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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背叛與真相

《轉生就是劍》 · 棚架ユウ · 3萬 字

從芙蘭他們逃獄之後,過了一個晚上。

現在那個值勤站一定亂成一團吧。

畢竟可是有將近三十名俘虜逃走,他們想必有在派人搜索。

能不能騙過那些傢伙的眼睛,就得看米麗安等人手腳動得如何了。

米麗安的部下們看起來並不焦急,看來並沒有發生可能導致這個地點穿幫的狀況。

「讓你們久等了,早餐來了。」

「嗯。」

昨晚帶大家來到這個房間的帶路人,親自把推車推了進來。

這個狹窄的祕密住處不可能有餐廳,所以應該是叫大家在房間喫吧。

早餐有一塊麪包以及魚湯,還有堆積如山的幹蒸貝類。牡蠣還滿大顆的。

只是,還真是一點蔬菜都沒有呢。

賽麗梅爾也說過新鮮蔬菜在錫德蘭這個島國很珍貴,所以無可厚非就是了。

而且孩子們反而還很高興。

我以爲牡蠣不是誰都愛喫的東西,但孩子們都直喊着好喫好喫,笑容滿面地大嚼牡蠣。不愧是一羣前流浪兒,生存能力太強了。

我基於好奇心問了一下他們以往都喫些什麼,結果好像是冒險者公會廢棄的,不適合食用的超難喫肉類,或是在海濱抓到的生物。他們說連貝類或海星都抓不到的時候,甚至喫過海蟑螂。又說一點都不好喫,但爲了活下去沒辦法。

「海蟑螂……」

芙、芙蘭小姐?妳在想什麼想得這麼專心?我絕對不準喔!我不是有讓妳喫好喫的嗎!

在房間裏用餐對芙蘭來說反而方便。

坦白講,這點東西絕對不夠芙蘭喫,她都已經從次元收納空間取出大量的料理開喫了。

在房間裏喫的話,就只有已經知情的孩子們與女僕小姐會看到。他們好像非常喜歡昨天的三明治與果汁,只要給他們一份封口,也就不用擔心他們會泄密了。

到底要怎麼下才能輸得那麼慘?芙蘭的黑棋一顆不剩,棋盤一片白。

不過女僕小姐倒是跟孩子們玩在一塊兒就是了,而且毫不留情地下黑白棋下得連連得勝。她那樣應該是在配合著小孩子,陪他們一起玩吧。

「不行!再來換我了!」

「唔唔。」

乍看之下像是中世紀的文化水準,其實比那更成熟。

統合前的用途是沒問題。例如使用操風重現空中跳躍,或是使用操水重現水彈發射。

況且這個世界還有形形色色的調味料,料理水準也滿高的。不如說多虧有魔獸素材或料理技能,簡單的料理有時甚至比地球的還美味。雖然炸物好像很少見,不過我想那只是因爲食用油很珍貴的關係。

然後逐步壓縮空氣。

這時候大人如果插嘴就太不知趣了,人稱黑白棋之鬼的我還是改日再展現實力吧。

會不會能夠引發腦震盪之類的效果?

「嗯,只要你們保守祕密,我會再請大家喫。」

只是,由於使用的不再是專用技能,導致比以前需要更多的魔力跟專注力,老實講,就算說成劣化也不爲過。

畢竟我們是躲在祕密住處裏嘛。

我以眼前的空氣爲對象,集中精神使用操風。

我領悟到現在還不能進入應用階段,而是得先打好基礎。

就算不能引發腦震盪,好歹應該也能用來煩擾敵人。

不得已,我決定來做技能訓練。

好吧,其實是我上輩子看的漫畫現學現賣。不過我覺得在體內造成強力振動,是一種不太容易防備的攻擊方法。

除了這兩項之外,其他想練習的還有──以游泳或水流操作等水系相關技能統合而成的操水、以氣流操作或空中跳躍等風系技能統合而成的操風,以及以毒素吸收或毒素生成等毒素相關技能統合而成的操毒。

我再度試着唸誦操水技能。

確認空氣一如我想像地受到壓縮後,接着我慢慢解開整團空氣。

我想像的是更細微的,會讓陶製水瓶發出尖銳的「叮──」聲響的那種振動。

孩子們想必看不見,但我因爲擁有全存在感知而能夠看見些許氣流,能清楚確認到一整團經過壓縮的空氣。

至於說到我爲什麼想這麼做,是因爲我想試着應用在攻擊方面。

沒想到這個世界也有黑白棋。

因爲將密度壓縮得更高,消耗的魔力卻越來越少。

沒辦法,於是我改爲進行操風訓練。

其實我早就想試試看一件事了,那就是讓水振動的用法。

除非是魔像或不死者,否則即使是魔獸身上也有體液,人類更不用說。

看來果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練成的。

『嗯──異世界真是不容小覷。』

「我也可以喫嗎?」

而且還讓孩子們開始注意水瓶了。

「我覺得好像是從水瓶那邊傳來的……」

我也稍微想過能不能創造分身進行偵察,但如果因此引人注目,也有可能引起貧民區居民們的疑心。實在不能輕舉妄動。

「當然了!」

「再下一局。」

關於這三項技能,目前可說完全無法運用自如。

「太棒了!」

好吧,畢竟魔術存在造成科學技術發展遲緩,並不等於遊戲的發展也會受到阻礙嘛。

就這樣,等大家都喫完飯後,就真的無事可做了。

只能自己多方實驗、嘗試了。

沒辦法外出。不,其實我可以外出,但那樣得拋下芙蘭,而且大白天就我一把劍行動似乎也有危險,誰知道會在哪裏被人看見。

要做的事情更基本了。

坦白講,我恐怕還沒能掌握到所有技能。

「這個給你們。」

我一點一滴提高壓縮率,並反覆進行同樣步驟。

『與其嘗試新事物,或許把原本就會的事情練得更純熟會比較好。』

「我們絕對不會說的。」

雖然跟昨晚是同一種三明治與果汁,但大家都很高興。

即使如此,芙蘭還是下黑白棋下得很開心。看來光是能跟朋友同樂,就已經讓她開心到不行了。

卡噠卡噠!水瓶再次振動起來,但一樣算是失敗。

「我也願意發誓!」

說得好,女僕小姐。不過,想繼續進行操水訓練恐怕有困難。

藉由潛在能力解放暫時增強力量的播報員小姐,幫我的技能做了大幅最佳化,統合並進化爲高階技能。

假如能讓體液遠隔振動呢?

「嗯。」

「我要這個!」

不過看樣子大家絕對會保守祕密,所以沒差。

「果然有?我也這麼覺得。」

以氣息察覺或危機察知等察知系技能統合而成的全方位察知。

只是不打飯的時候後果不堪設想,所以絕對不能忘記請客。食物的怨恨是很可怕的。

雖然只是我的拙劣想像,但假如體內有個強力按摩器開始震動,抖個不停的話呢?我看當事人根本無心戰鬥吧。

但我認爲不可能只是這樣。

因爲根本不是振動,只是裏面的水大幅搖動罷了。

所以要慢慢壓縮,再慢慢解開。

攻略完死者的地下城後,我在讓恩的研究所確認過技能,但還完全不夠。

『能夠不引人注意地練習的技能有……』

以魔力感知或陷阱感知等感知系技能統合而成的全存在感知。

「嘿嘿──是我贏了!」

「包在我們身上。」

『好難啊……』

「還有果汁。」

於是,我決定來摸索一下操水的新能力。

「瞭解!我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

卡噠!

『振動──振動──』

雖然動得比剛纔更大,但這次失敗得更慘。

芙蘭在跟孩子們一起玩遊戲。

事情就是這樣,於是我朝着放在房間牆角的水瓶使用操水看看。

「OK!」

女僕小姐怎麼跟孩子們一樣興奮啊……

這類技能應該比較好訓練。

「嗯!」

「妳願意再請我們喫?」

運用範圍應該變得更廣了纔對。

「會不會是有老鼠?」

芙蘭好像下黑白棋下輸了。應該說芙蘭超弱的。

當我看到操水技能時,我頭一個想到的就是這個。

『要更細微,更強烈──』

雖然兩種系統很類似,不過察知是隨時發動的被動技能,感知則是必須自行刻意發動的主動技能。話雖如此,察知也可以用刻意使用的方式獲得比自動發動時高上許多的精確度,所以練習一下不會喫虧。

在持續訓練的過程中,我好像慢慢掌握到使用方式了。

如果只是單純解除壓縮會發出爆裂聲,引起孩子們的疑心。

至於西洋棋或將棋,在這個世界也有類似的遊戲,所以我不認爲現在還會有人接受不同規則的玩法。圍棋的話我不會下,雙陸棋則是有完全一樣的遊戲。

我在腦中描繪出影像,發動了技能。

而且播報員小姐已經變回原本那個只會通知重要事項的存在,我無法找她問個清楚。

這些技能應該正如其名,能夠更自由地操縱水或風纔對。

儘管技能等級並未上升,但應該就只是技能的熟練度漸漸有所提升了。

看來異世界轉生題材常見的「推廣地球產的遊戲賺錢大作戰」還沒開始就已經胎死腹中了。

「哦哦──!」

一瞬間,水瓶振動了。但這樣算是失敗。

「不要告訴其他人。」

「唔……」

然而都怪我的想像力或腦中印象不足,導致摸索新用法的過程觸礁。

「吶,剛纔是不是有什麼聲音?」

『很好很好,接着輪到全存在感知的訓練了。』

所謂的全存在感知,是一種挺難運用的技能。其性能大幅超越普通的感知技能。畢竟都能感知到所有存在了,性能相當犯規。

但我能不能運用得上手卻還有疑問。

真要說起來,假如我對一切存在發動了感知能力,結果接收到所有狀況的答案,那樣反而會什麼都搞不懂。畢竟一般人的能耐並沒有大到能處理那麼多的情報,就算是我也不例外。

像我們去救孩子們時,我想偵測聲音,結果費了一番工夫,也是這一點所導致的。

我想正因爲如此,平時不需要的情報纔會刻意受到遮蔽。雖然不知道這是技能具備的特性,還是我無意識之中做了取捨就是了。

但我認爲這樣的話,就不能說是真正懂得運用這項技能。我必須感知到一切事物的答案,然後在無意識之中解讀出當下最需要的情報纔行。

所以,我需要訓練!

剛纔在進行操風訓練時,我靈機一動,想到也許可以用它來感覺出氣流。

就是應用氣流視覺或振動感知,感覺出周圍的空氣流動,以正確推測狀況。只要能做到這點,在黑暗中一定能派上用場,也能對付來自背後的奇襲。

總之我關閉視覺,試着集中精神。

首先就來試着判斷孩子們的動作吧。

因爲要是連近在身邊之人的動作都感覺不出來,那就太廢了。

周圍只傳來黑白棋的棋子翻轉的啪啪聲。

我掌握整個房間的空氣,刻意試着感覺出它的流向。結果一試之下,我能夠隱約掌握到周圍的狀況了。

我知道周圍有人。

但對方是什麼人?體格有多大?在做什麼?諸如此類的細微情報卻推測不出來。只知道他們有做出細微的動作……

坦白講,如果只有這點效果,使用氣息察覺還比這有效好幾倍,沒有必要特地去解讀氣流。

『嗯──看來還需要多多鍛鍊呢。』

之後,我不斷地鍛鍊技能。

那的確是很可靠的幫手。

「不招待住王宮而是離宮,應該也是因爲懼怕惡魔吧?我想王兄一定是不想讓兩位離自己太近。」

「嗯,雖然事實上形同軟禁,但似乎並未遭到拘捕,甚至關進牢裏。」

不過那時候的惡魔受到極大限制,實際上只有威脅度C或D程度的力量就是了。

「不知道。」

原來如此。也是啦,除了芙蘭之外或許能充當戰力的,就只有幾名士兵了,但他們並沒有多強。船員們也一樣,雖然幹力氣活有鍛鍊到身體,但並不是屬於戰鬥職業。

王族的侍女都是低階貴族出身,比起平民出身的士兵,對菲利亞斯王國的人想必更具說服力。

「而且我們得到了一位新的協助者,因此成功率應該相當高。」

真要說的話,我還是頭一次看到芙蘭對我以外的人露出這麼溫柔的表情。

孩子們之所以玩起黑白棋,一定是爲了緩解不安的心情。芙蘭想必也知道,纔會陪他們玩。好吧,也有可能是她自己想玩,但應該不只如此。大概啦。

「這樣啊。菲利亞斯代代相傳的神劍,名爲魔王劍迪亞伯洛斯。傳說這把劍具有役使惡魔的能力。」

「這麼快就來了呀。」

(那怎麼會還是個小國?)

不但怎麼解釋都行,就連是否真有天譴都不曉得。

因爲好歹也是王族嗎?

「不是被抓住嗎?」

房間裏有賽麗梅爾與米麗安,以及昨天逃獄之際見過的賽麗梅爾的部下,一位名叫卡拉的女性戰士。

「是什麼樣的傳聞?」

「計劃就在今晚執行,我們將在沙路託閣下的引路下潛入離宮,救出王子與公主,我希望妳也能參加計劃。雖然基本上會祕密行事,但萬一發生戰鬥之際,有妳這樣強悍的戰士相伴可爲我們壯膽。」

賽麗梅爾只是默默聽她說明。與其說是丟給別人做,應該說是很清楚自己的能力範圍,明白適才適所的道理吧。

米麗安他們好像是選了其中衛兵特別疏於警備的一幢宅第,偷偷使用。

「不過也因爲如此,我們才能與沙路託閣下取得聯繫。」

不過用來防衛國土大概綽綽有餘了。

據說這裏原本是遭到蘇亞雷斯國王肅清的低階貴族的宅第,現在無人居住,遭到棄置。又說貴族區裏有相當多這種無人空屋。

假如以前聽說的內容可信,那麼威脅度B似乎具有單獨就能毀滅小國的力量。

米麗安開始說明。

「我想我那王兄應該是在怕這個吧。」

「正是。」

這次的事情也是,總覺得一欺騙他們應該就已經出局了,但又覺得因爲不是直接加害於他們,所以或許安全過關。不知道是指直接攻擊了菲利亞斯王族的人,還是在背後下命令的人也包括在內。

「嗯,萬事拜託了。」

「知道了。」

她們好像真的相信有天譴這回事。

「傳聞?」

沒有其他人在。

芙蘭跟米麗安等人一同待在鄰近王宮的廣大貴族區。正確來說,是位於貴族區東端一棟宅第的中庭。

「妳知道菲利亞斯的神劍是怎樣的一把劍嗎?」

只是,假如真能讓那樣的惡魔聽命,那可以算得上是相當強大的力量。

「嗯。」

這種場合似乎是由米麗安來主導。

其實如果能帶負責照料王子與公主日常生活的侍女會更好。

時間是萬籟具寂的深更半夜。

「歡迎妳來。」

真要說起來,「加害」這種講法本身就太籠統了。

「我猜大概是在提防菲利亞斯王室的傳聞吧。」

到後來我停止練習技能,是因爲狀況有了變化。

與米麗安一同前去救出王子與公主的人員,除了芙蘭還有米麗安的兩名戰士部下卡拉與拜克。另外還有一名菲利亞斯的士兵,負責介紹沙路託與大家認識。

然後轉眼間就來到了深夜。

「謝謝。」

「我去去就回。」

雖然在我們當中,就只有這名自報名號爲約斯的士兵戰鬥力很低,但沒辦法。福特王子與薩蒂雅公主或許會相信芙蘭,然而光靠芙蘭說的話不太可能獲得其他人的信任。爲了讓菲利亞斯的人信任我們,無論如何都得帶相關人士同行。

「可是,欺騙他們並將他們送去雷鐸斯王國,還不是一樣?」

芙蘭對着耐心等候的帶路人點個頭致意,她輕輕苦笑一下,邁開腳步。

儘管應該會有人監視,不過據他所說,好像至少能爲王子與公主指引方向,或是打開入侵路線的門鎖。

不過,我好像想錯了。

還天譴呢……這種事妳也信?

「呃──黑貓族的芙蘭在嗎?」

「兩位公主找妳。」

「走這邊。」

「沙路託?」

『大概是役使上有所限制吧。』

她將我們帶到昨天介紹賽麗梅爾跟我們認識的房間。

例如數量或時間,總之應該有某種限制纔對。因爲要是能叫出幾百只惡魔並長時間役使,感覺都能稱霸大陸了。

「惡魔?那個惡魔?」

「或者是受到雷鐸斯提出的利益誘惑了。」

我們在宅第的中庭,對最終作戰計劃進行確認。

沒錯,強大到如同芙蘭所說,菲利亞斯不應該還是個小國纔對。

我本來是這麼想,但芙蘭、賽麗梅爾、米麗安與卡拉……在這房間裏的所有人都一臉嚴肅。

仔細想想,這個世界有魔術以及技能,而且人們相信神明是真實存在的。我也差不多,雖然沒實際遇過,但覺得就算真有神仙也不奇怪。

「新的協助者?」

「那個,妳要加油。」

「好。」

芙蘭站了起來,對略顯不安的孩子們輕輕微笑一下。

真的假的,役使惡魔的能力?那豈不是很可怕嗎?我們在亞壘沙的哥布林地下城打過的惡魔,威脅度可是到B耶。

「包在我身上。」

難怪研究遲遲沒有進展了。

「儘管聽說也有人在進行研究,但幾乎什麼都還沒查明。」

「老實說,我們也這麼覺得……或許蠢王兄認爲勉強不觸犯禁忌吧。」

「就我一個人?」

「所謂的惡魔,本來就是一種充滿謎團的存在呢。」

「芙蘭,要小心喲。」

看來帶路人也知道孩子們心有不安。與其笨拙地弄哭他們,或是讓他們吵鬧起來,稍微等一下或許不算什麼吧。

這樣想來,神劍實際上蘊藏着不可思議的神祕力量,會懲罰敵對之人的說法也有了幾分可信度。

「走吧。」

芙蘭他們喫過午飯後照樣玩黑白棋玩不膩,但這時來了一名戰士,好像是來找芙蘭的。

「會出現在地下城的那種。」

他們似乎已經安排好,在我們救出王子與公主時,沙路託會從內部爲我們引路。

「對,就是菲利亞斯王子與公主的男性護衛。」

(原來如此。)

所以纔不敢大剌剌地做出拘捕他們的行爲是吧。畢竟惡魔這種存在充滿了謎團,因此對方也沒法判斷傳聞的真僞。

事實上,似乎有部分與菲利亞斯王國神劍相關的逸聞廣爲人知。

沙路託將會是很強的戰力,也一定能保護好王子他們。

「那麼,這五人就是潛入小組,其他人負責確保退路。」

「我們與王宮內部的協助者取得聯繫,訂立了作戰計劃。」

畢竟都說是地下城固有種了,大概非得要鑽進地下城才能遇見吧。

「妳沒聽說過?就是菲利亞斯王室之人受到神劍的庇佑,敢加害於他們的人都會遭天譴。」

「我不知道妳說的是哪個惡魔……」

「總之由於他們懼怕這項傳聞,因此聽說菲利亞斯的王子等一行人,在離宮內享有一定程度的自由。」

「對,因爲菲利亞斯的相關人士當中,就屬妳最有實力。我想先跟妳說一下作戰計劃。」

在芙蘭的認知裏,孩子們或許是朋友,也是該呵護的對象。我早就覺得芙蘭需要更多接觸其他人的機會了,這是一種好的轉變。真希望她能跟更多人來往,並且對他人產生興趣。

「我們知道得也不多,只知道有種說法是傷害菲利亞斯王族之人,會遭到惡魔襲擊,或是受到詛咒。」

「妳、妳一定要回來喔。」

「王子與公主目前,似乎被招待住進了離宮。」

「對,就是那個惡魔。」

「王兄想必是打算在將他們交給雷鐸斯之前,要欺騙他們到底吧。」

但我們實在無法帶着累贅執行潛入任務。

其他就是賽麗梅爾的戰士部下們。據說賽麗梅爾以前的近衛兵,很多人如今仍爲賽麗梅爾效命。

還說其中甚至有人佯裝背叛賽麗梅爾以潛入王宮,或是僞裝成漁夫身分。看來賽麗梅爾的支持者意外地滿多的。

「我們以別動隊的佯攻爲信號潛入離宮,然後直接走沙路託閣下開鎖的後門,救出菲利亞斯王國的相關人士。」

「是!」

「屬下明白。」

「嗯。」

「我、我會盡力。」

只有士兵約斯讓人覺得不太可靠,但也只能靠大家幫助他了。我也在暗地裏偷偷幫他一把吧。

「之後我們使用這幢宅第的地下道,將解救對象送往賽麗梅爾王姐等着的祕密住處。」

我們已經在祕密住處聽過作戰細節,現在不過是在做最終確認罷了。

確認過好幾遍的事情,芙蘭其實不用聽沒關係……

但米麗安的目的,應該是要讓緊張兮兮的約斯鎮定下來。

事實上,也許多虧有這段對話,他緊繃的身體似乎慢慢放鬆了。

米麗安乍看之下態度粗野,原來這麼懂得關懷他人。

畢竟她的職責是輔佐賽麗梅爾,立場上又得統管衆多戰士,或許因此而培養出仔細觀察他人的習慣了吧。

「這次最後一次有機會看到地圖了,大家再好好確認一遍。」

米麗安攤開王宮以及其周邊地區的簡易地圖,另外還有錫德蘭本島的地圖。

這些本來屬於機密資料,但在米麗安的判斷下,也向芙蘭他們公開了。

錫德蘭本島呈現葫蘆橫擺的形狀,面積略廣的東部多爲平地,王宮、軍事設施還有貴族區都集中在這裏。

只是遵從上級命令站崗的士兵沒有罪過,所以我沒要他的命,這次就只把他打昏而已。

「是!」

後來,我在米麗安扔出的繩索上稍微出點力,幫忙把繩索掛到牆壁的突出處上。不過都是用念動力偷偷來就是了。

(師父,我要動手嘍。)

嗯──從這種地方來看,會讓我覺得米麗安具有很高的王族資質呢。能夠用人以才而不看年齡或身分貴賤,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我是很想給他下定決心的時間,但現在正是好機會。可能是佯攻部隊做得好,第二護牆上沒有看守。

米麗安很乾脆地把攻擊敵人的工作讓給了我們。

米麗安等人與菲利亞斯的人順利會合,心情似乎也稍稍輕鬆了點。

「放心。周圍的警戒就交給你們了。」

用日本人容易理解的方式解釋的話,構造大概就像皇居,有着形形色色的建築物零星分佈於大自然之中。

由於目的是佯攻,因此不需要強撐着戰鬥到底。簡而言之,主要目的就是讓敵人以爲我們的目標是軍港,誘使敵人將注意力放在那邊。

假如錯過這個機會,等會兒又得解決掉士兵了。

這下要爬上去可得費很大一番工夫了,更何況我覺得約斯應該爬不上去。

接下來的計劃是我們先與王子他們會合,一同逃出離宮。之後照事先安排好的走地下道逃進貧民區,躲掉追兵。

「在下來帶路,請走這邊。」

正如米麗安所說,離宮周遭幾乎沒有士兵的蹤影。

米麗安開始抓着繩索爬牆。她的身手果然俐落,動作流暢又穩定,看樣子不需要我幫忙了。

也沒碰上巡邏兵,順利得令人驚訝。

我們使用爬牆時用過的繩索,下到圍牆的另一頭。

「嗯。」

「再來但願能順利逃出王宮就好……」

米麗安與拜克如此交談。的確,我用技能偵察過,也覺得離宮內沒幾個人,看來警備是真的很薄弱。

他們笑逐顏開,安心地呼出一口氣。

「這邊。」

還真是老舊的方法。不過這些圍牆似乎具有偵測魔術的結界,所以這大概是最好的方式了。

「嗯!」

「是的,久候多時了。約斯也是,你辛苦了。」

我們現在來到離宮用地的邊緣,地點離福特王子他們受囚的本宮稍遠。看來不愧是用來款待國賓的設施,用地也相當廣闊。

米麗安帶領着大家往前走。

如同後門這個稱呼所示,離宮後面有扇小門,似乎是供傭人們出入之用。

「我來。」

王宮是司掌政治與軍事的要塞,離宮則是款待國賓的休閒設施。兩者似乎是這樣分擔職責。

米麗安靜靜地靠近門前,試着拉了拉門把。結果一如事前的計劃,門沒上鎖,看來沙路託有盡到他的職責。

「您是米麗安閣下吧?」

「這是什麼?」

佯攻的方法很單純,就是由米麗安的部下襲擊軍港,故意把騷動鬧大,然後趁援兵還沒抵達前撤退。

不過我是以芙蘭的生命安全爲最優先,所以如果情況緊急,要我化身爲殺戮之劍幾次都成。

然後又要爬牆了。約斯露出一副由衷不情願的神情,但只能請他死心了。

附帶一提,芙蘭他們逃獄時使用的地下通道,是從東南部軍港通往一般住宅區的路線。

「好,麻煩妳了。」

的確,離宮後面這邊感覺沒幾個人。只是,那兩道牆比想像中還高。

「真、真是厲害。」

這時,米麗安從揹着的背囊裏拿出了某種東西。

「有勞了。」

最令人憂心的是士兵約斯,不過芙蘭解決了這個問題。她把繩子綁在約斯身上,硬是將他拉了上去。

較窄的中腰部分南北兩方都是一般港口,周邊是一整片平民居住的住宅區。

卡拉與拜克也在這麼交談着,然而……

「不敢當!」

「來了。」

作戰計劃就是要翻越這兩道牆,潛入離宮的用地內部。

「請殿下小心。」

大家一邊踩踏着草木,一邊開始靜靜移動。

米麗安都這麼說了,芙蘭也不便再多說什麼。

「而您則是沙路託閣下吧?」

芙蘭更是不用說,用快到讓米麗安喫驚的速度爬上了牆壁。

離宮有個廣大的庭園,而且樹木繁茂,意外地適合進行隱密行動。

特別是貧民區,聽說是容易遭受暴潮侵襲的區域。大概是因爲那裏已經沒人要住了,所以擅自住下也不會遭到責罰吧。

王宮建造於地盤最穩的東部沿海地區。不只如此,王宮用地內還備有王族專用的完整停泊場,只能說真不愧是海洋國家。離宮悄然座落於從王宮稍微往北的地點。

「那麼,我們移動到既定位置吧。」

接着一行人從後門走進離宮之中,只見一名熟悉的男子站在那裏。

約斯好像有點懼高症,在被拉上圍牆時臉色鐵青。但他沒有發出慘叫,我想已經算是很努力了。最後的一點小失禁應該還在可接受範圍內,就當作沒看到吧。

於是,我們也展開了行動。

「都沒有士兵呢……」

動作必須要快。

芙蘭等人謹慎地,安靜地,並且屏氣凝息地走向了後門。

「說的也是。」

米麗安喃喃說道。她對芙蘭的評價似乎意外地升高了。

「噫、噫咿……」

其間,米麗安把被我打昏的看守綁了起來。

『好,包在我身上。』

看來佯攻部隊已開始實行作戰了。

「好了,就是那裏……」

芙蘭他們首先前往位於離宮後面,警備較薄弱的地點。據說那裏圍了兩道牆,衛兵比較少。

芙蘭一邊聽着約斯不成聲音的慘叫,一邊把他的身體拉上去。其間巡邏士兵照樣沒有出現,所有人平安無事地翻越了第二護牆。

我是覺得如果只是要偷偷溜進去,應該不需要聲東擊西纔對,但是……

「那麼不妨早點闖進去吧。」

「或許是將兵力調去對付佯攻隊了。」

從現在開始必須更謹慎地行動,因爲在這道護牆的對面,可是有士兵在離宮內部巡邏着。

「是帶鉤繩,我們要用這個爬上圍牆。」

只有幾名士兵繞行巡哨而已,恐怕連十人都不到。

這是士兵呼喚增援的信號。

只能祈求佯攻隊平安無事了。

到目前爲止一路順暢。

「我們無論如何都得阻止他們將菲利亞斯的王子與公主交給雷鐸斯,因此當然必須確保計劃萬無一失。」

至於受到堅硬巖盤覆蓋,面積較小的西部由於不適於居住,因此都是低所得階層或貧民居住於此,一起擠在少許可供居住的區域。

「嗯。」

是全副武裝的沙路託。

用一點小技能似乎沒有問題,因此芙蘭將我投擲出去後,我使用念動一口氣加快了速度。我斬裂黑夜,一直線猛衝向士兵,然後順勢狠狠毆打了士兵的頭。

我們一行人屏氣凝息,由米麗安帶頭前進,很快就看到了福特王子等人居留的離宮本宮。

「那麼我們走吧,從後門入侵。」

趁着巡邏士兵還沒出現之前,早早翻越這些圍牆吧。

『芙蘭!』

「都已經到這個階段了,不會有事的啦。」

所幸牆上只有一名士兵,只要打倒那人就有辦法溜進去了。

「是啊,警備似乎相當薄弱。」

看到這一幕,就連米麗安也露出驚訝的表情。大概是因爲芙蘭劍術本領了得,嬌小體格行動起來又迅速,因此以爲她屬於以速度彌補力量不足的戰士吧。結果她竟然獨力將一名成年人拉了上去。

「好,我們走。」

芙蘭當場停步,拔出劍擺好了架式。她就這樣毫不隱藏氣息,開始提高鬥氣。只要衛兵當中有人感覺稍微敏銳一點,用不了多久就會察覺到我們的存在了。

只是在把繩索掛上去之前,得設法解決掉看守纔行。

話是這樣說,一旦弄錯撤退的時機,佯攻部隊就會被一網打盡。這是相當危險的作戰。

「說得對。」

正在討論時,就聽到遠處傳來像是敲鐘的鏗鏗聲。

「好,先由我來爬。」

「……咿!」

米麗安確認過安全後以手勢指示大家,芙蘭等人也往後門走去。

「芙、芙蘭!妳這是做什麼!」

「好不容易來到這裏,妳想毀了計劃嗎!」

米麗安等人看到她這種舉動,表演了小聲驚叫的高等技巧,但芙蘭的態度不變。她表情嚴峻,繼續舉着劍。

「芙蘭,妳是怎麼了?」

沙路託等人也不禁一臉驚訝地停下腳步,但芙蘭沒有多餘精神回答他們。

(師父,有人在這裏!)

『是啊,看這氣息的消除方式,武藝想必相當高超。』

我們從通道途中的一扇門後方,感覺到了人類的氣息。

我們之所以如此提高警戒,是有原因的。

對方並非只是憋住呼吸,而是確實使用了技能消除氣息。若不是有我們在,米麗安已經遭受奇襲了。

對方擺明了是在埋伏,等我們上鉤。

芙蘭用只讓米麗安等人聽見的極小聲量,發出了警告:

「可能有人埋伏。」

「什麼意思,芙蘭?」

「根本沒看到敵人啊……」

「喂喂,不可以騙人喔。」

卡拉與拜克用懷疑的眼光看着芙蘭,只有米麗安表情嚴肅地點頭。

「不,芙蘭實力比我們強,而且是感覺敏銳的獸人族。就算只有芙蘭一人感覺得出來,也並不奇怪。」

「可是……我們不可能遭到埋伏的啊。」

「就是啊。」

「那個混帳侍從!我早就覺得那傢伙讓人一肚子氣了,沒想到居然會背叛……」

因爲在作戰被敵方摸得一清二楚的狀況下,想帶着福特王子他們逃走是不可能的,這也是無可奈何。

竟然瞬間就被人認定爲叛徒,可見席裏德有多不得人心。

沙路託指着巴魯札,咬牙切齒。

「我看過那個戰士跟席裏德閣下說話!」

「呵呵。」

「什麼意思,沙路託閣下!」

不過,我與芙蘭也不只是一直在跟巴魯札鬥劍。

米麗安等人聽到這句話,似乎即刻決定撤退。

好歹也是一同努力到現在的同伴遭到殺害,芙蘭的劍法一瞬間出現了紊亂。巴魯札抓住這個破綻,一口氣取得了優勢。

「那、那不是黑牙巴魯札嗎!他、他怎麼會在這裏!」

鏗鏘!鏗鏘!

儘管贏不過芙蘭或巴魯札,但一般士兵絕非他們的對手。

狀況已經是刻不容緩了。

「唔!」

「嗯……!」

『芙蘭,我們快逃!』

反倒是直屬的上司沙路託仍然保持冷靜,到了不自然的地步。

「妳的本事果然了得。」

「這裏有我們擋着!」

『就是現在!』

於是他們以做好覺悟的神情大喊:

其實我們是一邊小幅移動,一邊計算着撤退的時機。

從本事的高低來想,或許已經算撐很久了。

「後面那些傢伙,也都是龍牙戰士團的人!」

小漆沒錯過這一瞬間的時機,從影子裏襲擊了巴魯札。

「該死!撤退!由卡拉與拜克殿後!芙蘭,妳掩護沙路託撤退!」

約斯被戰士斬殺了。

(師父!)

我不是在吝惜力量,是因爲這裏空間太窄,無法使用大招。

沙路託一看到巴魯札等人,立即大聲叫道:

總之繼續前進會有危險。

米麗安他們就在身旁戰鬥,我怕會波及到他們。

我們是來救人的,要是傷到福特王子他們就本末倒置了,況且還有那項傳聞。

難怪衛兵的人數那麼少,原來是採用了少數精銳的方式。

如果可以,我實在不想在這種地方碰見他。那人還是一樣,不起眼的穿着打扮就跟隨便一個冒險者沒兩樣。然而他的身手,卻無庸置疑地達到了高手的水準。

身爲菲利亞斯士兵的約斯聽沙路託這麼說,也懊惱地喃喃自語。

「你也是。」

我試着觀察了一下米麗安等人,覺得他們看起來是真的很喫驚。

「可惡!是侍從席裏德閣下!必定是那個男人背叛了!」

棘手的是,巴魯札帶來的男子們,也全都身懷十分強大的實力。

但我們不能繼續留在這裏。

而人數足足有六人。

儘管想撤退,但米麗安遭到三個人團團包圍。

芙蘭顯得遲疑不決。

我不是不能理解卡拉他們想說什麼。

「什……嗚啊!」

「休想逃!」

特別是黑衣男性,更是散發出光看就讓人冷汗直流的威嚇感。

「……出來。」

巴魯札也這麼說,呢嘴而笑。

「我怎能一個人逃命!而且,我還得救出菲利亞斯的兩位殿下……」

「當然了,因爲他是我國當中只有特別強悍的戰士才能加入的最強部隊──龍牙戰士團的團長。」

那些災難什麼的搞不好會落在我們頭上。

(可是!)

『他已經死了!不行!專心對付巴魯札!』

這麼一來,米麗安的同伴當中就很可能有叛徒。

不過,雖然叛徒不見得是他們幾個之一,但卡拉還有拜克都是自願參加這項任務,假如想設陷阱坑害米麗安等人,最快的方法就是跟着一起行動,引誘他們落入陷阱。也是有這種可能性。

「這些戰士在錫德蘭都是屈指可數的強者。」

會波及到那邊的攻擊也必須避免。

理所當然地,巴魯札等人襲向了我們。

沒錯,是一羣戰士。

『芙蘭,現在先對付巴魯札!』

激烈的劍戟聲響徹四下。

這下糟了,時間拖得越久,戰局對我方就越不利。

「嘎嚕嚕!」

因爲我能感覺到離宮外面,有一羣士兵就要過來了。

「休想逃。」

巴魯札對付芙蘭,他的兩名部下對付米麗安,另外四名部下則分別應付卡拉、拜克、約斯與沙路託。

看他那神情,像是真的很不甘心。

從中現身的,是一名看起來很眼熟的黑衣男性,以及跟隨他的幾名戰士。

這時候應該由我們設法脫困,但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芙蘭用威嚇的態度逼迫那些潛伏者:

「約斯!」

畢竟他這麼強悍,名聲遠播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沙路託雖然壓制住對手,但武藝差距似乎沒大到能在短時間內撂倒敵人。

由於約斯被打倒,使得敵人之一獲得了行動自由。

「不,事已至此,要所有人一起逃走是不可能的了。既然如此,至少殿下您一定要逃出生天。」

「咦咦?不會吧……」

儘管芙蘭也立刻打起精神,但戰況於我們相當不利。

回應着芙蘭的聲音,通道途中的一扇門打開了。

看來對方是超乎我們想像的大人物。

敵人已經看穿這裏最強的人是芙蘭了!

「妳認識他?」

因爲如果在這種時候遭人埋伏,就表示我方的作戰完全露餡了。

恐怕是戰鬥經驗的差距,以及襲擊者與被襲擊者精神層面的優劣之差,彌補了劍術等級的高低吧。

雖然我們是自己人,但假如芙蘭或我攻擊時不小心波及了王子與公主呢?

「當時我以爲他又在亂找人抱怨,所以沒去理會,誰想到……」

「約斯,抱歉了。」

「請米麗安殿下快逃!」

「唔……」

芙蘭一面調整自己的站立位置,一面讓戰友們待在自己的後面。而且她一邊抵擋巴魯札的劍擊一邊改變位置,讓所有敵人都在自己的前面。

「小漆!」

因爲這兩人實力都只是中上,對付巴魯札等人超出了他們的能力範圍。

米麗安的確有兩把刷子,對付兩個敵人依然英勇善戰,但卡拉與拜克卻在苦撐。假如這時有其他敵人加入戰局,必定會一口氣敗下陣來。

畢竟她感覺得到王子與公主就在離宮裏,我明白她不願放棄的心情。

論劍術等級明明是芙蘭爲上,巴魯札卻跟她打得不分上下。

巴魯札再怎麼厲害,似乎也沒有忽然被某種東西從影子裏咬住小腿的經驗。

卡拉與拜克也臉色鐵青地注視着巴魯札等人,臉上露出絕望的表情。

米麗安似乎也認識這名男子。

卡拉他們似乎即刻領悟到了這點。不愧是以戰士自稱之人,看來很懂得精確判斷戰局。

「哦,妳果然察覺了啊。」

「哦哦,被你們發現啦。沒錯,正是那個叫席裏德的男人將情報提供給我們的。」

「哇啊啊!」

不止如此,這座離宮裏還有福特王子他們在。

儘管爲了重視速度而縮小了體型,但畢竟是魔獸的一記咬噬。伴隨着鐵製脛甲的碎裂聲,巴魯札小腿粉碎的聲響也隨之傳來。

不過,對方可是武藝高超的劍士。

我們並不敢小看對手,以爲這樣就得勝了。

我爲了再補一記攻擊,發動了念動力。

對象是前方的整個空間。

包括巴魯札在內,所有敵人全遭到我的念動力推擠,踉蹌了兩步。芙蘭沒錯過這個破綻,彈飛了巴魯札的劍。

「喝啊啊!」

接着她順勢調轉劍鋒,想取對手的項上人頭──

「太天真了!」

嘖,身手果然厲害。即使一腳粉碎性骨折,竟然還以毫釐之差躲掉了芙蘭的攻擊。

我的刀身本來是要砍進巴魯札的脖子,結果只在他的脖頸上留下一小道傷口。

不過,這樣就夠了。

「唔……這是……」

因爲我發動了魔毒牙。

經過確認,巴魯札的身體已受到毒素入侵,生命力不斷減少。

由於這傢伙擁有毒素抗性與痛覺鈍化,因此恐怕無法期待收到致命效果。不過,倦怠感應該能確實拖慢巴魯札的動作。

『──鼓風術!』

「──風箭術!」

「嘎嚕嚕嚕吼!」

我們的魔術趁此機會襲向對手。

「小妹妹,妳好厲害啊。」

「沒錯,我們也還沒死心。說穿了,只要在兩位殿下被帶往雷鐸斯王國之前救出他們就行了。是吧,沙路託閣下。」

大家一邊逃跑一邊稱讚芙蘭的實力,但芙蘭的臉上毫無喜色。

不過好吧,我想巴魯札他們也不會樂見福特王子等人喪命,所以不太可能放着出現在離宮近旁的火焰魔神不管。

光看外觀應該看不出它有多大能力,他們越是提高警戒我越高興。

「看到了!穿過那裏就是市區了!」

正如我們所料,我看到錫德蘭的士兵們鐵青着臉,把火焰僕從包圍起來。

可以說是──喪盡天良了。

「別沮喪了,計劃還沒完全失敗。」

「是敵人嗎?」

反正已經離開離宮了,用稍微大排場一點的招式也不會怎樣吧?

「嗯……有人在那裏。」

聽從我的命令,火焰僕從們邁步前進。

只是,稱號還有技能倒是挺有看頭的。

究竟是什麼人?

我試着觀察了一下名叫格拉迪歐的男子。

「正是,縱然要耗盡在下的生命,在下也必定會救出兩位殿下。」

米麗安一邊如此斷定,一邊伸手去握劍柄。

一般來說那裏會是守備最森嚴的地點,但他們應該作夢也想不到,我們居然會想從那裏突破包圍。若是這樣的話,那裏很有可能正是疏於戒備之處。

面對宿怨匪淺的敵人,似乎讓她變得無法控制自己。

而且稱號還是虐待狂、淫樂殺人狂與黑市奴隸商人。

我是覺得兩邊都講得太過分了,不過大概只有米麗安一個人氣到失去理智。

畢竟職業就是詐欺師,持有技能又包括了恫嚇、謊言、僞作、詐欺與鑑定妨害,盡是些在正當人生當中絕不會學到的技能組合。

我們一面聽卡拉解說,一面偷看開始散發肅殺之氣的米麗安的臉色。

雖然它們能夠發射火彈,但這樣做必須削減自己的身體,持續戰鬥的能耐也很低。

身爲黑貓族的芙蘭,種族當中有太多人遭到藍貓族欺騙而變成奴隸,這些人對她來說可是不共戴天的仇敵。

「我明白。」

「那人是賽麗梅爾殿下與米麗安殿下的堂兄,就是輔佐蘇亞雷斯國王的尤里烏斯將軍的兒子,目前擔任海軍將軍的祕書長。」

米麗安的臉早已不是漲紅,而是染上了污濁的黑暗。

而遭到挑釁的米麗安,變得無法忽視格拉迪歐的存在。

因此,從防禦層面來說很優秀。

沙路託表情沉痛地回頭看看約斯的遺體,隨即像是擺脫悲傷般拔腿奔跑。

繼續這樣戰鬥下去,最後不知不覺間就會被包圍了。

果不其然,從離宮外出現了新的部隊。

首先,火焰僕從們的基本能力都只是普普通通。

這下如果磨蹭太久,恐怕轉眼間就會遭到包圍了。

「竟然連魔術本領都是高手級,真不愧是D級冒險者。」

沙路託雖然持反對意見,但最後似乎還是決定聽從對這離宮瞭若指掌的米麗安的指示。他一臉不安地跟在我們後面。

「呃,好!大家快逃!」

只是外觀華麗又顯眼,當成逃跑時的誘餌也不錯。

『你們去跟士兵們大打一場,但不要對離宮造成損害。』

『是啊,再說,我也想了一點作戰計劃,妳可以好好期待。』

光看這樣會以爲是非常強大的魔術,但實際上並不是很強。

試着鑑定一看,戰鬥力果然沒什麼大不了。是有經過鍛鍊,但大概就比隨便一個士兵強一點點吧?

聽他們這樣說,芙蘭似乎也重新堅定了決心。

鼓風術雖然不具攻擊力,但能朝前方吹出強風,將物體吹跑。在如此狹窄的場所,要躲開這招魔術並不容易。不只如此,當巴魯札等人被強風吹得東倒西歪時,我們又用芙蘭的風箭術與小漆的暗魔術襲擊對手。

很多都是殺人狂、虐殺者或黑市奴隸商人等等。

繼承王室血統的格拉迪歐稱對方爲閣下,可見這個名叫嘉路迪的男人身分地位想必不低。

我們從離宮後門出去一看,發現已經有爲數衆多的士兵正往這邊過來。

「下次,我們一對一廝殺吧。」

看來沒能救出朋友,還是讓她相當懊悔。

卡拉等人還來不及阻止,她已經開始與敵兵刀劍相搏。

「好厲害,是火元素嗎?」

「哼,是嘉路迪閣下啊。只要取下米麗安的首級即可,其他人可以放着不管。」

米麗安與沙路託都出言安慰芙蘭。

她似乎在努力剋制激動的情緒,但很難說她有做到。

「趁現在!」

「唔!約斯,抱歉了,你安息吧。」

我們使用的法術,能夠創造出只要下命令就會自律行動的火焰僕從。

「嗯。」

話是這樣說,但還是得先平安逃出離宮纔行。

其巨大身軀高達將近三公尺,再加上包覆全身的火焰,呈現十分雄壯威武的英姿。

看來兩者之間有着不淺的新仇舊恨。

「那是……難道是格拉迪歐嗎!」

「誰能抓到她,要什麼獎賞都行!傢伙們,獵殺她!拿下她的項上人頭!」

而那羣看似他部下的男人,也個個都是人渣界的菁英分子。

(嗯!我會期待的。)

『好。』

芙蘭他們一邊驅散不時出現的衛兵們,一邊趕往離宮的正門。

「我們快逃。」

於是,芙蘭也追在大家後面開始奔跑。

他的大嗓門除了是以獎賞提升部下的幹勁,同時必定也具有呼喚周遭士兵前來助陣的意味。

巴魯札儘管被風吹得後退,臉上卻浮現着陰冷的笑意。

芙蘭正在偏頭不解時,卡拉幫忙補充道:

「──烈焰從者!」

「找到了!是叛國賊米麗安!抓住那個大逆不道,犯上作亂的愚蠢之徒!」

那人似乎也注意到我們了。

相較之下,名叫格拉迪歐的男子很冷靜。不,雖然他跟米麗安一樣露出忿恨的表情,但以指揮官來說似乎是對方略勝一籌。

我們明明灌注了不少魔力進去,能力卻只跟普通的半獸人差不多,實在是虛有其表。

以戰士來說沒什麼了不起的,只是他的部下行伍整齊,像是一羣精兵強將。

「呵呵。」

也難怪米麗安他們要喫驚了。

我們原本打算按照一開始的預定計劃,從潛入離宮的後面路線翻越圍牆逃走,但考慮到作戰已經走漏消息,那條路線想必早已有人加強守衛了。

「哦哦,這是!」

就算打不倒,至少也能爭取時間吧。

「一個最爛的人渣!」

「格拉迪歐閣下,我來幫你了。」

「說、說的對。走這邊。」

「對!那傢伙是敵人!」

她一拔出劍,就跑去砍格拉迪歐他們了。

既然這樣,我們決定反將他們一軍,改走正門。

尤其佔大多數的,應該是誘拐犯與黑市奴隸商人吧。而且一半以上都是以黑市奴隸買賣爲行當的藍貓族。

百口莫辯了,人渣等級已經高到如果他還不算人渣,那找遍全世界都沒有人渣了。

這是後衛型魔術師用來製造肉盾的法術。

他大聲命令部下:

「嗯,一定要救出他們。」

「那是誰?」

這該不會跟黑市奴隸商人的組織有關吧?

只是,儘管攻擊能力讓人失望,防禦力卻還滿高的。不愧是以火焰構成的身體,具有對物理攻擊的抗性。

『──烈焰從者!』

「嘖!這個與蠢王兄同流合污的邪魔外道!竟敢這樣信口胡說!」

「這樣就一勝一敗了,下次我一定會贏。」

「可是,我沒能救出王子他們……」

很簡潔,但有聽沒懂。

『必須讓米麗安冷靜下來,否則會很不妙。』

不,現在不是想這種事情的時候。

士兵們正打算殺向米麗安,我們不能在這裏失去她。

「米麗安!」

「喝啊啊啊!格拉迪歐──!」

芙蘭壓抑住對藍貓族的怒火,出聲叫她。

但是沒用。

她完全氣瘋了,眼中只有格拉迪歐等人。

光是現在就已經被十人以上包圍,陷入危機了,但我又看到格拉迪歐拔出劍來,往米麗安那邊走去。

即使要用上強硬手段,也一定要讓米麗安冷靜下來,把她帶離這裏纔行。

『該怎麼辦呢……』

就算岔入戰局,也不能保證米麗安一定會冷靜下來……

(交給我處理。)

『哦,妳想到辦法了嗎?』

「嗯。」

芙蘭用充滿自信的表情點頭,看來或許可以交給她試試看。

『好吧,那就拜託妳了。』

「嗯──」

『咦?芙蘭小姐?』

芙蘭開始詠唱的,是一種我也很常用的法術。

這招法術很適合在哥布林戰等情況下,用來一口氣打倒迎面衝來的對手。

「就是那棟宅第!」

「請放心交給在下吧。」

可能有人擅自進來過,還能看到明顯的鞋印。不過我們也沒資格說別人就是了。

要是那種人在錫德蘭掌握大權,從克蘭澤爾等地非法擄獲的黑市奴隸,就能經由錫德蘭任意流入雷鐸斯王國了。

「妳說他啊,他是雷鐸斯王國的使節。」

其實還有小漆從暗地裏掩護我們,名符其實,就是從芙蘭的暗影裏施放魔術等等。由於有魔術從始料未及的地方飛來,使得敵兵們以爲有伏兵而陷入混亂,或是逃之夭夭。真是漂亮的支援攻擊。

「竊以爲只有這個可能。」

不過,看來是我們杞人憂天了。

不只是變成落湯雞的米麗安,卡拉也怒形於色地逼問芙蘭。但芙蘭用一如平常的口吻反問米麗安:

「就、就是啊!」

「那種人能當使節?」

「……抱歉,妳說的對。」

『嗯,妳不用多說,我明白。』

「尤里烏斯叔父,都按照事前計劃安排好了嗎?」

米麗安熟門熟路地在宅第中走動,然後在暖爐前駐足。

畢竟已經棄置了幾年,裏面又髒又亂。

哎呀,嘉路迪的部下們繞過火牆來襲了。

我們一邊在地下道前進,一邊問了一下令我們好奇的事。

「呵呵,可憐的男人,連自己成了代罪羔羊都不知道。不過,這下子那幫人就玩完了。」

會不會遭人跟蹤,造成祕密住處曝光?

「……非常抱歉,陛下。」

「的確是。」

『知道就好。』

「……叫我陛下。你的確是我父親的弟弟,但終究是我的臣民,這點你可別忘了。」

喂喂,那豈不是相當不妙嗎?

「繼續在鎮上逃跑會有危險,我們要使用位於貴族區的通道。」

「我也願意全力提供協助。」

儘管目前家長遭到肅清而不在了,但密道等機關還在。而且據她所說,蘇亞雷斯國王很可能不知道有這條密道。

『芙蘭,聽好了──』

「不過,你的兒子似乎做出了稍微有違預定計劃的行動?」

突如其來出現的火牆,把米麗安與敵方士兵們分隔開來。

咦?那豈不是很厲害嗎?換作我就辦不到。

結果真如她所說,出現了通往密道的階梯。

他們剛纔被火牆逼近而停住了動作,沒想到這麼快就重新開始行動了。

「沒這回事,我們不可能違反殿下的心意。」

「那個叫嘉路迪的男人是什麼人?」

(師父。)

「哇啊燙燙燙!」

「不會出事嗎?」

「果然是去貧民窟嗎?」

「是嗎?我記得那傢伙不是恨米麗安恨到想殺了她嗎?那我看這次對他來說,應該是個好機會吧。」

「別、別想逃!快追!」

爲了讓作戰成功,事前準備是很重要的。首先,要把現在能做的事做好。應該說搞不好這纔是最重要的步驟。

米麗安以劍代替鐵撬,翻開暖爐前的鋪地石。

可是,妳要在這種地方用這招?

「那麼,那幫人現在身在何處?」

「不不,他是爲了更完美地設下圈套才那麼做的,刺探敵情罷了。」

「妳、妳這是做什麼,芙蘭!」

的確這樣大家都無心戰鬥,也把她拉離敵人身邊了。

「他們似乎使用貴族宅第的地下通道,正在前往西邊。繼續走下去……」

「是啊,我們還沒完全喪失機會。」

因爲米麗安知道芙蘭是故意用危險的法術,試着讓她冷靜下來。

「是的,預定今天之內就會處刑。」

「應該就在這地板底下,等我一下。」

「妳把所有密道都記住了?」

「──火牆術!」

「哇啊!」

絕不是因爲自己明明在忍着不去斬殺可恨的奴隸商人們,卻只有米麗安一個人可以恣意打鬥,讓她火冒三丈地想趕快把事情擺平。大概吧。

據說這條密道,原本屬於支持賽麗梅爾的貴族所有。

如同米麗安將她哥哥等人視爲不共戴天的敵人,黑市奴隸商人對芙蘭而言,正是絕對不可饒恕的仇敵。而且按照推測,嘉路迪跟該組織似乎有着很深的關係。以芙蘭的立場來說,絕不能放過這名人物。

「現在應該先逃走纔對。」

(我知道,以救出福特他們爲第一優先。)

沒想到竟然是雷鐸斯的使節。

『好了,爲了達成目的,再努力做一點工夫吧──』

「是!」

(嗯,那傢伙是我的敵人。)

「當然了,爲了以防萬一,該知道的情報我全記在腦子裏。」

這讓我想起她在幫助芙蘭等人逃獄時,一路上遇到岔路也從來沒猶豫,看來她比我想的要聰明多了。還以爲她戰鬥能力強,所以腦袋一定很笨呢。對不起喔。

「不要緊,這條密道只會通往港口。」

然而,芙蘭冷靜地幫她滅火,並且用恢復術治好了燙傷。

可能是知道自己失控了吧,被芙蘭這麼說,米麗安神情尷尬地閉口不語。

有部分敵兵身上着火是很好,但就連米麗安的外套都被燒到了耶!

「那傢伙對蠢王兄多方煽惑,是導致我國陷入混亂的罪魁禍首。等到王兄與雷鐸斯交涉談成後,那傢伙似乎就能正式成爲駐錫德蘭大使了,真是可恨。」

「找出賽麗梅爾的下落,想必也是早晚的事。」

「我發誓,一定要阻止雷鐸斯對我國伸出魔掌。」

『對啊。』

看來米麗安內心並沒有受挫,下次我們絕對不會失敗。而且我已經爲此想好了各種作戰,這次換我們讓那些傢伙落入陷阱了。

不過他們戰鬥力沒什麼大不了的,所以別想抓到恢復冷靜的米麗安與芙蘭就是了。

(嗯,無論如何都要幫助朋友。)

「──創水術──中量恢復術。」

沒錯,芙蘭之所以使用火牆術,是爲了讓米麗安腦袋清醒點。

「我走前頭,卡拉殿後。走吧。」

「唔。」

至少我不會想到要用在這裏。

而且那人擁有詐欺師的稱號,還有着鑑定僞裝的技能。

「那麼,那個叫席裏德的人如何處置?那傢伙已經派不上用場了吧?是不是要砍頭後拿去餵魚?」

令我們意外的是,除了當初預定使用的通道之外,似乎還有另一條密道。

『要對付這傢伙可以,不過,妳應該沒忘記最重要的事吧?』

「嗯,也多拜託沙路託閣下了。」

她剛纔因爲氣急敗壞而衝動行事,不過現在似乎已經恢復冷靜了,對卡拉等人平靜地下達命令。

運氣很好,宅第周遭沒有士兵。

「哼,沒有下次了。」

「接下來要怎麼辦?」

只要她還記得這點,我就不用多說什麼了。應該說她能抱持着這種想法,讓我很高興。

不過話說回來,真佩服她能一找就中。

連那種人都能當上正式使節,雷鐸斯王國會不會太扯了啊?不,就是因爲夠扯,纔會被認定成對鄰近諸國發動戰爭或耍計謀的惱人國家吧。

「安排好了,那幫人一定渾然不覺。」

後來,我們一邊運用我與芙蘭的壁壘魔術抵擋敵人的追擊一邊不停逃跑,最後沒有犧牲任何人就成功突破了離宮大門。

「腦袋清醒點了嗎?」

「嗯,我絕對要救出福特他們。」

但手段不會太強硬了嗎?

我們直接翻越圍牆進入庭院,然後弄壞後門闖進了宅第。

乍看之下或許無法看穿那傢伙的本性。

「呵呵,是嗎,這樣啊!當然了,不然故意放那幫人逃走就白費了!只可惜當他們得知背叛的真相時,我看不到米麗安是什麼表情!」

「那裏以前徹底查過一遍了吧?當時不是沒找到嗎?」

「非常抱歉,看來臣對貧民窟的居民調教得還不夠。」

「派兵前往,挨家挨戶地搜,把賽麗梅爾逼出來。只要奪走賽麗梅爾的性命,要跟沃爾奈特重新締結契約就不是問題。這麼一來,所有水龍艦就都聽命於我了。」

「臣已經命令德懷特派兵前往貧民窟了。」

「是嗎?動作挺快的嘛。」

「哈哈哈,不用等君主命令就能自動自發之人,才叫作真正的忠臣啊。」

「哼,就當作是這樣吧。不過話說回來,竟然躲到貧民窟裏去了。呵呵呵,想不到我的妹妹居然落魄至此。與其要躲在那些貧民當中,匍匐於地苟且偷生,我寧可選擇一死。王室的尊嚴都到哪裏去了?」

「您說的對。」

「目前貧民窟有多少居民?」

「這個嘛,正確人數不明……不過算起來應該有三千人以上。」

「連稅金都不繳的廢物有三千人之多?看來貧民窟那些傢伙還是都當成奴隸賣掉最好。你們已經開始狩獵奴隸了吧?」

「是的,總之先照嘉路迪閣下的要求,抓了一百來人,只要跟菲利亞斯的王子等人一起送往雷鐸斯就成了。」

「呼哈哈哈哈!即使是一羣廢物,最後能派上我的用場想必也很高興吧!」

「正是如此。」

「不過話說回來,那些跟菲利亞斯王族一起抓到的外國人,讓他們逃了實在可惜,因爲聽說雷鐸斯在蒐集各類不同的人種。」

「這沒什麼,他們似乎躲藏在賽麗梅爾身邊,一起抓起來也就是了。」

兩小時過後。

路途中有人數衆多的士兵在鎮上巡邏,進入了嚴密警戒狀態。

不過我們這邊只有少少的五人,而且所有人都能消除一定程度的氣息,因此總算是沒被發現,順利回到了貧民區。

「那麼沙路託閣下,這邊請。」

芙蘭一面說着這些讓我開心的話,一面繼續端東西給大家喫。

「我去發給大家喫。」

她保持着高雅與禮儀,但速度頗快地把咖哩喫完了。

「我想應該還沒事。」

『芙蘭?』

(包在我身上。)

『哎,是無所謂啦。』

「……對不起。」

與米麗安一同前來的賽麗梅爾喫了芙蘭準備的咖哩,也面露微笑。

(師父,可以分給大家喫沒關係吧?)

『所以纔要喫咖哩?』

「芙蘭,幸好妳沒事!」

「……說、說的也是,我想……妳說的對。」

「嗯。」

『怎麼樣?』

事情就是這樣,於是芙蘭去叫其他房間的人,從次元收納空間拿出料理髮給大家。不只燉菜、三明治或飯糰,連她最愛喫的咖哩都大方發送。換作是平常,她應該會不願意把自己的那份分給別人喫,但今天卻主動端出裝咖哩的鍋子,叫大家來喫。

『呃不,妳說什麼都辦得到,會給我很大壓力耶。』

「閣下爲人真是有禮。」

「福特他們回來時,妳如果餓着肚子,就不能照顧他們了。」

真是一羣好孩子,這種朋友一定要好好珍惜。

「嗯。」

「這種神奇的食物原來叫作咖哩呀,我在王宮都沒喫過呢。」

『是吧?還得解釋給賽麗梅爾與米麗安聽纔行。芙蘭,麻煩妳嘍。』

「真的嗎?」

『沒有啦──』

「師父是世界上最棒的師父,什麼都會。」

「謝謝妳,芙蘭。」

『啊,不,沒什麼,只是在想點事情。』

即使如此,女僕小姐表情仍顯得不安。芙蘭拿三明治給她喫。

聽說今天因爲人員都去支援佯攻部隊,人手不足,所以沒能準備像樣的晚餐。芙蘭等人在路上,喫過了硬麪包夾鹹火腿與起司,還有經過日曬的魚乾。但他們這邊更糟,好像只有硬麪包與沒料的鹹湯,難怪肚子會餓了。

大家都面帶笑容,一邊說着好喫好喫一邊享用料理。

看來好像還是很捨不得。

我們此行是去營救她的主人,聽到我們說失敗,她當然會擔心了。而且一同前往的約斯又成了不歸之人。

在回到這裏的路上,芙蘭已經對米麗安稍微做過說明,而且事前準備的第一階段已經結束。這兩點似乎影響很大。

(我能努力撐到現在,都是因爲有師父煮的飯。大家喫了,一定也能繼續堅持下去。)

「嗯,咖哩是最強料理。」

「明天一定可以,在那之前必須請您在這小地方委屈一下……」

「這……」

「……那個,福特殿下與薩蒂雅殿下都還平安嗎?」

「芙蘭,連咖哩都拿出來沒關係嗎?這麼多人一起喫,會喫掉很多喔。」

「這樣啊……」

我花個幾分鐘,讓芙蘭理解作戰內容。

芙蘭將視線固定在咖哩上,很快地點了個頭。

「好,叨擾了。話說賽麗梅爾公主人在何處?在下希望能晉謁公主。」

(在想解救王子他們的作戰?)

之後,芙蘭將我的作戰計劃轉述給賽麗梅爾與米麗安他們聽,在衆人的驚訝之下通過了。

「這樣啊──那福特他們呢?妳把他們救出來了吧?」

雖然說只要是芙蘭的請求,我什麼事都願意全力以赴去實現啦。但她如果跟我要火鼠皮或龍頸上的明珠,我實在無能爲力。

『首先對沙路託──』

賽麗梅爾與米麗安都用決心堅定的表情,幹勁十足地說一定會完成自己的任務。

但他們立刻恢復笑容,爲芙蘭加油打氣。

爲了糧食問題費盡苦思的他們,看到芙蘭不惜公開重要技能也要提供餐點給大家喫,似乎是發自內心地感謝她。

(沒關係。)

『好吧,只要芙蘭說好就好。』

「原來如此,那麼在下何時能見到她?」

「不,無妨。在下不過是想當面感謝公主助我解救兩位殿下罷了。」

「竟然爲了我們提供如此珍貴的糧食,真是太感激了。」

他們是米麗安的部下,也是如今依然效忠賽麗梅爾的前近衛兵隊長。這幾個人在近衛兵當中,軍階似乎比較高一些。

(嗯。)

孩子們似乎都餓扁了,狼吞虎嚥地喫着三明治,但只有女僕小姐鬱鬱寡歡。

不,等等喔。該不會在這個世界弄得到手吧?

米麗安他們帶沙路託去房間後,回來也一樣有得喫。

該不會竹取公主其實是異世界人吧?比方說這個世界的人因爲某種原因而去了地球?也就是說那個故事,其實是真人真事了?

芙蘭在賽麗梅爾等人保有的一間祕密住處,與幾名男性見面。

賽麗梅爾之前好像說不能只有她一個人喫,所以只跟大家喫了一樣的東西,肚子想必很餓。

(因爲喫了好喫的東西,能讓人很有衝勁。)

因爲對芙蘭來說,最棒的美味就等於咖哩。

「謝謝妳。」

「謝謝,我很好。」

(師父,怎麼了?)

當米麗安等人帶沙路託前往待客用的特別房間時,我們與卡拉一起早一步回到了孩子們的身邊。一進入房間,大家就用笑容迎接我們。

「就是說啊。」

(原來如此,師父是天才。)

「嗯。」

「嗯,這是師父做的極品料理。」

這個世界搞不好有火鼠或龍之類的生物,感覺只要找一下,寶石樹枝或是會生貝殼的鳥說不定都有。

「別擔心,米麗安他們都沒放棄,我也是。」

連王族都說好喫了,所以我的廚藝其實還滿厲害的?不過是託料理技能的福就是了。

「我們很擔心妳喲。」

就這樣,我們拿出三明治與果汁招待孩子們,當作是紀念芙蘭平安歸來,與大家重逢。

於是,我將作戰計劃解釋給芙蘭聽。

孩子們表情黯淡地低下頭去。

「抱歉,王姐人不在這裏,她會定期改變藏身處。」

(嗯,我想這樣一定行得通。)

反正必須由芙蘭來解釋給賽麗梅爾與米麗安聽,本來就有必要讓芙蘭知道詳情。

女僕小姐面露有點生硬的笑容,低頭向芙蘭道謝。

「不過話說回來,這真的很美味呢。」

呃──芙蘭這樣尊敬我,我是很高興,但她到底把我當成多神的魔劍啊?把我想得太厲害,之後她有事求我時會讓我很害怕耶。

(師父的料理超好喫,喫了師父的料理,什麼事都辦得到。)

一小時後。

芙蘭只是這樣講,大家似乎就明白她失敗了。

芙蘭硬是把盤子塞到神色困惑的她手裏。

「哎呀,是妳的師父研發出來的?」

即使如此,她還是沒說不給了。

本來以爲他們會生氣說「怎麼不一開始就拿出來」,結果反而跟我們道謝。

『呃,嗯,算是吧~~』

「嗯。」

聽到這句話,芙蘭只能道歉。因爲她離開時信誓旦旦地說會把人救出來,結果卻沒救到,內心想必很羞愧。

「好厲害喔~~」

「因爲鎮上好像出事了,我們想說……」

『……也是,都說肚子餓沒辦法打仗嘛,而且之後還得請大家繼續努力纔行。』

「是啊,這下就有力氣戰鬥了。」

(哦哦,作戰,好想聽細節。)

所有人全都個頭高大且肌肉結實,而且長得粗獷嚇人,一副兇悍蠻橫的模樣。好吧,也許必須長成這樣才能當得了近衛兵吧,總之看起來的確可靠。

「我明白了,我們一定會完成這項作戰。」

「就算要犧牲我的性命,我也一定會完成使命。就我們幾個去正面襲擊離宮,正是大展身手的好機會。」

「我也熱血沸騰起來了!我早就想跟站在蘇亞雷斯那邊的白癡們正面開打看看了。」

無論對話的內容是什麼,看起來都只像黑道片裏的場面。

他們雖然長得這麼可怕,對賽麗梅爾卻完全是一片赤膽忠心。

之前爲了聲東擊西而襲擊港口時已經造成了不少人員傷亡,而且米麗安與我們的作戰還以失敗告終。他們當中也有不少人受了傷,包着繃帶。

一般來說,就算有點怨言也不奇怪。

但他們全都用毫無陰霾的率真眼瞳注視着米麗安。即使乍看之下只像是在瞪人,卻是帶着堅定信賴感的眼神。

「各位,抱歉了。其實我很想將整個計劃都說給你們聽……」

「米麗安殿下,有您這份心意就夠了。情報這東西是知道的人越少,越不容易走漏風聲。」

「雖然我們絕不會泄密,但不怕一萬,只怕萬一嘛。」

「佯攻也好誘餌也好,請您儘管利用我們。」

「嘿嘿嘿,只要您一句話,要我們現在立刻動身也行。我們早已做好了萬全準備,隨時都能揭竿起義。」

「小妹妹,米麗安殿下就拜託妳啦。」

「前線放心交給我們。」

這些人如此說着,挺起胸膛。

他們即使面對年齡與外貌一般來講稱爲小丫頭都不爲過的芙蘭,仍然沒有半點懷疑的表情。

當然其中一個原因,應該是他們也有一定的實力,能在某種程度上感覺出芙蘭的力量。但我敢確定更大的原因,是因爲他們認爲只要是米麗安信任的對象,他們也願意信任。

「抱歉了,謝謝你們。」

然而,我的祈禱落空了,有人把門打開。

「別這樣!拜託不要!」

天花板也只是用木板重疊而成,實在讓我很擔心會穿幫。空隙還滿多的,上面情況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不、不要忽然開門啊!」

可惜已經太遲了。

然而讓他們看過整間屋子後,米麗安的部下們態度全變了。原本那種卑躬屈膝的模樣好像只是在騙人,所有人聯合起來圍住兩個士兵,開始施加無形的壓力。部下們雙臂抱胸,故意展現出又粗又壯的上臂肱肌給他們看。

咚咚咚咚!

「有沒有罪犯由我們來決定!讓開。」

相較之下,我們這邊可是有着身體強健的五名壯漢。被這五人用銳利目光一瞪,兩個士兵似乎完全嚇到了。大概是在想像假如他們動手打人,自己會有什麼下場吧。

起初他們即使鐵青着臉還試着虛張聲勢,但很快就逃出了小屋。

希望他們當作沒聽見……

士兵二人組推開男子,踏進屋內。

確實有可能被士兵們盯上。

即使不知道正確地點,只要掌握到貧民區這項情報,來個地毯式搜尋就行了。

「最近士兵的水準下降太多了吧,竟然那樣就嚇跑了。」

『芙蘭?』

有人粗暴地敲打祕密住處的門扉,聲音響徹了屋內。

只希望士兵能草草查一下,滿意了就快走……

「吵死了!給我過來!」

那副德性與其說是搜捕罪犯的警備兵,怎麼看都像是搜刮財物的小混混。實際上我也聽到有個人拿起放在桌上的燭臺,喃喃自語着「什麼嘛,便宜貨罷了,掃興」之類的聲音。

呃不,這怪不得他們吧?

確定米麗安與芙蘭都躲好了以後,一名男子靜靜地把門打開。

「去吧去吧!」

「──」

「抱歉了。」

還滿快的耶,難道說平安脫險了?

「這下剛剛好,是不是?喂,沙包!妳從現在開始就是我的沙包了!高興吧!」

芙蘭以最快速度衝向士兵,用令人心寒膽碎的冰冷聲音低喃:

明天就要正式實行救出王子與公主的作戰了,可能是有人想盡量息事寧人,而讓士兵進了小屋。

「──」

我反而還差點叫他們快逃呢。

儘管他們就像這樣有點粗枝大葉,不過他們說已經習慣了士兵們這種粗暴的盤查方式,似乎是說真的。

然後,芙蘭一口氣衝出了背光處。

「啊──?」

他抓住哭叫小女孩的手臂,粗暴地強迫她往前走。

咚咚咚咚!

「這裏沒有什麼罪犯啦。」

「那麼,裏面那個女人就給我吧?」

「唔,其他地方不曉得要不要緊?」

這樣只要有人低頭仔細一瞧,搞不好就會穿幫了吧?不過現在算是晚上,我是覺得應該還好啦。

不行,她已經怒氣攻心到對我的聲音都沒反應了。芙蘭沒有回答,只是從她口中,可以聽到用力咬緊臼齒的嘰嘰聲響。

至於那兩個士兵,大概就像高中畢業的流氓小兄弟,比都不用比。

米麗安感動得淚眼婆娑,環顧房間裏的所有人。看來部下的一番話深深打動了她的心。

其他士兵聽見小女孩的哭聲而聚集了過來,但她完全無視於這種狀況。

「去死。」

大概是哪個叛徒泄漏了消息吧。

「說的也是,反正這些逃獄犯抓回去也是判死刑。既然這樣,不如讓我們拿來用用好了?」

芙蘭將我連揮兩次,使出毫不留情的奪命斬擊。

「噫咕……?」

「來來,這邊請。」

我們正在煩惱着該怎麼辦時,士兵又從屋裏出來了。

誰教這幾個大叔,外貌完全是一副法外之徒的樣子,而且還是武鬥派組織的組長級。

然而,我想得太天真了。

米麗安如此說完,對部下們低頭致謝後,事情發生了。

「喂,給我開門!」

「喂,別對她太粗魯,賣價會打折扣的。」

現在的芙蘭只看得見哭泣的小女孩,以及毆打了小女孩的士兵們。

大概是有不祥的預感,芙蘭催促米麗安,用小跑步趕回祕密住處。大家急着趕路,還差點被士兵發現。

這真的只是個簡單的房間,是用人手挖掘堅硬巖盤而成的。不,其實這裏窄小到連稱爲房間都嫌過分,或許應該說成地板收納空間纔對。

聽到男子們的對話,小女孩害怕得開始嚎啕大哭,士兵再次動手打她。

如果讓對方懷疑起我們這邊就糟了。不,他們肯定會起疑。

「嘻嘻嘻,對了,我早就想拿小孩當沙包揍個一次看看了。」

僅僅一瞬間,只在眨眼之間,兩名成人男性的人生就落幕了。

「不要──!放開我!」

賽麗梅爾的藏身處必須經由密道才能進入,所以應該不要緊吧。只是,逃獄同伴們躲藏的那間小屋雖然蓋在貧民區深處,但構造上卻能夠正常進出。

結果,芙蘭的直覺猜對了。

米麗安的部下們肯定聽到這句喃喃自語了,但他們沒有一點生氣的樣子,謙卑地讓警備兵檢查整間屋子。

看來蘇亞雷斯的魔掌已經伸到這貧民區來了。

「哇哈哈哈!你很壞耶!」

我雖然早就察覺有人在接近,卻沒想到目的地會是這間小屋。

『不行,這裏離那邊太遠了,絕對會被其他士兵發現。』

『芙蘭!』

大概是她這烏黑混濁的殺氣傳達到了,待在祕密住處門前的士兵們一齊打個哆嗦,開始往周遭東張西望。

「啊!」

這次換成另一邊臉頰捱揍,可憐的小女孩當場蜷縮成一團。

結果原本想再敲門的男子差點撞上突然打開的門,火冒三丈地嚷嚷起來。我看他根本是算好時機,故意拿門板去撞士兵的吧?

「我叫妳閉嘴!妳這死小鬼!」

「沒做虧心事,就把這門打開!」

在一名部下的催促下,芙蘭她們躲進了地下的隱藏房間。

士兵們現在正好就在祕密住處的門口。

「沒事的,您以爲我們在這貧民區生活幾年了?已經習慣啦。」

「我必定會讓本次作戰成功,請你們再次助我一臂之力。」

只要事先得知昨天有大量外國人集體逃獄的消息,想必很容易把兩件事聯想在一起。

芙蘭全都聽在耳裏,氣得渾身發抖。芙蘭這時候的怒火太過駭人,就連我都不太敢跟她說話。她激動過度,放在我劍柄上的手劇烈地顫抖。

事實上,兩個士兵只是狐假虎威擺架子,沒什麼本事,不如說根本是小咖。

沒想到士兵竟然抓着一個小女孩到外面來。

「嘿嘿嘿,又不會怎樣。裏面還有很多人,玩壞一兩個人也沒差啦。」

《轉生就是劍》3 第四章 背叛與真相插圖(1)
《轉生就是劍》 · 3 · 第四章 背叛與真相 · 第1張插圖

我們趕緊躲進背光處窺探情形,就聽見士兵們咚咚地敲門,用嘶啞的嗓音吼着叫他們開門。

「哈哈哈,有沒有看到他們那張臉!」

「你們不會有事吧?」

「喂,我們獲悉有罪犯躲藏在這附近,讓我們搜屋內。」

士兵一毆打小女孩的瞬間,芙蘭的全身上下噴出了殺氣。即使在黑貓族遭人恥笑的時候,她也沒有這麼生氣過。

米麗安喃喃說道。

畢竟在這麼窄的小屋裏,可是有着三十名以上的外國人。

第一人慘遭當頭劈砍,身體漂亮地分成左右兩半。第二人頭顱被水平切開,從眼睛與鼻子的中間位置乾淨俐落地剖分爲二。

「真抱歉喔。」

「米麗安殿下還有妳,請進去那邊的隱藏房間。」

不過他們隨即以爲只是心理作用,注意力似乎又轉回了祕密住處那邊。

「我們懷疑有罪犯潛藏於這附近!」

「真是太遜了!」

(怎麼辦?砍死他們?)

這段對話真是爛透了,實在不該讓芙蘭聽見。

「──」

芙蘭將我收回劍鞘後,兩名男子開始慢慢倒下。

由於速度實在太快,他們恐怕連自己死了都不知道。

「已經沒事了。」

「咦?」

芙蘭把小女孩抱進懷裏之後,輕輕一躍離開原處。

而當芙蘭在幾公尺外着地時,兩名男子的屍體已經倒在地上,用體液弄髒了土地。

大概芙蘭是不想讓小女孩被弄髒,而貼心地這麼做的吧。

小女孩還沒能理解狀況,芙蘭一邊爲她施加恢復術,一邊用與剛纔判若兩人的穩重表情出聲問她:

「妳沒事吧?」

「芙蘭……?」

「嗯,抱歉,我來晚了。」

芙蘭這麼說着,溫柔地擁抱小女孩。結果小女孩眼中泛出大粒淚珠,再次嚎啕大哭了起來。不過,不是剛纔那種恐懼的淚水,而是安心的眼淚。

「芙蘭……!哇啊──!」

「妳可以放心了。」

「我好怕!我好怕喔──!」

「是啊。」

「而且好痛──!」

「嗯。」

大概是聽見小女孩緊抓着芙蘭大哭的聲音了,兩個小男孩從祕密住處跑了出來。女僕小姐還有其他大人也尾隨其後,跟着來到屋外。

「啊?」

就是因爲抓不住,士兵們纔會這麼傷腦筋啊。

「妳、妳這……妳這該死的東西!」

「啊,對不起。」

哎呀,看來他對自己的容貌很介意呢。芙蘭這句話,把他氣得滿臉通紅。

「你這傢伙在說什麼東西?把這種垃圾場燒掉有什麼好猶豫的?好吧,不過我也不是鐵石心腸!只要你們把賽麗梅爾押來給我,我就不燒這裏了!還有,只要把賽麗梅爾帶來給我,我還會賞你們錢!活捉一百萬戈德!只有頭顱也有五十萬戈德!」

「妳、妳叫我肥豬……!」

看來貧民區的居民從一開始就是站在賽麗梅爾這邊。

「夠了!對啦!我在說謊!我本來是想看你們一邊絕望地發抖一邊淪爲奴隸的蠢相取樂的,但我不在乎了!我要在這裏拷問你們所有人,讓你們落入絕望的深淵!喂,你們這些傢伙,快把這幫人都抓起來!然後拖到我的面前來!」

由於我們不能讓地下通道曝光,因此不能走這條路逃跑。這麼一來,就只能驅散士兵與貧民區的居民們,突破重圍了。

可以說就是那傢伙,造成了我們被捲入錫德蘭動亂的契機。沒錯,就是那個膽敢說要把芙蘭變成奴隸,看了就生氣的豬玀提督德懷特。

慘了,這傢伙明明不懂得關心部下,卻把貧民區居民的心理摸得一清二楚!

「……」

「還有米麗安妹妹!」

「要加油喔。」

「怎麼了!你們只會用看的嗎?那麼,就這樣吧,只提供賽麗梅爾的情報也行!我出高價買下!」

德懷特好像沒在管這些的,看到士兵有苦難言的模樣,滿臉煩躁地怒罵他們:

但是要一邊護衛着其他同伴一邊突圍,難易度就直線飆升了。

「大、大人怎麼這樣說呢!我們不可能這樣做!」

德懷特都這種時候了還高高在上地吼叫,但大家繼續一個勁地拿石頭丟他。

「你們幾個!來這邊!」

「誰理你啊!」

幸好我沒有因爲焦急而先下手爲強。

『情況不妙啊……』

「沒人會相信你說的話,福特他們不可能對家臣見死不救。」

「用這個把髒掉的地方擦擦。」

「可以嗎?」

有超過一百名以上的人,聚集到祕密住處的周圍來。而我發現他們都屏氣凝神,在注視着我們這邊。

(怎麼辦,師父?)

「再說,就算殿下真的躲在貧民區裏,我們會把她交給你纔怪!」

「嘖,怎麼這麼不明事理啊,妳哪來這麼大的自信?」

其中甚至有人當場吐了一地,畢竟真的滿噁的。

「就是啊!只有那位殿下伸出援手幫助過我們!」

「可、可惡!喂,臭丫頭,妳給我過──咕哈!」

竟然說要用錢,根本打定主意要花錢買下將軍的地位嘛。

這個長得活像只半獸人的小矮子滿身贅肉,穿着滿載暴發戶品味,施加了過多金線刺繡的長袍。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再遇見他。

「拿來跟你這種人相比,豬先生太可憐了。你這種人叫僞半獸人就夠了。」

看來他們雖然敢強擄居民當奴隸,卻不敢放火。我是覺得兩者都該判死刑,但在這幾個傢伙心中似乎還是有差別。

「是誰下的手!」

「我們爲什麼得相信你這種肥豬說的話?」

「貧民窟那些垃圾都還比你們有用,至少還能當成奴隸賣了!」

「遵、遵命!」

「哼,也罷。當我聽說好不容易抓到的外國奴隸逃獄時,氣得差點沒吐血,但沒想到你們竟然又出現在我的面前。我這次絕對要逮住你們,賣給嘉路迪閣下。我想他一定願意出個好價錢,屆時我就利用這筆錢,再加上抓住菲利亞斯王族的功績,想當上將軍也不是夢想!」

「賽麗梅爾殿下就拜託你們了!」

「可、可是光憑我們幾個……」

這下可能不太妙。

一位個頭嬌小的老奶奶呼喚了芙蘭他們。

「嗯,不用擔心,我們是站在你們這邊的。」

其中有個男的,怎麼看都不像是一般士兵。

「喂,這些傢伙該不會就是那個……!」

「僞半獸人在講人話耶,嚇我一跳。」

這樣惡言惡語辱罵別人,還以爲別人會服從命令,反而讓我感到很費解。不,也許是貧民區的居民們以往即使受到欺凌也不會反抗,一直都很聽話吧。不過,這次他們大概真的是忍無可忍了。

「吵死了,住口。你們這些派不上用場的廢物,爛貨不管死幾個都不關我的事。」

「喂,小妹妹,你們趁現在快走!」

「我給你們的期限,只到我取下賽麗梅爾的腦袋之前。在那之前,你們給我把這些逃獄犯統統抓起來!聽到沒!」

『只能殺出重圍了。』

「這、這是怎麼回事!」

將近十名士兵看到同袍的屍體,大聲嚷嚷起來。

「你們陸軍的人就是這樣,沒用的東西。」

不只是石頭,連木頭或垃圾之類的東西也飛來了。

「夠了,我已經知道你們這些傢伙有多無能了。你以爲在這種地方用人海戰術慢慢調查,要花上多少時間?白費工夫罷了,會不會用腦子啊!」

「非、非常抱歉。」

就好像普通模式霎時變成地獄模式那樣。

不管躲藏得多好,賽麗梅爾的消息也不可能完全沒走漏給貧民區的居民知道。

「真要說起來,公主殿下怎麼可能會待在這種地方嘛!」

「喏,這邊啦!」

「那麼,找到賽麗梅爾人在哪裏了嗎?」

「還、還沒有。目前我們正在進行地毯式搜尋──」

「那麼,我們應該怎麼做呢!」

「什麼對不起!現在道歉太遲了!只有妳不用當奴隸了,我要將妳凌虐至死!」

不止如此,士兵的人數還不斷在增加。

「胡說不打草稿的!你說誰是豬了,你這種真正的死肥豬,沒資格說我們是豬啦!」

「是、是你們乾的嗎!」

然後,我們很快就被包圍了。那些人大概早就在附近觀望情勢了吧。

「喂,這是在吵什麼?找到賽麗梅爾與米麗安躲在哪裏了嗎?」

以此爲開端,四面八方都開始有怒吼與東西朝着德懷特飛來。

「吵死了!閉上你的嘴!」

「要燒掉我們住的地方?聽你在放屁!」

「不過話說回來,真佩服你們願意跟賽麗梅爾還有米麗安在一起啊?那兩個女人可是試圖要救出棄你們於不顧的菲利亞斯王族耶。」

就在德懷特再次大叫之後……

果不其然,我們的真正身分快要露餡了。

我同意那些對小女孩暴力相向的蘇亞雷斯派士兵是爛貨,但這樣對部下講話未免過分了點吧?士兵們用恨不得將對方千刀萬剮的尖銳目光瞪着德懷特,但他照樣惡言相向。

「要像我這樣做。喂,貧民窟的死豬們!聽得見我的聲音吧?聽好了,立刻把賽麗梅爾帶來給我!否則我就在貧民窟放火,連你們這些居民一起燒了!」

「先、先別說這個,我們的同袍──」

被小女孩哭聲引來的,可不只有他們。

再說講到貧民區的居民,絕大多數終究還是缺錢。拿高額賞金誘惑他們,感覺應該是非常有效的手段。

大概是想抓芙蘭當人質吧,德懷特伸手要抓她,但被芙蘭一劍砍死了。死得還真簡單。好吧,算他自作孽不可活。總之爲了湮滅證據,先把屍體收納起來再說,找個地方丟掉就是了。

「沒人在跟你道歉,我是在跟豬先生賠不是。」

『如果只有芙蘭一個人是沒問題……』

「住、住手!你們這些傢伙應該去抓賽麗梅爾纔對!爲什麼要反抗我!不要命了嗎!」

德懷特似乎使用了風魔術進行擴音,聲音大得嚇人。我想整個貧民區一定都聽見了。

「什麼事?」

「嗯?」

「?你在說謊。」

不知從哪裏響起了怒吼,有顆石頭朝德懷特丟來。

「真是一羣廢物!要叫援兵還是什麼都好,快去啊!」

我想其中一定也有人知道不少情報。

老奶奶拿一塊用水沾溼的布給我們,然後指指芙蘭摟着肩膀的小女孩。

「哼,沒證據還這麼有自信。不過很遺憾,妳錯了。那些傢伙爲了自己得救,已經出賣你們啦!」

「德懷特大人!」

「你、你們做什麼!我可是錫德蘭海軍提督,德懷特大人啊!」

「逃獄犯嗎!」

芙蘭好會嗆人喔,也就是說她真的氣炸了。也是啦,誰教德懷特滿口喊着要把大家變成奴隸,一直在出言挑釁。這怪不得芙蘭。

德懷特用響徹整個貧民區的嗓門喊完後,我感覺到大量羣衆蠢動的氣息。

「滾回去,滾回去!」

芙蘭用這塊布,幫她救出的小女孩擦擦臉。

「這塊布是乾淨的,放心。」

「謝謝。」

「不客氣,我只是想盡量回報賽麗梅爾公主的恩情而已啦。好啦,你們快走,我們會趕走那些國王養的狗。」

「不要緊嗎?對方是士兵……」

「哈哈哈!我們怎麼可能輸給服從那種昏君的一羣跟屁蟲嘛,妳別擔心。」

「嗯,這塊布,我晚點再拿來還。」

「不用啦。」

「不,我會來還的,所以日後再見嘍。」

「啊哈哈,說的對,再見。」

芙蘭鞠個躬,向笑容燦爛地比大拇指的貧民區居民們道謝後,就帶着孩子們回到祕密住處。

我們關上門,偷偷窺探外頭的情形。

聚集而來的貧民區居民,人數恐怕已經超過兩百人了。而且不只這裏,其他地方也傳出了人羣爭鬥的聲音。

不,那與其說是人羣爭鬥,不如說是貧民區居民單方面痛扁對手的聲音,聽到的都是士兵們可悲的哀嚎。

我們就這樣屏氣凝息躲好時,發現地板下的密道好像有人。

「喂,你們還好吧?」

是米麗安與卡拉。

她們似乎是聽到德懷特的叫聲,而急忙來看看情形。

「嗯,已經沒事了。」

「『已經』……是吧?發生什麼事了?」

芙蘭向兩人解釋情形,言詞太簡短的部分有孩子們幫忙補充。

「唔,不,妳別道歉。妳沒有做任何壞事,我並沒有在生妳的氣喔。」

「稍微加快計劃的進度吧,本來是打算只以我們的兵力前往王宮,不過──」

「畢竟我們正是因爲無法爲了大目的而忽略小事,纔會這樣戰鬥啊。」

啊──原來如此。的確,暴動繼續擴大下去,是很可能在不滿的聲浪之下直接揭竿起義。

「嗯。」

只是,這樣也正合我們的意。

「我也這麼覺得。」

「那就立刻去與他們交涉吧。」

雖說是爲了拯救小孩,但也許她會覺得斬殺士兵引發爭端,是個嚴重的問題?這下蘇亞雷斯那邊的人鐵定會盯上我們,至少一定會派更多士兵過來。

「別擔心,換作是賽麗梅爾王姐,一定不會怪罪於妳。」

「……對不起。」

看來米麗安與我所見略同。

米麗安呢嘴一笑。

芙蘭似乎也知道自己做得有點過火了,神情沮喪地低下頭去。

米麗安喃喃說道,陷入了沉思。

「我只是在想,繼續這樣放着不管,貧民區那些人可能會順勢大舉入侵王宮。」

「這樣啊,妳斬殺了士兵啊。」

「可是……」

「謝謝。」

「若能借助貧民區衆居民的力量,就能一口氣增加兵力。我都能看見那個蠢王兄驚慌失措的神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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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轉生就是劍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大草原的邊緣劍
  4. 04第二章 劍與少N邂逅了
  5. 05第三章 冒險者公會與慣例
  6. 06第四章 初次攻略地下城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特典 和芙蘭相遇第二天的晚飯~多提亞風漢堡~

第二卷轉生就是劍 2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任何地方都會湧出笨蛋
  3. 03第二章 階級A的實力
  4. 04第三章 漆黑魔狼,其名爲小漆
  5. 05第四章 人不可貌相
  6. 06第五章 浮游島的激鬥
  7. 07第六章 死靈之王
  8. 08終章
  9. 09後記

第三卷轉生就是劍 3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貓咪散步遇搔動
  3. 03第二章 海洋食客
  4. 04第四章 背叛與真相正在閱讀
  5. 05第五章 錫德蘭海國國王
  6. 06終章
  7. 07後記

第四卷轉生就是劍 4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料理公會與比賽
  3. 03第二章 水晶牢籠
  4. 04第三章 月宴祭之夜
  5. 05第四章 蠢蠢愉動者
  6. 06第五章 邪人變異
  7. 07第六章 貪愉之鍊金術師
  8. 08第七章 邪惡之主
  9. 09終章

第五卷轉生就是劍 5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趕往烏魯木特
  3. 03第二章 攻略地下城
  4. 04第三章 新委託與新目的
  5. 05第四章 暗路的前方
  6. 06第五章 屈服之心
  7. 07第六章 勇於對抗之心
  8. 08Side 獸王
  9. 09後記

第六卷轉生就是劍 6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悲喜交集的預賽
  3. 03第二章 獸王的本悻
  4. 04第三章 不可輕侮的強者
  5. 05第四章 盡己所能
  6. 06第五章 她們的夙願
  7. 07第六章 有待跨越的高牆
  8. 08第七章 神劍的意義
  9. 09終章
  10. 10後記
  11. 11漫畫 特別獻稿 芙蘭與天職

第七卷轉生就是劍 7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格爾斯的下落
  3. 03第二章 挫人銳氣
  4. 04第三章 航向汪洋大海
  5. 05第四章 襲擊、擊退再襲擊
  6. 06第五章 水龍艦
  7. 07第六章 巨獸們
  8. 08終章
  9. 09後記
  10. 10漫畫 特別獻稿 今晚玩遊戲

第八卷轉生就是劍 8

  1. 01第一章 難忘的邂逅
  2. 02第二章 黑貓族的英雄
  3. 03第三章 黑貓的居處
  4. 04第四章 來自北方的威脅
  5. 05第五章 魔獸大軍
  6. 06第六章 N武神與無貌騎士
  7. 07終章
  8. 08漫畫 特別獻稿 水池插曲

第九卷轉生就是劍 9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金焰少獅
  3. 03第二章 邪惡貓妖
  4. 04第三章 身纏黑雷的老貓
  5. 05第四章 受詛咒的狂鬼
  6. 06第五章 黑貓們
  7. 07終章
  8. 08漫畫 特別獻稿 笑蘭與滑雪

第十卷轉生就是劍 10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神級鍛造師的宅邸
  3. 03第二章 變化與進化
  4. 04第三章 嶄新的自己
  5. 05第四章 梅亞與芙蘭
  6. 06第五章 黑貓族的英雄
  7. 07終章
  8. 08漫畫 特別獻稿 芙蘭與排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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