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楓樹活了下來

放學後的葵學園。大半班級的班會課也結束了，學生們正從校門口向外走。除了忙於社團活動的學生，大家不是回宿舍就是出去玩。也有學生和朋友揮手道別後，急忙趕回家。

式森和樹也離開了教室，想着校門走去。畢竟期末考試也快到了，總不能老是待在教室裏聊天。今天夕菜也先回去了。

（？）

感覺上面好像有誰似的，和樹馬上抬頭看去。就在這時候，他忽然感覺到一陣針刺般的頭痛。

感覺到好像有人在向自己傾訴着什麼似的，和樹的心態哦也隨之加速。這種感覺就跟以前夢見貝黑墨斯的時候一樣。

（什麼救我？）

和樹好像聽到了悲鳴，但是那聲音馬上就消失了。庭園內聳立的大樹搖曳着枝葉，把落葉撒向四周。沒有什麼異常的地方。

怪異現象消失了。頭也不痛了。和樹不解地繼續向前走。

腳下傳出咔嚓的一聲，原來自己踩到了報紙。和樹彎腰將它撿了起來。

也許是有人把報紙帶來，然後弄丟或者丟棄在這裏的吧。和樹隨便看看新聞慢慢地，他抱頭蹲下。

報紙上登出了由於魔法事故導致消亡的案件數目。個人的魔法使用次數出生時就決定了的，每用一次就減少一次，而不會增加。魔法用盡後，肉體就變成灰塵，從這個世界消失。這篇報道上說的就是因爲魔法用盡而消失的人數終於超過了交通事故的死亡人數。

這不是與自己無關的事情。和樹的魔法，哭也好笑也好，只剩下三次了。升上二年級的時候還有七次，不知不覺就只剩三次了。本來就比別人差勁，現在次數恐怕比學校任何人都要少。砍了幾根手指的黑道人物都可以單手數出來的數量。說什麼哭也好笑也好，現在只能哭了。

想做點什麼的似乎不止是和樹，手裏拿着的報紙上，什麼瞬間復活馬弗魔法回覆法、用啤酒酵母提升魔法次數還可以減肥、無痛激光回覆手術等廣告琳琅滿目。

和樹當然不會相信這些誇大其詞的廣告。在廣告上面，還刊載了一則新聞，標題是增強魔法的道具和祕術終於被發現！？，這多半也只是流言蜚語罷了。

雖然政府在魔法使用次數的研究中傾注了大量的資金，但是卻沒有取得顯著成果。

和樹當然不想就這樣從世界上消失，誰會心甘情願變成灰塵呢。自己今年才十七歲，喝酒、抽菸、選舉都被禁止。好日子還在後頭呢。自己總有一天要考取駕照，和漂亮的女朋友一起駕車兜風，在某處看着夜景，愛意綿綿。接下來當然就是令人眩暈的快樂，而且如果還是和夕菜話不，那個就暫時別想吧。

但是時針不可能倒轉。在日本還沒有聽說過魔法使用次數可以增加的例子。至少現在沒有。

和樹掃去飄落落在頭上的紅葉。因爲有中奇怪的感覺，於是再次抬頭看了看。

這棵樹在葵學園創立以前就有了，年紀比任何人都老。它一直守護着學園的所有學生、老師，但是最近卻沒什麼活力。

忽然，和樹的臉上落下了誰的影子。

對。聽說畢業後不久就死了。她的身體一直很差，本來連能不能畢業都是個問題。畢業的男生們也說挺喫驚的。聽說可以出席畢業典禮是唯一的安慰

總有一天會取得。好了，這是給凜你的。

你們在做什麼？

你這麼關心我，我很開心。但是，以前從沒聽說過魔法次數可以增加的事情啊。

神城凜走近了兩人的身邊。

再找找看，我們要快點把這裏的書看完。我宿舍裏還有很多呢。

你說的我都明白了。不過我覺得你們似乎在做無謂的抵抗。

但是，聽說她已經死了。

沒有呢

和樹將它們與報紙右上方的相片對比。這塊玉有個平平無奇的名字：奈良後期的勾玉。

說得真直白。夕菜豎起了一根手指擺了擺。

凜也有點同情他們了，安慰道：

夕菜把抱來的書攤放在旁邊的桌子上，和樹也放下了書。幾個學生聽到響聲，抬起了頭朝這邊看。和樹合起雙手，做了個道歉的手勢。

那好吧。不過，不要光顧着發呆，小心感冒。天氣涼了。

不要那麼垂頭喪氣。就算只剩最後一次，只要忍着不用魔法就行了。或許總有一天會找到好方法的。置之死地而後生嘛。

嗯哦。

夕菜用肯定的語氣說。

哦

夕菜很高興地握緊了和樹的手。

此時，凜忽然想起什麼來了。

這本是什麼書？

凜向她招了招手。

夕菜簡單說明了一下。凜安靜地聽着。

你不能這麼想！沒有努力過就放棄，是最愚蠢的事情！你先把這些書全部看一遍，找出增加魔力的方法。

三人開始翻看書。他們看得很快，基本上是一目十行，打算以量取勝。畢竟他們要找的是可以增加魔法使用次數的魔法道具，在道具的形狀和使用方法上並沒有任何限制，所以範圍非常廣泛。

因爲是黑白相片比較難辨認，不過看得出那是一塊藍色的勾玉。相片說明上寫着魔力的增強，次數的增加。

自己剛纔似乎是發了一會兒呆。這時候的天空也完全被染成了熾紅色。

她向着一起查找資料的女生們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們坐着。然後摘下眼鏡，裝進衣袋。

抱歉啊，小凜。

看這則新聞。

和樹看看封面，書名寫着《魔法理論和實踐上》

在說什麼呀。堅持不懈的人才會得到命運的青睞。就算是thePacificLeague（注：日本棒球聯盟之一），只要努力，總有一天會被themajues（注：美國職業棒球最大聯盟）的獵頭看上，拿到很多錢的。

魔法書？全都是這些書呢。

我在社團的畢業照相冊中看過她。因爲音邑這種姓氏很少見。

和樹君也要幫忙，我們一起把這些書拿去圖書室吧。

她叫西澤椎子。我剛剛聽說的全都是從這個女孩口中聽來的。

和樹疲憊地翻開另一本書。這本只有字，看起來查找要花不少時間。

啊

他們很快就找到了有些相關線索，但是都是些古代的神話、傳說之類，沒有確實的證據。比如將珍珠在金水裏融化後喝下，或者在蓬萊山的山頂修行千劫（佛教的時間單位）等等。就算把這些記下來或者加上書籤都似乎沒有意義。

雖說是在東京，但畢竟很大。雖然查到這塊玉的擁有者名字是一個不小的收穫，但是相關資料這麼少，就跟沒有任何線索一樣。

真是白白浪費時間。

同時，和樹的腳邊響起了哆嗦哆嗦的聲音。和樹喫了一驚，轉過身，卻看見宮間夕菜剛剛放下了一堆東西。

這樣啊

她讀完之後，用手指着照片說道：

她將一堆書推了過去。

我剛纔看到這塊玉的照片。好像是這本書。

跟你說話也不搭理人家在想什麼呢？

什麼什麼呀，我從剛纔開始一直在叫你呢。

遺物或許早就沒有了，不過也有留下來的可能性。因爲音邑櫸沒有親屬，去區政府問問或許能行。

葵學園的圖書室位於校舍的北面。大概是因爲圖書室裏藏有很多舊書吧，讓人無端地就感到陰冷。暖氣也不太管用，裏面冷颼颼的。不過圖書室很寬闊，也有學生在裏面學習。

這是一本插圖多、有點像圖鑑的書。和一般的道具書不同，道具在哪裏被發現、現在在哪裏都有記錄。凜翻開的那一頁上有勾玉的相片和插畫。

還有啊？

我在老家也讀過這本書。因爲我家也有相似的勾玉，當然那塊玉沒有被賦予魔力，不過我還記得。

一摸一樣呢。穿繩孔的形狀很獨特，所以應該是同一塊玉。現在歸東京的音邑小姐所有嗎。

哦，這個嗎？好像是哪裏的研究員在研究日本國內的道具，到他死了以後論文才被髮表出來。不過聽說那些道具已經不知散落到哪裏去了。要是在死之前發表就好了嘛。

哇，什麼？

真是的！和樹君的魔法不是隻剩下三次了嗎。你要想想辦法增加使用次數。這些是給你準備的資料。

她對着剛纔自己坐的那邊喊了一聲，一個短髮的女生轉過身來。

那麼她有沒有親屬呢？

總不能說自己快要死了，所以多愁善感起來了吧。要是那樣說的話，一定會引起大騷亂。雖然夕菜冷靜而且聰明，但是隻要聽到關於核黃素的事，就會馬上失去自制力。雖然和樹也常常覺得夕菜太活躍了，但是心裏還是清楚自己不該讓她擔心。

式森，那是？

裏面也有像用蘿蔔絲苦的部分泡水喝的方法。但是也被他們否定了。這應該只是用來治療宿醉的方法吧。

二人馬上呆住了。

但是，和樹也明白不能讓夕菜看出自己泄氣的樣子，相反，要表現的幹勁十足。

我倒不覺得式森可以七次取得首位打者。

這是一本硬質封面的書。和樹看看自己的腳下，只見書堆得像小山一樣。其中一半的書帶有塑料膠片，上面粘有寫着分類記號的貼紙。

和樹拿起剛剛在大樹下撿到的報紙，剛剛一直放在筆記本下墊着。

和樹君，你在發什麼呆啊？

爲什麼？

她把書翻開到中間部分給二人看。

這個？

在找魔法道具。

當然。

收集資料。在社團活動用的。

呵，還說得那麼輕鬆。這是給和樹君你帶來的呀。

東京啊雖然離這裏是很近啦

和樹嘆了一口氣，合上書。凜也揉了揉眼睛。

死了？

呃。沒什麼。

兩人聽了凜的這句話，都不禁喫了一驚。

相片裏有一塊勾玉吧。

小凜，你認識她！？

看起來夕菜也和和樹一樣在考慮魔法使用次數的事情。夕菜大概是因爲想爲和樹做點什麼，所以從各個地方收集了這些書吧。和樹再看了看這座書山，發現裏面還有一些很久以前的線裝書。也許是爲了讓自己學習前人的智慧吧，總之古今中外的書都拿來了。

和樹有點泄氣了。這堆書可不是一本兩本，裏面還有些像辭典一樣厚的書，要想讀完這些書應該要花費不少時間。

哦。

我是遠視，所以在外面不戴眼鏡你們在做什麼呢？

這些書是我從附近的圖書館借來的。另外還有我自己的書，還有向朋友借來的書。

對了，音邑學姐的事情，椎子應該知道。

你也要戴眼鏡嗎？

凜拉了拉和樹的袖子。

音邑櫸？這個人不是葵學園以前的畢業生嗎？

相冊上應該也留下了住址吧，這樣就能找到她了。

被夕菜這樣一說，和樹忽然想打噴嚏。在外面呆了這麼久，他也覺得有點冷了。爲了掩飾，和樹拿起一本夕菜拿來的書。

凜指着增強魔力的道具和祕術終於被發現！？那則新聞說道。

夕菜說完，就把書抱了起來。

在查一些東西小凜呢？

一個戴着眼鏡的女生站了起來。

或許吧不過，我覺得還有機會。我們就從遺物開始調查吧。

凜在書山中抽出了一本書。

和樹掩蓋不住自己的失望。不但找不到本人，就連家人也找不到。葵學園的畢業生們的葬禮的混亂中應該也不會記得勾玉的去向吧。

式森，安靜一點。

凜沒注意聽和樹說的話，只是在閱讀着那則報道。

夕菜才旁邊湊過來看。

我也要？

應該沒有吧？葬禮上也沒有家人或親戚來，好像只有葵學園的人。

女生稍稍低下了頭，她戴着一年級的校章。

椎子住在音邑學姐家附近。

椎子坐了下來，三人把書移到桌子的一角。

夕菜首先發問。

椎子同學和音邑學姐是好朋友嗎？

嗯。我們是鄰居，也一起玩過。

椎子看起來是一個心直口快的女生，是那種善於隨機應變的類型。

音邑櫸學姐是一個怎樣的人呢？

你們沒有看過她的照片嗎？

夕菜跟和樹都搖了搖頭。

長得很漂亮呢，雖然還稱不上是美人。但是好像別人都不注意她。她自己也說過我的性格太沉悶，交不到朋友。不過，我想應該也沒有人會討厭她吧。

既然她自己也說出這種話，想來應該不是那種非常善於與人交往的人。如果是那樣的人，她也不會和椎子說話了。

因爲她是個很正經的人，應該也不會有什麼奇怪的朋友。因爲我就住在她家的隔壁。不過由於我們不是同齡人，雖說在一起玩，也只是爲了緩解學習壓力而已。而且，她自從進了這間學校以後，就開始忙了起來。

忙忙什麼呢？

唔我不知道呢。她沒有怎麼跟我說。

看見她面露難色，和樹只好問別的問題。

那個，你沒有看到過音邑學姐身上戴着勾玉嗎？

勾玉嗎？就是有個這麼大的孔的寶石嗎？

椎子用手指比了比大小。

對，對。

會有人住在裏面嗎？

椎子搖了搖頭。

玖裏子一邊看着桌面，一邊吧和樹往自己身邊拉。

那雙手攬過和樹的頭，就連着一起一起往後拉。

查資料？

而且，好像爲了買古董，家裏的經濟狀況也變得很緊張。家務也是音邑學姐做的。

玖裏子說道。

玖裏子說道。眼前是一幢古舊的住宅。

聽說原來她們家很和睦，鄰居們都挺羨慕的。無論何時都是笑聲不斷，陽光滿屋。但是自從她母親去世之後，就全都變了。她父親整天沉迷在古董裏面，也不和外人來往了。或許是想借以慰藉孤寂的心情吧

她妹妹叫做小楓。

葬禮是在兩年前，那時我剛好是一年級生。由於當時已經加入了學生會，所以也到葬禮上幫忙了。

門沒動。

玖裏子同學，請不要這樣！

不過爲什麼她會有這種東西呢？那塊玉是奈良時代的東西，應該不會便宜吧。

玖裏子問椎子：你有鑰匙嗎？

她說過學魔法醫學。開設這個專業的學校中，葵學園是最好的。

想去音邑學姐的家看看嗎？

椎子做了一個戴項鍊的動作。

到了。

和樹再用力拉了拉，但還是開不了門，只好敲門。當然，沒有人回應。

她家很有錢嗎？

凜突然叫道。與此同時，門被壓壞了。

其實我也認識音邑學姐。

哈哈。和樹你真是的，召集了三個女生在幹什麼？快讓我也加入吧。

咦？

她想成爲醫生嗎？

現在在哪裏呢？

玖裏子同學，你認識椎子嗎？

別鬧了，我們正在忙於查找資料。

她得到學校許可了。因爲要去做兼職賺取學費

嗯那她家是怎樣的呢？

那麼，你知道她家裏的事情嗎？

我想，學生會的人可能知道。他們好像在葬禮上幫了忙。

他們見得到小楓嗎。勾玉在她那裏嗎。那塊勾玉對她來說有着悲傷的回憶，或許已經被扔掉了。更糟的是，她或許根本不會見他們。再說，她不是連葬禮都沒去嗎。

我說啊！

哇

原來有工作，但是辭職了，一天到晚都在逛古董店。偶爾回一次家，也是光顧着拭抹古董。

玖、玖裏子同學。

雖然不知道那裏有沒有勾玉，但是你們還是想去調查一下的吧。我們邊走邊說。

誰知道

玖裏子走在最前面，開始說了起來：

和樹不由得向前探出了身子。

椎子答道。

工作的內容，大家不用問也明白。那並不是一般高中生乾的兼職，大概年齡也虛報了吧。

因爲我不太清楚

嗯。我那時還是小學生，不明白爲什麼她要這麼執着，還對她說爲什麼不轉到別的學校去。她聽了笑了笑，說：我妹妹病了，在她治好之前我哪裏都不去。

那就不知道了。

小櫸姐姐戴在身上，當做項鍊。

進不了啊

玖裏子好像笑得挺開心。夕菜抓住了玖裏子的手。

大家沉思了一會兒。如果有妹妹的話，找她妹妹就可以了，她妹妹應該繼承了遺產。幸運的話，或許還在家。

她父親沒有工作嗎？

和樹驚訝地問道。

沒看過她呢。葬禮上上也沒來。

你也看到過吧？

在哪裏看見過？

突然，一雙手從和樹的背後伸過來。

快躲開，式森！

和樹環視了一下週圍。

夕菜問道：

和樹皺起眉頭。看來她父親是完全沉迷於興趣愛好的人。父親既然沒有工作，負擔就自然落在了女兒小櫸身上了。已經可以想象得到那是一種怎樣的生活了。

五人出了學校。他們沒有乘電車，雖然音邑櫸的家有點遠，但是也不是走不到的距離。

那是一幢只有一層的木屋。塗炭的屋頂或許是年久失修、日曬雨淋，變得很骯髒。黑乎乎的外觀和周圍比起來，給人一種破敗的印象。

真是的，叫我玖裏子同學這麼見外。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了。

算是吧。西澤同學，你有沒有講過她爸爸的事情？

古董並不是便宜的東西，而且如果是魔法道具的話，更不是到外面轉一轉就能買到的東西。

但是葵學園是全日寄宿制學校啊。音邑學姐住在家裏嗎？

有啊。

和樹和夕菜同時思索了起來。說起兩人認識的學生會成員，只有一個人。

好像是有個妹妹。雖然沒有見過，大概因爲生病了吧。

夕菜在後面說道：

和樹他們就把自己在調查的事說了出來。玖裏子一邊點頭一邊聽。

玖裏子環抱着雙手。和剛纔不一樣，這時她的表情很嚴肅。然後她轉向和樹，問道：

椎子點了點頭。

學生會嗎

或許是在住院吧。

太陽慢慢變成了橘紅色，影子也越拉越長。

住宅裏面沒有庭院。髒兮兮的門牌上模模糊糊地寫着音邑兩個字。

和樹有點沮喪。這樣的話只是確認了勾玉確實歸音邑學姐所有，並沒有多大意義。

小楓嗎

爲什麼要到葵學園上學？還有學費更便宜的學校吧。沒必要硬要進這間學校啊。

小櫸和小楓，大概是父親取的名字吧。雖然名字挺好聽，但是現在卻感覺沉重。

哇！

風椿玖裏子用了用力，想要把和樹摁倒在圖書館的地板上。

我覺得她家並不算很富有

嗯。因爲她也是學生會的幹部。你們在查什麼呢？

不過，椎子搖了搖頭。

看起來好像沒有人呢

玖裏子放開了手，回答道：

哇

如果只是因爲在住院，那還好。如果是因爲姐妹關係不好，那就難辦了。她妹妹可能不會見他們。

而且就算勾玉在她那兒，我們有權利把它要過來嗎

我想是因爲音邑學姐的父親對古董很感興趣，所以她纔會有那塊勾玉。她家裏還有很多珍藏呢。

大家聽了，都心情苦悶。玖裏子回過頭，對椎子說道：

喂喂，大聲喧譁會影響他人哦，呵呵。

哎呀，一大堆書唔，西澤同學？

畢竟這裏是圖書室，她也沒有大聲說話。

沒有。

妹妹？

他們走到了門口。和樹伸手拉了拉破舊的門。

嗯~別妨礙我們嘛。

嗯。小櫸學姐從學校回來後，馬上就出去了。而且還穿着洋裝，化着濃妝。回家也很晚，都半夜三更了。我睡得早，所以不知道。不過聽我媽媽說，小櫸學姐和男人一起回家。

玖裏子低聲說了一句。

是嗎。也對呢

或許沒有。

這時，隨着玻璃破碎的聲音和木頭折斷的巨響，門一下子倒在了衆人的面前。

和樹勉強躲了過去，但還是摔倒在地。

和樹君！

夕菜走過來，拉了拉和樹的手。

你沒事吧？

嗯。不過剛剛好像感覺有人

對。不過這種感覺消失了。

凜接過了話。她握着日本刀，一邊攤開玻璃碎片一邊走進屋內。四人跟在後面。

屋子裏面並不寬闊，只有廚房和兩間房間。裏面擺放着一些日常用品，不過更多的是古董。由於放了很久，古董上落滿了灰塵。

周圍沒有人的氣息，沒有生活的氣息。小楓應該不在這屋裏。

凜用手擋着其他人，向前走。

有什麼東西在嗎

夕菜不安地低聲說道。

感覺剛纔還在。雖然不是妖怪，也是類似的東西。

凜的本家在九州是人人皆知的捉妖專家，凜也前也在那裏修行。

那種感覺就從這個房間裏傳出來大家進去的話要小心。

凜打開了第一件房間的隔門。這是一間髒髒的日式房間，裏面擺放着桌子、椅子和古董。

桌子上擺着一個吊墜。

勾玉？

和樹馬上走上去，拿了起來。

聽到和樹這樣說，夕菜滿臉喫驚。

談話結束了，大家無言以對。

因爲父親收集古董的愛好

聽到夕菜這樣說，紅尉嘆了口氣。

對啊，她活得不輕鬆呢。

因爲你過着幸福的生活啊，不明白也是可以理解的。其實，我也不明白。但是，血脈相連有時就是會發揮如此強大的力量。

和樹驚愕地說不出話來，大腦裏又出現了在那間廢棄房間裏看到的景象。

然而對和樹來說，這是性命攸關的問題。如果用盡了魔力，自己就會變成灰塵消失無蹤。但是，這件事和小楓也沒有什麼關係。

夕菜茫然地說道：

和樹嘆了一口氣。

紅尉表情不變，繼續說道：

紅尉默默地看着二人。

紅尉停頓了一下，和樹和夕菜默默聽着。

式森！

你們好像搞錯了。

和樹和夕菜的臉上也稍微露出了寬慰之情。但是紅尉卻一臉遺憾。

爲什麼呢！？

女性倒了下去，男人繼續用腳踢。抓着女人的頭髮將她拉起，然後不斷地扇她的臉。

但是，對小楓來說也是一樣。如果現在小楓還在生病的話，那塊玉一定是一件可以治病的寶物。而且那還是小櫸留下的東西，小楓應該想也沒想過要把它送給他人吧。

小楓早就不在人世了，她已經死了十年以上了。

和樹撲倒在桌子上，剛纔失去意識也只是一瞬間吧，不過他卻感覺好像經過了很長時間。

終於，夕菜開口問道。和樹還在發呆。

是她的、父親。

一般來說，我是不會透露學生隱私的。既然你們把話說到這份上，那好吧。

因爲他是自己的父親。

但是，命運常常捉弄人，小櫸生病了。她患上了折磨她母親並導致母親死亡的那個病。在父親下落不明的一個星期後得病。你們能夠了解嗎，只是一個星期的時間。一個少女只得到了這麼短暫的青春。那是一種魔力急劇減少的病，很少人會得這種病，所以並沒有治療的方法。當時就宣告了她的一生將在十八歲時結束。

女人沒有反抗，只是任由男人毆打。終於男人停下來喘氣，粗暴地扔開女人，然後走了。

不是簡單的骨折，是被外來的猛烈撞擊後造成的骨折。她被打了。

聽到和樹這麼說，紅尉略帶諷刺地笑了笑。

聽說她下課後立刻就去打工。

相片中的人是夢裏出現的那位女性和紅尉。

聽說她父親在外面神經質般的老實，但是在家裏就是暴力狂。小櫸曾說過，因爲我爸爸在公司裏被稱作收集古董的怪人，所以就拿家人出氣。如果在公司遇到不順心的事，情況就會更糟。回到家後，扔下公文包，就把小櫸逼到房間的角落。爲了不讓鄰居發現，小櫸不發出任何聲音。她父親抓住小櫸的頭髮，把她的頭摁到榻榻米上，然後不斷毆打。那不是一般的毆打，她父親把重物裝進袋子，然後揮動着袋子毆打小櫸。爲了不打壞東西，她父親只會對着小櫸打。因爲要是打破自己的古董就麻煩了。爲了不讓鄰居察覺，小櫸不發出任何哭叫聲。然而，或許這更加激怒了她父親，毆打就變得更厲害了。即使出血、骨折了，也不停止。小櫸只好忍耐。父親打累了或覺得打得沒意思了，暴力行爲才結束。然後小櫸才拖着身體去做飯。只有當她父親拭抹古董的時候，小櫸才能獲得片刻的安寧。

外面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和樹、夕菜和其他三人道別後，急忙趕回學校。

說完，夕菜沉默了。

小櫸第一次走進保健室，就對我說：很久不見了，老師。很久以前，那時她還只有四歲，她母親帶着她到過我當時工作的醫院。小櫸好像還記得這件事。她不跟我說，我還不知道有這個事呢。

小櫸學姐進葵學園，不是爲了成爲醫生嗎。那不是爲了治好小楓的病嗎。爲此她不顧自己，一直努力學習，不是嗎？

無法逃避，每天和父親生活在狹小的家裏。這是一種什麼感覺

他站了起來，打開了房間的電燈，然後拉上了窗簾。

夕菜無言了，和她說的是一樣的臺詞。

話說回來，小櫸那時戴着項鍊呢，是一塊淡藍色的勾玉。我想應該是你們要找的東西。小櫸說，那是在她還小的時候，父母親都還健在，一家人生活幸福的時候，她父親買給她的。她時時刻刻都戴在身上。

我不明白

突然，一股意念流進了和樹的大腦。

既然和樹君這樣說

或許紅尉早已經料到和樹會這樣回答，繼續講道：

爲什麼爲什麼她要抱持沉默呢！？

談話中斷了，三人一動不動。

過了一會兒，被扔到地上的女性爬了起來，慢慢地挪到牀邊。

這時一個小個子男人出現了。男人走到女人身邊，突然毆打起那位女性來。

唔？

你就別管這個了反正從那以後，她就常常來這裏。開始只是談些瑣事，天氣呀學校的事情。

夕菜輕聲哭了起來。

對失去母親的小櫸來說，她的父親就是剩下的唯一親人。無論別人怎麼想，自己還是沒辦法拋棄他。這是小櫸自己才體會得到的事情。

談話結束了。

和樹沒辦法再說下去了，心頭好像壓了一塊石頭。

不了

和樹看見一個少女，她看起來很辛苦，橫臥在牀上。旁邊有一位長得和她很像的女性。

調查死去的人，也不能說是一種好的興趣呢。

這是怎麼一回事？

不過

意識恢復了。

的確呢

就算被暴打，就算被虐待，他還是小櫸的父親。當然小櫸也恨着自己的父親。她曾經哭着對我說，每天晚上都夢見殺死父親。這完全是發自內心的吶喊。不過，就算這樣，他終究還是自己的父親。

而且，和樹有權利所要勾玉嗎。

紅尉坐下，把雙手繞在胸前。

紅尉平靜地述說着小櫸悲慘的命運，而這讓聽的人感到更加恐怖。

和樹微微張開眼睛，看看右手。剛纔還拿在手裏的勾玉消失了，取而代之進入了他的視野的是一個相片架。

但是，也有值得高興的時候。她父親的暴力行爲減少了。她父親由於有了空閒時間，於是踏上旅途去尋找古董。但是，小櫸也不得不拼命幹活，或許情況並沒有什麼改變。

凜馬上大聲叫道：式森，等

聽完二人的話，紅尉微微皺起眉頭。

保健室裏靜悄悄，外面的聲音也聽不見。和樹不記得談了多久，但是外面應該完全天黑了吧。

和樹低聲說道。夕菜什麼也沒說。

到底

我也這樣對小櫸說了。還說我可以給她介紹躲避的地方，也可以找她父親談談。但是小櫸不讓我這樣做。

受傷了嗎？

紅尉還在保健室，因爲晚上也會有學生悄悄來談心事，所以他常常留得很晚。

沉默了一會，紅尉開口了。

我不明白。爲什麼

去找小楓吧。

她在低聲說着什麼，然後把臉轉向和樹這邊，又一次張開嘴像要說什麼

或許吧

小櫸還存錢，從生活費省下錢來。有時父親回來後對小櫸使用暴力，想搶她的錢。但是小櫸絕對不會說出藏錢的地方。她父親也放棄了。拿了點錢就出去了。小櫸就是這樣湊齊了學費。最後父親也不回來了，沒人知道出了什麼事。小櫸好像去找了他一段時間，最後還是放棄了。抱歉，我反而鬆了一口氣，當然是爲小櫸啦。

但是或許不會讓給我們吧。

我們明白。但是這是關乎和樹君性命的事。而且已經調查到這裏了，放棄的話就太可惜了。

已經是兩年前的事了。音邑櫸同學的確經常來找我談心。

他拿起來給大家看了一下。

她一直什麼都不肯說，只是說：這是我個人的事情。只要她一旦沉默起來，就什麼都不會說了。終於有一次，她帶着滿身傷痕來到我這裏，我用很重的語氣詢問她，在我保證絕對不泄露的條件下，她終於告訴了我。

這是

和樹和夕菜都愣了一會。

打被誰？

小櫸到這兒上學後不久，她父親就辭職了。爲了可以完全投入到古董的世界裏。生活當然就變得很艱難了。雖然小櫸平時不表現出來，但是好幾次都聽到她說痛苦。

夕菜用哭得紅紅的眼睛看着和樹，說：她的妹妹小楓拿着吧？

和樹也不知如何回答。當然，如果心甘情願地讓給他們，就沒有任何問題。這塊帶有魔力的、貴重的勾玉對和樹來說很重要。如果可以得到它的話，或許可以延長魔法的使用次數。

和樹君！

去從事難於啓齒的工作，你們應該可以想像得到吧。她當時只是說了一句：我已經被賣出去了。叫小櫸去賺錢的是她父親。聽說她父親在那裏借了錢，小櫸幹活的地方就是和那裏有關係的某間店。聽說她還很受歡迎呢。只要化了妝，她的真是年齡根本就看不出了你們別露出那種表情。我當然也勸阻過她，而且是好多次。但是她不肯辭職，因爲那裏工資高。在那工作不但可以幫父親還債，還可以賺取學費。她說，開始時也很不願意，但是現在已經不在意了。化妝技巧也熟練了，心態已經完全是成年女人了。我還有她當時的照片，想看嗎？

老師，你年紀多大了？

還不止那個呢。有一天，小櫸臉色蒼白地走進保健室。我問她哪裏不舒服，她什麼也不說。我硬拉着她做了檢查然後發現她骨折了。

不久後，小櫸也開始說些自己的事情。將來想成爲醫生的願望也是那時聽說的。

很輕但是清晰的聲音。

即使如此，小櫸還是拼命地學習。她還說一定要當上醫生。她是認真的。她法子內心希望成爲一名醫生。她的成績也很好，如果可以繼續學下去，她一定可以成爲醫生。明明是那樣啊真是的

夕菜靜靜地握住了坐在旁邊的和樹的手。

她決心真大呀，本來生活就很困難。

和樹一個勁地搖頭，他沒有那個勇氣。如果還是昨天的話，或許看了照片還只會說一句挺漂亮的學姐，但現在就不行了。

總覺得我的煩惱和她比起來，實在太

那種、那種暴力行爲不可原諒！爲什麼會有這種事情。他他明明是父親啊

我不是想着去所要勾玉。不過，我想去見見小楓。想了解更多她姐姐的事情。雖然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麼但是我想知道十八歲就死去的學姐生前的心情。魔力很快就沒有了，爲什麼還要拼命學習，是爲了當上醫生嗎因爲我的魔力也剩下不多了。

我也不清楚。但是，小楓很早以前就死了，這是千真萬確的事實，我的一個學生是小楓的主治醫師。雖然只是道聽途說，但我也知道對音邑楓的病有所瞭解。和她母親患的是同樣的病。我知道小櫸是她姐姐時也喫了一驚。

和樹頭腦一片混亂。本以爲小櫸是爲了治好妹妹的病而立志學習魔法醫學，卻不知道她妹妹早就死了。那麼，小櫸學醫是爲了什麼。

椎子同學就是剛剛和我們說話的女生好像說過，小櫸學姐說過要治好妹妹的病。

那句話我也聽說過。小櫸的確說過要治好小楓。不過她妹妹應該早就死了啊，我這樣問小櫸，她也只是笑笑而已。我也想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那個有沒有什麼線索之類的呢？

紅尉將食指貼在嘴脣上，想了一會，好像在回想以前的事情。

沒有呢不過，小櫸常常呆在中庭，她好像很喜歡那裏。我也是在那裏聽到她想成爲醫生的夢想。

和樹陷入沉思。中庭大概就是自己今天放學後到的那個地方吧。小櫸學姐也常常在那裏嗎。她在那裏想什麼呢。成爲醫生的夢想、妹妹、還是自己的病

啊！

和樹抬起了頭，紅尉和夕菜注視着他。

我知道了。

晚上的中庭吹着冷冷的風，楓樹發出沙沙聲，搖着枝葉。周圍已經完全暗下來了，映着遠處的燈火，大樹隱約浮現了身姿。

聽說這棵樹健康狀況很差。並不是現在，很久以前就這樣了。

和樹摸着楓樹。

或許小櫸學姐對這棵樹抱有對妹妹同樣的感情。因爲名字都是楓。小櫸學姐應該常常來這裏吧。

是的。

紅尉肯定地說道。

所以，當她知道這棵樹病了，就想盡力治好它。因爲這棵樹一直守護着小櫸學姐視作唯一依靠的葵學園。小櫸學姐說過要治好小楓吧。小楓指的是這棵樹，這也沒什麼不可思議的。

當然，這樣說沒有任何證據。這只是和樹剛剛想到的。但是，和樹似乎看到了小櫸的身影，小時候因爲生病而死去的妹妹，得了相同病的自己，還有，漸漸失去活力的楓樹。

小櫸想成爲醫生，恐怕只是爲了向奪去母親和妹妹的病魔復仇吧。或許她在學習過程中知道了這棵樹的事，彷彿看到妹妹的身影。看着名字相同、同樣生病的樹

唔想到小櫸學姐的事，就不由自主地反正我又不會馬上死掉，只用一次的話也無所謂吧。

夕菜以生氣的聲音說道。

紅尉也凝望着枝葉。

和樹被紅尉盯着，低下了頭。

什麼方法？

唔但是，我好像聽到了聲音

忽然光亮消失了。同時，一瞬間，勾玉發出了光芒。

和樹像使鏟子一樣，用石塊挖着泥土，夕菜和紅尉也跟着挖夕菜途中召喚出精靈，讓它幫助兩人。

夕菜抬頭看。樹在搖動，好像在顫抖。

和樹抬頭看了看楓樹。

慢慢地，看到了淡藍色的表面。

但是，這棵樹現在還是生着病吧？

這塊勾玉的魔力在衰退。不但年代久遠，而且多年來一直放出魔力。可能不久就要破碎了。

把力量集中到兩手，周圍慢慢亮起來，心跳也隨之加速。

和樹沒有插話，只是望着楓樹。和樹覺得好像有人在盯着自己，就像傍晚的時候感覺到的那樣。那個人在一直注視着自己。

或許勾玉失去效力了吧。

這就是小櫸學姐想要治好的、小楓啊

啊你又使用了魔法嗎！

小絕學姐使用了勾玉的魔力呢。爲了治好楓樹。

三人靜靜地凝視着它。

我覺得楓樹好像很開心呢。

你胡思亂想也要有個限度啊！現在不但勾玉不能帶回去，魔法也減少了光會聽女孩子說的話，真是的

挖了大約有一隻手臂那麼深吧。終於，咔哧地響了一聲。

抱歉，請你們退後一點。

紅尉仔細觀察了勾玉，玉的表面有無數難於發現的裂紋。

夕菜說道。因爲這塊勾玉傳說甚至可以增加魔法次數，所以治病這種小事應該很簡單吧，就算只是把勾玉埋在泥土中應該也有效果。

和樹沒有回答，蹲了下來。他在周圍找了找，然後拾起一塊扁平的石塊。

的確，人們以前都說這棵樹生病了，曾經好像是要砍掉它。但是聽說突然恢復了生機，所以就不砍了

兩人退遠後，和樹站了起來。他輕輕地吐出一口氣，體內開始發熱。

很難說呢，把它挖出來的話可能會破碎。不過無論怎樣，這棵樹都會枯萎。

對不起但是

和樹用石塊在楓樹的根部向下挖。

我想應該在這裏。埋在泥土下。

小楓或是小櫸學姐，好像希望我能幫助她們。

楓樹痊癒了？

不是，小櫸學姐還不是醫生，應該不知道怎樣用魔法治好它。我想她當時一定很苦惱。所以，後來她可能用了一個簡單而有效的方法。

和樹呼出了一口氣。

你就不可以更加小心謹慎一點嗎！現在就只剩下兩次了。雖然小櫸學姐的遭遇很可憐，但是這只是一棵樹啊。

夕菜垂下了眼睛。

風吹了起來，楓樹卻沒有顫動。

夕菜摸了摸樹，彷彿聽到了有力的心跳聲。

是因爲小櫸用魔法治好了它吧。

他對兩人說道：

和樹扔掉石頭，用手指慢慢地撥開發出聲音的地方。

下面躺着一塊勾玉，和照片的一摸一樣。

果然

楓樹搖曳着枝葉，好像在回應着他這句話。

勾玉的裂紋並沒有消失，但是，表面的光芒卻不一樣。明明是在晚上，它也還是散發着光芒。

夕菜露出疑惑的表情。

和樹把泥土全部撥開。

有種飄浮起來的感覺。和樹將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到指尖上，閃着白亮的光。

不像是生病的樣子呢。

就是說，和樹君沒辦法將它帶回去嗎。

你聽到了什麼？