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話 第四名中學生
《愛的魔法》 · 築地俊彥 · 1.1萬 字
葵學院的保健室。
式森和樹坐在椅子上,神情不安地望着裹在自己胳膊上的布卷。
就像測量一樣,胳膊放到了桌子上。雖然被囑咐道輕輕握住拳頭,不過過度的緊張卻讓他使足了全力。脈搏加速。能清楚地看見浮現出來的血管跳動着。
布捲上延伸出一條細細的管子,另一頭同一臺奶油色的機器相連。
機器的開關合上。LED的燈泡亮起,接着電子音響起。細長的液晶屏幕上出現了數值。
右端的表示的數值是零。一段空閒過後,突然。零的數值突然暴增。
數值以驚人速度的增加着位數。不一會兒功夫兒顯示板就被填滿了。同時機器發出了悲鳴,貌似是機器內部運行錯誤的聲音持續着,突然機器發出了一個尖聲,隨後數值也消失了。
“……你瞧。這個是第三臺了。”
保健教師紅尉晴明表情僵硬地看着冒出黑煙的機械說道。
“你怎麼賠償我。”
“關我什麼事啊!”
和樹嚷道。
“我還想反問你這是怎麼回事呢!”
和樹指着自己的身體。彷彿與那個動作產生呼應似的,有着四方箱子外形的魔力測量機械冒出了更濃烈的黑煙。
學校內迴盪着週六最後的課鈴聲。
雖然恢復了人類之身,不過和樹卻沒有休息的閒暇。無論是上課中還是其他什麼時候,他都會被紅尉拉到保健室去做檢查。今天也是,剛下課就被拽了出來,一直被扣押到現在。
雖然和樹心知肚明自己是被當成試驗對象的,不過又不可以拒絕。畢竟和樹只要使用魔法就會導致‘世界滅亡’。‘你想被政府帶到某個研究所,身體各處被折騰個遍麼’被這麼一說,他只好妥協了。紅尉似乎在政府方面持有一些關係,藉此保證了和樹可以繼續學生生活。
在校內,雖然B班反映最大,但那單單只是因爲‘你也足夠離奇呢’的原因。不愧是扭曲者的聚集之地,些許事態還不足以使他們動搖。多虧這樣,和樹得以同往常一樣的繼續生活,唯有這件事他想要感謝這個班級的怪異。雖然這根本起不到絲毫的安慰。
紅尉打開窗戶,讓黑煙散去。黑鴉鴉的室內逐漸變亮了。
和樹把胳膊上的布卷撕掉。
“十三歲。”
“有關明天的商量,去和樹的房間繼續可以嗎?”
“……這個難不成是”
“嗯,也對。已經不需要檢查了。反正測量儀器也全都報廢了。”
“我不記得有這種事情哎。誰對你說的?”
“嘛,算了……比起那些,明天要出去玩吧。決定好去哪裏了嗎?”
這次是激烈的搖頭。像是尋找依靠一般,小女孩抱着膝蓋縮成了一團。
和樹眨了好幾次眼,確認到這不是幻覺後他進了房間。小女孩往上翻眼珠看着和樹。
和樹直勾勾地盯着紅尉的臉。說得要是真的的話和樹自然很高興,不過他就是搞不懂眼前這個男人腦子裏在想些什麼。難道是在享受別人上鉤時的快感嗎,和樹試着從他的表情上讀取想法,不過他卻平平然地看了回來。
夕菜說完進了自己的房間。和樹也打開了自己房間的門。
和樹總之先坐下了。小女孩迅速靠近了過來。
“所以說了這裏是我的房間。”
他打算進房間,看了看室內——
小女孩依舊一邊偷偷摸摸地看着和樹,一邊縮成一團。
“但、但是,我自己也無能爲力哎。”
“……哎?”
大門打開。綁着馬尾辮的少女走了進來。
短頭髮配上又圓又大的眼睛。一直低着頭,給人一種略顯柔弱的印象。雖然不站起來很難發現,不過感覺上她的個子應該不高。
這時,他們聽到了“咚咚”的敲門聲。
“不知道。或許是一次,又或許是一百萬次。”
“我十分在意的說。”
她抱怨道。
“不過,怎麼說好呢,時不時地、魔力會突然湧現出來的說。”
沒錯,是個女孩子。可是,爲什麼會在這裏?
“是留下你讓世界滅亡,還是讓你死保護世界。後者的話世界安泰。或許還能獲得諾貝爾和平獎什麼的喔。”
“好慢。”
“我被叮囑要待在你的身邊。”
到達宿舍後,玖裏子只留下一句“要叫上凜纔行”,便速速地回了自己的房間。
絞盡腦汁也想不到好的方法,因此他再一次打開了房門。
和樹如是說到。
“是嗎……你聽我說哦,我從前也經歷過這個情況的說,不過這並不代表我已經習慣了。一定是哪裏搞錯了……或者該說,我希望是那樣,不好意思今天能不能請你回去先?”
在走廊上久久佇立着。和樹盯着有木紋的三合板,仔細地在大腦中考察剛剛的光景。感覺像是看到了什麼讓人無法相信的東西。這個狀況似乎在哪兒經歷過,究竟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在這裏說不太方便。而且,我不確定是個有保證的方法。下週再告訴你。”
“進來。”
和樹道了歉,然後簡明地說了一下情況。他本打算只講明要點,不過玖裏子並沒有十分熱心地聽他說話。
他很輕鬆地說出了很不得了的一言。
像是爲了超越人行道上排列開來的銀杏樹一樣,三人一邊邁步向前,一邊持續着漫無邊際的閒談。雖然也說了明天的事情,但因爲凜缺席所以也做不了太過放縱的討論。
“難道就沒有好的應對方法了嗎?”
“哎?”
校門處,風椿玖裏子在等着二人。
小女孩搖搖頭。
紅尉嘟囔着,然後拿起桌子上的報紙交到和樹手中。這份報紙擁有職業棒球的職業棒球團(聲援團),因此很有名。
“沒有能夠測量的手段。我都想找個人問問了。畢竟你一旦使用魔法,就會對世界情勢產生巨大的影響啊。可不准你使用喔。”
“你的原因呢。”
“嗯。”
“……可我想要待在這裏。”
報紙的一面上用大字寫着‘愛琴海發生地震。莫非是火山噴發的前兆!?’。
紅尉點頭回應他。
“天亮時我已經身處東京鐵塔頂端。下來費了我好大的功夫兒呢。因爲這個我都沒能好好睡上一覺。”
“……啊啊,這裏應該是我的房間。你是不是走錯了?”
他嘆了一口氣。
“還沒有結束嗎?還沒的話,我繼續在走廊等着。”
“像這樣……長長的頭髮……戴着眼睛……保健室的老師。”
宮間夕菜發出擔心的聲音問道。
“哈?”
“是呢。回去吧。”
“和我的意識沒有關係,身體會擅自使用的說。昨天也是,一睡覺身體就開始發熱,等我清醒過來時身體已經飄在空中了。我嚇了一跳從窗戶飛了出去,一晚上都在東京上空遊覽飛行來着。”
“不,我認爲是結束了……對吧,紅尉老師?”
和樹辯解道。白天或許還可以注意,但睡着就沒有應對方法了。
“我對死敬謝不敏!就沒有再溫和一些的辦法了嗎?”
“是呢……你再死一次如何?”
“那個孩子還有社團活動。她說結束後會直接回宿舍的。”
“現在點破的話,阿——”
“我想起來了。凜呢?”
回教教室後,兩人做好回去的準備離開了校舍。放學後已經過了很久,現在幾乎沒有什麼人影了。
“以前,我說過我已經做好預防措施了吧。並不是沒有。”
和樹不禁反問回去。
夕菜詢問道。
保健教師很少見地做出了束手無策的動作。
“長長的頭髮……紅尉老師!?”
“那、等一下我就過去。”
和樹嚇了一條,立即回頭看小女孩的臉。就是說,眼前的少女就是那個‘溫和的方法’嘍。
“喔,原因在這裏啊。”
“不要。”
“怎麼樣,我究竟還能使用幾次魔法呢?”
“請問……和樹,還沒好嗎?”
三人向宿舍走去。
和樹的表情變得既像是放心了,又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紅尉的表情沒有一絲變化。
“你家裏的人會擔心的。”
“你難道打算毀了地中海嗎?”
又是否定。
被這樣一說兩人也想起來了。爲了慶祝和樹的復活,他們決定去哪裏消遣一下。由於是夕菜提出來的,因此爲了商量去哪裏,玖裏子纔會在這裏等着二人。
“差不多是時候了……好慢啊。”
“不過那個溫和的辦法是……”
“我想想,那個,雖然我不知道紅尉老師對你說了什麼,不過你還是回家的好哦。已經是傍晚了啊。”
和樹不禁詢問道。不過,紅尉沒有作答,只是望着掛在牆上的時鐘。
“我要待在這裏。”
“那個究竟是……”
“會對你造成危險。”
嘆了一口氣後,他簡單明瞭地說道。
“……?”
裏面有一個維持着體育坐姿的女孩子。
“唔——恩……其實你是打算去女生宿舍、之類的?”
“抱歉,請問你幾歲?”
“我可以待在這裏。因爲是轉學生。”
“對不起。”
然後就那樣關上了房門。(銀:既視感!?)
“是嗎。那個,在這裏談話有些冷呢。”
和樹依舊無法釋然地向紅尉行了一個禮,然後和夕菜一起離開了保健室。
語閉後,紅尉貌似讓兩人離開房間似的點點頭。
他將燒燬的機器放到推車上,然後推到保健室的角落裏。
夕菜擺出一幅有些驚訝的表情,她說道。
紅尉一瞬看了看夕菜。
“有喔。”
一時間,和樹啞口無言。她有着一張娃娃臉而且身體較小,怎麼看也不像是高中生。
和樹膛目結舌。那豈不是還是中學生。本以爲她會更小,即便如此還是很小。
“不過葵學園是高中哎,而且好象沒有中學部……”
和樹抱着胳膊。突然,他注意到了小女孩的脖子。有什麼發光了。仔細一看,那裏戴着一個較大的項圈。(銀:勒緊脖子的項鍊 非給動物戴的)
“罕見的形狀呢。”
他不知不覺伸出了手。突然,小女孩像是被彈出去一樣向後跳去。
“不可以!”
“抱、抱歉。”
“這個不可以碰的。”
小女孩的表情發青。她像是保護着什麼似的,牢牢地按住脖子上的項圈。
“對不起……我沒有惡意的。你、那個……”
“……舞穗。”
“哎?”
“慄丘舞穗。”
“啊啊,慄丘同學啊。”
“叫舞穗就好。”
“那、小舞,剛剛對不起了。我不會再碰了。”
雙手輕輕合實。舞穗是放下心來了嗎,她把手從脖子上拿開,再次粘住和樹的身體。
“那麼,那個、繼續剛纔的對話,今天你回家吧。”
“不要。”
“爲什麼?”
“(是)慄、慄丘舞穗妹妹!”
“我忘記說了,和樹——”
門的另一端傳來了夕菜的聲音。
“呀,和樹。”
“那、那個,請問你有什麼事呢?”
“啊——真是,總之你出去!”
雖然是腳步聲,不過很沉重,可以感覺到那個重量感。每走一步宿舍整體都會顫動。猶如怪獸在行走一樣。
“我、我做了什麼……”
“最近是的。開始流行日常生活中也穿着校服了。流行裝束雜誌還做了特集哦。街頭校服,白襯衫同上班族裝束一樣的搶眼哦。”
時間漫無止境地前進。終於,夕菜戴着‘笑臉’退了出去。
“……和樹。”
“夕、夕菜……夕菜……小姐”
啪嗒啪嗒啪嗒……
夕菜頭緩緩地轉向他。
“我不在意的。”
夕菜眨眨眼。因爲一直在與舞穗交談,所以和樹還穿着校服。
“但是裏面的棉花會糟掉的耶。”
(你到底做了什麼!?)
和樹迅速衝過去,強行把她的身體轉向自己這邊。
一詢問詳細和樹才知道,她似乎是有什麼原因才同父母分開的。就是說她想回去也不能回去。
趕去出,咣地關上門。和樹把耳朵貼到門上,等着外面變安靜下來。之後深深地呼出一口氣。
和樹慌忙地繼續說道。
“……不要。”
是念話。神城凜拼命地說道。
“Y、喲。好快啊。”
“不對,就算你問是怎樣的……”
“…………”
突然,門咔嚓一聲打開了。
(喂,式森!)
小女孩鼓起臉頰,依舊來回兜着圈子。和樹開始頭痛了。
正當他不知所措的時候,從走廊傳來了沉重的響聲。
和樹全身開始泄勁,當場坐倒在地。這下糟了。總之是糟了。這下叫我怎麼找藉口纔好啊。要是說不出個原因的話我的命就……不,依照情況即便說明了也會——
“就在剛剛,便服熱潮襲來了啊!”
“棉被不收拾對身心健康有益的哦。像那樣揉成一團亂堆着,之後睡起來就會有一種無法言喻的舒適感……”
舞穗把腦袋歪向一旁。看來她是沒能理解的樣子。
“和樹……?”
“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他將拿出來的棉被蓋到舞穗的頭上。讓她安靜下來,然後與毛毯一起堆到房間的角落。
出現那裏的是,眼珠散發着暗淡光輝、仁王站立的夕菜。只是接近便會使之暈過去的妖氣從她的全身散發出來,左手上則是握着四尺都有餘的大太刀。
“怎樣的?”
(只有我一個控制不住她。快點過來……啊,夕菜,請不要把那個帶走。不可以,很危險的。住(手)——)
和樹如同字面上的意思跳了起來。
“不過,終究很不方便啊……”
“等、等等,稍微等一下!”
夕菜笑眯眯地探頭進來然後——石化了。
“……哪裏來的,那個女人”
“和樹,我可以進去嗎?”
和樹連忙回答道。環顧一下四周,隨後突然從壁櫥裏拿出棉被來。
咚咚。
“那、那個是因爲啊……”
這時他突然沉默了。話說回來……
“沒錯沒錯。事不宜遲要趕快商量纔行。啊,不過玖裏子和小凜不在呢。呀——,真遺憾真遺憾。就是這樣,這件事稍候再說吧。”
“…………”
爲了不給她思考的功夫兒,和樹開始胡編濫造信口開河。夕菜則擺出了一幅‘說的什麼從頭到尾一句都聽不懂’的表情。
她擺出發呆的表情回答到。和樹握住她的胳膊,把她扶了起來。
和樹想要儘量不粗暴地甩開她,然而舞穗玩命般地使足了力氣,就是甩不掉。
“啊啊真是的。這個狀況要是被誰看到的話……”
爲了不讓她看到室內,和樹連推帶趕地把夕菜趕到了走廊裏。
“我在意,非常地在意!”
和樹正座着迎接了夕菜。
門打開。
“待在你身邊。”
拿開棉被。舞穗因爲一直裹着棉被臉憋得通紅。
“不要。”
“聽好,你要是繼續留在這裏會發生不得了的事情的。”
“是那個樣子嗎?”
“不,那個,是在換校服啦。我很中意葵學園的校服啊。”
一個不留神被抓住了胳膊。
和樹心想——這個我似乎也在哪裏聽過呢。
她默默地踏步走入房間。用右手拔出太刀,刀鞘隨手一丟。
她望着和樹以及、死拽着他胳膊不放的舞穗。時間彷彿停止了一般,三人一直維持着同一個姿勢。
“那個……冷靜下來……來好好談談你……看……如何呢?”
“噫!”
房門像被扯開的一樣打開。
“我一定要待在這裏纔行,不可以回家。”
“就是那樣纔好你太跟不上潮流了!據統計,有六成日本人都回答說‘棉花糟掉了睡起來才舒服’。美國和歐洲也是,給牀墊弄出摺痕的健康法正在熱潮中哦。真的,月刊棉被之友上還刊登了論文呢。”
“想要和你在一起。”
“比起那個比起那個,是要商量行程吧。商量行程”
她用恐怖的低音發問過來。和樹一邊由全身冒出汗水,
“我正在換衣服!”
和樹頭都大了,在房間內左來右往。夕菜貌似在凜的房間裏搞出了什麼亂子。可是究竟該如何是好啊。和樹一味的着急根本想不出什麼好辦法,只是不斷地重複着坐下、起身。
和樹打算把她拉到窗戶那兒。雖然是二樓,但想要下到下面並沒有那麼困難。
“我來收拾一下好了。”
“還要換衣服嗎?不是已經換上校服——”
“在!”
夕菜向胡亂堆放得猶如破爛兒堆棄場的棉被堆走過去。
和樹開始哆嗦。
“?真是奇怪的雜誌。啊,被褥又亂扔了。”
“嗯……”
(夕菜破壞掉房門進了我的房間。一邊嘟囔着你的名字一邊到處搜東西哎!你是不是又做了什麼多餘的事情了!?)
“不用了!就算那樣放着也沒問題的——!”
腦中響起了怒吼聲。聲音很大,和樹不禁堵上了耳朵。
念話就此中斷了。
“快說!”
“這、這個是啊、那個、讓我想想”
“剛剛那個大姐姐她呢,雖然是非常好的女孩,但是時不時會變得恐怖哦。怎麼形容好呢……是用受傷的老虎好呢,還是用背信棄義的靡菲斯特好呢,又或是用電影最後三十分鐘的大魔神好呢。”
腳步聲遠去了。
“不可以貼近我。總而言之事情真的是非常的不妙。”
“爲什麼?”
“離開這裏吧。”
“不好意思你能不能去叫她們兩人過來呢。我利用那個時間換個衣服。”
“是的……”
“對不起,還好嗎?”
“我認爲不時很快啊……阿啦,不是說在換衣服嗎?”
夕菜突然揮刀砍下。伴隨着切開風的聲音書架一分爲二,裏面的書全部灑在了地上。
和樹繃直了身體回答到。被夕菜的眼光盯住,他一步也動不了。
“舞穗‘妹妹’!?”
“啊,那只是個婉轉的表現……”
“你爲什麼會和那個舞穗在一起!?”
“話要是說起來或許會很長或許又不會……總而言之,我回來就看到她在這裏了,還說是受紅尉老師索托什麼的……”
“紅尉老師……就是說,不是和樹你帶來的嘍?”
“對對,那點很重要。”
“那我問問她。”
夕菜吊起眼梢逼近舞穗。
“爲——什麼,你要對和樹出手呢?”
“出手……?”
舞穗愣了一下。
“就是同和樹在一起的理由。”
她甜甜地笑了。再次抱住和樹。
“他是重要的人。”
(裂開)。
夕菜雙手握住刀柄,卯足全力地劈刀而下。
“嗚哦——!!”
“哇!”
和樹抓住舞穗,像是拽倒一樣拉她臥倒。揮刀衍生出的衝擊波在房間內橫衝直撞,伴隨着轟隆聲撞到了牆壁上。
“那樣花言巧語,你又想矇混過關對吧!”
“沒有但是。總是怒氣衝衝的是會被討厭的喲。你想和樹那麼天然,他肯定不是故意的啦。大概。”
兩人連翻帶滾地衝到了走廊上。腿受傷不聽使喚了,根本跑不起來 。而且還帶着舞穗,只能拉着她一起爬行。
“房間?”
“哎……哎!”
玖裏子慢慢地從灌木叢中出來。
“不好動手啊。”
夕菜練半點擦傷都沒有。安然無恙地走着。
這慘壯的光景讓玖裏子都不禁心生寒意了,她開始責怪和樹。
“爲什麼你會知道那個女(孩子)……阿、和樹在對吧……”
夕菜看到他身旁的舞穗,血一下子湧上頭盯。煞紅了雙眼。
算好時機,凜猛蹬了一下地面。縮短了距離。同時夕菜揮動了大太刀。
夕菜的聲音在剎那間變得帶刺兒。她飛快地踏出腳步。
“和樹……”
玖裏子和凜從樓上下來了。二人看着四腳着地的和樹很是納悶。
那個聲音中氾濫着仇恨。冷人顫慄的BGM彷彿隨時會奏起。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玖裏子快速詠唱咒文從手中放出了閃電,閃電一直線向夕菜飛去。
在宿舍中的夕菜因爲找不到和樹而暴走,搞得雞飛狗跳。玻璃以及牆壁遭到破壞的聲音大作,每當聲音響起都會有學生從窗戶逃出來。
“爲什麼要庇護她、和樹!”
“……骯髒。”
“這樣下去的話,她很有可能會到外面去找呢。”
“那裏都裂了哎!?”
她瞥到了閃電,飛快地揮下大太刀。刀刃與閃電激烈碰撞。火花聲響起,雷光四散。
“我、我祕藏的太刀……”
“到這邊來了。”
金屬聲大作,凜和夕菜刀刃相交。乍一看戰鬥好像靜止了一般,不想夕菜開始用力壓制。
“但是和樹他……”
看來玖裏子的聲音已經聽不進她耳中了,伴隨着殺氣夕菜逼近過來,握在她右手上的太刀暗淡的閃着光。玖裏子感覺到了危險。
“那又怎麼了!”
“我不會手下留情的!”
“稍微等一下夕菜!”
“呃、算是吧。”
四人藏身在大門就近處的灌木叢中。
要是讓憤怒模式的夕菜就這樣衝到宿舍外面去的話,估計會鬧出更大的亂子。放着她不管的話事情會鬧大,要是鬧到警察那裏,搞不好連自衛隊都會出動。
“阿嘞……夕菜!?”
“我說夕菜,你也差不多該熄火,消消氣了吧。”
“……玖裏子,危險!”
夕菜踏出腳步,揮動太刀。凜迅速向後跳去。連和樹所待的地方都被風壓波及到了。
和樹抑制住呼吸。
見此情景的凜不禁吞了一口口水,慌慌張張地抽刀出鞘。
夕菜發狂似的揮舞着太刀。就近的物品一一遭受毒手。
他指向窗戶旁邊。牆壁上有一道明顯的裂痕。
總之,只能先逃去外面了。向樓梯前進。這時,從樓上傳來了聲音。
“……是說真的嗎……”
“太誇張了!我什麼時候傷害到夕菜了!”
“太過分了!”
“不要拽我啊凜。我也打算去和樹的房間的喲。要商量行程吧。”
“我都說不是了!”
玖裏子叫出聲的同時,夕菜揮動了右臂。玖裏子的胸口受到刀背的重創,當場倒下。
“果然在庇護她……你個花心大蘿蔔!”
被點到名字,舞穗維持着緊貼和樹的姿勢微微決鞠了一躬。
夕菜的砍擊揮舞出來。凜被彈飛,身體撞倒樹上眼冒金星暈倒了。
“式森,那個女孩子是誰?”
“囉嗦。你究竟體諒過女孩子的心情沒(有)……”
夕菜注意到了這邊。她快步接近玖裏子。
架好太刀,夕菜轉向他。那個魄力讓他不寒而慄,他把舞穗藏到自己的身後。見此,夕菜的眼中出現了淚光。
“事情的具體我就省略了,她在我的房間裏。”
“你,在幹嗎?”
玖裏子和凜皆啞然。夕菜完全不鳥她們,發出暴躁的腳步聲走着。
衝擊波飛來撞倒了走廊上的天花板。爆破音使四周顫動。在和樹他們背後。魔王化的夕菜緩緩地接近中。
“現在不太想幫式森解難。我都想要站到夕菜那邊了……”
凜把手放到了刀柄上,狠狠地瞪了和樹與舞穗一眼。
“我也要嗎?”
終於夕菜來到了外面。還是一副手拿大太刀、露出野獸般眼神在周圍展開搜索的樣子。她向門的方向走去。
然後發出“和樹,在哪裏!”的吼聲,學生被嚇得逃了出來。大概是瞭解到不在那裏了吧,夕菜再次侵入了其他房間。於是,那裏也傳出了怒吼與慘叫
四人在樓梯的陰影中縮緊了身體。夕菜打開就近房間的門。
她瞄了一眼舞穗,擺出一副嚴厲的臉色。
“因爲很危險啊!”
“哇——!”
“當然嘍。看就知道了。那麼小的女孩子,他怎麼可能有勇氣和能耐下(手)……”
和樹發出了慘叫。
“太過分了!!”
凜有些困惑地擺好架勢。
粉末和塵土落到了兩人的頭上。
玖裏子嘆息道。
“玖裏子……”
凜詢問道。
“因爲你總是花心……”
“不是說那個的時候了。夕菜她氣勢洶洶地……”
“不、形勢所逼而已。”
“餵我說凜,你也來幫忙啊。”
“總而言之先去那邊……”
玖裏子型領神會地點點頭。
“……爲什麼、爲什麼你總是要傷害我(的感情)啊!?”
“這裏面有許多複雜的因素!”
凜一味地防守。夕菜手中的刀同她的比起來長了將近一倍。因爲夕菜超高速揮動着那個,所以凜很難找準時機衝到她的近身。
“餵我說那個孩子發火了耶!原因是在你吧!?”
“爲什麼小凜也生氣了!”
“不是吧——!”
凜示意道,四人撤離了那裏。連鞋都沒穿就衝出了玄關。
“沒辦法,抱歉了,夕菜!”
“凜也想動手嗎!?”
“我纔想問呢!”
“我根本沒花心過好不好!”
“如果那樣了,只能咱們想辦法制止她了不是嗎?”
“躲在哪裏!?”
“行了,不要生怨氣了。解決了這件事後,想的話你也可以喫喫醋啦。”
玖裏子總結了一下。宿舍內仍舊迴響着夕菜東奔西走的響聲,時不時地還能聽到“躲在哪裏!”的怒吼聲。還能聽到爆炸聲,看到房頂上開洞。
“那個回頭再說啦。先解決夕菜這邊。”
“哈——恩。夕菜之所以會發火,原來是因爲那個孩子啊。”
“哎——,慄丘舞穗妹妹。”
“式森對待女性的那個不誠實的態度,我也忍耐很久(了)……”
“和——樹——”
“那你爲什麼要和那個女人在一起!”
她用左手蓋住了臉。女孩子擦眼淚的樣子雖然是很可愛的光景,不過右手握着的日本刀卻很異樣。
“不能相信!笨蛋——!!”
夕菜使盡全力地揮舞着大太刀。
“哇啊——!”
刀刃的前端發出的衝擊波擦過了和樹與舞穗。吹飛剛剛衆人躲藏的灌木叢,粉碎了石灰牆。
“嗚噫……”
和樹坐到了地上。想要靠近他的舞穗也摔倒了。因爲看不出有哪裏受傷,大概是嚇了一跳吧。
“小舞,沒受傷吧!?”
“嗯。不過……”
她按着自己的脖子。剛剛的衝擊讓項圈上出現了裂痕,眼看就要碎掉了。
“怎麼辦……要是碎掉的話。”
“該怎麼辦……啊。”
和樹摸摸自己的胳膊。身體開始發熱。他立即試圖使之平息,不過全身仍然持續發熱。
“糟、糟了。”
與昨晚是同一個現象。魔法要溢出來了。這樣下去又會引起某處出現災害了。
不過,縱使他想要做些什麼,在正面的夕菜也不會理會他。只見她的臉上混雜着悲哀與憤怒並且握刀擺出了架勢。
“和樹什麼的……和樹什麼的……”
“暫停暫停,稍後再生氣不行麼!?”
“最喜歡了……雖然最喜歡了……”
“我現在的情況很危險沒開玩笑,真的!”
“和她講明理由就沒問題了吧。你作爲男人去說服她。”
“這個孩子是紫乃發現的哦。雖然持有強大的魔力,不過卻和你一樣不能憑藉自己的意識控制,放着不管的話會很危險。本來預定是讓她入住專門醫院的,這時我們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看起來是那樣了。不過,看起來似乎沒有發揮出多大效果。”
“難道你想要毀滅世界嗎?”
支起上半身。旁邊是夕菜、玖裏子,以及眼冒金星的凜。
舞穗擔心似的靠近和樹。她的旁邊,有個眼熟的保健教師。
糟了,這樣想的瞬間,和樹的全身被白光包裹了起來。那柔和的光輝讓溢出的魔力逐漸衰減。
“喂,那裏是夕菜的房間哦!”
“也就是說……”
“是呢。嘛,沒有問題的。”
“你是說真的嗎?”
舞穗用潤溼的眼睛看着和樹。
刀刃落下。同一時間,魔力猶如暴風一樣從和樹體內釋放出來。聚集成一團向着夕菜直衝過去。
受到夕菜暴走與和樹使用魔法的波及,彩雲寮的慘狀就好比被火烤過一樣。本來看上去就已經足夠老舊了的說,現在更是焦黑了。只不過,能感覺到宿舍內部並沒有受到太大的破壞。
“你這個最差勁的花心大蘿蔔——!” (銀:好混亂的地方)
“你清醒了沒有。”
“當然和你在一起是最好的方法,不過也可以說是最糟糕的。還是讓她住在離你的房間最近的地方比較妥當呢。”
他輕輕地摸了摸舞穗的頭,說道。
“哈、原來如此。道理上我是理解了。但是以後要怎麼辦呢。該不是讓我和小舞一直待在一起吧,那個也……”
太刀直接K到了他的腦門。失去意識的前一刻和樹看到——舞穗的項圈落到了地面上。
“嗯嗯。”
“是嗎……那個,因爲我的魔法哪裏又發生戰爭(了嗎)……”
“不、不是那樣的……”
一般要是發揮完全的話,不可能只是讓夕菜暈過去那麼簡單。估計連彩雲寮都會被破壞殆盡吧。
彩雲寮中,和樹的房間在走廊的盡頭。右鄰邊是外牆壁,左鄰邊是男生的房間所以不可能。這樣的話,就只能讓她住進正對面的女生的房間——
“沒錯。正是因爲她的魔法纔可以將被害控制在這個程度。”
“那個該叫作負的力量嗎,總之我們發現,慄丘君的魔力擁有抵消他人魔力的能力。中和魔法使其無效。是極爲特異的能力。”
不知何時紅尉站在了那裏,他正望着變得破爛不堪的宿舍。
“有多少條命都不夠用哎……”
“討厭和我在一起嗎?”
舞穗露出一記甜甜的微笑。和樹的意識再度遠去。朝着夕菜她們倒下的地方,他突然倒了下去。
“那,我的魔法……”
“雖然年齡不夠,但還是勉爲其難讓學校同意她入學了。畢竟你涉及到了國際問題啊。但是慄丘君的魔法也和你一樣,有時會擅自發動。也具有危險。項圈就是爲了制止那個的裝置。”
“老師……”
“那個,夕菜他們的狀況……”
和樹看看紅尉的臉。
就是說,紅尉的‘預防措施’原來指的就是舞穗啊。有她在的話,即便和樹使用魔法,地球也不至於變得破破爛爛。只不過和樹認爲,這並不算是個‘溫和的方法’。
“是什麼?”
“問題大了!夕菜會發火的!今天就已經是這個樣子了。”
“哈?這話是什麼意思?”
“不,什麼也沒發生。”
“不要緊。沒有外傷。這個是因爲疲勞睡着了。”
“對。因爲有慄丘君在阿。”
“式森君,你使用魔法了吧?”
和樹啞口無言。腦袋中浮現出被嫉妒與憤怒支配的夕菜發狂追逐自己的光景。下次搞不好玖裏子和凜都不會再救自己了。好不容易恢復成人類了卻又發生了更不得了的事情。早知如此,幽靈的樣子還比較正常呢、或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