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

「唉呀，您好久沒出現了呢，少爺。」

「哈囉，莫藍爺爺。」

「呵呵，您最近似乎卯足了幹勁，外表看起來也頗有強健青年的架勢。跟小時候比起來，簡直就是判若兩人。」

上了年紀的人果然不一樣，看人的眼光特別銳利。

「還好啦。這塊土地最近也恢復了不少活力，就跟莫藍爺爺年輕的時候一樣，不是嗎？」

「我年輕時不在這裏，不過當時似乎沒有這種活力。現在纔是赫藍領地最興盛的時候。」

「哦，現在最興盛嗎？」

嗯嗯。雖然不能大意，但整體的趨勢確實不錯。往後只要別走錯路，應該沒問題。

如果我現在就可以駕馭迄今尚未謀面的老婆……

這還是等到明年春天再來煩惱吧。

「我已經好久沒在書庫閱讀魔法書，這裏果然最能夠讓我集中精神。」

「這樣啊。只要我還在這裏，自會提供少爺最優良的讀書空間。」

「感謝。」

「魔法書II的難度提升不少，不知道少爺是否能讀懂？」

「的確很難。不過讀個四、五遍後就慢慢明白了。」

「那就好，少爺似乎掌握了學習的基本技巧。」

「莫藍爺爺是從哪累積這麼豐富的學識？」

「我只不過是個靠自學涉獵各種書籍累積學識的老人。當然也是一大把年紀還得到管理書庫這項工作的幸運兒。」

莫藍爺爺笑了。

「從莫藍爺爺二話不說把這一系列的魔法書遞給我的這點看來，你應該也有相當程度的學養，想不到居然是自學的。不過剛剛的說法我也不是很相信就對了。」

「嗯，就算無法在外部維持魔力，還是有人將強大的性質變化或物質變化視爲追求的目標。就戰鬥層面而言，少爺應該還早得很吧，呵呵呵。」

只見他不時打量我，之後才心一橫咬了一口。

人口增加之後，伴隨而來的就是糧食問題。

傍晚時分，莫藍爺爺在二樓埋首書堆，我則在下一層樓完成了魔道具的製作。

「嗯！！！好喫！！實在是太甜了！這顆蘋果稍嫌青澀，果肉生硬，帶着些許酸味，卻也有近乎完美的甘甜！爽口得令人驚奇！甜味特別圓潤，彷彿混合了好幾種不同的甜味，在口中溶出的果汁簡直就是至高無上的天然甜湯！其實我剛剛偷喫了東西，現在肚子很脹，這顆蘋果卻直接攻佔我的胃囊，絲毫不受影響！嘴巴擅自嚷着再來一顆、再來一顆！我實在找不到適當的辭彙來形容這種甘甜的味道————！！！」

我曾經聽過一種說法，讓老人幸福的國家就是好的國家。

今天我來到書庫想要集中精神從事的工作，在於應用篇的魔道具製作。

眼前有一顆今天灌注魔力的蘋果。

這純粹是就我目前的力量而言。

慢着，差點就步上父親的後塵。

「好，現在就說明這次的工作。」

「嗚哦哦哦哦哦！！拼啦——！！」

「好，喫吧。」

魔力滿溢而出，就好像是龐大的魔力在體內引發洪水。

「沒錯，現在的赫藍領地呈現出跟史書的記載截然不同的面貌。」

莫藍爺爺一整天都在接觸書籍。書庫的藏書已經全都讀過一遍，哪本書放在哪裏全都知之甚詳。利用發放的預算購買新書並讀過一遍，不但是他的工作，也是他的樂趣。

「不知道。」

「嗯，我想喫甜得不得了的蘋果。」

全身被黑色斗篷覆蓋的怪異男子說道。

「拿蘋果來做？」

我跳下牀，強忍着大吼大叫的衝動，冷靜地觀察自己。

這傢伙是怎樣？我強忍着朝他腹部就是一拳的衝動，離開了房間。

「繼續。」

看來他的意識終於回到現實世界。

舉個例子，在成爲主體的道具之上，只要施加物質變化，就可以讓鐵塊開出花朵，只要施加性質變化，製作出一年到頭都是冰冷的鐵塊也不無可能。

好像還是不怎麼順利。

「就是應用篇嘛，我正在製作魔道具。」

由於是魔力製造的蜂蜜，自然會被蘋果吸收。

雖然是水，但我要讓魔力產生極度逼近蜂蜜狀態的性質變化，殘留在蘋果上。

「嗯、嗯，好的。」

「好喫！！有深度的甜味在口腔擴散……」

「老弟，你覺得我們這對知名的盜賊『黑影』，爲什麼會來到赫藍領地這種鄉下地方？」

我找到正在暖爐前面休息的父親。

我持續將魔力灌注於蘋果。

既然如此，今晚乾脆來挖掘水井吧。

「是哦。」

稍微享受對話的樂趣後，我跟莫藍爺爺各自從事自己的工作。

……不對勁。

別的地方可聽不到這種精闢的言論，真不愧是莫藍爺爺。

不過這純粹只是理論，我還沒成功過。

「爸爸。」

「嗯，拜託了。」

沒辦法。既然如此，也只能動用那一招了。剛好有個適合嘗毒的人選。

爲什麼！？

「敬謝不敏。我的年紀大了，不想荼毒自己的身體。」

「嘿！」

結果父親一直嚷着還要，我只好繼續製作，直到他不再吵爲止。

「呵呵，少爺真是特立獨行。一般的魔道具製作都是針對戒指、劍或是防具之類的東西。裝備成爲魔道具的戒指與敵人戰鬥，或者是讓劍產生性質變化之類的比較常見。我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想把食物變成魔道具呢。」

施加的是水的性質變化。

莫藍爺爺埋首於書堆之中。

自從領地的觀光客增加後，人民的生活逐漸富裕，因此這陣子人口遷移激增。

我原本以爲成功的話，就可以製造出超級好喫的蘋果。

魔力自本體分離後，依然能夠維持原本形態。掌握這項要領，等於結束魔法書II的課程。

可惡的莫藍爺爺，把書籍丟下來後就一溜煙地躲進書庫。

今天大概睡不着了。就把這種狀態命名爲超級模式吧。既然睡不着，乾脆替領民做些什麼吧。

乍看之下是顆普通的蘋果。

有這麼好喫嗎？

兩人的對話雖然充滿犯罪氣息，不過他們身處酒吧，沒有人豎耳傾聽兩人的談話。

就喫一口吧。

身體好熱。就好像剛結束慢跑後的發熱，大腦也十分興奮。

我今天帶了一顆蘋果，充當主體的道具。

切開一看，魔力就會從蘋果滿溢而出。

「呵呵，請收下接下來的III卷吧。」

「克爾利，什麼事？」

還是快點睡吧。明天還有很多想做的事情呢。

「是這樣嗎！？那種使用方法不是太可惜了嗎？」

還真的抬起來了。

我將蘋果遞了過去，父親似乎對一口咬下有些抗拒。

喫下灌注自身魔力的魔道具，就會變成這樣嗎？依理論來說，似乎只有這種解釋。

也罷，還是別想太多，否則可是會睡不着的。

答案只有一個，就是蘋果！！

入夜之後，我洗好澡回到自己的房間。

「赫藍領地是這個國家的史書記錄當中，唯一出現空白的土地。原因不明，不過斷絕之前的記錄都顯示這裏是不毛之地。」

「是哦。如果是單純的魔法戰鬥，我大概多強？」

魔法書II的內容着眼於魔力與本體分離之後的維持。

我幾乎可以將魔力完全保留於蘋果之中。

「沒有呢。自己產生的魔力由自己吸收。這雖然並非不可能，卻從未想要嘗試。事實上，能夠在外部維持魔力的人不多，這就代表少爺已經是一等一的高手了。」

「莫藍爺爺也沒試過嗎？」

「少爺，您到底在做什麼？」

這次居住區的土地已經有了眉目，地下水通過的地方也在掌握之中。

「這塊百花繚繞的土地是不毛之地？」

「啊啊，莫藍爺爺。」

「呵呵，每個人的想法都不一樣。順帶一提，關於這件事，少爺的做法確實比較另類。」

「這句話有點沒禮貌耶，莫藍爺爺。」

無論是透過性質變化產生的火焰，或是物質變化產生的植物，只要魔力一離手，就無法長時間維持原本的形態。

「呵呵呵，就別捉弄我這個老人家了吧。」

內容我已經理解，藉由物質變化產生的植物也成爲獨立物質，順利維持形態。

「克爾利真是個孝順的孩子。回想起來，三年前你就是爲了摘蘋果才爬到樹上，結果不小心跌了下來，之後就變得有些不同。自從那時候開始，每次我只要看到蘋果……」「別說那麼多了，快喫吧。」

「我摘了一顆蘋果，很甜哦。我想說爸爸每天都爲了領主的工作忙東忙西，爲了維持身體健康，應該好好補充營養。」

我已經喫過晚餐，老實說沒什麼食慾，不過父親的讚譽可是不絕於口。

我再度壓抑忍不住想大叫的心情，慢慢地放下牀鋪。

不是隻有魔力，總覺得我現在好像可以把牀鋪抬起來。真的有這種感覺！！

「魔蘋果完成了，莫藍爺爺要試試看嗎？」

這麼說來，赫藍領地應該算是好的領地了。

現在的我天下無敵！內心不禁萌生這種念頭。

話雖如此，真要品嚐的時候，我也突然害怕了起來。

我已經不知道如此宣告多少次。

「……」

回答問題的是覆蓋在黑色斗篷之下的壯漢。

看來就跟莫藍爺爺的教導一樣，這也需要不斷嘗試。

父親喫完蘋果表示所有疲憊全都一掃而空，不過我現在並沒有那種感覺。難道是製作過程出現差異的關係嗎？

「你應該知道首任國王——馬連·庫丹熱愛這塊土地吧？」

「當然。」

「他對這塊土地的熱愛非比尋常，甚至希望葬身於此。我就直接切入主題，這次的目標就是首任國王不爲人知的寶藏。」

「首任國王迄今尚未被發現的寶藏嗎？財寶就在這塊土地？」

「無論是被抹煞的歷史記錄，抑或直屬於國王的歷史學家·莫藍刻意搬遷到這塊土地這點，都十分可疑。最有力的證據在於領主的兒子克爾利·赫藍的動向。」

「哦，就是那個挖掘溫泉的領主兒子嗎？」

「沒錯。那傢伙似乎僱用人手，在赫藍領地四處探勘。甚至還有情報指出，他前幾天親自在地面挖掘深坑。」

「意思是他已經掌握了確實的地點？」

「應該還不至於，他的行動只是亂槍打鳥。可能是從莫藍口中探聽到消息，或者根本就是莫藍的手下。」

「大哥已經掌握到確切的地點了嗎？」

「當然。雖然不是很確定，不過如果失敗，再嘗試其他地點就好。」

「在哪裏？快點說吧！」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寶藏就藏在赫藍宅邸！！」

「大哥，那好像就是赫藍宅邸。」

兩名男子闖進入夜之後的赫藍宅邸。

「居然連警衛都沒有，果然是鄉下領主。」

「從哪裏潛入？寶藏在屋子裏面嗎？」

「寶藏多得嚇死人，當然是在地下室囉。把地下室的入口找出來。」

「知道了。」

「大哥說得沒錯。」

「什麼事？」

「這傢伙在說什麼……嗯？他不就是克爾利·赫藍嗎？」

一名男子說道。

「嗯，這似乎又是另一件事情了，應該跟領主大人的天性有關吧？」

「哈哈，你沒做好自己的健康管理哦。爸爸每天也忙於工作，卻還是精神百倍呢。」

「赫赫有名的盜賊居然什麼也沒偷！？」

左側的男子接口。

這次的搜索依然花不了多少時間，兩人的動作十分俐落。

「老公！！領地的觀光客激增，領民的生活愈來愈富足，爲什麼領主家的稅金收入幾乎沒什麼增加！？」

「……好了，去泡溫泉吧。」

而且他們立刻就交出來了，似乎不是那麼想要。

體型較爲龐大的弟弟說道。

兩人面前的木箱中只有一本書。

那兩個小偷好像只偷了一本書。

「沒錯！！今天我又試着喫了魔蘋果，結果就變成這樣！反正也睡不着，就讓我來對付你們！」

「大哥，這是怎麼回事！！」

「喂喂喂，應該還不至於沒東西喫吧？好歹也是領主耶！？」

哥哥破壞門鎖後，兩人走下通往地下室的階梯。他們似乎不需要燈光，在黑暗中也看得很清楚。

「老公！你有沒有好好管理稅金！？」

兩人的搜索並未花上太多時間，果然是這方面的專家。

「可惡，被發現了。」

「可惡！老弟，回去吧。」

「當、當然有囉！……當然有！」

「大哥，這裏由我來處理，你先逃走吧！」

「喂喂喂，真的假的？但發現溫泉後，人民的生活富裕許多，稅收應該也有增加吧？」

「這、這……應該就要增加了。」

哈啾！

「沒錯，不過有件事還是令人猜不透。」

正中央那名男子的疑問獲得兩人回應。

「對，這纔算是赫藍的男子漢！」

「這代表寶藏不在這裏，僅此而已。小小的失敗別放在心上，就把這玩意帶走吧。」

「確實是沒聽過什麼奢華鋪張的傳聞。」

「嗯。」

「鍛冶的工作結束後，感官總是特別靈敏。可能是那種單純的作業對大腦產生好的影響，抑或是金屬撞擊的輕快聲響特別悅耳。」

暗門後只有一隻跟寬闊空間完全不相稱的小木箱。

「書？」

「最近都是好消息，街上的氣氛也格外明朗，真好。」

啊，情況不妙。雖然對兩個小偷使用大量魔力，如今魔力又溢出了。

「沒錯，一定要報答克爾利大人的恩情！」

不過他們今天的運氣相當不好。不但沒找到寶藏，甚至在從地下室爬出來時被人發現。

「嗯，今天情報站已經放出消息。王都好像還會頒發賞金呢。」

哦哦！這是莫藍爺爺借給我的系列叢書！

「是哦，那就好。」

第二天的酒店。

「想都別想！水魔法！水沼！！」

「你聽說了嗎？昨天克爾利大人抓到『黑影』的那兩個人呢。」

「可惡，意思是隻有我們在歌頌好日子的到來嗎？下次找商會長談談看。」

「根據情報站的說法，『黑影』二人組是在空手而還時，被克爾利大人逮到。」

「我曾經看過領主大人的褲襠破掉，可是他本人滿不在乎地穿在身上。」

克爾利話聲甫洛，兩人的腳邊出現沼澤。

「大哥，這傢伙的情緒好像怪怪的。」

「唔——最近每天晚上都外出工作，該不會感冒了吧？」

多留無益。這就是他們迄今尚未在工作時失手的原因之一。

總之先收到我的房間吧。

「嗯，爸爸果然厲害。對了，剛剛媽媽在找你，好像很生氣。」

「站住！」

「聽到聲音跑來一看，居然有兩隻老鼠！就讓我克爾利·赫藍把你們抓起來吧！」

「可惡！」

「似乎如此，這裏應該有暗門纔對。」

「通往地下室的入口居然在屋外。」

「找是找到了，不過數量怪怪的。」

不過魔蘋果還是暫時別喫了，第二天的疲憊真不是鬧着玩的。

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依然沒醒來的父母固然令人擔心，但我還是將小偷交給警備兵，再去挖水井吧。

「克爾利大人會是一名好領主。只要有他在，這塊土地就安泰了。」

「說得也是。不過我曾經跟克爾利大人一起工作，當時就發現他的手非常強壯，上半身的肌肉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練成。那一看就知道是每天從事勞力工作的身體。」

「那這又要怎麼解釋？克爾利大人以前胖胖的，如今卻瘦成那樣。」

「我以水魔法在你們腳邊製造出沼澤，這下子逃不掉了吧。這是無底沼澤，可是會出人命的！！我這就去找警衛兵過來，只要你們老實點，頂多坐個牢，試圖掙扎的話，就等着到另一個世界報到吧！」

「好像是倉庫。」

「事實上稅金完全沒有調升，而且克爾利大人最近耗費許多資金在開發土地。說不定領主大人他們在我們想都沒想到的地方喫足了苦頭呢。」

『魔法書V』

你看，作者是克利斯·赫藍。

右側的男子把酒喝完之後回答。

「咦！？我去去就回。」

兩人很快就放棄任務。

「該不會領主大人家中沒有值錢的東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