,賽麗梅爾她們與小漆的感情增進了不少。賽麗梅爾公主用她那纖細手臂摸摸小漆的下巴,結果牠整個表情都酥軟了。哦哦,竟然只摸一把就能讓小漆淪陷!賽麗梅爾,真是個可怕的女生!
總之,薩蒂雅與賽麗梅爾似乎都完全不怕小漆,太好了。
「芙蘭小姐似乎已經注意到了呢,我來介紹。」
看來芙蘭等人的出現,讓他明白到自己沒有勝算了。他目光遊移,像是在找退路。然而芙蘭與小漆將他前後包夾,使他理解到自己已無處可逃。
「我也是王族……立志取得王位有哪裏不對!」
王座廳滿地都是在離宮交戰過的什麼龍尾戰士團的屍體。看那個咬痕,應該是小漆打倒的。
講了半天,其實就是沒辦法憑實力收拾掉賽麗梅爾罷了。
「那麼,我們前往軍港吧。要抓住蘇亞雷斯王兄,才能算是我們的勝利。」
「真是愚蠢。」
「嗷嗷!」
「我也不願讓福特王子與薩蒂雅公主身陷險境。」
「搔癢癢~~」
薩蒂雅用抱住芙蘭的方式表現喜悅之情。福特王子也似乎稍微鬆了口氣,真是個傲嬌小弟弟!不過嘛,芙蘭是不會嫁給你的!你如果愛上芙蘭,必須先變強到不用惡魔也能打贏我纔行!
賽麗梅爾渾身傷痕累累,隨時都可能倒下。但她仍然不曾放棄,持續抵禦着尤里烏斯的劍。
「我不要緊,因爲我是冒險者。」
「爲什麼?我在那支軍隊裏並未看到王兄啊。」
尤里烏斯巧言矇騙蘇亞雷斯,讓他去用水龍艦鎮壓叛軍,因爲這時他應該還以爲賽麗梅爾一行人與福特等人正在前往軍港。尤里烏斯的目的是令兩方礙事的人產生衝突,讓他們兩敗具傷。
「有東西……!」
聽說他們是打算讓蘇亞雷斯國王與福特等人開戰,以坐收漁翁之利。
果然出現了一條密道。
「說、說的也是。」
「軍港啦。」
我們由芙蘭帶頭,闖入王座廳。
「可惡啊!爲什麼!爲什麼我贏不了妳──」
大家跟在賽麗梅爾後面走完整段階梯,一片不可思議的光景就在眼前鋪展開來。
「王姐,差不多該走了。」
「格拉迪歐!嘖……!沒用的東西!連個小娘兒們都解決不掉嗎!」
「我知道了。小漆。」
「這有什麼,只要用花言巧語說服他穿上不起眼的裝扮,之後想怎樣掩人耳目都成,不過這次我是叫他劃小船偷偷前往軍港。總之,只要抵達了水龍艦,區區烏合之衆有的是辦法解決。」
即使如此,我們之所以沒有逃走或是吵鬧,是因爲對方對我們毫無敵意。既沒有殺氣也沒有鬥氣,從水中反倒散發出一種溫和穩重的氣息。
尤里烏斯只能這樣低語,頹喪地垂下頭去。
那是一股密度高得驚人的魔力,威脅度肯定在B以上。
「賽麗梅爾、米麗安,妳們還好嗎?」
破綻大到連賽麗梅爾都能無懈可擊地承受住。最後,尤里烏斯的劍被賽麗梅爾彈開,當場一屁股跌坐在地。賽麗梅爾在這時用劍對準他,戰鬥就結束了。
「呵呵,尤里烏斯叔父大人,您雖然這麼說,但您也是連一個小娘兒們都還沒解決喲。」
「是我……輸了。」
密道前方是螺旋階梯,一路往下延伸。
「可是,要開動這艘大船……」
「您打算駕駛這艘船,前往軍港嗎?」
「別得意忘形了!要不是有那頭狼在的話!」
最後用尤里烏斯與格拉迪歐的水龍艦,無論是蘇亞雷斯一方還是賽麗梅爾一方存活下來,只要除掉剩下的人馬,錫德蘭海國就是他們的了。
「說得對。距離很遠,必須趕路纔行。」
幾秒鐘後。
「可惡!可惡啊!」
「你保護福特與薩蒂雅。」
其實芙蘭一直沒吭聲,是有理由的。她感覺到某種潛藏於水中之物的魔力。
應該說,我沒想到賽麗梅爾會直接與人比鬥。
「嗷、嗷呼──」
也難怪福特會欲言又止了,要開動這麼巨大的船,想必得用上好幾名功夫熟練的水手。我們這幾個都是外行人,連能不能正常出海都很令人懷疑。
「所以,請妳不要討厭我們。」
「好了,我們去幫助賽麗梅爾閣下他們吧。」
「嗷!」
我之前覺得德懷特的戰艦很大,但這艘船卻更是巨大。船身包覆着金屬板,甲板以及船側排列着大炮。看到這些配備,讓我得知這是作戰用的船艦。
不知是輸給賽麗梅爾的打擊太大了,還是想老實招來以保住小命,尤里烏斯被問到什麼都老實回答。
「芙蘭小姐不也是嗎?」
「福特與薩蒂雅最好還是休息吧。」
「我們走吧。」
真是似曾相識的場面,感覺已經看過好幾遍了。
「呵呵,剛纔謝謝你,你幫了我好大的忙。」
聽說這人的職位是將軍,但實力弱到不行,我看完全是靠血統當上將軍的。雖然不至於比賽麗梅爾弱,但他太分神注意小漆,似乎無法專心維持攻勢。
「嗯,這樣就放心了。」
「或許會很危險沒錯……但都走到這一步了,請別將我們排除在外。」
芙蘭用力鼓起胳臂的肌肉給薩蒂雅看。看起來一點臂力都沒有,胳臂很細。
「噢,對。各位,這邊請。」
名喚尤里烏斯的壯年男性如此嚷嚷,但聽起來完全就是死不認輸時撂下的那種臺詞呢。
說完,尤里烏斯瞄了一眼牆邊。小漆在那裏擺好了架式,準備隨時可以撲向獵物。
這也就是說,之後不管發生什麼事,都得由我與芙蘭設法解決了吧。
「我已經跟那孩子說過了,這是我的戰鬥,請他不要出手了喲。」
大概算是臨死掙扎吧,尤里烏斯一邊胡亂揮劍,一邊斬向賽麗梅爾。
「不過,請妳當作我們已經無力再戰了。今天我們無法再使用更多守護力量了。」
「別擔心,我絕不可能討厭薩蒂雅你們。」
嗯──好吧,既然他們都這麼說了,沒辦法。
空間寬廣到已經不是可以容納幾座二十五公尺泳池的問題了,說成可以放兩座東京巨蛋比較快。
「嗯,真的。」
想不到王宮地下居然有這種場所。
「嗷!」
在這裏面,停泊着一艘巨大船艦。
尤里烏斯似乎對殺光了手下戰士的小漆有着強烈的恐懼,而這份恐懼打亂了他的動作。
「嗯。」
「是的,我正有此打算。」
在這王座廳之中,此時正在展開兩場戰鬥。一場是米麗安與格拉迪歐的戰鬥,這邊正好就在此時,米麗安的矛刺穿了格拉迪歐的身軀。
而在這期間內,自己這邊的人則與雷鐸斯王國使節談條件,讓王國成爲自己這一方的後盾。
喂喂,表情鬆散過頭了喔!都遊走禁播邊緣了!
由於心急的緣故,使得他的身手比至今更充滿破綻。
在米麗安的催促下,賽麗梅爾邁步前行。前進方向不是王座廳的出口,而是王座的背後。
尤里烏斯說他從小就憎恨先王,虎視眈眈地等着搶奪王位,只能說這人還真有耐性,到底等了幾十年啊?雖然能力很差,又是個毫無人品可言的傢伙,但只有這點或許值得稱讚。
剩下賽麗梅爾與尤里烏斯。
米麗安在王座背後的牆上摸摸弄弄。
「謝謝妳!」
「就是呀,我們也要一起去。」
「是我贏了,格拉迪歐!」
「咕哈──」
賽麗梅爾見狀,拍了一下手點點頭。
『是啊。』
這是個半地下,有如湖泊的場所。不過湖岸或是天頂都整頓得整潔乾淨,使我明白到這裏是人工湖。
賽麗梅爾面帶笑容靠近湖岸,然後對水中的存在大聲呼喚:
「出來吧!沃爾奈特!」
「咕哦哦哦哦哦喔喔喔喔哦!」
只見一頭巨龍,突破水面現身了。
「哦哦!」
「好、好厲害!」
「這就是水龍?」
「嗯,是呀,這是我的水龍沃爾奈特。」
「咕喔喔!」
「呵呵,好久不見了,很高興你這麼有精神。」
「咕喔咕喔!」
淡紅色的水龍,將牠的臉往賽麗梅爾身上磨蹭。這樣不要緊嗎?光是最小的尖牙,都跟賽麗梅爾差不多大耶。
講到水龍,我原本猜想是表面光滑的蛇頸龍型,結果跟我想像的相差甚遠。
輪廓的確類似蛇頸龍沒錯,但牠全身包覆着滿滿的粗糙鱗片,頭上長出尖銳的犄角,背上生出像是翅膀退化而成的巨大魚鰭。此外,牠尾巴非常之長,手腳大概介於魚鰭與人手之間,很像海獅的前腳,在陸地上應該也能活動。
「這孩子會幫我們拖船,所以低速航行的話還不成問題。」
「我們將搭乘這艘船走完前半段路程,請大家立刻上船!」
「嗯。」
「知、知道了。」
「不、不會有事吧?」
大家在米麗安的催促下搭上水龍艦,但沒想到坐起來非常舒適。
賽麗梅爾當場深深一鞠躬,雙手放在膝蓋上,彎着腰遲遲沒挺起來。
賽麗梅爾直接來到芙蘭面前,輕輕摟住她的肩膀。
(嗯。)
就在這時,賽麗梅爾走到了民衆面前,然後緩緩開口:
所有人無不勾肩搭背,不停高唱喜悅之歌。
就在賽麗梅爾抬起頭來,做出這番宣言的瞬間。
『這樣好嗎?本來從明天起就是英雄了耶。』
怎麼在我們不知不覺間,大魔王已經被打倒,還改過自新了?
「而此人就是蠢王兄了,是吧。」
民衆一看,都出聲支持米麗安。
「是啊,雖然我早有耳聞,但沒想到會如此厲害。果然只有昏愚透頂的人,纔會想與錫德蘭挑起爭端。」
他哭着向米麗安低頭道謝。
米麗安大聲通知我們,但賽麗梅爾用望遠鏡魔道具一看,發出狐疑的聲音。是發生了什麼問題嗎?
卡拉等戰士團人員高吼勝利,民衆們聽了,也發出更大的歡呼聲。
賽麗梅爾一邊這麼說,一邊走到米麗安面前。
「看見了!是軍港!」
在場所有民衆無不面帶笑容,不停歌唱。
那個黑光束雖然是我射的,但實際上又不算是我做的。
所有民衆無不握拳朝天,互相讚頌大家的勝利。
就在那一瞬間。
接着賽麗梅爾這麼說,往芙蘭這邊走來,眼睛明顯是看着芙蘭。
「發生什麼事了……」
賽麗梅爾如此說完,執起米麗安的手,彷彿公開表揚般將她的手高高舉起。
「王姐!我們趕緊前往港口吧!」
就在這時。
賽麗梅爾聽到這聲低喃,好像很驚訝地睜大了雙眼。對於像她這樣自幼就慣於暴露在衆人眼光之下的人來說,或許很難以置信吧。
『這樣啊,說的也是呢。』
總覺得莫名地難以釋懷。
「不只如此,我國的戰士們也憑着他們的勇猛威武,爲我開拓了道路。」
這下我也明白這艘船爲什麼會裝飾得富麗堂皇了,因爲壓根兒就不用去考慮遭受攻擊的可能性。或者說他們必定是有自信能躲開敵人的所有攻擊吧,反而還應該像這樣展現出豪華富強的氣勢,藉此向敵人誇耀自己的存在,作爲一種威懾手段。
應該說那肯定是我剛纔狠狠射出的黑色光束害的吧?
(不用,我只是幫助朋友而已。)
「那些與他同流合污的人,也已經受到米麗安將軍親手掃蕩了。」
歌聲非但不知結束,還逐漸往周遭擴散。
「葉、葉爺裏們……葉爺裏們~~!」
這時民衆一鼓作氣襲擊並俘虜了士兵們,然而他們面前出現了一個不合常理的狀況。
「那是……蠢王兄!蠢王兄被捆綁起來了!」
「我不喜歡引人注意。」
雖然當時被巨大水柱與波浪擋住看不見,但我猜應該是黑色光線直接擊中水龍了。畢竟神祕聲音其實好像有在關注我們的一舉一動,搞不好真的是爲了我們而瞄準了那艘船。
宛如天搖地動一般,唔喔喔喔喔!現場爆發出一陣歡呼。
據說之後民衆一氣之下,就將蘇亞雷斯綁起來吊掛在這裏了。至於這麼做的原因,是因爲方便拿石頭丟他。
民衆的喧鬧聲戛然而止,寂靜支配了現場。
這番話說完後,福特與薩蒂雅優雅地鞠躬。
即使強悍如水龍,面對那招光線恐怕也不堪一擊。反而應該說只是受重傷而已,還活着已經算很厲害了。
喧鬧聲平息不下來,反而還漸漸擴大。
喜悅之情轟動現場,彷彿永遠不會結束。
「會是誰啊?」
「是!正是如此!」
而且速度超級快。
如同米麗安與賽麗梅爾驚呼的內容,在軍港的民衆當中,有個身穿氣派鎧甲的大塊頭男子被人用繩子一圈圈捆綁起來,在那裏倒吊着。那個應該是勾住大魚等物體搬運時使用的滑輪吧?說起來不太好聽,但遠遠看上去只像是隻笨笨的北海獅。
而不知道是誰,開始跟大家一同唱起錫德蘭的國歌。
然而,芙蘭大大地搖頭,然後用手比了個叉叉。
「不是米麗安殿下嗎?」
因爲水龍具有操縱水流的能力,甚至能夠抑制水的阻力,以減少搖晃或傾斜。
福特王子也從甲板上看着海洋,板着臉沉吟。
她就這樣不動聲色地離開了芙蘭身邊。
「可是──」
「各位──」
不愧是王族,真是有模有樣。
「此外,在我國面臨危難之際,菲利亞斯王族的各位人士也伸出了援手。我的性命之所以安然無恙,也都是因爲有他們幫助。」
她的這副模樣,讓民衆開始有點心急。
這是首喜氣洋洋的歌曲,簡直就像海盜們在船上歌唱的,對海洋、天空與夥伴的讚頌之歌。
這下不但成功宣揚了錫德蘭與菲利亞斯的友好關係,想必也不再有雷鐸斯王國介入的餘地。
人稱海國守護神的水龍艦與水龍模樣悽慘地被衝上岸邊,旁邊還躺着個長相眼熟的昏倒男子。
不知不覺間,不只是港口,從住宅區、貴族區與貧民區……舉國上下都開始傳出人們的高亢歌聲。
「不只如此──」
民衆當中也傳出熱烈的掌聲。
「最後──請容我向最偉大的功臣們表達謝意。」
米麗安找出部下問了一下狀況,聽說當他們抱着必死決心到達軍港時,國王軍已經幾乎全軍覆沒了。半數以上似乎是死於大爆炸,或是被爆炸造成的大浪吞沒,其餘士兵也因爲恐懼與混亂而完全不聽指揮。
「嗯,妳說得對。」
「可是,怎麼好像有點不對勁?」
原來在場所有人都是追隨賽麗梅爾挺身而戰的民衆。
當我們把他從滑輪上放下來時,他全身都被石頭丟得青一塊紫一塊,臉孔也腫到認不出來。好吧,其實我沒親眼見過他,只是聽米麗安這麼說而已。
從王宮地下港出發,很快就抵達了軍港。
儘管海上有點風浪,但船隻幾乎沒有搖晃。
賽麗梅爾與米麗安也在拍手。
「這份感謝,獻給最偉大的錫德蘭子民。獻給拯救祖國,靠自己的力量推翻昏君,值得讚賞的各位!」
大概有地球的渡輪那麼快吧,這樣叫作低速?
那副景象,恰似象徵了這個國家今後的光明未來。
「!」
對芙蘭來說朋友似乎是第一優先,拯救國家只是順便。
就這樣,當我們讓水龍艦進入軍港時,民衆發出了熱烈歡呼。
船艦速度又快,又行動自如,還具備了水龍的攻擊力。說水龍艦是最強武器實在不爲過。
米麗安呆愣地低喃。
「妳說什麼?」
「國王已經被擊敗了。」
唔嗯,很像是芙蘭的作風。
我還聽說蘇亞雷斯這人傲慢至極,絕不可能向他人道歉,但當我們救下他時,他哭着向我們道謝。看來被數千人百般咒罵,又被不斷丟石頭的這段時間,把蘇亞雷斯這個男人的內心完全擊垮了。
最偉大的?誰啊?民衆當中發出這種聲音。
她似乎很受到女性歡迎呢,聲援當中有不少尖叫聲。
嗯,我心裏有點頭緒。
不過,賽麗梅爾彷彿在等待自己的話語滲入人心一般,依然閉口不言。
「水龍艦好厲害。」
咦?照這樣看來,該不會──
形狀跟我們現在搭乘的水龍艦幾乎一樣,但船身有半截碎裂,三根船桅當中也有兩根斷掉不見了。負責拉這艘船的水龍不知怎地,呈現昏死狀態被衝上了海岸。仔細一瞧,牠的背部被挖掉了一塊,全身都有擦傷與燙傷,一副有炸彈在背上爆炸的慘狀。
在他旁邊,拴着一艘模樣悽慘的水龍艦。
不過,賽麗梅爾似乎願意尊重芙蘭的意願。
芙蘭也微微搖晃着身子,神情穩重地聆聽着歌聲。
所有人視線集中在她頭部對準的男性身上,但他急忙揮手否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