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深深映入眼球的就是大量光的粒子，纏繞着夕菜的身體，一點一點地膨脹。

隧道的內部充滿絢麗奪目的光，但是並不是能洗滌身心的慈悲的光輝，它的存在讓周圍都充斥着一種黏黏糊糊的不快感覺。

粒子構成的人形巨大化顯現出來。

“那麼……就是這個嗎？”

派多莉婭陶醉地望着這隻巨大發光的怪獸。

“這隻惡魔潛藏在體內，吞噬飼主恐怖和害怕等負面情感，當至親之人陷入絕境之時就會發怒，然後在這個世界展現它的姿態……庫裏烏奇大人就是這麼對我說的。”

嘎啊……

光的惡魔咆哮着。

它雙臂搖動，旋渦狀的光流探向四周，一把抓住阿斯特里。

惡魔對準傷害和樹的敵人攻擊。

“咕嘎……”

想要發出慘叫卻叫不出來，阿斯特里被惡魔抓着舉到空中。

接着直接向隧道牆壁砸過去。

“啊……太好了……就是這樣……把憤怒拋灑，讓您的手上，沾滿人類的鮮血吧……”

派多莉婭簡直就像，正在鑑賞價值昂貴的名畫和雕刻藝術一樣眼裏只有面前的惡魔，精神恍惚，可以感覺到她十分有快感。

被抓住的阿斯特里還在頑強抵抗，把槍彈射向光的集合體，不用說，這和被蚊子咬一下沒多大區別。

“嗚咕……”

骨頭碎裂的聲音。

“對就是這樣，來吧，弄髒你的手把，那對殺人之手——”

“停下！”

惡魔的手鬆開阿斯特里，慢慢由大縮小，光粒子也開始變得稀薄，黏糊糊的感覺消失了。

最後趕上了啊，自己不是一點用處也沒有啊。

“你不能去做那樣的事，不可以！不可以殺人，你絕對不……”

剛剛已經稀薄的光霧，又開始變濃密起來。

又出現了一條水流伸向空中，做出鐮刀一樣寬幅度的刀刃，搖搖晃晃地朝阿斯特里砍過去。

直升機爆炸了。

“夕菜醬也活着，沒什麼事。”

“爲什麼要做這些無聊的事呢？”

“這樣啊……。但是我們是不會配合你的哦。”

溫柔的語調，把和樹下面想要拒絕的話堵了回去。

接踵而來的是巨大的發動機聲音，那是螺旋槳捲動風的聲音，然後，蓋過那些聲音的射擊的轟鳴。

“有這樣的命令啊。”

“受傷了沒有，式森。”

和樹把視線從安心不少的凜身上移開，看向夕菜那邊。少女的意識仍舊沒有清醒，這是玖裏子遞過來毛巾說。

“你的任務就是休息，把夕菜醬照顧好哦。”

40S&W的子彈劃破隧道的空氣，先是擊中派多莉婭的右肩，然後是左肩。她呻吟着，一腳踩空，摔倒在地面上。

打從心底鬆了一口氣，那個光的惡魔也已經煙消雲散了。

似乎對這句話產生了反應，夕菜的臉恢復了一點紅潤。

令人懷念的，香的聲音響起。

和樹斷斷續續說道

他臨死的話語——可那支歌中

“快停下來夕菜，快停下！這不是和那時一樣了嗎，快停下啊！”

派多莉婭用冰冷的口氣說。

“……看上去就沒有哦。那個人，死了沒？”

“嗯嗯，不變成這樣的話。”

“受倒是受了不少……。但是，不管怎樣現在都沒事了。不過……”

（這首詩……不是有在上課時聽到過嗎，爲什麼這個，會在這個垂飾上刻着……難道）

“……絕對……不行……”

“昏是昏過去了，不過也不能把她放在這裏，一起帶回去吧。”

然後側腹就被登山刀刺中了。同時，隧道那邊也有閃光爆發。

“——！”

（His Dying words – but when I reached. That te strain of all ditty. My faultering void pausing harp. Disturbed her soul with pity!）

和樹着急地四處尋找，果然什麼地方都沒有。

“那這樣呢？”

“應該沒錯，你也知道了啊。”

香偏偏頭，示意一下倒在一邊的女性。

“迪斯特爾……小姐？”

“嗯，現在不見了！被敵人攻擊捲進去了……。還是躲到什麼地方去了？”

（一定要還給她……）

“迪斯特爾說的，那個女人，幫了別人後只留下一句‘要還我人情哦’之類的就離開了。”

“奈千紗醬！”

水的鞭子纏得更緊了，喉嚨被壓迫着氣管被堵住，不能呼吸了。

香指尖按住太陽穴，朝派多莉婭那邊看去。

想起帆船上的事故，那個時候夕菜體內的惡魔初次顯現，竭盡所能地破壞。重傷威貝爾，甚至還要去追殺香和凜，這絕對不是助力，而是個只會傷人的存在，同樣的事情決不能發生兩次。

剛說出口，和樹就跳起來。

我唱到這最動人的地方，

光再次暴走，派多莉婭也沒有要結束的樣子，反而完全不管自己會變成怎樣。

直升機勉強着陸，香和凜每等飛機停穩就跳下機艙跑了過來，玖裏子稍稍遲一些跟在後面，大概因爲是在駕駛席上吧。

“……咕！”

腦袋已經不聽使喚了，再也說不出什麼，就連想動一根指頭都很困難。

和樹小聲念出來，然後突然，後面的句子流入腦海。

她仰視光的集合體說。

鮮血從截面噴出，下半身立刻倒下，上半身滾了出去。

凜把他身身體扶起來。

水的鞭子鬆開和樹，消失掉了。

“真是太好……唔！”

“她身上有沒有帶錢包呢？”

拿出手中的垂飾，奈千紗的。

努力維持住自己越來越稀薄的意識，撫摸夕菜的臉頰。其實自己也是一頭霧水，爲什麼能夠阻止暴走呢。爲什麼不能殺人呢，除了倫理禁忌以外，自己的內心意志也在對殺人這件事對抗着。

光突然增多了。

“不要做些多餘的事。”

“光這樣還不夠啊。”

“那邊那個，就是叫派多莉婭的人吧。”

顫抖的聲音和斷續的琴

渾濁的血液噴了一地。

隧道的對面，一架直升飛機正在着陸中。從側面打開的門中，一盞投光燈朝這邊照射，一個女性腳蹬着陸用橇板舉着手槍。

“啊，也不要太深究了。話說風椿叫來那架直升飛機，向我請求花費報銷。這樣一來我的全色系PS2包購的野心，不久啪地一下沒有了嗎？”

“你也來幫幫忙吧。”

是英文，刻的太小了幾乎認不出來。

和樹呆然看着垂飾，金色的臺座上面鑲嵌着透明的寶石，和凜檢查的時候別無兩樣。內側刻着些字。

讓她的心久久不能平靜！

“不把夕菜……阻止……不行。殺人……這種事情……不論如何……”

“……你……懂……什麼……”

“式森，還活着嗎！？”

“我也要去。”

玖裏子嚇了一條轉過身來。

對着已經失去意識的少女，拼命呼喚，雙手扶住她的臉頰大喊着。

銀色的閃光從眼前劃過。

爆炸的暴風把玖裏子、凜以及香都吹飛了。

“嘎……”

（是什麼呢……）

的確和樹已經過於疲勞了，不過玖裏子和凜一改也很累了，還在繼續走動着。果然比起男生還是女生更堅強啊。

視野的一邊已經被光佔據。啊啊，那個惡魔要復活了，自己什麼也做不到。本來就要阻止住了，就差那麼一點點。我就要這樣死了嗎——

好痛苦，說不出來話。

玖裏子朝凜呼喊。

光的惡魔停止活動。

剛想要起身尋找的和樹，馬上被一隻手製服。

和樹狠狠咳了幾下，勉強露出笑容。

阿斯特里被攔腰斬斷。

鞭子又收得更緊了。

和樹朝夕菜身邊跑去，他用連自己都難以置信的速度，飛奔向橫倒在地面的身體。

想象這就是他們所謂的義務嗎。

“好不容易纔出來的，還不想讓它這麼快消失，那就是我們的目標——”

“一起找吧，也有可能在直升機那邊。”

和樹的脖子，被水流組成的鞭子纏住，是精靈魔法，又是溫蒂妮嗎。

啪，血液打在夕菜臉上，留下一條血跡。

她的皮膚又再次變成白蠟一般。

“分頭找吧。老師也……啊，和樹你留在這。”

“對，在多痛苦一些，她最愛的人正在享受痛苦的話，就能狂暴起來了喲。”

“太好了……”

“就這麼辦，之後還要把夕菜送去醫院，然後還有奈……”

“拜託你了……夕菜……”

“爲……什麼……要……這樣……做……”

“不在嗎！？”

“Disturbed her soul with pity……”

幸好沒有離那麼近，女生他們都摔在鐵軌上，自然免不了一陣劇痛，都哎喲地呻吟着。音速飛行的碎片到處亂飛。話說回來這邊這位就沒有那麼好運了，橫躺着的派多莉婭的喉部被一個碎片刺中。

火焰舔舐着直升機的殘骸，從那中間走過來一個少女。

和當初見面的時候截然不同，當時一直低着的頭現在抬了起來，一直看着下方的眼睛中透出銳利的目光，嘴角扭曲着，手上還是抱着小狗。

和樹嘴中只吐出了一個名字。

“奈千紗醬……”

“不對哦。”

奈千紗只掃了派多莉婭的屍體一眼，帶着憐憫的眼神。

“現在不叫那個名字。”

“那，你是……”

“酒井奈千紗這個名字，是這個我準備取代的女孩的名字。真名其實叫庫裏烏奇。”

冷靜下來，現在能清楚的講話的這個傢伙，和別墅見到的時候完全是兩個樣子。

“我是賢人會議中……對‘他’宣誓效忠的一個女人。那個倒在那的，武士少女推理是正確的哦。”

“爲什麼……”

“做到這種地步？就是想要讓你們兩個人，真正感受到恐怖的滋味。”

她說出和阿斯特里一樣的話，不過庫裏烏奇現在是用少女的臉說着，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讓你們體驗到恐懼，就是‘他’的命令。然後惡魔會以什麼狀態出現，到底在夕菜體內孕育到何等地步，確認一下這些……雖然對剛剛看到的力量的極限，倒不會有太大期待就是了。”

說着又向這邊靠近，和樹側腹傷口劇痛，什麼都做不了。

“那個垂飾，還給我。”

小小的手指抓住鎖鏈，拿起來。

又帶回頭上。

“你們可能沒有見過。”

但是少女是認真的。

小狗從她懷裏跳下來，尾巴搖晃着，從鼻子裏發出鳴叫聲。

“……要去……哪裏……”

“莉莉，那樣扔出去不行哦。”

夕菜站在那邊，發熱的身體搖搖晃晃的，靠着隧道的支撐住。臉和嘴脣還是沒有生氣的樣子，瞳孔被紅蓮的烈焰充滿。

“‘他’最開始，只看重夕菜，對你的事一無所知。不過知道的時候喫驚極了，馬上變得十分高興，就像把你看成他的兄弟一樣。”

和樹爬着逃走，不過並不是自己的意志，而是實在忍受不了肚子的疼痛。

它咬住和樹的領子，就這樣拽起來。

和樹屏住呼吸。

和樹感受到巨獸的鼻息靠近。

“夕菜和你，都被他邀請了呢。要感到光榮哦。”

“這種地步？是啊，就是做到這種地步。不過——”

這裏出現意外的臺詞，聽起來很厭惡的樣子，不過不像是開玩笑。

“也是啊……只是稍稍放縱一下也沒關係的吧。只要把身體送回去就可以了。”

“那麼，一起到‘他’那裏去吧。”

在這種情況下自己還能笑出聲來，不過和樹沒有發狂，只是覺得好笑，什麼看成兄弟啊。

突然——

“不行哦。他既然都已經叫你去了，決不允許拒絕哦。”

塞伯拉斯靠近過來，三個頭中的一個在和樹身上嗅嗅味道。

什麼時候的奈千紗是真的呢。還回小狗的時候，還是一起燒烤的時候？完全不知道，但是現在清楚了一件事，那個少女已經，已經不再這個世界上了。

她嫣然一笑，少女特有的可愛中，還摻雜了一種魔物一樣的妖豔氣息。

在那可怕的吼叫聲中，連山谷都搖晃起來。

“那首詩的全文，都知道嗎？”

“‘他’那裏哦。”

“誒……”

從迴音聽來並不是哪裏崩塌了，而是腳步聲，慢慢地，但確實地朝這邊過來。

視野翻轉過來，然後就被揮高。

和樹什麼都沒有說。

“殺掉了呢……把奈千紗醬……”

突然全身都動了起來。

“奈千紗也死了哦。埋在院子下面，本來就是要變身的，原型還在就麻煩了。還有養一隻叫莉莉的狗呢，真是太巧了。啊啊，還有對你講講她臨終的時候說了什麼吧，是‘大姐姐……’哦。這是在說誰的事呢。”

“見到後再確認就好了。”

接着劃出漂亮的拋物線，被扔到隧道入口處，背狠狠砸在地上，和樹叫了出來。因爲衝擊登山刀從和樹肚子上掉出來，這又讓疼痛翻倍。

“是啊……‘他’能感覺到你們哦。”

音質硬化了。庫裏烏奇的心裏，萌發着某種感情。這正是LOLI臉女人心啊。

“奇怪嗎。顫抖的聲音和斷續的琴，讓她的心久久不能平靜——含有這一節的那首詩，你應該也知道吧。”

“那個……‘他’……到底是誰……”

和樹想趕快逃跑，但是，疲勞感和疼痛感堆積在全身，連對方在說什麼都快聽不清了。

“奇怪啊……太可疑了……”

“令人羨慕的話語……‘他’爲了向你們表示好意，甚至連我的弟弟也派出來，爲了實現‘他’的願望。都已經盡力到這種程度，然而還——”

庫裏烏奇的聲音，簡直就和平常的對話沒有兩樣。就像是在學校或是朋友的家裏，介紹着自己飼養的小狗那麼正常的事情一樣。

“這是‘他’喜歡的詩，爲什麼你會知道，你可以吟唱出來。但是‘他’說了：‘只要我能的話，他們就應該可能。’爲什麼可以做到這種事情……你，能和他心靈相通。”

和樹呆呆地看着她做着這些。

長出了一口氣，白色渾濁的空氣，在少女臉周圍飄起。

庫裏烏奇笑着，那是現出本性的兇殘的笑容。察覺到飼主感情變化的三頭犬同時吼叫起來。

“爲什麼……會……這樣……”

“竟然……做到……這種地步。”

“以人心中的恐怖和憤怒爲食物的惡魔——被附身的人類，是不可能一個人存在的。一旦獨立存在就會變得十分脆弱，所以需要有能夠提供支持的同伴握住操縱惡魔的鑰匙。他是這麼推測的，不過應該沒有錯。”

“但……但是說我是……控制裝置什麼的……完全不能……”

“那，那麼……”

是不是聽錯了，應該是騙人的吧。什麼啊？控制什麼的？

“不好意思啊，莉莉很喜歡玩耍呢。”

庫裏烏奇的表情中調戲的成分消失了，看過來的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什……”

庫裏烏奇說道。

庫裏烏奇停下話語，用力瞪着這邊。那對瞳孔中的色彩，除了嫉妒之外沒有什麼其他可以形容的了。

“唏……”

中間的頭張開口，那和小孩手臂一般粗的牙齒髮出深灰色的光。

塞伯拉斯提起腳步，明明是那麼巨大的身體，卻可以做到像貓步一樣輕微柔和的振動。

“塞伯拉斯。”

一股和肉體的痛感不同的衝擊穿過和樹身體。

“真是羨慕你啊……我雖然得到過‘他’的寵愛，不過卻一次都沒看到過那種笑容朝向自己。也想着應該不會有那種人存在。但是，這裏就有……那就是你們兩個……明明還沒有和‘他’見過面的，只有你們兩個人。”

笑聲拖着長長的調子，令人討厭地持續着。

少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塞伯拉斯怒吼着，向這邊逼近。

“不是說過了嘛，被附身的夕菜和，作爲控制的你，都是‘他’所需要的啊。”

不能否定，不能說不知道。剛剛讀過垂飾上的文字知道的。

“夕菜體內的惡魔如果只是那樣的話對我們來說就只能算個麻煩的傢伙，必須要在那個身邊放一個可以控制的人，附加品——你的價值就是這個。”

“一家……？”

塞伯拉斯用鼻頭碰碰和樹的身體，就算是這樣，還是飛出了幾米遠。

當笑聲停止的時候，啪……傳來土石落下的聲音。

“安心吧，現在它還不準備殺你，莉莉現在把你和夕菜認定爲己方哦。它的腳程很快的，能迅速把你們送到很遠的地方，而且頭有三個，不是很便利嗎。”

“亂動可不好哦。”

“我不想……去”

庫裏烏奇伸出手，摸摸它的肚子。

少女的手震動着，本來都已經決定什麼都接受了，但內心仍然無法接受的這種想法——就是這個，讓庫裏烏奇動搖了吧。

“那麼收拾一下殘局吧。”

聽見低沉的，沒有感情的聲音。

“做出那種事情……還把和樹君……只是受傷的話我是無法滿足的……”

庫裏烏奇就像責備着淘氣的小動物一樣。

“不能動哦。莉莉會更興奮的。就像那一家的時候，善後真是麻煩啊。”

“手和腳，少一隻什麼的也沒關係哦，它很喜歡玩玩具的，人類不大不小正合手哦。”

“已經做的很好了，剛纔不是抑制下來了嗎，沒有派多莉婭干擾的話，你應該成功了，要不我們來確認一下。”

“這是異界的召喚魔獸。潛藏於地底深處，能隨意出入地獄但從不到外界來，想要把它擊破簡直是不可能。這就是神話中記錄的令人恐懼的‘地獄犬’。”

“讓她的心久久不能平靜——真實的，這不是讓我的心不能平靜嗎。”

小狗發生了變化。腳，頭和身體都以異常的速度增大，特別是頭上出現兩條裂痕，不久就分裂成三份，而且每一份都長出牙齒，再生成第二個，第三個頭。不斷膨脹的身體已經超過六米長，身後的尾巴還有鱗片附着，全身毛皮變得漆黑，好像和鋼鐵一般堅固。

“啊啦莉莉。已經忍不住了嗎？那麼想喫掉這個人嗎？”

“‘他’，好像很喜歡你們兩個。”

和樹仰着把頭微微抬起，疼痛還在持續着，所以不能再做更多動作了。

“我是……這樣……”

“這樣就好了。”

“那是因爲，你可以控制夕菜哦。”

“莉莉它啊，是隻唯我是從的寵物哦。我什麼話的不用說它自然會讀取我的情感，爲我殺人哦。”

庫裏烏奇把頭髮向上撫弄，深深呼吸一次，好像後悔自己說太多了。

變身之後的猛獸，把三隻血盆大口大大張開。

“這次要牢牢咬好哦。”

和樹忍住痛苦，說道：

塞伯拉斯低聲吼叫，並沒有讓人感到多麼恐怖，但是四周空氣仍然猛烈震動着。

那艘帆船上的戰鬥中，和樹遇危險就是惡魔首次出現的契機。那些已經知道了，但是再來在此之上，能夠形成控制這種干預效果……

“笨蛋……那樣……。哈，哈哈……”

“詩裏講的是一個騎士幫助了公主的故事。愛上美麗的公主的騎士，不論受了多少嘲笑，就算受了傷也要去救出公主的故事。是‘他’把這首詩教給我，把夕菜比作那個公主。自己爲她付出了那麼多然而……。而且，要形容‘他’那時的表情的話——。還有你，你也救過她。到底都是什麼啊，這些。”

“莉莉，出來吧。”

庫裏烏奇回答，又是那個“他”嗎。

和樹聽着聽着已經忘卻了側腹的疼痛。

“酒井家哦。阿斯特里先侵入的，一照面大概就逃跑了。他們也以爲他是殺人犯，你們好像也把阿斯特里當作殺人犯呢。其實啊，是我和莉莉乾的哦。”

“無法原諒……”

沒有任何預兆地，光的集合體出現了。

這次完全阻止不下來。

阿斯特里對手的惡魔簡直就是在騙小孩子，稱那種弱小的又沒有迫力的東西叫惡魔也不感到羞愧。

現在，在眼前出現的是，形容都會有困難的，不祥的東西。

已經變得有夕菜幾十倍大小，還在以簡直要把整座山都覆蓋的趨勢膨脹着。姿態雖然還是像人一樣有着雙手雙腳，但是其他的都是不定形狀態。不如用令人恐懼來形容比較好，其他的表現方式都會變得很困難。

庫裏烏奇臉色都變了。

“莉莉！”

三頭犬吼叫着，只見它做出與那巨大身軀不相符的跳躍。

這個幾米長的魔獸，像彈簧一樣後腳在地面上一蹬，就向對手發起攻擊。那突擊力簡直可以和戰車匹敵，而且有着那可以撕裂鋼鐵的爪和牙。

三頭犬同時露出尖牙，這攻擊甚至能連裝甲車都撕裂開來。

但是光的集合體不痛不癢。

反而用手臂把塞伯拉斯的兩個頭捉住。

光的漩渦形成的兩臂，把兩個頭左右拉開，頭向外側扭曲，魔獸從喉嚨深處發出痛苦的鳴叫，身體也開始痙攣。

發出討厭的聲音，黑色塞伯拉斯的血噴出來。

三頭犬左右兩個頭，就那樣被光手扯斷，扔到一邊。剩下的一個仍然勇敢地重蹈覆轍想攻過來，難道狗就沒有像貓那樣的恐懼嗎。

手臂又是一揮，身體就停止再動了。

就算打倒了敵人，光的惡魔依然存在，第二個目標——鎖定它的獵物。

“是那個傢伙！”

粗野的聲音從夕菜的口中發出，這之後是庫裏烏奇嗎。

所以現在，不可以把夕菜交給“他”。

“有什麼——很可疑，就要死了啊你！”

“再說清楚點，就是要一點一點地讓你感受到痛苦，要把被你殺死的所有人的痛苦都教給你。”

是庫裏烏奇，身處生死線上的她爲什麼還能發出如此的笑聲。

一粒一粒地剝落，粉碎後消失了。惡魔就像被風吹散的沙子一樣，形態崩潰了。

“啊啊……太好了……”

“不論做什麼、不論要我做什麼都。爲了夕菜的話不論讓我做什麼都行。所以，這種事情，停下來吧——”

輕易地就把她高高舉起。

那就是“他”的思想。

“啊……”

但是，並不完全一致。

“——不要妨礙我！”

“——停下來！”

“夕菜……”

“那個傢伙。殺掉她，殺掉！騙了我，殺了奈千紗，弄傷我的朋友，還抓住和樹的那個女人！！”

和樹拼死按住夕菜的四肢。

是啊。

“看啊，啊哈哈哈哈哈！害怕得尿出來了哦！”

她沒有停止狂笑，甚至臉上血液和口水一齊流下來，眼淚都飛濺出來還在笑着。

已經消失的光，瞬間爆發了。

“停下來，快停下來啊！不可以殺人啊！”

在夕菜對着凜發火的時候。

她吼了起來，和平常的夕菜完全兩樣，聲音已經超越了恐怖，完全是殺意滿滿。

受到不像是女孩子的力量一揮，和樹朝着鐵軌上飛過去，傷口激痛着，血液也浸溼了衣服。就算如此和樹還是起身，又一次抱住夕菜。

在聽說那個不認識的少年的時候。

那個想要她變成惡魔的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少女終於閉上了眼睛，安靜地呼吸着。

“怎麼了——快點。殺死我啊，繼續啊！”

“他”的感情的傳達。

“就如你所願！”

也不管腹部流出的血，拼命爬起來，從正面把夕菜抱住。

這邊也是，奇怪的像是忍不了了的聲音，從光的手臂一端傳出來。

夕菜全身的力氣都消失了，就像斷了線的人偶一樣倒在和樹懷裏。

“哈哈哈！不錯，不錯哦。把我殺死吧！不用想太多！把我的身體撕成碎片吧！”

身體完全崩潰，就在要四散之前——

“現在總算知道了……我……。‘他’想讓你變成惡魔……從心底這麼希望着……我知道的很清楚……‘他’的想法，很好的傳達給我了……”

光也沒有增多，不，不如說從指尖和腳尖開始，一點點衰弱。

沒有想到眼瞼突然睜開，瞳孔中又出現紅蓮般混亂的火焰。

緊張解除之後，和樹的身體也鬆弛下來，不知道手上還能不能感覺到到，他撫摸着少女的臉。

一直存在的和自己不同的，另一個感情。

“……這樣的話。”

粒子開始消失了。

在酒井家看見屍體的時候。

雙膝跪下了，身體慢慢滑了下來。已經不能再抱着夕菜了，但和樹還是纏着不放手，他把兩隻手搭在夕菜雙肩，臉埋入胸口。

在那個雨中，只有自己一個人的時候。

“——啊——”

“嗚……哈……”

身體開始痙攣，身體內像是發生什麼變化。全身都在猛烈地顫抖，蜷成弓狀彎曲着。

它被對手的氣勢壓倒，停止了殺戮考慮着什麼——

夕菜的笑容消失，怒氣充滿全身，用紅蓮一樣的瞳孔盯住庫裏烏奇，就像要把她燒盡一樣。

然後再次動了動兩片薄薄的嘴脣。

夕菜大叫起來，鮮紅的口腔內部都能清楚看見。

嘲笑聲還在繼續，但是那聲音和其他的笑聲重疊。

很快已經不是夕菜的聲音了，不對，說話的還是夕菜，但是聲調和音階完全變成了其他人的。

不知不覺間，和樹的身體向前動起來。

惡魔動了一下指頭，和樹想奄奄一息的庫裏烏奇大概要被壓死了，但是並沒有那麼做。惡魔是在夕菜的意志下行動的。

自己是知道的。在內心深處，是瞭解“他”的。在雨中，只有一個人的胡亂努力着的時候也，能感到“他”的存在。

光的怪獸抓住庫裏烏奇，不對，用手指尖掐住來形容比較貼切。

真是奇妙的一致——和自己都不知道在哪裏的傢伙進行着感情交流。這也能成爲現實啊。

想要反抗“他”。

少女的口中吐出鮮血，手腳也在奇怪地動着，簡直就是一副瘋狂的場景。

“啊——啊——啊啊啊啊——！！”

時間，不知到底過去了多少時間——

光的手臂聚集起力量，少女又慘叫起來。

它是在慢慢地壓迫着庫裏烏奇。

“……啊啊啊啊——！！”

在帆船上惡魔出現的時候，夕菜只是站在那裏，不過意識已經沒有了。但是現在完全不是，還表現出強烈的感情，瞳孔中還燃燒着怒火。

光輝停止了。

“不要再做下去了，殺人什麼的，你不可以！我知道的，你如果把那個孩子殺掉的話，心就會變成惡魔的！那些傢伙從最開始就是瞄準這個的啊。‘他’就是瞄準這個的啊！”

光停止活動。就像對於庫裏烏奇的反應，被指示等一下的樣子。

兩鬢的頭髮，就像被上升氣流吹起一樣向上豎起。

殺掉了莉莉，察覺到對方還沒有逃走，她把空虛的沒有焦點的眼睛看向這邊。

不過這個時間只有數秒。

少女的身體抽動着，痙攣變得更爲強烈，從大腿處有液體流出來從腳尖滴下來。

“快點忘了吧……昨天發生的事。這些事，就像是惡魔一般的事，全部都……全部都忘掉吧！回來吧……玖裏子和凜醬也，還有伊庭老師……大家全都恢復原來的樣子吧。而且……我會在這裏……”

“唏……唏……”

“這不發笑都不行了啊！結果你只是把身體交給憤怒啊。恐怖和害怕都——轉化成憤怒！在那個體內，真的培育着惡魔嗎！期待過高的我表示道歉。那麼快點染上我的鮮血吧，削掉我的肉吧。這是太棒了，請快點把手上沾上鮮血！這樣做的話說不定，惡魔也能被滋潤到吧！”

“啊啊，這是多麼棒的事啊！‘他’也知道這件事呢！我絕對會活着的同時死掉的！”

那個惡魔形成了，黑暗的光小時了，全部都變成粒子組成了惡魔，在要把庫裏烏奇捏碎前停了下來。

“啊、啊、啊、啊……”

在聽到那首詩的時候。

“他”在訴說着自己的陰謀。精神深處——很深很深的地方可以感覺到。

“殺掉——不對，不能這麼快殺死，先嚐嘗痛苦的滋味吧。剝掉你的皮，捏碎你的骨頭，再把血管全部撕裂！要讓你嚐嚐這世上所有存在的和不存在的痛苦方式，讓你後悔生在在這個世上，你生存的價值嗎，一點都沒有！”

惡魔首次出現了躊躇。

臉上流下兩行冰冷的淚水，本來作爲男人主張無論何時都不該哭泣的，或者說絕對不想做會哭的男人，但是現在這種情況下能不哭出來嗎？

總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